没有准备的沈问夏往踉跄了好几步,直到背抵上墙壁才站稳。
感觉到他贴在自己心口的胸膛里传来气促的震动,她顾不得险些接上不的呼吸,担忧道,“对不起,你有没有怎么样?”
“为什么道歉?”牧南星无力的脸靠在她的劲窝处,双手紧紧地圈住她的腰,半眯的深邃俊目向静静仁立在角落的一棵大树投去犀利的目光。
他呼出的灼热气息让她紧张得全身发烫,脑袋一片空白。
她无法回答回答他的问题,整个身体都僵着,像拉满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另一方面,更怕撑不住他虚弱的身体,害他摔倒。
“为什么道歉?”他的目光点不变,微偏下脑袋,薄唇贴近她的耳衅,果然看到远处黑影愤然踹树干的动作,唇角满意微微上扬。
他只是失忆,智力并没有跟着失去,当然看得出来唐子骞刚刚是故意绕开话题,想暗暗解决到程君浩这个麻烦的心理。
遇见沈问夏后黑影的出现、唐子骞避而不谈、李婶藏不住的怒火……
他本来一点也不在乎由谁动手,在发生这些事之前。
现在的他,突然很想知道,程君浩十年前为什么开车撞自己,很想。
这一连串的巧合,都表明十年前的事和沈问夏有关,虽然她表现得一点也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若他们真的认识,他那股时不时突然袭来的奇怪感觉和因看到她与唐子骞相谈甚欢而不爽的情绪就瞬间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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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就是很讨厌和任何人有牵扯的人,却把她带回家里,明明可以打一一九让救护车来接她,却叫了唐子骞,还有那股害怕她离开视线后被黑影抓去的恐惧感……
他在十年前,也是很喜欢沈问夏的吧。
喜欢到失忆、经过了漫长的十年,身体还依稀存着专属于她的感觉。
轻笑了声,他想通什么,闭上眼,轻轻地在她颈窝处蹭了几下,低声道,“好累,借我靠一下。”
“啊?”她、她才刚刚想到要怎么回答耶!沈问夏呆了,发烫有双颊因为他的动作几乎要烧起来,“牧、牧先生?”
他没有回答,就这样靠着她,浅浅的呼吸暧昧地在她颈后缠绕,轻轻的、轻轻地吹起她的发丝。
李婶一定在用愤恨的眼睛瞪她。
沈问夏不敢抬头,烫着双颊低头看他散在自己胸膛上、和自己的头发密密缠在一起的黑亮长发,心脏快速地跳动,“怦怦怦”声音大得让连李婶都开始咳嗽。
他一定也听到了吧。
她尴尬不已,想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靠在身上的牧南星摔倒,只能僵着身体直直地站着。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地贴着,他的体温透过衣料缓缓传来,沈问夏脑袋胀胀晕晕的,好担心自己会突然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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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这种情况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唐子骞就将车子开过来了。
她以为会被调侃,结果并没有。
唐子骞只是看到外星人一样惊奇而暧昧地笑了下,走过拍拍牧南星,然后就把人接过去了。
“那个、我们……”她好尴尬,想要说点话解释,张唇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口,双手抓着衣摆无措地纠动着。
“走吧。”
牧南星若有似无地瞪唐子骞一眼,后者则是无谓地耸肩,缓慢地把人扶进车子。
沈问夏没有跟上去,一半是因为李婶的眼神,另一半,则是还没有等到迎夏。
虽然她很想送他回去,但也没有忘记下午两点,工作室有一个很重要的合约要签。
她站在那里挥手,看着李婶坐进后座,然后又回到前边的前座。
然后,后座的车门就一直这样开着,没有要关上的意思。
车子里的牧南星,单手撑着下巴,脸色很不好看,眉间的很明显褶痕,暗黑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
有哪里不对吗?
她不解,垂眼打量自己,没有发现不妥。
是没看到她的道别吗?
沈问夏再一次向他们挥手,再附上一个诚意的鞠躬,微笑着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车门没有如预期地关上,反而缓缓地靠到她面前。
“你们……”
“上车!”牧南星的语气很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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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怔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是想要顺路送她的意思,摆手道,“不用了,我在这里等迎夏,她会载我。”
牧南星盯着远方大树后的黑影,严厉道,“上车!”
“但是我、合约……”她咬唇,没有动。
“你怎么还是这种鬼样子。”难怪一直找不到女人。唐子骞叹气,“沈小姐,先上车吧,我们一起待会儿。”
“呃,好。”
他的脸色太吓人,她在车门前踌躇下,走向前座,结果又被李婶瞪回来,只好硬着头皮坐进去,关上车门,坐在离他最远的边上。
唐子骞发动引擎,把车子开到门口的车位上停下。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车子里,等沈迎夏,谁也没有开口。
牧南星阴寒的面色让小小的空间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先受不了的是唐子骞,他以抽菸为借口,下车晃到前边去了。而李婶,也说要跑去买饮料。
沈问夏本来想说怕迎夏找不到自己,下车等比较保险,一触到牧南星黑掉半个额头的脸吓得不敢动弹,只能不停地往门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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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喜欢他没错,可是,任谁被这么吓人的眼神盯住,都会害怕的吧。
沈问夏不由自主地又往门边贴去,全身的细胞都绷得紧紧的。
“我身上有刺吗?”牧南星突然阴恻恻地开口。
“啊?”紧绷的神经突然断裂,她吓得弹起来,脸色纸一样苍白,“没、没有啊。”
“没有的话你坐那么边干嘛?”他瞪着她不停往门上缩的小动作。
“我……”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无话反驳,移动俏臀,向他靠近一点点。
他没有再说话,眯着眸子不满地轻哼。
她再向他挪近一点点。
不满的轻哼又出现了。
她只好再慢吞吞地挪一点,每挪一点,心里的忐忑就多一点。
终于,在这种无聊的无声沟通中,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个手掌。
靠得这么近,她没有办法正常呼吸,又怕自己在他的瞪视下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于是趁脑子还可以正常思考的时候,抢先道:“那个、真的很对不起。如果你想要赔偿的话,我可以……”
牧南星单手撑住缠着绷带的头,“你可以赔偿什么?”
“只要我能做得到的。”
“是吗?”他懒洋洋地说。
“是!”她用力点头,紧张咽咽的口水,补充道,“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那类的坏事。
“不是?”他挑眉,截断她的话,语气非常平静,沈问夏也用力地避着他的视线,还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沈问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幸好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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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口气,飞快地接起来。
是迎夏打来的,她已经到医院了,问自己在哪里。
本来要叫迎夏站在原地不要动,她随身碟送过去,话才刚说到一半,被牧南星若有似无地轻轻一哼,立刻改口报上具体位置。
沈迎夏很快地找到了他们的车子,弯腰轻扣车窗。
她扑过去打开门,外边的空气让她全身崩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露出如获重释的笑容,紧紧地攀住妹妹的手,“迎夏,你来啦!”
“姐?”沈问夏抓救命稻草式的抓法让沈迎夏非常奇怪,目光不由地往车内探了一下,“他就是你说的那位先生?”
“嗯。”
人家要求巨额赔偿,所以姐姐才会紧张成这样吗?可是,对方看起来并不像很缺钱的样子。
打量对方的同时,沈迎夏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她礼貌地朝车内的人点头,注意力转回来,“要一起回公司吗?”
“这个……”沈问夏犹豫地扭头看车子里的人,发现他闭上的眼睛,靠在那里休憩。咬牙道,“我还先送他回去吧。”
“也好,那你自己注意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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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赶着下午的签约仪式,沈迎夏没有多作逗留,拿了随身碟就离开了。
第五章
他们很快地回到牧南星的房子。
在门口,要告辞的沈问夏第二次被他无声的土霸王气势吓到,乖乖摸着鼻子跟进去。
牧南星交待李婶好好看着她,然后在唐子骞的搀扶下走进看起来像书房的房间。
沈问夏坐在沙发上,面对双手插腰、一脸严阵以待、见她稍微动一下就摆出三七步的李婶,有点哭笑不得。
她不知道牧南星那句“好好看着她”是什么意思,但是李婶看着自己的目光却因此变得没有那么愤恨了。
所以她想,自己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机会问一些事情?
“那个、李婶……”
“干嘛?!”李婶没什么好气。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婶犹豫了下,“你要问什么?”
她抿了下唇,“可以问下,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吗?”
“哼!”李婶重重地撇开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婶不合作的态度让她有点无语,“被莫名其妙讨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而且李婶,我真的不记得自己得罪你。”
“那又怎么样?”见她这么说,李婶的态度缓和了一些,“我不会说的,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答案!”
“可是——”
她还想继续问,被另一道声音截断。
“我建议你可以直接来问我,如果你真的这么感兴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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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见牧南星斜靠在书房门口,深深地看着自己。
不知道唐子骞与他说了什么,他的气息明显和原先完全不同,变得柔和许多。
知道他不再像在车子里那么危险,她微微松口气。
“少爷!”李婶很激动,她冲过去,正好与走出来的唐子骞打照面,一把将人扯到旁边,“唐先生,你不会是……”
“没错。”
“你怎么可以——”
“李婶。”唐子骞按住急得团团转的李婶,正色道,“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觉得还能再隐瞒下去吗?”
“可是少爷他失——”
“十年,够了,已经可以说了。”
“但是……”李婶还想说什么,被唐子骞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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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问夏没能听出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她想,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唐子骞揽着李婶的肩膀,来到沈问夏面前,两人一起向她鞠躬。
他们在做什么?
她吓了一大跳,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回礼。
“沈小姐。”唐子骞认真地看着她,“接下来,就麻烦你照顾南星了。”
照顾牧南星?什么意思?是要她每天下班后过来帮忙吗?
沈问夏才刚从两人向自己行礼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陷入呆愣当中,“啊?”
“走了,你保重。”唐子骞没有再理会她,揽着李婶走进一间屋子,出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一个大大的旅行包,两人一齐走出她的视线。
沈问夏直觉地向他们挥手,看到他们目光的方向觉得对方好像不是在跟自己说,顺着他们的目光瞄。
看到靠在书房门口的牧南星,和他状不在意的挥手姿势,恍然大悟。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原来他们是在和牧南星打招呼,十分尴尬地收回手,有些难看地咧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能慢慢地垂下头。
她……最近好像总是在自作多情。
少了外人,牧南星纷乱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长睫下的眸子身微扬起,轻淡道,“你愣在那里做什么?”
“啊?”她愣愣地抬头,“有、有事吗?”
“过来扶我。”
“哦。”她机械般点点头,过去将他的手搭到肩膀上,“现在要去哪里?”
“到二楼卧室。”他盯着她的侧脸一会,揉了下眉心,再看她一眼,百思不得其解。
真的只是一张清秀的脸,一点也不风情万种。
他怎么会为了她把程君浩的肋骨打断?还同时喜欢上她两次?
要不是最近的事情发生的过于巧合,再加上内心那股奇怪的感觉和恐惧,他真的会以为唐子骞在跟自己开玩笑。
可惜怎么喜欢上她的那段记忆消失了,不知道能不能想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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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呢,为什么一点也不记得自己?
就算是普通谈恋爱的男女,分手后再不联络,也还是会至少记得对方的名字吧,何况他还出车祸这么严重的事。
唐子骞说,他当时保密工作做得极好,身边的朋友只知道他喜欢一个女孩子,在恋爱,然后发生了车祸,其他的一无所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脑子问题让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恢复遗失的记忆。
“好。”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专心看脚下的楼,没有注意到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和故意把重要往她身上压的小动作。
把人扶进卧室的时候,沈问夏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她慢慢地将他放到床上,一面道,“牧先生,你一个人在家里真的没有关系吗?”
看唐子骞的样子,似乎短期内并不打算放李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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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我一个人在家里了?”
“房子里还有其他人吗?”她疑惑地走到门口探望一会,走回来,“外头一个人也没有啊。”
他扬眉,懒懒地瞥她一眼,“你不是人吗?”
“我!?”她食指惊讶地指自己,非常不能理解他的思维模式,“为什么是我?”
他怎么会想让她留下来照顾他呢?这又是他不让自己留下任何愧疚的体贴么?
突然好难过。
她宁愿他是觉得她这个人的厨艺不错才要自己留下的,只是一点点这方面的想法也没关系——
因为这样,说明他注意到自己了,哪怕只是……每个人认真都可以学得很好的厨艺而已。
“嗯。”他点头,“我有点口渴,先倒杯水给我。”
很想继续问下去,牧南星干涸的唇衅制止了她。
沈问夏转身下楼倒了杯水上来,递过去,他仅是扬眉瞟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衬衫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她呆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掩着心慌把水递到他唇边,看着他慢慢地咽下去,才道。
“要不然,我帮你请看护好吗?”
“我很累,不要吵我。”牧南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闭上了眼睛。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呢。
黑亮如丝的长发披散在洁白的枕头上,看上去那么纯净,光润透明的面容却在光线下透出惑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脸上如此融洽地相处着。
天哪,只是这样看着他,就让她的脸颊一阵灼热,她不敢想象,真的同住一个屋檐下,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沈问夏深吸一口气,慢慢地离开床边,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走过去轻轻拉上门帘,尽量放轻脚步走向门口,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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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作了简单检查和伤口就直接出院,又陪她在路上耗了那么久,是真的很累,所以把空间留给他,也顺便出去看看能不能请个看护过来好了。
她陷在思绪里,混然不觉自己已经喃喃地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就在她跨出门口的那一瞬间,原本深深入睡的人突然睁开眼,盯住她想要逃跑的后背,冷然的双唇吐出让她全身僵硬的话语。
“还没想到让你怎么赔偿前,别想趁我睡着的时候溜走。”
“我没有要溜走——”她急切地回头否认。
“是吗?”牧南星蹙眉,淡淡地轻哼,“那看护是怎么回事?你以为我是残废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非逼她说出一个所以然不可。
“就是——”她支吾半天,给了一个非常蹩脚的答案,“我想回去收拾换洗的衣服,这样要留下来照顾也比较方便……”“呃哼?”
“我想这段时间你可能会需要一个看护。”她连耳根子都红了,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见,眼睛飘来飘去没有一个定点。
“不用。”他简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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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的话,看护的事就算了。”她停顿一下,“你、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收拾东西。”
“我说不用!”牧南星的音量突然提高。
他没有忘记出院时在大树下看到的黑影,也没有掌握程君浩的具体情况,他现在很可能就在房子外头。
“可是——”
虽然医生说他的伤没有什么大问题,唐子骞在路来的路上也一再保证除了有轻微脑震荡外,身上的只是小擦伤。
可是想到他在医院门口那么吃力的想要抬手却抬不起来的样子,还有苍白如雪的脸色,她觉得他短期内无法康复。
她总不能一直穿着身上的这套衣服啊,那样很脏耶。
他不高兴地抬手,想到什么,又突然无力地垂下,“你过来。”
她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是很甘愿地走到床前。
“把椅子搬过来。”
“好。”她乖乖地照做。
“坐下。”
“嗯。”依言坐下。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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