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听,而是……”喜服底是抑不住的颤抖,可见得风铃儿有多么的伤心。“我是真心真意喜欢着你,我可以忍耐,也愿意等,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愿意将心思搁在我身上。”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任剑飞冷冷地哼气,“铃儿,这八个字用在个没有心的男人身上只是浪费时间。”
“我不信!我不信!”她拼命摇头,“凡是人都该有心,我不相信假以时日,你不会被我的真情感动。”
“是的,只要是人都有心,我不是没心,只是……”
任剑飞苦笑一声,睇着远方,似是亿起了谁,眸底闪耀着温柔的光彩。
“我的心早给人了,给了个自称是龙王七公主的傻丫头。不论她人在何方,不论她是否还愿意记得我,我给她的心早已收不回来了。我爱她,听懂了吗?我爱筝儿,爱得疯狂,爱得深刻入骨,爱得只要我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她。虽然你父亲硬逼我将她赶走,但我爱她的事实却是永远永远不会改变的。”
若非小掌捂紧了嘴,站在角落的敖筝早已哭出声来。
小飞从不曾向她告白,这些话却是在这样荒谬的情况不让她听见。
风铃儿已忍不住转身伏在床上大哭。
任剑飞砸碎酒杯,一脚踹开门,毫不留恋地离去。
听见脚步声,风铃儿急急地下床欲留住他,可是追到门口时,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背影。
转回身,风铃儿摘下了凤冠,伏在桌上嘤嘤哭泣。
这会儿敖筝总算将新娘子的模样瞧个清楚。
好个芙蓉玉面的美人儿!
只可惜,她那雨般的泪水已将她脸上精致的妆给弄糊了。
敖筝在心底叹气,轻轻移足,离开了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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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新房之后,敖筝已经见不着任剑飞的身影。
不过,她知道他人在哪里。
来到栖霞湖畔,敖筝召来了祥云。
驾着云,她越过湖面来到湖心小岛。
岛上的剑影仍是舞得极快,持剑的正是那让她爱得痛心彻骨的任剑飞。
同样是舞剑,但他今晚的剑招却杂乱无章,竹叶竹枝被他削成碎片,在他周身舞动,仿佛将他裹成了一团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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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舞剑,一手持着酒瓶猛灌酒,他究竟是想自己斩成千段,还是想一辈子沉沦酒乡?
看了心疼,敖筝迷蒙了大眼。
她不要他这样子啊!
她要看见的,是往日那冷漠遥远却又意气风发的任剑飞,而不该是这个为爱而痴狂的傻男人哪!
再这样下去,他会伤了自己的。
其实,就算她真能和小飞在一块儿,那又怎样?
她是龙,他是人,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到时他们还是得分开,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这么算了。
而现在那正候在新房里的女子,比她更适合他。
小飞呀,你要清醒哪!
心念打定后,敖筝将祥云停在离小岛不远的湖面上,然后褪刽隐身斗篷。
月影淡淡,将她姣美的身影映在水面上。
剑影渐缓,之后,剑和酒瓶同时自任剑飞手中掉落。
他瞪大了眼睛。
他果真是醉了,醉得胡里胡涂,醉得看见了他的筝儿伫立在水中央。
“碧海清平呵月似镜,寂寞龙宫呵闻箫声。使君一曲呵凤求凰,妾应伴舞呵到天明。”
那美丽的仙子在月光下婆娑起舞。
旋转、轻跃,她脸上是甜甜的笑靥,那优美的舞姿,柔美的神态,可说世所罕见。
任剑飞突然觉得呼吸急促,因为那仙子的容颜和筝儿完全相同,那软软的嗓音更是一模一样。
一曲舞毕,仙子凌波微步,走向任剑飞。
伸出柔荑,她轻轻地将他紊乱的发丝抚平。她一边笑盈盈地抚着,一边得克制自己不能流露出心疼的眼神。
“你是谁?”
“你希望我是谁?”
她的手滑过他瘦削双颊,心一阵阵抽紧。
“你很像我的筝儿,但是我知道,”他突然傻傻地笑了,“筝儿是不会再理我,也不会再对我笑了。”
“为什么?”
敖筝的嫩指滑过他脸上的胡碴。
有些疼,但她毫不在意,遗憾的是日后再也没有机会做他的丫鬟,为他剃须理鬓了。
直至此时她才知道,能替心爱的人做些事是多么的幸福!
“我伤了她的心,也赶走了她,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别担心她,你的筝儿很聪明,也很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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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强忍着,不但不能落泪,脸上还得挂着笑容。
“你赶她走是情非得已,她迟早会明白你的用心。你放心,她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倒是你,既已作了决定,就不该再这么委靡不振了。”
“我?”
任剑飞冷冷地一笑,索性四肢一摊,仰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瞅着天幕。
“我根本无所谓了,若非还惦记着要为父亲报仇,此时的任剑飞,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你不该这样的!”她在他身旁坐下,语带训斥。“活着就要活得有意义,爱情并非生命的全部,这世上比你更可怜的人比比皆是啊。”
丢人哪!她竟然端出观音大士平日训人的话来,而且说得挺像回事儿,可是她凭什么这么说他?她自个儿下也是个放不下的痴儿?
虽是训着人,但她那软软的小手却像是哄孩子睡觉般,一下接着一下,柔柔轻抚着他那刚硬的五官曲线。
她的小手好软,摸得他好舒服,他的眼睛不禁缓缓地合上。
“你真的是仙子吗?”
“如果我是,你想许愿吗?”
“若真能许愿,我只想要再见筝儿一面。”他的声音虚缓又缥缈。
“见了她,你想说什么?”
她不能哭,绝对不能,因为她的眼泪会把他扰醒。
“跟她说对不起,还有,告诉她,我爱她。”
她没了声音,连呼吸声都停了。
任剑飞很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办不到了,因为他已昏沉沉的睁不开眼。
突然,他的掌心里被塞进一颗珠子。
接着,她俯下头在他耳畔低语。
“我是仙子,自然能让你如愿,但你得先听我的。清醒之后,好好过你的日子,当你的任家堡少主,爱你的妻儿,成就你的事业,在多年之后,你的生命终了之前,你若还记得这个曾经爱过的女子,那你就用这颗珠子去找她吧。”
听他鼻息渐渐沉缓,确定他已然入梦,敖筝再也忍不住,她抱紧了任剑飞,在他耳畔哭了起来。
“你听见了吗?小飞!听见了吗?答应我!忘了我,好好地过你该过的日子,和我的这一段,你就当是作了一场梦吧!”
竹叶沙沙,水波浅浅,那悲泣的哭声萦绕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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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浴佛节。
这一日,在水定是个大日子。
在这天之前,那些平日礼佛的人们莫不为了节日的到来而忙碌,哪怕花费巨资,也要将此浴佛盛会办得体面。
他们坚信,唯有如此,方能得到佛祖及众神的庇佑。
到了这天,街上架起了彩楼,装饰得极为华丽,让人叹为观止。
寺庙旁的道路上则搭起了长达数里的天栅,底下陈列着人们祭祀的鲜花、百果及种种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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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姑娘家们也都把握住这个热闹的日子,将自己打扮得娇艳,结伴来看热闹。
男人们则是穿了各式衣裳参加游行。
有的要大旗,有的耍花枪,有的敲锣打鼓,有的扛着神轿,取悦了神明,也带给人们热闹与欢乐。
这是个令人开心的场面,却还是有人没让半点欢乐的气氛染进眼底。
“龙女妹妹?龙女妹妹?”
善财童子喊了好几声,才能让敖筝魂归来兮。
“嗯,善财哥哥,有事儿吗?”
睇着敖筝无神的大眼睛,善财童子直摇头。
魂不守舍是他这个伴儿多日来唯一的表情。
原先他还想着,人间有热闹可瞧,带她来开开心,却发现就算鼓声再大,四周再热闹,也勾不回她的魂魄。
“既是惦着他,就再去看看他吧。”
那日敖筝自任家堡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常常整天说不到三句话。
敖筝与凡间男子的这桩情事,不消多久他已了然。
“就算看了又有何用?”
耳旁欢乐的笑声不绝,敖筝却莫名地只想掉眼泪。
“也许多瞧几回就能死心了。”
“如果不能呢?”
她的眸子里有着无法压抑的愁苦,此时的她,哪还有半点往昔龙王七公主那调皮贪玩的神采?
“如果还是不能,那就叫孽缘未尽。”善财童子为世间的痴儿女叹了口气。
“尽了,早已尽了,这样的结果,于他于我都好。”
说是这么说,可是那骗不了人的泪水此时已掉了下来。
“你若真能因此死心,心头就不会还缠着个死结了。这样吧,再去看一下,能死心便罢,若不能,就回龙宫休息休息吧。看你目前这模样儿,大士是不好意思开口啦,但你自问还能继续留在大士身边吗?”
敖筝懂得善财童子的意思。
观音大士救苦救难,却带着个愁眉苦脸的龙女在身旁?
敖筝紧咬唇,红红的眼中有着为难。
“你说得也对,可是大士那边……”
“你去吧!大士那儿,我会代你解释的。”善财童子摸摸下颚,笑咪咪的。“还有呀!我刚刚还想,如果有契机,也许我会为你下凡指点迷津一番,说不定还能帮得上你的忙喔。”
“善财哥哥,我……”敖筝一脸感激。
“别说了,若真要谢我,就帮我寻回龙王七公主的笑靥吧!”
无声地点头,敖筝挤出了苦涩的笑容,在善财童子目送之下落寞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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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未了,敖筝还是没有勇气再去见任剑飞,更不想扰乱他的生活,于是她只好乖乖地回龙宫。
一听到女儿回来的消息,敖广马上飞奔到她的寝宫里,生怕迟了又会扑了个空。
幸好!幸好!见到女儿还在,敖广松了口气。
敖筝坐在窗前,抱着双膝,将下巴靠在膝上,歪斜着螓首凭窗远跳,不知在想什么。
好半天,女儿一直没发现他的存在,没法子,敖广只得自己吭声了。
“小七?”
“爹。”
她嫩嫩的娇嗓不变,只是那声音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而她那双大眼睛无神地看向他,像是久旱的荒田,失去了往日的润泽光亮。
“你生病啦?”
敖广赶紧来到女儿面前,一边摸她的额头,一边眯眼辨视,生怕眼前是哪个妖精化成七丫头的模样来龙宫里骗吃骗喝。
不能怪他会这么想,小七一向活蹦乱跳的,几时有过像现在这般愁云惨雾的模样?
经过他再三的确认,眼前货真价实是他的心肝小七,可是……
“我没事的,爹。”
“骗鬼!没事会这种死鱼样儿?是谁欺负了你?跟爹说,爹去放火烧他全家!”
“真的没事。”敖筝避过父亲的凌厉的眼神,“我只是之前在变成鱼时,不小心让人给捉上岸去。”
“天哪!那你受伤了吗?”
敖广急得摸着心肝宝贝的脸。
敖筝摇摇头。
“有惊无险。我忘了变回身的咒语,求助无门,幸好有人见我可怜,善心大发将我放回江里。”
“救你的是个凡人?”
敖筝点点头。
“好,帮爹记着,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重重酬谢他,反正龙宫里多的是宝贝,只要他开口,想索什么报偿都可以。”
是吗?敖筝愣愣地想,只怕他是不可能来这儿领赏吧。
“对了,小七,你还要回观音大士那儿当差吗?”
敖筝无声地摇头。
“不回去最好!不回去最好!”敖广笑得张开阔嘴。“那爹就能安心的替你办婚事了。”
办婚事?敖筝瞳眸仍然无神,半天难以消化这个字眼。
“你别愁、别慌,也先别急着摇头!”敖广急急安抚女儿。“爹已经从你大哥、二哥那里受够了教训,这一回,爹先花、个月的时间好好将那些递上庚帖求亲的家伙筛选一番,最后才把不错的人选送到你眼前,由你来决定,这样好吗?”
话是说得很漂亮,但那些个“备取”的家伙,哪一个不是他龙王先看对眼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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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这古灵精怪的丫头若听了这话,那可是非掀翻了龙宫的屋顶不可,但这会儿她并没有这么做,甚至还乖乖地点头。
“爹,我没有意见,这事儿就由您全权作主吧。”
话说完,敖筝便将视线转回窗外。
看见她这模样,敖广再度感到忧心。这丫头真是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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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畔。
日头不小,但那正在茶园里忙碌的中年男子却没有半点想避日晒的意思。
近几年,茶园做出了点成绩,他只在意该如何让家人生活得更好,即使必须顶着烈日干活,他也甘之如饴。
呼唤声让男人停不动作,抬起了那被太阳晒得晕红,略显沧桑的脸。
他笑了,因为前方正向他走来的是他的爱妻和五岁的幼子。
“累了吧?喝口凉的!”
女人对他盈盈笑着,递上冰镇过的冬瓜茶。
那女人虽已届中年,但脸蛋依旧娇艳,若非衣衫粗陋,她会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但看她的模样,似乎完全不在乎衣食,活得很开心。
“真要喝吗?不怕里头有毒?”
一道冰冷的嗓音让这对中年男女身子一僵,之后浑身开始猛烈地颤抖。
女人立刻伸手将五岁幼于拉至身后,转过身,和丈夫一同望向出声的男子。
说话的是任剑飞,站在他身旁的是风纡肃。
“你……你……你答应过我们的!”中年男子指着风纡肃,颤抖着低吼。
“亏吟霜还是你表妹,咱们这么信任你,况且当时我们已将全部能给的都给了你,连同那些自任家堡搜出的所有剑谱,只盼求得后半生苟活度日,没想到你……”
“我答应什么?”风纡肃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掏掏耳朵。“现任表妹夫,这世上能够保密的只有死人而已。”
两人的对话,任剑飞恍若未闻。
他只是一脸苦涩的注视着女人维护着儿子的动作。
“好伟大的母亲,只是,对于你的另一个儿子,你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任剑飞深深地看着她。“娘,或者,我该喊你宋夫人?”
种茶的中年男子宋文涛,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被任逍遥延请至任家堡,做他独子的师傅。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任剑飞心口揪疼。他的夫子竟和他的母亲暗通款曲,甚至联手谋害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武功如此高强,未了竟是死在自己的妻子和一个压根不懂武功的男人手里?
这就是剑神真正的死因?
真是够讽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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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儿,娘对不起你!”赵吟霜哭得全身颤抖。“娘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这一日迟早会到来,我心中早有准备,只求你……”
双膝一曲,她拉着小儿子跪倒在大儿子面前。
“用我的命来偿,求你放过他们两父子!”
“不,吟霜!错的人是我,不关你们母子俩的事。”宋文涛急急跪在他面前,“剑飞,你杀了我吧!”
任剑飞沉凝着冷眸,半天没有声音,再度开口时,他那向来冷漠的嗓音里已充满掩不住的怒火。
“这个想死,那个求死!为什么你们没想过,当年我的父亲他并不想死,更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他信任的人的手里!”
任剑飞愤怒地挥着手臂。
“你们相爱,自可私奔离去,又何必布局让人误以为是江湖寻仇?又何必非要杀我父亲不可?”
赵吟霜不住地啜泣。
“飞儿……我和你爹谈了很多次,我求他放了我,但是他不肯,他不明白能身为剑神之妻,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可是我和他在一起真的很不快乐,他重朋友,重声誉,他爱他的剑,能够分给我的爱少得可怜,他不该娶妻的,他该娶的是他那一把把该死的剑!”
“后来,我和文涛的事无意中让你爹发现了,我怕他对文涛不利,又想到即使我们逃得再远,又怎么逃得过他的剑下?于是……”
“于是你就一手策划,杀害了我父亲?”任剑飞的嗓音既疲惫且寒冷。
“不!策划一切的是我!”宋文涛嘶声大吼。“是我托人向百毒门买毒药回来的。”
“药是你去买的,但那碗汤却是我亲手熬给他喝的,若不是我,他又怎会毫无戒心,轻易中计?”赵吟霜摇头叹气,“说到底,错的人是我,该抵罪的也是我,文涛,行行好,别再和我争了。”
“是不用争了,争了也没有意义,你们以为,在等了这么久之后,我还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吗?”
任剑飞脸上显现出残佞而骇人的表情。
“飞儿!”赵吟霜惊得将小儿子护在身后。“你取我的命我不怨,但看在小军和你毕竟有一半血缘的份上……”
“血缘?”任剑飞冷哼,打断她的话。“别再说那种令我作呕的话了,如果可以,我愿意流尽我身上任何一滴属于你的脏血,只求别再与你有半点关系。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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