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这么大,除了跟着你,保护你,听你的话,我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你账户上的钱足够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陆东皓换了个姿势,把喝光了的啤酒罐从车窗里扔了出去,一股强风夹杂雨点从车窗外漫了进来,“你可以读书啊,开个什么公司,哦,你还可以找个女朋友,当然,你也可以找很多个女朋友,随便你。”
“我才不要。”
“为什么?”
“没什么意思。”
“什么都没尝过就觉得没意思了?是不是太武断了?”
“总比尝过了才知道没意思强。一个人能吃多少,能花多少,就算拿着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又怎样?我都不敢想,每天早上醒来就要像今天我该做点什么的日子该是多么可怕,还不如跟你着,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省得去想那些头疼的事情。”
“小五,那我以后不需要你了呢?”
袁五的瞳孔陡然放大,仿佛人生的词典里从来就没出现过这样的字眼,旋即他又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哥,你是不是回去后就要带着川子姐走了,再也不在s城了?”
陆东皓没有答话,但是脸上突然柔和下来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袁五知道自己所猜离事实不远:“那你怎么可能不需要我?我会做饭打扫房间。”
“哈哈哈。”陆东皓的笑声在车厢里响起来,因为笑得太过大声,都能压得住外面喧嚣的雨声,做饭打扫房间,要是陆老爷子知道自己精心培养的杀人利器在干这些事情,会不会在地下气得吐血?
“哥,你笑得太早了吧?我觉得川子姐根本不会听你的。”袁五知道陆东皓在取笑他,但一点也不想落于下风,又讽刺了回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甘尚川才是陆东皓的死|岤,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五年前他要放她走,更不明白五年后又为什么那么放不下,但他很清楚陆东皓之所以会产生退隐的念头,肯定是跟甘尚川脱不了干系。
“她跟不跟我走是她的事情,我带不带她走,是我的事情。”陆东皓淡淡地说,言语之间霸气凌然。强人自然有强人的逻辑,倘若他真的是一个会因为对方感知就左右自己判断的人,那他也就不是陆东皓了。
“哥,当初你怎么会跟川子姐闹翻了呢?”或许话题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而这也的确是袁五未知的谜。他只知道,那一次川子姐跟东哥闹得很凶,两个星期之后,那间公寓就传来了人去楼空的消息。这一分开便是数年。
是啊,为什么会分开的呢?所有的分开都有理由,无外乎情浓转薄,无外乎他朝反目,无外乎恩断义绝。但他们又是怎样的呢?因为一场误会?他误会她的二心,她误会他不够真心。而事实上,所有的误会之所以能成误会,不过都是因为不够深,不够诚。
陆东皓的眉头深深皱起,仿佛那是一段非常糟糕的回忆。那该是人生中少有的超出控制和预料的事情,一直到经年之后,真想才缓缓浮出水面。而那样的真相,足够让他感到荒谬与无常。
甚至于,他连宣泄怒火的时候都需要刻意的隐忍。甚至于,连袁五都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车厢里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袁五也感觉到了刚才那个问题似乎非常不合时宜,只得转移话题:“我总觉得咱们这次过来有点怪怪的。”
陆东皓掐灭了烟头,示意袁五继续说下去。
“符将军怎么会对s城的局面那么清楚?他怎么会怀疑我们会失去对渠道的把控能力?这点是让我最想不明白的。”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既然都到了这里,自然是走一步看一步。”
雨停了,车子继续发动,朝着雨林深处前行。
与此同时,s城,天气依旧阴霾,但这似乎一点也不影响白昭的心情。坐在他对面的景然神色要比他严谨得多,至少在来之前,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陆氏集团的二号人物会破天荒邀请他会面。至少,他之前掌握的资料是,陆氏跟高绍南往来过密。
“景市长,尝尝这茶。”
景然看着白昭熟练的泡茶动作,从中仿佛看到了点蛛丝马迹,他洗杯时的小动作,居然跟甘尚川如出一辙。
白昭仿佛能读到他心底的疑惑:“我大哥喜欢喝茶,所以跟在他身边的人,难免都要学着点。”
景然心跳一滞,脑海里电荒火石般闪过川子跟那位大人物之间的所有交集,他不是没有疑惑,但至少在此刻他不会表现出来。
“陆先生是个风雅之人。”
“风雅是风雅了,但少了几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快意。照我的本意,煮茶论道远不如把酒论英雄。”
“白先生,托了各种人情把我请到这,不会是论茶煮酒的吧?”
“当然,虽然我非常乐意,但景市长这样的大忙人当然不会有这份闲情跟我这样的粗人多谈这些风月。”白昭喝了一口茶,神色一凛,“景市长,高绍南的案子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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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还没开口,白昭似乎不愿意再在这样层面继续绕圈,直截了当地说:“之前我一直在跟高绍南合作,包括高绍南现在手里捏着的底牌也是我给他的。”
“你在威胁我?”竟然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自己坐在这样一个人面前,听着他有些狂妄的话语。他话语里的意思很明显,他站在谁的那一边,谁就是赢家?
“你可以看做是威胁,但我觉得这是再纯洁不过的橄榄枝了。”
“你们跟高绍南之间的事情,我不想知道。我也不认为我有跟你合作的必要。”
“景市长,不如看过了这些东西再拒绝我也不迟。”
醉生梦死的账本,高绍南的账户信息……可以说,摆在景然面前的是一座名符其实的冰山,而他跟他的专案组所拥有的只是冰山的一角而已。甚至,白昭还提供了人间蒸发的那间投资公司的法人代表的具体地址。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随便拿一条证据出来,都可以把高绍南判死刑。
而这些证据又是从何而来,需要经过多少时间的积淀,要有多深的心机才可以不动声色的收藏下来?
“什么条件?”景然沉默了片刻,终于出声。是的,条件,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送上这样一份大礼,在他对高绍南的调查陷入僵局时,如同天上掉下的馅饼。
“这只是一份见面礼。景市长多虑了。”
三天之后,一度陷入停滞的审查工作又开始如火如荼的进行下去,庭审的时间越来越近,而高绍南敏感地感觉到这一次坐在他面前的检察官有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自信,这甚至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那就证明了他们或许真的拿到了什么东西。但这不正好证明了自己的推断,甘尚川真的就是景然的死|岤,这是这小子太不识货,不懂得见好就收,反而还要来硬碰硬。
这是一场心理上的较量,虽然一个人身在庙堂,一个人身处囚狱,但因为出身,因为身份,因为自己身后的能量,都让这一切显得不同寻常。
虽然,表面上,这两个人毫无相关,那位高高在上的市长看起来跟本就没有参与到调查事件中来,虽然那位身处囚狱的犯罪嫌疑人仿佛也没有任何可能可以影响到另外一个人的生死,但,身在局中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就是一场高绍南跟景然的斗争。
高绍南的反扑并非是针对自身的困境,他的重点在另外一个女人身上,一个因为他被调查被隔离的犯罪嫌疑人,虽然,目前,她只是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被关了起来。
但是阴谋接踵降临在甘尚川身上,网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爆料贴,爆料称一旅法作家居然曾在高级会所做小姐,帖子上没有点名,可是一张几年前包厢里的图片却被贴在了网上。灯光灰暗,可是还是依稀可辨那名女子跪坐在茶几面前,沙发上是几个被打了马赛克的男子。原本这应该引不起什么轩然大波,在网络上充斥着各种小道消息的如今,一个不怎么具有知名度的作家的陈旧往事被翻出来又能怎样呢?
但,奇怪的是,这篇帖子不就在各大网络转载,置顶,还屡屡爆出新闻,而后续的所谓人肉挖掘机更将这一起八卦事件演绎得高嘲迭起。
于是有心人通过种种照片对比,终于发现原来那位女作家当年服务的会所竟然是前不久被查封的醉生梦死!
接着,女作家的身份又进一步曝光,不仅亮出了甘尚川的真名,还将她目前的商人身份也接连爆了出来。
高嘲终于来了,就是这位神秘的女性居然跟现任s城的市长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人们都是善于联想的,一个足够狗血的故事版本在民间流传:一个从烟花之地走出的女子通过种种手段,例如姿色,跟权贵勾搭在了一起,而与普通的权色交易不同,这位女子显然不满足于做男人背后的女人,而醉生梦死的查封背后或许还有公报私仇的影子。于是,这样的推断又给s城那位以扫黄打黑,作风严厉的市长一项污名。而前段时间的创意园区的案子终于通过这样的联想跟市长大人联系在了一起,权色交易,权钱交易之下,难怪这样的工程会无故拖欠工人工资,想必钱早已进了他们的腰包。
这只是这起热闹的八卦事件的脉络,而还有若干细节充斥其间,例如该名女子跟市长在一起的照片,例如两人亲密的动作,有图有真相,似乎j情早已水落石出,由不得人不信。而这样起承转合,先抑后扬的炒作,根本让人无法反驳,至少从表面上,人们根本看不出来这是某某针对该市长所做的恶意诋毁和炒作。
接下来,网络的大戏还没有结束,很多帖子被无故删除,而有人开始宣称自己收到了威胁电话,有人远程操作删除了他发给十几家媒体的爆料证据。于是,一起深谙网民心理的网络炒作大戏终于到达了真正的高嘲,没有人再怀疑甘尚川跟景然到底是什么关系,也没有人会再去质疑景然是否是贪腐队伍里的一员,因为只有心虚理亏者才会要求网民收声,因为只有势力强大者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至少在舆论的层面,已经判了他们的重罪。
这样的手段,非高手不能为之,至少谁会怀疑删帖和发帖的其实都是同一伙人呢?
手段很高明,高明得让景然哑口无言。而消息到了他那样的层面,自然还要分出精力来想有意针对他的人做出澄清和解释。甚至有人已向纪委实名举报,要求查清景然的生活作风问题和经济问题。
这是一个一环扣一环的反击,就算这样的事情还不足以掀翻他,但至少他不得不在甘尚川的案件上保持沉默,至少表面上他不能再以任何理由去干涉这起案件的审理。
要搞臭一个人很容易,舆论就是最好的武器,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子,你看不见伤口,但足以让你走在阳光下有种赤裸裸的羞耻感。但好在,甘尚川现在不需要出出门,她也出不了门,但她可以从审查案件的工作人员那里感知到这样的目光。
那些不知情的工作人员前段时间对待她的态度是客气有礼的,因为被她的谦逊和亲和所折服,但现在,他们说的还是那些话,问的还是那些问题,但眼色里不由自主流露出的鄙视又表达了他们真实的内心。是的,他们对小姐,呵,这女人居然还做过小姐?他们嘲笑的不会是一掷千金的恩客,他们鄙视和嘲笑的是跪坐在地上出卖肉体的卑微灵魂。
他们不明白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还可以操作这样大的一个项目,结论自然是她攀附上了背后的权贵。这是常识,这才是真理,至于案件本身的是非曲直,早就不重要了。内心的道德法庭已经判了这个女人死罪。
但此刻的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自己早就陷入了先入为主的误区。
身处风暴中心的甘尚川显得很平静。
无论外界的人如何揣测她是否惊恐不安,是否如困兽之斗,如惊弓之鸟。但事实上,从进来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已经很少花心思想自己能否脱困的问题。
她真的很少想,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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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半世,她做错过很多事,也试图做过很多事。曾经的自己也一度以为自己可以担任道德与正义的法官,她也曾做过擅自审判他人的事情,但最后的结局除了证明自己的幼稚与愚蠢之外,并无他用。她也曾抱怨过世界的不公,莫大的冤屈,但天并没有六月飞雪,那些人也并没有应了所谓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当自己携着仇恨搅浑这一池水时,其实连她自己都已经迷失了。
而外人并不能察觉到她的迷失,只能将这份有些超脱的冷静归纳于她还有所凭持。
让景然愤怒的不是外界流传的那些谣言,而是发到他邮箱里的一叠照片,而这些照片终于成为激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最引以为傲的冷静在看到那一张张照片后土崩瓦解。他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
邮件里只有一句留言:“谈谈吧。”
这却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一个身在牢狱,马上就要接受审判的犯罪嫌疑人有什么资格要求跟他谈谈?
他却不得不谈。他无法想象当这些照片流出去之后会是怎样的局面,不就是他,还有那个他一直视作为遗失的珍宝的女子,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理智上他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但事实上,从第一次跟高绍南起冲突时,他就明白那个人可以做出更加丧尽天良的事情。
一边是滔天怒意,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而另一边又是审时度势下的妥协,到底要不要接受那个无赖的威胁?还是说事实如此,不得不接受?
“中止诉讼。”
张曼宁听到高绍南开出的条件,忍不住挑高了眉毛:“你疯了?”
“回去问问你老公,他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疯。”
“你手上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底牌这东西是能随便让人知道的吗?对你来说,这些底牌一文不值,但对你老公就不一样了,那是他的命根子。”高绍南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过我真的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让你来传话?还是他认为派你来传话就能证明他丝毫不受我威胁?曼宁,你难道不想知道底牌是什么吗?”
“高疯子,你干的那些事儿我猜不到十,也能猜到七七八八。你拿这样的东西威胁别人也不想想别人会不会接受你的威胁。一开始你就走了岔路,拖人下水自己就不会被淹死了么?”
“我还是那句话,你真的不了解你老公。我等着看他的决定,相信不会让我失望。”
张曼宁的心情很复杂,事实原本不是这样的,看着两个男人争斗,中间还夹杂着另外一个女人,无论这个女人是何其的无辜,她都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一样气闷。
对着高绍南,她当然只能嘴硬的宣称不受威胁,但事实上,当她出现在高绍南面前时,这已经是一种妥协了。这是景然的妥协。他是真的怕,而他的怕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那个女人。这样的推论让她非常的不舒服,不舒服到宁愿事情的结局是鱼死网破,她也不愿意看到景然为了这样的女人而选择让步。虽然,她早就忘了,高绍南的事情她一直保持中立和缄默,因为他是她的朋友。
“中止诉讼,他销毁所有东西。”她冷冷地复述着高绍南开出的条件。
“中止诉讼以后呢?他还要求官复原职吗?”景然把玩着手里的那支钢笔,“我以为他还可以更大胆些。”
“你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
“景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张曼宁吃惊于他居然平静的接受了高绍南的威胁。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还是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做?”
“你为什么要理那个疯子?难道你还不清楚,就算他往你身上泼再多的污水但没有真凭实据都不可能真正威胁到你,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当初你不也是要求我不要轻易动他的吗?”
“当初是当初,但此一时彼一时,审查到了这一步,网也织好了,就只等着最后抽绳子系带口了,现在放他出来,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当然想过,我甚至还想过要不要刑讯逼供让他永远都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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