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吴新呢?他们现在终于不用两地分居了吧?”玲珑想起几年前四人无忧无虑的日子,不由得甜美地笑起来,转眼间她竟然已经沧桑了不少,再不是以前那个女孩。
“嗯。他们两个人现在可是甜蜜夫妻,珍珠那么泼辣的女孩子被吴新弄得服服帖帖。”
“呵呵。”
建宇瞥了一眼舞池,对玲珑发出邀请:“赏脸吗?”他把一只手优雅地伸到玲珑面前,“迷人的小姐?”
玲珑微笑地把手伸给他,“是我的荣幸。”她也打趣着,随着他步入舞池。
两个人的舞在舞池中央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而这一幕被独自坐在楼上的上官御君尽收眼底。
身后,站着一身黑色晚礼服的夜瞳。
“倒是不错的一对……”她状似无意地说着,却观察着上官御君的表情,“你会反对他们的关系吗?”
相对于楼下的嘈杂,楼上却奇迹般地安静,灯光不能直射到这里,上官御君的脸在阴影中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只能看到他不时地晃动着水晶高脚杯中暗红色的液体。
忽然间楼下一阵哗然,音乐刚刚结束,建宇双手扶着倾斜的玲珑,两人对视,只见她一手垂低,一手挂着建宇的脖子,瀑布般的黑发在她的背后晃动,暴露出诱人的裸背,高贵的晚礼服在她的脚跟散开,纤细腰肢扭动的角度完美得不可思议。
夜瞳再观察上官御君的表情,仍然看不出他有任何波动,然而她却没有发觉他紧紧握着的高脚杯,暗红色的液体在其中微微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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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半夜,客人们都逐渐离去,建宇也不得不离开。玲珑在送走他之后,回到零乱的大厅中取了些食物填饱自己的肠胃。和建宇交谈了一晚上,她感觉到疲惫,或许应该回房去休息了。
她随便吃了些东西,准备回到自己房间,谁知道一回头就看见一身黑色的夜瞳在她身后站着,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一时之间,两个女人对视,却没有话语。
蓦地,夜瞳打破沉默:“我想我欠你一个‘对不起’。”
“为什么?”
“本来我是可以警告你的,但是我没有……因为一些自私的理由,我没有。”她直视玲珑,丝毫听不出歉意的口吻,却格外地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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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玲珑终于开口:“我接受你的道歉。这件事情从此过去,我已经忘记了,希望你也可以忘记。除此之外,我也应该感谢你。”
夜瞳惊讶地挑眉,玲珑不记恨的反应让她意外,她还记得那晚她满脸屈辱的表情。
“为什么感激我?”
“因为你替我揍了那个杂种一顿。”玲珑毫不犹豫地骂出脏话,和她现在的形象半点也不搭。
夜瞳一向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不用谢。”她说,又犹豫了一会儿,“你最应该感谢的不是我,而是上官先生。”
听到他的名字,玲珑无端地一震,“为什么?在他把我当作礼物打包送出去之后?”
“你误会他了。倘若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那我和先生何必在小野的住处出现?我是从头到尾看到他的反应的,他绝对没有为了生意要把你送出去的意思。”夜瞳严肃地看着玲珑,“上官先生并不认识小野。而且这次的恩怨,他也已经替你了结。小野破产了……”
“什么?”玲珑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夜瞳脸上出现高傲的笑容,“一个星期,仅仅一个星期上官先生已经将小野集团收购、拆解之后卖掉。从此日本再没有小野集团。至于小野本身,他在日本也有不少的案底,被上官先生一个个翻了出来,至少十年的牢狱之灾是少不了的。”
玲珑惊讶得无言了。暗自想起小野的话,从头到尾上官御君都没有证实,明明是自己无知地相信他,事后又因为想要逃避而不愿回忆。是啊!倘若真的是上官御君要把自己送出去,又何必半路阻止?这样简单的一个道理,玲珑不敢相信自己会忽略!再回忆起这一个星期来他的繁忙,原来是在忙小野的事情?
只是,为什么他不肯解释?为什么不对她的话做任何反驳?
然而,夜瞳没有理由骗她……
夜瞳没有理会她的闪神,笔直地离开,两人错身的时候,沙哑的声音在玲珑耳边回响:“用小野的家破人毁来偿还他对你的羞辱,你应该可以满意……”
他没有把自己送给小野!夜瞳的话让玲珑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玲珑不知道自己心里突如其来的刺痛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只是猛然抓起裙据,急切地奔上楼,她要找到上官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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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圆弧形的大厅连接着藤木围绕的凉台,可以直望到美丽的花园和城市灯火通明的远景。玲珑在这里找到了几乎没入黑暗中的上官御君。
她不知不觉紧张地揪住自己的领口,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快要跳出来。站在他的身后,她轻声问道:“生日宴会是你举办的,为什么却不见你?”
“虽然是我的生日,但是这次宴会却不是为我举办的。”他黯然的声音融入了背景,在他身边造成了一种神秘的气氛。
玲珑听不懂他的话,什么叫做“不是为他举办的”?那这场宴会是为谁举办的?她望着他的背影,他总是这么挺拔,剪裁精致的西服更是衬托出了他的孤傲。然而今天蓦然地,她觉得他一直是很孤独的。
高处不胜寒吧!她想,走上前一步说:“为什么不跟我解释你没有把我送给小野?”
“我以为你知道。”短短的几个字,他的辩护几乎吝啬。他转过身来,转动身体的时候脚碰到了什么,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玲珑定睛一看,才看清楚在他脚下破碎的水晶高脚杯,红色鲜艳的葡萄酒洒了一地,蔓延着如同……血液。她抬起头来,望进了他深奥的眸子,被幽黯的漩涡卷了进去。
“对……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无知造成的。”她定下心来,摇摇头把自己拉出他的磁场,今天的他有些不同,眸子中的冷酷被某种似乎难以控制的情绪所取代。这是很不寻常的,他从来不是情绪外露的人。
“为何道歉?难道……你不再恨我了吗?”诡异的声调带着奇怪的嘲讽,眸子目不转睛地锁住她的眼眸,不让她一丝一毫的情绪逃出他的眼神。
他站在那里,黑色的燕尾服中白色衬衫松散着,露出里面的肌肤。他似乎没有刮胡子,青色的下巴让他整个人显得有点……颓废和憔悴。
玲珑的眼波一闪,“恨你?我没有为了那件事情恨你。”
“我是说囚禁你,你仍然恨我吗?”
玲珑愕然了,因为他这个问题的直接,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她坚定地回答:“我恨。”这么决绝的两个字在黑夜的冷风中飘荡,说完玲珑无端地颤抖,似有点不肯定地看着倚在角落的上官御君。
出乎意料之外,他并没有生气她的答案,反而似乎很高兴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回荡,笑容有着说不出的魅力。可是玲珑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惊慌了。
虽然不敢说自己了解他,但是这么多年来大致也知道他冷静自持的性格。然而她从来没有见他这样笑过,表情中竟然带着毁灭的快感……她倒退一步,身体自然地表现出她惊惧的心理。瞥见她的动作,他面带微笑地走上前一步,“你知道这件礼服……全世界只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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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乎意料地转变话题让玲珑又是一怔,毫无防备地看着他走上前来,高大的身体自然而然地给她带来说不清楚的压力。他用一根修长的指头挑起她脖子上的布料,用拇指轻轻地摩擦着,“我一向喜欢你穿gucci,因为gucci的设计华贵而性感……”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颤抖的玲珑,“你穿起来……果然非常性感。”他的声音在玲珑的耳边响起,粗糙的下巴磨蹭在她柔嫩的面颊上,有着说不出的危险。
他怎么了?从来没有和他的身体这样接近过。他的气味、他的体温、他深沉的声音震荡在空气中,一切的一切让玲珑惊慌失措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一手抓住手腕。
“吻我。”他命令着,眸子里炙热的火焰席卷了惊恐的玲珑。
他说什么?他刚才说了什么?她惊愕地瞪着他突然狂怒的表情,他刚才叫她吻他?她应该推开他吗?
为什么她只听见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吻我!”他摇晃她的手臂,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不……”
玲珑虚弱的拒绝被上官御君堵住。热烈的情欲随着他肆无忌惮侵入的舌窜进她的全身。他的愤怒让玲珑全身都在燃烧,惊愕地没有发觉他一把抓过她的腰,另一只手独裁地扶着她裸露的背持着她的颈子,不让她退缩。
玲珑的理智被上官御君的吻燃烧殆尽,她想要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环绕他的胸膛,她开始痴缠地回应他,只是一瞬间的工夫,她全身的力气就被他抽走了。把自己的重心交给他,仰起颈子她呻吟地想要控制就要冲破四肢百骸的激|情,却只能妥协在他的强势之下。猛地被他拉近,他霸道的手压住她。
然而,刹那间,上官御君猛然推开了她,带着激|情的粗喘仍然在玲拢的耳边颤抖,而她却在下一刹那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忽然从激|情中清醒的玲珑只看见黑色的衣摆在自己面前一闪,他就离开了她。
泪水涌上眼眶,她狠咬住嘴唇不让哽咽冲破喉咙。一只手坚强地支撑着身体,她咬紧牙不回头去看他离去的背影。等到他“砰”地一声关上楼下大厅的门,她才准许屈辱的泪水流出来。也许是他粗鲁的吻终于使她心头什么东西蓦然苏醒过来。玲珑悲哀地发觉,其实她并不恨他,很久以前就不恨他了……
远处的庭院里站着面色苍白的夜瞳,她拿着车钥匙的手默默地颤抖着。夜风,凄凄地扬起她的头发,笼罩住她悲哀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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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才叫做失控?
上官御君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日出,一夜未眠的眼睛干涩地眯起来。背过身子,不去看初升的日光,他阴郁地坐在办公椅上良久。
他为什么吻她?为什么推开她?又为什么要在那之后狼狈地逃出大宅?
脑海里汹涌而莫名的感情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愤怒。上官玲珑,这个平凡的女子甚至不应该让他留意才对!然而……回忆在上官御君脑海里一幕幕重复,他亲手放她自由,然后又亲手封杀了她的自由。她一直在问他囚禁她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冷酷的他头一次有了不确定,还有危机感。
办公室的门被扣响,上官御君意外地瞥向大门,惊讶这么早谁会待在公司里。
“进来。”
夜瞳慢慢地走了进来,仍然是一身黑色夜礼服,看得出她昨天也一夜没有回去。
“我来辞行。”沙哑的声音带着萧索,夜瞳深深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说出了这句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说的话。
“为什么。”没有疑问的口吻,上官御君早已猜到了原因,“你看见了昨天的事情?”
“是的。” 即使在这个时候,夜瞳仍然高高地抬着头,骄傲地伫立在那里,丝毫不肯显示心伤和窘迫。
这一点她和玲珑还是很相像的。这一身的坚强和不妥协……
够了!上官御君谴责自己的走神。
“那不代表什么。”他声音毫无波动地说,仿佛昨天和玲珑的吻只是一个意外。
夜瞳没有回答,只是垂下头,脸上闪过了然的笑容,“不管那代表什么,或者不代表什么,我都要离开了。”
上官御君默然地看着她半晌,“留在上官企业里。我派你去欧洲。”
夜瞳在这句话中丝毫找不出挽留的意味,完全是生意上的安排,似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离开的原因。
多么无情的一个男人啊!夜瞳酸楚地笑起来,无奈他的冷酷也嘲笑自己的痴心。不过,她还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放弃就是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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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想马上走。”结束掉这场没有结局的恋情,她终于可以再次理智地看着这个帝王般孤傲的男人。
上官御君在电脑上敲了些什么,对她说:“两个小时以后的飞机,到了巴黎自然会有人接待你。”
已经快到上班的时间了,夜瞳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自己再也不会每天在这个时候等待着他,开始一天的工作……这么多年来在他身边的生活,就要从此改变了。
她摇摇头,一手抹开脸上泪水粘着的头发,淡淡地对他说:“临走之前,没有一个告别吻吗?”
上官御君凝视了她好久,终于站起来,走到她笔直站立的身子旁边。两手抚过她的腰,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谢谢你所有的付出,虽然我不爱你。”然后他吻住了她。
泪水终于滑下脸颊,这样冰冷的唇啊!没有昨天在吻玲珑时那样的激|情,也没有那样的投入,他冷淡性感的唇轻而浅地印在自己颤抖的嘴唇上,只是很短时间的摩擦就离开了。她睁着眼睛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接近,然后离开,终于满足地微笑。
“再见。”她做了最后的道别,转过头来看见门外愣在原地的上官玲珑。
“对……对不起!”玲珑惊愕地看着夜瞳和转过头来看到她的上官御君,然后慌忙转身离开。
夜瞳再观察了上官御君一眼,他的视线毫不犹豫地随着玲珑而去,眼底蓦然卷起的黯然漩涡还有紧抿的唇就是给自己最好的答案。放手吧!她终于觉得身上一轻,毅然决然地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茶水间内,玲珑不是碰倒糖罐就是弄洒牛奶。她惊讶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狠狠地用左手压下。保持冷静!她端起咖啡,推开上官御君的办公室,将咖啡放在他的桌面上。
“总裁,咖啡。”很好,声音很平稳,玲珑舒了一口气,机械地转身向外走。
“等等。”上官御君抬头,口吻宛若昨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眼睛却没有忽略她苍白的脸色,“永远不要以为我会爱你。”
冰冷无情的话语让努力控制自己的玲珑猛然一震,身体颤抖得像秋天的落叶。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地微笑,轻声说:“我明白。”
说完,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第七章
办公中的玲珑接到医院的紧急电话,匆忙地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焦急地站在医院外。
“上官小姐!”看见奔跑着进医院的玲珑,他立刻大声唤道。
“我妈妈怎么样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她什么时候醒的?”
“一个半小时之前,一个护士发现的。”
“现在呢?现在呢?”她急匆匆地跟着医生在走廊走。
“上官夫人已经完全恢复了神志……但是……”
玲珑没有听见医生口中的“但是”,迫不及待地要进入病房,却被医生一把拉住。
“上官小姐!”医生严肃地瞪着她,“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
发现他严肃的目光,上官玲珑心里升起不好的感觉。
“令堂几年来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大部分的器官都已经衰竭,尤其是心脏……本来如果不醒来,身体负荷不大,也只能撑几个月左右。现在突然醒来……应该是回光返照。”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玲珑失血的嘴唇颤抖着,“她才刚刚醒来!怎么能够说是回光返照?”
“我们有提醒上官先生,他没有告诉你也许是不想你担心。”
“我妈……她还有多久?”
“如果能够支撑过今天,就是奇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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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抚着胸口,不敢相信刚刚的喜讯竟然是悲剧的前兆。她苍白着脸,不去理会身后的医生,走进了病房。
再看见久违的母亲,玲拢心里不由得升起哀伤。
但是看着她消瘦却精神很好的脸,玲珑也强撑起笑容,“妈。”她轻声呼唤着。
坐在床上的曲妍慢慢地转过头来,看见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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