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又睁开,还是没办法入睡。
尽管她觉得自己的眼睛生疼,但是脑袋还是如此清醒无法进入梦乡。“周公啊,快来把我招走吧。”姜书来叹,缓缓闭上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王若琳的《迷宫》,“迷宫一样的未来,转一个圈,会到哪里,我喜欢爱情有点神秘,i don’t care w ere we go,let’s start from ere……”姜书来伸手摸索着,没有开电灯。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姜书来盯了好一会儿,才接起。
按下绿色键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太晚了,这样的陌生电话有点让她心生恐惧。
“喂?”手机里传来一声询问的招呼。
“……喂。”姜书来出声,话语间透着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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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睡?”对方询问。低低的声线,状似不经意间、悄悄地,又不忍将她吵醒,或者不确定着什么。
“你,是谁?”问。
“你不知道我的号码?下午不是告诉你了吗?”语气却开始微恼而不耐烦。
梁水中当然懊恼,傍晚送她回家,他问她要电话号码,她说手机忘带了,竟然不记得自己的号码,之后勉强结巴地想起。
他往那个号码里打了一遍电话,电话是通的,是和她手机一样的彩铃——《最熟悉的陌生人》,便叮嘱她回家看看自己的手机,如果看到有他的号码便回一个给他,因为没带名片,还反复叮嘱说,他的号码很好记,尾数是2828。没想到她不仅没给他打电话不说,还忘了他的号码。这样高傲的人,再一次被忽略,难免懊恼。
“哦,你啊。没睡呢。”姜书来终于听出对方是谁,一连串地三句话,一句话比一句话多一个字。或者不能说是三句话。
“恩,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状似关心,可是姜书来却觉得梁水中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不过,有温度了又如何?也不是爱人的温度。
“我一向晚睡。如果我现在睡着了,你干嘛还要打电话吵醒我?我没睡不是正和你的意吗?”姜书来觉得梁水中的话很矛盾,于是反驳了起来。
“挑人语病好玩吗?我打电话是有正事。”低沉的声音,彷佛没料到她会这样恼怒。
“有什么正事非要这么晚打电话?”这语气不自觉地透着点撒娇的味道。
梁水中笑:“明天我来你们家吃饭。”然后这边的人看不见那边的笑脸。
“干嘛来我家吃饭?”姜书来觉得奇怪,来就来呗,他又不是第一次来。而且上次也没见他打招呼过,这次怎么这么有礼貌?还记得知会她一声?
果然,“不是我一个人,是我全家。”梁水中嘴巴咧得更大,反正他就有一副好心情。
姜书来傻了,全家来?这全家包括谁?想着,便脱口而出了。
“全家就是我家的所有人。”真笨,顿了顿,索性一次说完,也不废话,“明天是来谈婚事的。估计你们全家已经做好准备的了。”
姜书来这回真傻了,然后静默,接着愤怒……有没有人征求过她的意见?太过分了。泪水夺眶而出。她觉得委屈,非常地委屈,从头到尾,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彻彻底底的傻子,什么事都被蒙在鼓里,临时才通知她,有没有人跟她商量过?他们怎么能用爱的名义来给她伤害,给她束缚?
“我知道了。我要睡了。”接着断线。
梁水中听着线路对面的反应,觉得姜书来应该是不高兴或者被吓到了。也难怪,大人们这么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都没人来照顾一下他们的想法。但他没时间想这些,如果姜书来是真的这样一个让人操心的女人,他是不会娶她的,那样的人只会给他徒添麻烦。挂断,关机,放入口袋,走向机场。飞泸州。一气呵成。
姜书来挂了电话,正想关机,突然看见手机上面闪烁着一个信封一样的图标,打开收件箱,里面有好几条短信,握着手机一一查看,三条待查看短信,一条移动的,提示手机余额不足10元,另两条显示的是姜书来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曾经她对这两个号码倒背如流,如今,她连按键的理由也没了。
没有犹豫,直接按下绿色键上边的小按键,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逃避关于他的一切,“书来,你过得好吗?”再往下一条,“对不起,请你过的比我幸福,至少要比我幸福。”
如此简单,却犹如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走了还有必要联系吗?走了还有必要相互问候吗?走了还需要说对不起吗?
刚刚的委屈和现在的悲伤融合,化为泪水,奔向耳边的枕巾,不多,却足以湿了一片。她是想念着林达峰的,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有那么一首歌,《想你,零点零一分》,
时间它一声不吭
仿佛停顿
我不睡但是也不困
爱原本应该能和被爱对等
你说那怎么可能
我太过天真
当你在我额头轻轻一吻
我竟然会哭的像个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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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的付出让你于心不忍
那个时候我恨你是一个好人
心还是会疼想你在零点零一分
幸福的人都睡的好安稳
寂寞太会见缝插针
我拿什么来和它抗衡
心还是会疼在想你在零点零一分
痛苦的人都醒着泪缤纷
放眼望去是座空城
没有一个怀抱可投奔
又到了夜深
世界都
熄了灯
只剩我亮起一盏暗淡的灵魂
天亮以后忘记
昨夜重逢有多冷
此刻,我在想你,天亮以后我便会忘了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你是我的爱情,却不能在一起,我不爱他,却要和他生活。或许,你并不爱我。
爱情是理想,结婚是现实,把理想与现实混为一谈,岂能不自食其痛苦之果? 青年男子谁个不善钟情?妙龄女人谁个不善怀春?这是我们人性中的至圣至神。
——歌德
那一晚,姜书来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提着一双鞋,沿着海边走,风吹起自己的裙摆,摇曳生姿,扬起她的发,贴在颈项间,海水没过脚背,又退去,留下洁白泛着黄|色的泡沫,存在于沙滩上。她就这样走着,走着,周围没有人,只听见浪涛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不急不躁,海天连成一线,那一条黑幕渐渐淡去,阳光从海平面升起……
突然间,前面走来一个人,一个男人,身着一身黑色,距离有点远,她看不见是谁,隐约地,好像是林达峰,又像是梁水中。她走,他向后退,她不走,他也不动,她始终看不见那个人的脸庞……
醒来的时候,她愣了好长时间,拼命地回忆着梦里的那个人,可是那个人始终离她一步之遥,让她看不清也摸不到。
她突然想起昨晚上的电话,翻出手机查看通话记录,凌晨的电话提醒着那是事实,今天两家人见面,他们的事情便是板上钉钉,再没有了让她后悔的余地。一旦承诺,便是永恒。
可是他能做得到永恒吗?她想起她的他,昨晚的短信让她感觉到不真实,她却知道那是真的。握着手机,想看,又害怕看了之后,再崩溃一次,那感觉撕心裂肺,永生难忘。
终究,她还是打开了收件箱,那样的话语再一次映入眼帘,睫毛一瞬间的颤抖,她将短信删除,彻底删除。
第10章 十七岁的雨季
婚礼定在7月1号,香港回归的日子。按两老头的意思是越早越好,越早自己就还能看到自己的曾孙。
或许人老了,便就都有这样的愿望,总想看到子孙满堂、其乐融融的样子。
梁水中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反正已成定局,早点晚点,对他来说其实是一样的。
而姜书来倒是想发表她的意见,奈何没人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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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她发表了她的意见也是没人听的。
梁家全家老少齐登场,只独独缺了梁水中的哥哥,据说是因为太忙。梁水中的父亲梁博今百忙之中也抽空到场。姜书来又一次猜测错误,以为政治圈中的人,混迹于官场,定然是非常严峻的人,却不想此人竟是温文儒雅,和善可亲,梁水中样貌虽七分像他父亲,也仅是气质相像多了一些。
目前为止,姜书来认为梁水中的性格虽然带着很大的傲气,却也是挺好相处的。也难怪,如此一个深厚的背景,如此一个显赫的身价,怎能不傲气?
只是梁水中的母亲似乎很不待见她,话很少,好像一直冷眼旁观着,不咸不淡地应付着众人,或者是碍于面子,或者是碍于梁老头的威严。
只不过偶尔投递向姜书来的眼神有点让姜书来心惊胆颤,不管怎么样,梁母的不待见是显而易见的。
很久之后姜书来才知道梁母曾经为姜书来的进门闹过好几次意见,只不过梁家做主的是梁老头,而梁水中又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姜书来漫步在小区的公园里,夏天里这个小小的公园总会成为人们纳凉栖息的好地方。
姜书来脱掉鞋子赤脚走上草地中间的鹅卵石路径上,脚底有些许的不适应,传来微微的疼痛感,她慢慢地走着,一个不小心重重地踩了下去,姜书来轻叫了一声,提起脚跳上旁边的草地。
这样,又穿上鞋子,不再尝试这样的动作,她怕疼。
所以少了很多的勇气。
包括在很多事件上。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上演,姜书来很累很无奈。她以为一直以来自己是胆小的,不敢承担过去,不敢承担未来。
于是便有了这样的发展。可是似乎自己又是很胆大的。明天公章一敲,她就又得开始了第二次的婚姻,四天以后便是他们的婚礼。
第一次的婚礼,第二次的婚姻。
姜书来想起自己的第一次婚姻,没有婚礼,没有相处,10天,在当时来说,对于她是相当漫长的。过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似乎又遥远而不真实。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从远到近,“叔叔,今天老师奖了我一个五角星。”很童真的声音,说话缓慢却字正腔圆。“真的吗?鹏鹏最棒了。你明天要再接再厉。”“恩,老师说我明天表现再好一点,她奖励我两个。”“是吗?如果表现好了,叔叔带你去买遥控飞机好不好?但是不能告诉你妈妈。”
旁边的路灯灭了好几天,这公园的一角只能借由远处的星星点点来照亮这边的一草一木。其实这里的一草一木对于姜书来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但是在这样漆黑没有月光的夜里,想要看清一个人的面貌是不容易的。
耳边的声音熟悉而又陌生,她想那个是不是她记忆中的人?姜书来试着出声,“许言孝?”她是不确定的,只是耳旁的声音太熟悉,有一刻,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多年了,人事变迁,晃晃悠悠,那个人去了北方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没有往来通信。也不曾想起过。到底太熟悉,一听声音便能颤抖。
夜色里高大的人影明显晃悠了一下。姜书来看到那人影停下脚步,向后转身,“姜书来?”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也让那个人的声音里泛着颤抖的害怕,“是你吗?”
“是我啊,许彦孝。”10年,再见的时候原来她还能找到心底最深处的那个轮廓。似乎什么都没变。她笑了。
“哦,姜书来。呵,哦,姜书来。”许彦孝放下怀抱里的小人,有点语无伦次,不,是很语无伦次,抬起手,又放下,身影晃悠。
姜书来笑:“我说,许彦孝,见到我很紧张吗?”
“紧张,突然间心‘砰砰’地跳。”许彦孝也笑了,嘴巴裂到了耳朵旁。只是这深夜里,彼此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即使彼此曾经如此存在于对方的心中。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在这里遇见你了。”姜书来将手插入牛仔裤的口袋,耸高肩膀。
“有一段时间了,见了好几个老同学,就是联系不到你。”许言孝说。“对啊,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
“是吗?那是你们没心而已。我家早几年便搬到这里了。”
“怎么可能呢?日思夜想呢。”就这样出口了,忽然感到有些微的尴尬。
“呵呵,有10年了吧?”姜书来突然觉得腿酸,便倚了身旁的一个娱乐设施。
“是啊,10年了。这里变化好大呢。”
“一次也没回来过吧?该不是忘了家乡了吧?”姜书来调笑。
“怎么可能!做梦都想着要回来见你。要不,咱拥抱一下,哈哈~”许言孝作势张开手臂,要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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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书来站直身子,提起左脚,一脚踢向对面的人。时间停顿,彷佛穿越时空隧道,回到那年少的时代。姜书来瞬间脸红。
原来,再相见,或许人变了,物变了,但是内心深处最原始的那条神经却没有变过。
“姜书来,你还这么暴力啊。”许言孝淡淡的笑。
“许言孝,你还这么油头滑脑。”姜书来反击,她说话的时候总爱微微侧着脑袋。披散的头发从一旁流泻下来,显得这样孩子气。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倒是你,要淑女。野蛮女友还是别做的好。”
姜书来脸又红了。“是啊,我没人爱。你倒是多受女人的欢迎。”姜书来朝他啐了一口。
好像回到多年前一样。嬉闹,斗嘴。如果陈奕迅的《十年》不属于他们,那么《十七岁的雨季》对于他们再也合适不过了。
当我还是小孩子
门前有许多的茉莉花
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当我渐渐的长大
门前的那些茉莉花
已经慢慢的枯萎不再萌芽
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年纪
什么样的欢愉什么样的哭泣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我们有共同的期许
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
却发现成长已慢慢接近
她忆起那一年的住校,每一天清晨,学校的广播总会准时想起那一首《十七岁的雨季》,初始,她总会回想起曾经的那个人。后来,记忆便逐渐尘封。10年,一晃而过。
相互寒暄,互道珍重,再见别离。
像多年前的那一幕一样。所有的人事都是由时间堆砌而成。
姜书来慢慢朝着光亮的地方走着,刚刚的背光,没有让她看清那个人的面貌。对话的时候她的脑子里映射的是10年前总穿着运动装的他,年轻美好。
10后的他,她看不清楚。在这样一个偌大的城市里,再相见的机会渺无可寻,然而两个人谁也没有问起对方的联系方式,是无意中忘记还是有意去忘记?
往事一幕幕浮于心间。
或笑闹,或吵架,或玩耍,或认真,或怒目相视,或会心一笑……
姜书来这才想起,原来自己的初恋不是林达峰,而是刚刚那个叫许彦孝的那个人。然而,恋过吗?她反问自己。他曾经陪伴她走过最青葱的那段岁月。
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分享得失成败,一起为对方鼓励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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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姜书来,等我们都长大了,我们就一起携手去希腊看爱情海,去巴黎看埃菲尔铁塔,去北海道滑雪……
然而,他走了。
他说,原谅我,不能再陪伴你左右,不能伴你走过最美好的年代。至此,再无任何承诺,悄声无息的消失。
那一个夏天,她在焦虑中度过,在煎熬中度过。再开学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重新投入了新一轮的奋斗当中。
身边的人不再,一回首便是永恒。
记忆尘封,她再也没找到那把开锁的钥匙。
于是,久而久之,便成了遥远的过往。
甚至,遗忘。10年了,她甚至忘了有这样的一个人。只是,10年后,再相聚,原来,对方的一切是那样的真实的记着那样一个人。
艺术巨匠米开朗琪罗说:“其实,爱情也可以像塑像一样雕刻的!”
他们没有雕刻,所以没有在对方的生命中留下恋爱的痕迹。
只是,他们不能否认,年少时代,时光曾赋予对方懵懂的爱,只是因为懵懂,所以不懂,所以错过。然而过客匆匆,终究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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