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这是一只边境牧羊犬,只不过是褐色亚种的,毛色和花纹有点特别,应该有45天那么大了。”他用手掌摸摸小狗的脑袋,“真乖。”“小雨点”显然很喜欢他的抚摸,主动向他的手臂上蹭过去。
“哈哈,我可以抱抱他么?”他把小狗双手捧起来,对着走廊上壁灯的光线,看它的后腿之间的部位,小狗翻着圆鼓鼓的肚子,在他的手掌中踢腾着,他微笑了起来,“是位小姐,它有点害羞了。”
碧云望着他,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湖蓝色的眼睛里凝聚着笑意,温和地看向她,碧云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羞红了脸。“对不起,我想……去一下洗手间。你能帮我看着它么?”其实她刚才就想去洗手间的,列车上突然广播有哮喘急症患者,需要医生,虽然她只是个实习护士,但是祖母就患有哮喘,父亲为此遍访名医,她也知道几个救治的偏方,可以应付一下的。
“非常乐意。”
她走到包厢的洗手间前,转动了一下门把,竟然被锁了,她又匆忙去了隔壁那截车厢的洗手间里,这截车厢靠近二等车,她进去才发现这里并没有手纸,只好又退出来,回到车厢里拿手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正在逗弄小狗的英俊男人笑了笑,埋头翻着自己的提包,突然间她想起来自己带的那卷手纸已经被“小雨点”用光了。
他会意地拿出一盒纸巾,递给她。她双手接过来,脸更红了,小跑着再次回到那个洗手间。
她刚从洗手间里出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突然间不知道从何处窜了出来,伸手拦住了她。
“你……想干什么?”碧云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她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帽子下面的目光狡黠而机警。
“凯蒂小姐么?”他轻声问到,但是显然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她有些惊慌失措,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请您不必紧张,我是盖尔尼德将军的人,奉命传达给您一个口信,这辆火车将在明天早晨6点30分到达首都车站,在此之前,您最好呆在v-Ⅱ包厢里,不要乱跑,火车到站后请您从第Ⅳ号车厢的左边口下车,他会在那里接您。”
竟然是他的安排,他知道了自己的行踪,还安插了一个人在列车上跟她接头,碧云非常惊奇,这次“秘密行动”她并没有对任何人讲,只是给蒙在鼓里的“同谋”芷伊留了一张字条,那张字是邮寄给她的,她不会那么快看到,“……你们是怎么查到我的?”
“很显然,您并没有对号入座。”男人一手把在门上,斜着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到,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提示,但是她并没有听懂,他继续说到:“请给我一点您的纸巾,因为和你一起的那位男士,他很可能已经怀疑了。”说完这句话,从呆呆的碧云手里的一团纸巾里面,撕下了一截儿,攒在手里,又同时往她的连衣裙口袋里塞了一个小纸条,压了一下头上的帽子,像是在对她致意,“祝您旅途愉快,夫人。”
碧云转头看向二等车厢那边,只见车厢晃动着,人头攒动,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
碧云无法像那个特务一样,表现地那么从容冷静,她又回到洗手间里,往脸颊上拍了一些凉水,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她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的,他的察觉力向来是非常惊人的,行动的速度也如闪电一样。她突然想起了口袋里的纸条,展开手心那张纸条,上面画着一只小鸽子,从一列火车的车门飞出去,车厢号和站台号码被标记的很清楚,她认出是那些大写的字母和标号是他的笔迹,小鸽子则是比着她的画的。
她出了洗手间,看向外面形形色色的乘客们,莫非在这个车厢里,布满了他的密探,或许在刚刚离开的那个城市,和即将去到的首都,都安插了他的人,自己的一举一动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觉得有点失落,原本打算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给他一个惊喜的计划落空了,但是紧接着又有种窝心的感觉,他在担心她的安全,又给她留一点空间,只让人给她捎个口信,而不是安排两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红色袖标的军警,正襟危坐在她的对面,像看守犯人一样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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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2“月光王子”墨菲斯
“凯蒂,你怎么了?”一直坐在包厢里的男子关切地问到。这个女孩从刚刚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在座位上发呆,他问了她几个问题,但是她始终是无心地答上几个字,窗外夜色渐渐暗沉了下来。
碧云手心里捏着那张字条,被汗水浸湿,她终于想起,该把它放起来了,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小缎袋子,把那张小纸条塞了进去,他显然是看见了那个锦缎缝制的小钱包一样的东西,“刚刚你说过你的家乡是中国,在我印象里,那是丝绸茶叶的故乡,有着古老悠久文明的国度……”
他见她并不答话,只是羞答答地微红了脸,仍旧是在愣神,“你独自一人出来,家里有些什么人?”
“父母都健在,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妹妹,还有一个小弟弟,”碧云望了他一眼,补充说到,“是姨娘生的。”
“在你的国家,可以一个男人娶多个女人么?”他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碧云点点头,“恩,其实父亲原本不想纳妾的,可是母亲总是生不出儿子,就收了一个陪嫁的丫头,做了二姨娘,生了小弟弟。”
“是的,或许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都是喜欢男孩的,”他微笑了下,“请原谅,我说这话没有不尊重女士的意思,现在女人也可以做很多的工作,可是还有很多事情,还是由男人来做比较合适,比如说,战争。”他说这个字眼的时候,语气还是一贯的那么轻柔,只是那湖蓝色的眼神变得幽深了许多。
“你的家人呢?”碧云问到。
“我有两个哥哥,大哥早年得了精神病,疯了,二哥入伍了,不过卷进了一场军内的斗争,后来……他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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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不起……”她后悔不该唐突的问这个问题,想不到他看上去有些超然物外的感觉,身世竟然那么不幸。
“这没关系,”他摇摇头,冲她笑笑,“其实那些都是我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碧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他先开了口,“我看你总是望着车窗外面,外面漆黑一片,有什么风景么?”他有些调皮地把脸靠近玻璃窗子上,眼睛也向窗子外面望去,碧云向玻璃窗上他的影子定定地望去,他是那么英俊,连倒影都让人着迷,同样具有非常明显的种族特征,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睛,只是五官非常柔和,不似那样斧劈刀凿的硬朗,透露着一种俊逸优雅的气质。还有一样不同的,是他有着褐色的发,长过耳后,微卷的发梢,平添了一分忧郁。
“没有什么风景,只是看窗外的黑夜。”碧云略略低垂了眸子,重新看向车窗外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夜色,每每这样,她的心底就涌动着一股情绪。
“你在思念着谁么?”他突然问到,语气有几分严肃,“让我猜猜,一定是在想你的意中人。”
碧云还来不及回答,他又抢先了一步问到:“你之所以去首都,也是为了找他吧?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医生?律师?还是个商人?总之一定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碧云摇摇头,说的有些底气不足,“他……是个农场主。”她撒谎了,因为她心里真的这样希望。
他愣了一会儿,一瞬间表情彷佛有些凝固,然后扯动嘴角微笑了起来,“……农场主么?那真不错,不过不管他是什么人,被你爱着的那个人,一定很幸福,真是让人嫉妒……因为,你给人的感觉很好。在你的身边,就像沐浴在午后的斜阳里,很惬意,也很温暖。”
碧云浅浅的笑了,在他身边的感觉,像是被柔和的月光照耀着。他那么英俊,像是月光下的王子。这个男人有一双湖蓝色的眼睛,那瞳孔是一湾秋日的湖水,古诗里的“静影沉璧”,用来形容这双眼睛再合适不过了,他的目光似乎总是充满了柔情,在与他对视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被他包容,丝毫没有被侵害和敌视的感觉。这是她到了这个国家之后,极少有的境遇。以往那些男人看她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异样的敌视的眼神。
“你去首都做什么呢?”她这次问的小心翼翼。
“我在那里工作,利用假期,回乡去参加表妹的婚礼……”他突然也叫了出声,手指着窗外的天空,“呀,月亮出来了。”
夜空中的乌云散去,一弯新月如钩,清辉把天空照亮,她的嘴角露出微笑,“恩,好美的月色。”
“夜行的人,望着它,总觉得不会那么孤单了。”“我想我明白了为什么路德维希二世总是喜欢在夜间出行了……”
这样的谈话一直持续到了下半夜,他们聊的很投缘,她没有再问他的身份,猜测他大概是名作曲家或者是剧作家,因为他对于瓦格纳作品的理解,不仅仅限于那座天鹅城堡的建造者对他的推崇,从他年少时期第一部带有莎士比亚印记的作品《莱巴尔德与阿德莱达》开始,到“特里斯坦”和弦、《尼伯龙根的指环》,再到戏剧理论著作《艺术与革命》里的观点。
他显然是精力旺盛,越聊越起劲,“小雨点”已经在窝里睡着了,还在打着呼噜,碧云也渐渐有些困意了。
“哈——”她掩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我想你该休息了。”他停住了话,看了下腕上的手表,“我的上帝!已经是凌晨2点了,这辆火车早晨6点多就会到站。”他的语气非常诚恳,“真是抱歉,打扰了你这么久,如果可以,我宁愿它抛锚,走上两天两夜,那么我就可以和你多待一会了。”
“你真幽默,墨菲斯。”碧云朝他微笑,但是她真的有些疲惫了。
“那么,不打扰你了,我去隔壁朋友的包厢,你们两位‘女士’在这里好好休息吧,虽然只有不到5个小时了。”他望着她,又看看正在座位上打着呼噜的小狗。
“不,我还是回到那边去吧,这多不好意思。”
“那怎么可以,请给我一个表现绅士风度的机会。”他的语气让人很难拒绝。
“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于他的照顾,她感到受之有愧。
“那么,晚安了。”他不由分说的为她轻轻关上了包厢的门。
***
昨晚她睡的很沉,几乎感觉不到列车的颠簸,传来轻声的叩门,碧云从睡梦中醒来,打开了包厢的内锁,是他笔直的站在门外,像个男仆一样,端着一份早餐。
“早晨好,凯蒂,”他微笑着向她问好,并没有遗漏掉热情地扑咬他裤腿的小家伙,“还有你,小雨点。”
“天啊,已经6点了15分了!来不及了!”碧云看了看手表,惊叫了起来,她的头发一定是乱蓬蓬的,也没有梳洗打扮,再过一刻钟,火车就会进站,她记得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说过,他会在亲自到站台上接她的,她怎么可以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不必着急,”他看到她有些手足无措,和声说到:“还有1个小时火车才会进站,这列车晚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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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列车晚点了?”
“对,昨夜你刚刚睡着的时候,列车员每个车厢通知的,我没让他吵醒你。”
“哦,谢天谢地。”碧云长舒了口气,靠在座椅上。
他进到包厢里,把手中的餐盘放置在小餐桌上,“不知道这些合不合你的胃口?火车上的东西就是这样,到站之后,我可以请你去一个像样的地方,共进午餐,”他湖蓝色的眼睛灼灼地望向她,“你知道,我没有来得及替朋友好好感谢你。”
“别这么说,我其实并没帮上什么忙。”
“下车之后,你会去哪里?”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要去哪儿,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事实上,在上火车之前,她去过一趟市政电话局,那里的负责人说,他给她的那个电话号码没有登记地址。如果不是昨晚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来给她带到的口信儿,她并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原本是打算到了之后,打他的那个号码碰碰运气的。
他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好吧,你慢慢用餐,我也该去换件衣服了。”他的眼神闪烁了下,向她颔首行礼,然后再次离开了这个包厢。
她目送他离开,迅速塞了一块面包到嘴里,又咕嘟咕嘟大口地喝下了一杯牛奶,急急忙忙去到洗手间,擦了把脸,又从黑色的提包里,翻出自己唯一的一件化妆品,一支淡粉色的口红,对着镜子,仔细地涂在嘴唇上。尽管昨夜睡的很晚,整个人有些疲惫,但是涂上了这支口红,立刻显得气色红润了许多。
他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换上了一身黑灰色的制服,这让他的身材更加笔挺,她弄不明白他们的军衔,但知道这身制服是属于国防军的,有些黯然地感慨着,“为什么,你们这些英俊的青年,都要参军呢……”
“我们?”他怔了一下,微笑着回答,“原因很多,家族的传统,志向和信仰,或者仅仅是满腔热血,”他湖蓝色的深陷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缓慢地说到,“看起来,这让你很失望。”
碧云笑笑,有些无奈的说到:“我以为你是位音乐家,或者是个诗人。”
他眨动了一下眼睛,戴上了帽子,那黑灰色的帽檐遮住了他褐色的头发,“在以后吧,或许我会考虑。但是现在,我并没有选择。”
她失神地望向他挺拔的身影,这身黑灰色的制服似乎有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只要穿上这身制服,就可以把那些样貌不怎么出众和身材不标准的男人,所有的缺陷都遮盖起来,也可以把这样温柔如月光的目光完全掩盖,还可以把那孤寂的心压抑地更加紧实和冰冷。
“我来替你提箱子吧。”他微笑着说。
“不,不用,这很轻。”她想都不想就拒绝。
“还是让我来吧,像你这样的女士,不能干这种活儿。”他已经提起了她的箱子。
“不,真的不用!”碧云把箱子从他的手里夺了过来,她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有些无礼,并非不想接受他的好意,而是,她不想让这个年轻的国防军军官见到,她口中所说的“农场主”情人是帝国的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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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3“农场主”情人
她一手提着沉重的行礼箱子,一手挎着装小雨点的小筐子和她的黑色提包,从那张纸条指定的车厢门口,一步一颤地下了火车,往站台上张望着。她看见了他,他的身材高挺,宽阔的肩膀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浅金色的发那么耀眼,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那黑色的梅赛德斯车子就停靠在站台的一侧,他本来是背着手站着的,手指间夹着燃烧到一半的烟,显然他在等待火车上的乘客下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着,这辆列车停靠的并不标准,车厢号偏离了站台应有的位置,但他仍旧是迅速发现了了她,他随即掐灭手里的烟,她正吃力的抬着她的箱子。
站台上,一个穿着素色裙子的东方女孩刚刚从火车上下来,她很漂亮,五官精致,身材苗条,只是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一小队戴着骷髅标志的党卫军士官小跑着向她靠近,即使是一个意志坚定毫无案底的人,也不免紧张,但她并没有丝毫的紧张和不安,因为最前头的那个无比俊美的男人,是她的心上人。
“你这个蠢女人!”他显然是有些生气,离她两步开外就开始严厉地叱责,“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
她才不承认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只是从那个南部城市坐火车来首都,找他,仅此而已。
他抓住她的肩膀,她被他抓的很疼,不过还是有些调皮地对上他的眼睛,“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吧,这就是生日礼物。”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只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真是份好礼物。”
她来不及解释的太多,嘴唇被他封上,就这样在站台上热吻起来,她被他吻地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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