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吐出一个字,就有百斤沉重。“花姐,想红只有炒作这条路?”
王菁花很诧异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打了个哈欠,“不可否认,现在有些经纪人为了让手下的艺人红,经常制作话题来炒作,而不是在作品本身下工夫,这是一个普遍现象了。我有一次和一位台湾地区的经纪人聊天给我印象很深,他说要想一夜成名,最快的就是去裸奔,至于为什么裸奔没有人关心,好不好笑。”
她笑了笑,这是凄凉的微笑,是无可奈何的微笑。她的额上那一条使她的整个脸显得更美丽、更凄哀的皱纹,因了这一笑显得更深了。转而正sè道,“内地的市场很大,况且正在起步阶段,谁都想来分一杯羹。现在,港台艺人和经纪人纷纷向内地发展。一些不守规矩的经纪人,将这个圈子搅合得乌烟瘴气。娱乐圈是被放大镜看着的行业。譬如出现有一两个败类,羊群里跑出几头骡子,这类现象肯定会有,而且永远存在,但一定不是大趋势。那些不守规矩的人,要想在这个圈子站住脚,到最后还是要靠作品说话!”
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李易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这些捕捉 到的语句上来了,恨不得把每一句话都嚼出汁液来。她说得不错,不能因为出了一个害群之马,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擅长炒作的那些人,毕竟是少数,没有好的作品,或许能炒一阵子,但绝不可能炒一辈子。
想通了这点,李易眉头也稍微舒展开一点,“花姐,你觉得我这歌怎么cāo作才好?”
也难怪他如此紧张,这首歌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系统积分。本来他信心满满,结果还是高估了媒体对于公益慈善的积极xìng。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将这首歌推出去,最棘手的是必须还要召集一些艺人明星来。眼下的李易可以说无权无势,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王菁花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一边翻着手中的工作笔记,一边说着,“我之前带过一个男歌手,真正是从一张白纸起步,直到他的歌曲传唱在大街小巷,然后他就跳槽了。那次给我带来的损失倒不是特别心疼。”
合上笔记本,挑眉看着李易,她灿然一笑,脸上漾出一片明媚,如雨后润郎的晴空,“其实说白了我们作为经纪人,都有一种能力,俗话说就是封杀。但当时我没有那样,我觉得经纪人就像一个陶瓷师傅,做出一个花瓶很漂亮,成为一个艺术品,我真不忍心去打碎他。剩下的路让他自己去走,结果走到现在不行了。”
李易有点懵,搞不懂她为什么说这些答非所问的话,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话。心里琢磨着她是在nǐng告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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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章 规则
nbsp; 王菁花见状哈哈一笑,揉了揉眉心,“你别紧张,我说这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 经纪人和艺人之间,信任是相处的基石。经纪人设身处地,规划艺人,同时亦要每时每刻提高自己,和艺人赛跑,并且一定要比他们跑得快,不然他很快就会觉得不再需要你。这就是大意不得的娱乐圈,既温情又残酷!”
顿了顿,她又直言不讳地说,“有些艺人和经纪人最后成了敌人,与其那样,不如趁早就分开。趁着没有成为敌人,或许还能做朋友。刚进这个圈子的时候,带我的前辈告诉我这里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我觉得只要彼此之间相互信任,拿真心对待,完全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哥们。”
李易直视着那对眼睛,那副灵敏nīng到的神情复活了几分,咄咄逼人似的盯着自己。每次她的眼睛闪着这种光芒时,都觉得它们已经穿过自己的皮肉,一直看到自己的心里了。
这番话无疑也说到他心里去了,片片断断的回忆蓦地聚拢起来,凑成了一幅幅鲜明的画面,电影一般从他脑海里闪过。他的呼吸很急促,胸隔间似乎有一股气尽往上涌,阻碍着他的说话,致使嘴里说的没有心里想的那么尽情通畅,“我觉得名和利是可以自己争取的,但一个人的心是无价的。我承认自己是个很容易交心的人,所以打心里很害怕被人出卖。尤其是真心对人的时候,这远比失去了名和利来得更痛苦。”
王菁花极有兴趣地直着身子,双手搁在腿上,熠熠发亮的眼睛眼含深意瞟了他一眼,“要想在这个圈子发展,除了前面我给你说的谨言慎行以外,当一个艺人最重要的素质就是内敛和懂得谦虚,这一点你倒是挺合我胃口。这个圈子就像dì dū的交通。分内环,外环,燕郊。最核心的,是最干净的。越到外面,越乱,成本越高。反而越往里走,成本越低,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问题。那些外界所谣传的潜规则,完全是极其个别不入流的家伙抹黑了整个圈子。”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字字珠玑,李易听得不时点头。犹如一道破空而下的闪电,刹那间照亮了他思维的视野。仔细回想,在他的印象里,群众眼里的导演似乎是这行业里最无耻的一个职业。可跑了这么多年龙套,他还真的很少听过、见过哪个大牌导演如何如何,反而在圈里有些不入流的家伙脾气一个比一个大,圈里还流传着一句关于副导演最著名的话。
就是“我不能保证你能上这个戏,这得听导演的,但我绝对能保证你见不着导演”。这无疑就成了一些无良副导演拿着鸡毛当令箭四处横行的手段了。
打个比方,如果你不给副导好处,就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比如导演看到演员资料,觉得这演员形象还挺适合角sè的,就跟副导说,你约这演员来一趟,我看看。
然后,副导就会装模做样一番,然后跟导演说,这演员正在戏上,现在没档期。
再然后副导就会说,导演,我这儿还有一个演员,跟这演员形象差不多,要不你看看这个吧。就这样,这演员见导演的机会,就被副导演给硬生生剥夺了。
真正的导演,永远不会跟你提任何要求,只看你的戏,以戏论事。再说所谓的潜规则,真正有那么一点智商的导演是不会跟女演员睡的。当然,不排除那少数有特殊爱好的导演。
而投资方老板,在选角sè方面也是极其慎重的。首先还是看演员作品、看演技、看号召力,而不是看三围身材如何如何。能到达他们这个高度的,哪一个不是老狐狸,绝不会因为你功夫好就傻了吧唧砸钱捧你,他们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比猴子还nīng。
所谓的潜规则,只是大家一厢情愿的瞎猜测。即使有,也是不靠谱的剧组,不靠谱的戏。这样的戏,即使做为演员,你去睡了,睡了也白睡。你演了,演了也是白演。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后续结果。戏本身都不靠谱,所以,到头来都是白搭。
潜规则的产生,绝大部分是由于副导演的走偏门,才产生的。真正掌戏的导演,会放弃自己一生所为之拼搏的事业的机会,只为跟个姑娘睡一觉?再说了,真正的导演,谁还没见过光屁股女人,非得将自己的事业拴在裤腰带上来泡妞!
正是应了王菁花那句话,越外面的地方越乱、成本越高,充斥着所谓的规则,这个圈子是被极其个别的家伙给弄得乌烟瘴气。
笑了笑,王菁花的嘴巴就像上紧了的发条似的滔滔不绝,一刻不停,“我带艺人的时候也经常会遇见这些诱惑。比如有很多富商,要求和女明星共处一夜,吃饭,买房子。还有些投资方老板指明要为某一个明星投几百万拍戏,让我从中得到两成,我绝对不会接这样的项目。媒体的有些报道,并非空|岤来风。金钱、权力、桃sè交易的确存在。经纪人如果急功近利想着挣快钱,艺人意志不坚定想迅速上位,在这样的诱惑下就会心一横,陷下去了。这是一个黑洞,要是做一次,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砸了。”
“我给你说这么多,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圈子,有些事做了还有补救的机会。而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头,一步踏错就可能永无翻身之rì!还是那四个字,谨言慎行!”长长出了一口气,王菁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至于你写的歌曲,我很有信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助理晚些时候给你带过来。”
站在影视城门口目送着王菁花离开,直至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李易才折身往剧组赶去。谨言慎行,他暗自捏紧了自己的双拳,将这四个字牢牢记在心里,时刻提醒着自己。
不知不觉,天空飘起了雨。
雨,在下着,静静的,轻轻的。那无从辨别雨点的雨丝,从蒙蒙的天空中飘下来,没有声响。即使飘到墙上、行人身上,也还是默默无声,像是怕搅扰了什么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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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天空迷蒙,好像天地之间挂起了无比宽大的珠帘。雨瓢泼似的落下来,仿佛要把大地淹没。雨点儿落在瓦片上,溅起的水花像一层薄烟,笼罩在屋顶上。雨水顺着房檐流了下来,开始像断线的珠子,渐渐地连成了线,打得地面啪啪直响。
李易不得不暂避锋芒,站在房檐下避雨,远远望去,古sè古香的影视城内,小屋接堞的屋瓦和几条青石板铺砌的街巷,都叫雨水冲洗得分外明净。在错落的 粉墙和街头巷尾几株亭亭如盖的老榕树的妆点下,路上的人们撑着各sè的伞,仿佛是浮动的点点花瓣,真是宛若画中。
抬头仰望着天,李易叹了口气,郁闷不已,什么时候不下雨,偏偏这个时候下。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瞧着远处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脸sè一变,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
048章 从前从前
nbsp; 烟雨蒙蒙中,不远处那个身影即熟悉又陌生,近了,更近了。
当时李易和李亭宜的距离只有五米远,但是李易觉得自己和她之间仿佛隔着一片汪洋,汪洋里挂着狂风、下着暴雨。让他感 觉她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这时候他才深深体会到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眼前这区区五米的距离。
李亭宜显然也看到了李易,踌躇了一下,还是大方闪身躲进了屋檐下,她的助理知趣得收伞站在一旁,装模作样望着如诗如画的影视城,眼角的余光时不时还是会瞟向两人的位置。
“嗨!”李亭宜主动打了声招呼,显然也是有点不太自然。
“嗨!”尴尬点了点头,李易表情有些僵硬,他实在是不知如何进行接下来的寒暄。他能感觉到李亭宜的眼光在注视自己,他的头偏向东边,眼光就跟到东边,他的头偏向西边,眼光就跟到西边,熟悉而又陌生。
这是绯闻曝光以后,李易第一次见到李亭宜,抬头突然又看到了她的那张脸,那张美丽动人的脸不再是那么和煦可亲,甚至让自己看了有些紧张,但是他坚信眼前的她一定会再变得平静依然。
再遇勾不起他的yù望,这只不过是陌生人之间最普通不过的寒暄邂逅,就像现实当中的对不起、不客气一样平凡。所以现在的她在李易心中永远是他乡的残月撩不起他的相思。
李易的拘谨、紧张让一旁的李亭宜突然变了脸sè,眼光由光亮而变为yīn暗,固定在他的脸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她底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说什么。她的眼睛开始在发亮,被一层晶莹的玻璃似的东西罩着,睫毛接边地动了几下。
“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她终于发出了这句话短短的问话,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刹是动人。
美女无法永远控制自己的情绪,当然也无法永远控制别人的情绪。人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得到舒张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给自己泄了气,另一种就是先给别人泄了气再给自己泄气。
看来李亭宜是准备先给自己泄气,两层水雾上了她美丽的明眸,看情形很有可能化为两道泪珠垂下。两滴眼泪还不打紧,就怕会一发不可收拾地shè出两道喷泉,到时候黄河大水也比不上这种气势!
为了在这个圈子站住脚,人人都有自己的杀手锏,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有些人不择手段,有些人厚积薄发,李易完全理解他们这么做的用意,毕竟这个圈子用千军万马冲独木桥来形容不为过,能出头的毕竟是极少数。
在心中叹了口气,李易不知该拿她的胡言乱语如何是好,但是首要之急,就是保持距离。
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李易吞了口唾沫缓解自己的紧张,搓了搓手,“我没有瞧不起你,你想多了。”心里一动,他望着那对熟悉而陌生的眼睛,语气有些不肯定,“这个新闻是你们策划的,对不对?”
李亭宜突然站直起身子,圆着两个眼珠子对他看着,好像一点不认得他似的。整个世界突然静下来,好像大家都停了呼吸似的。她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你猜得没错,是我经纪人策划的。”
她的坦白让李易不由自嘲笑了笑,用一种无力的绝望的眼光看着她,口里呻吟般地说,“心服口服。”他的心就像慢慢黑下来的天sè一样,暗淡无光。
她永远是她,她的台湾腔永远都说的那么悦耳动听。
李易从她眼里看出的还是温柔,但是他总觉得有些恶心。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天天说着陕北口音的话会让别人恶心,反正这一刻他觉得恶心了。
雨势渐渐小了,静悄悄地下着,只有一点细细的淅沥沥的声音。
“我走了!”李易低着头猫着腰走出房檐,任由雨滴淅淅沥沥落在身上,细雨像用筛子筛过一样,又细又密。
“喂,等一下嘛!”这娇媚而惹人怜惜的声音,即使在落雨的噪声中,也依然动听。
一阵急促的鞋踩进水面的“啪啪”声后,这声音的主人来到李易身旁,带着随风而至的不知名的香水味道。他的视线中多出一把带着蕾丝花边的nīng致雨伞,把前方的路遮挡的七七八八。
李易无奈地苦笑,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着她,习惯xìng地喊出一声,“miki姐,干嘛。”
她笑了,很真实的笑容,有那么一霎那,李易感觉回到了两人最初相识的那个时光,回到了那个自己看在眼里,纠结在心的时光。一切好似都像都在眼前,抓不住却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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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这么大雨,你跑什么!”李亭宜没好气给了个白眼,习惯xìng伸出手想拍一拍李易的脑门。
李易猛地将身子往后一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心理反应。
雨淅沥沥继续落下,拍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连站都不愿意和我站在一起!”或许女人一辈子都有这种不甘于被冷落的心理,也有可能李亭宜真的是对他产生了好感,亦或许李易这个躲避的动作伤害了她,总之当时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
李易看了看她,正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有些哀怨的神sè,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胸前起伏不定,看来是真的有些激动了,连连摆手解释,“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眼神在瞬间就黯淡了下去,看着面前的李易,一声也不坑。她游离的眼神飘荡在虚无的世界,冰如凄然地无目的地看着前方。好像来到一个荒凉的境界,不看见一点含有生意的绿sè,只见无边的悲哀与寂灭。
李易有点不安,有那么几秒的时间,他承认自己迷醉在她目光的那种落寞中,他甚至突然有点心疼的感觉。
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此情此景,李亭宜没有办法做到继续坚强,似乎受了很大委屈似得,她的眼泪像黄河决堤一样,开始时细细的流出一滴一滴,到了后来就无法控制了。
李易很想安慰她,可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当下,他叹了叹气,将她眼角的眼泪拭去,“别哭了。”
其实最伤心的不是哭泣,而是在哭之前的那份坚强。明星的泪也是很平凡的,一滴一滴,再到连成一条线,最后慢慢的随风逝去,留下一条淡淡的印记。
“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李亭宜笑了笑,嘴角上的笑容霎那间变得那么寂寞,仿佛那落尽叶子的树,凄凉地叫人心酸。下一秒,她将手中的伞不由分说直接塞到了李易的手上,“就这样吧!”
话落,她飘逸地旋一转身,躲进了身后助理的伞面下,头也不回得朝影视城外走去。
细雨蒙蒙,天s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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