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对我解释,我明白的,完全明白的,嘻嘻。”冯晶晶截住他的话尾,抢着说,见他又是张嘴要说个明白的样子,她掩嘴笑着揶揄他,“生姜哥哥,你的这辆车和你的哈雷车,一样的招摇诶,很炫很拉风,要是把顶棚揭掉,除了车速不能比哈雷,哈雷见了它准得自个加了油门奔河里去,我好荣幸坐在这么拉风的车上。”
姜浩君举双手投降,老实交代原因,“老方拍片,我不盯着他,他就大手大脚地用,这辆破车是剧组专用的,从五年前一直用到现在,除非它完全报废,否则,我是不会出钱让他换新车的。”
“哦,这么说来,方导的影片都是你做制片人?”冯晶晶歪头,好奇地问。
姜浩君无语地盯了她十秒钟,才说:“拜托冯晶晶小姐,不要在我面前称呼他为方导。”
“为什么啊?”她不叫方夏末为方导,难不成直呼其名啊?
姜浩君伤脑筋地按按额头,“私下里跟着我叫他老方好了,你要是见了他,可以称呼他方导。”
“一个称呼而已嘛。”
“我觉得奇怪,反正就是不准你在我面前叫他方导。”她叫方夏末的时候正儿八经的。没见她对他如何,叫他“生姜”也是戏谑的意味多,他不爽。
怪人。冯晶晶耸耸肩,“随便吧。”
前方车子开始移动。姜浩君随即也将车开动,他看着前方路面情况,眼角余光从冯晶晶身上掠过。
他刚才带她去做了头发,她的半长发正适合做三四十年代地发型,烫了一点微卷发。清丽的面容增添不少妩媚,她的腿上放着一个黑色皮革刺绣淑女拎包,端庄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如同即将奔赴盛会地世家小姐,而她坐的地方也不是破旧地昌河面包车,给人的感觉,她仿佛坐在一部千万名车内,与她的身份气质正相符合。
姜浩君余光扫过她,便专心致志地开车。不再打搅她,他的唇边含着微笑,他知道。她已经进入自我假定情景的戏剧状态。
昌河车一路直行,半个小时以后。到达b城地旧火车站。
旧火车站是b城一景。建于1907年,历经战火与和平的洗礼。数次修缮,在b城另外两个火车站建起来以前,一直是b城与外界连接的铁路交通要口,进入20世纪50年代中期被弃置不用,但作为历史建筑物保留下来,拍民国戏的影视剧组最爱租借此地。
冯晶晶从车上下来,默默注视眼前承载着历史沧桑的旧火车站,不觉生出思古怀旧之情,又不免产生戏剧幻觉,仿佛自己就是惊惶逃婚的江怡和,来到b城寻找她未知的爱情。
姜浩君把她的状态看进眼里,静静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她也不抗拒,任由他牵引自己走向映画人生地第一个角色。
此间,无人知晓,那辉煌银幕生涯的第一颗齿轮悄然转动了……
他牵着她,引她悄悄隐在站台的一根柱子后面。
姜浩君小心翼翼地探头望侧前方,毫不意外,方夏末正在抓狂地咆哮,把负责选角地副导演小范骂到狗血喷头。
“你吃干饭的吗?选地什么演员?我问你选地什么演员?你回答我!我当初怎么给你说我的要求地,麻烦小范大叔你再帮忙重复一遍,好不好?!”
只见那受气包模样的副导演小小声地说着什么,神情间颇委屈,却不料招来方夏末更大的炸雷,避雷针都没有用,整个剧组没人敢吱声的。
和人的性格一样,导演也分很多种类型,有咆哮型的,有文雅型的,有师长型的,有铁面型的……,摊上咆哮型导演,脾气大的,剧组人员也只好认命,谁让你不是导演嘞,谁让你没人家有才嘞,谁让你没人家有名嘞,谁让你要靠拍戏发工资吃饭糊口嘞,认吧,除了认,还能怎么着。
无疑,方夏末是咆哮型的。他平常脾气挺好,拍片顺利时性格也很好,可要是碰到拍摄工作方面出问题,他的脾气如同火山喷发,烧得你无处逃窜。
方夏末一连串的迫击炮,炸得苦命的副导演恨不得卧轨拉倒,一了百了,而副导演找来的几个新入行的演员也被他的迫击炮轰得泪如雨下,可是恁没敢哭出声……
姜浩君觉得自己出场的时机到了,他低声对冯晶晶说:“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等我上去说几句话,你再出来,至于该怎么出来,以什么方式出来,就看你自己了,好好把握机会。”
冯晶晶不说话,点点头。
姜浩君鼓励性地拍拍她的肩,然后,走了出去,当经过第二根柱子的时候,他爽朗地笑了起来,高声说道:“老方,你小子怎么又在话痨了?”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姜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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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英俊性感的混血儿啊!没见过姜浩君的一些人,不约而同地如此想。
而认识他的剩余人等则暗暗雀跃,同想:救世主啊,大爷您终于出现了。
其中,高兴得快要晕过去的当数副导演小范,他的头抬起来了,腰板挺直了,腿脚也利索了。撒欢迈步,狗腿地迎了上去。
“姜大哥,你来了!”
姜浩君提眉笑。“是,我来了。”
“啊。我们方导等你好久了,方导,我给姜大哥倒水去。”小范找由头暂时抹油避开。
方夏末识破他意图,喝住他,“小范大叔。咱们事情没完,你给我回来。”
被他这么一喊,小范哭丧着脸又转了过来,“方导……”
姜浩君走近方夏末,一拳捶在他肩上,笑道:“又在欺负小范。”
方夏末鼻子喷气,“他要是把事情给办好了,工作到位,轮到我来欺负他?”
姜浩君突然定住。像是才注意到似地惊讶地说:“老方,大半个月不见,你怎么留起大胡子来了?不仔细看。还真像一头熊。没见流行这个啊,还是你要领头做时尚潮人?”
方夏末掀起脑袋上的棒球帽。冲姜浩君身上一拍。回敬他一下子,“就你嘴巴最损。我蓄美明志不可以啊?”说罢,他转头,来回巡视众剧组人员一圈,眼睛似冲锋枪扫射,大家被他看得一激灵,纷纷重拾手里的活。既而,他火气不消地说:“你看看小范找地什么演员!江怡和是一个有反叛精神的新女性,另一方面她又是世代望族的大家族里地小姐。我明明跟小范说了,让他找外表清秀明丽,但是眼睛里却总有一团火在燃烧的那种感觉地女演员。他找了,你看看,他找的都是什么人哪,左边第一个缺少古典气质;左边第二个像沦落风尘的女人;右边第一个太妖气,像个大户人家里常年勾心斗角的姨太太;右边第二个是大户人家里的二等丫头,连大丫头都算不上;中间地那个感觉不错,穿了件旗袍来试戏,站着不动倒还好,可一旦那两条腿走起路来,开开的,就像麻将牌的八万,没点儿仪态。要是定下她,我还得给她找个礼仪老师来调教,训练再快也要花一两个月的时间……”。
被他逐个点到的新人女演员们,被批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要不是冲着方夏末的名气,她们早甩头走人了,谁乐意受这等闲气啊。
可是话说回来,要碰到一个好班底的剧组,对她们这些新人来说,百年难得一遇,骂几句又怎样,反正不掉肉,待她们时来运转,看谁巴结谁。
做不了女主,做女配也是好的,在名导演地影片里露脸,方便接到下一个剧组的工作,所以,挨骂也不走人,先拿到一个角色再说。
被撂在一边的几个女演员推出一个带头说话地,她怯生生地走到旁边,“方导……”。
方夏末知道她的意思,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好了,你们几个都留下吧,小范,你给她们几个分配演学运地女学生。”
“好地,方导。”小范得了“指示”,麻溜地领那几个女演员到一旁分配角色去了。
姜浩君双手抱胸,笑道:“老方,我看你是越来越有大牌导演的风范了,我那拍摄资金一个月前已经到位,你却还在这里选演员,召集剧组可是每天都要发工资……”
“哎呀,我说哥们,你不能这么说我,”方夏末大倒苦水,叨叨地像个老太太,“你每次都说我花得多,好了,我这次为了节省开销,拍好大场面,大力启用新人,给观众们看到新面孔,要青春感觉十足嘛,多吸引年轻观众进影院。
唉,可这年头又便宜又实用地新演员不好找啊,拍片的消息放出去,引来一堆的刚毕业的新演员,好坏两方面都有,好的是前些年戏剧类院校的大学扩招,今年是扩招后的第一批毕业生出来找工作,放鸭子似的出来找剧组,便宜嘛,人扎堆了,演员工资节省一大半;坏的是不实用,也不知怎么搞的,表演系学生一届不如一届,今年的货源最次,动作呆板不说,两只眼睛没神。
我筛沙子一样的筛,总算挑出几个好的,说戏的时候,理解力倒也好,正式拍。ng吃得少。基本角色都确定了,唯有女主角江怡和定不下来。
为了不浪费拍摄的资金,我这可是先把没有女主角地戏份给拍了。更烦人的是。有些刚毕业的以为我在做暗示,要奉献。已经有好几个对我采取行动,幸亏本人一贯洁身自爱,公私分明,没人得逞。你没看我地胡子吗?我是避难啊。我都这样了,还是有人前赴后继。”
“你艳福不浅啊!”
“你少来消遣我。我……我……我……”
方夏末连说了几个“我”字就消音了,姜浩君诧异地往他消音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经典文艺电影《春影》,最为影迷们津津乐道地一个场景:
其时,黄昏的赤红晖光浸染瓷蓝色的天空,古旧的火车站不可避免地浸透步履踟蹰的柔黄光线,那些迟缓立体地光遭遇阻隔,便于站台柱子间投下眩晕的暗影,光影交错出泛黄的沉滞气氛。
刚刚到站的火车,汽笛声已歇。稀稀拉拉的旅客行走于站台上,搅漾起空气的涟漪,连同搅动涟漪的。还有生生不息的暮春之风,她吹散了驯良空气的窒息。带出一道动听摇曳地小提琴曲过门。只听得一个醇厚浓烈的男低音如酒滴人心般地唱道:
花落水流,春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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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遍地醉人东风;
桃花时节,露滴梧桐,
那正是深闺话长情浓;
青春一去永不重逢,
海角天涯无影无踪……
那荡荡缓缓、洋洋流泻的歌曲声中,一只素白纤柔地手,具有面部表情般的手,以手成拳,渐渐五指微张,试探性地伸出车厢门外,金色夕阳地灰烬洒在它地上面,匀出淡淡光晕,透着不同寻常的魅力表情,它在车厢外迟疑地停顿了一会儿,仿佛在确定什么似地,然后安心地轻轻放下,收回车厢。
随着那手的收回动作,一个有着清丽柔和面容、眼睛里却燃烧着明亮火焰的少女——世代望族的小姐江怡和,缓缓站到了车厢的门口最外,她抓着车厢门外的扶手,翘首企盼,周围的空气,因为她的出现,进而有了沸腾的感觉。
江怡和优雅地走下火车,头微转,环视车外的景象,随之,暮春的风,柔柔吹开了她额前的发丝,暖黄的光芒洒满了她的脸庞,瞬间,蓝天映衬下,她绽放出一个充满希望的明丽微笑,是突如其来的早春清亮曦光,消尽所有黯淡的怅惘云烟,惊醒了迟缓的空气,站台的气氛摇荡出旖旎的微醺。
江怡和深吸一口气,纤白的手捏了一下淑女手提包,宛如是借着这个动作获得勇气似的,她迈出在b城火车站台的第一步,徐徐地向前走……
她徐徐向前走,周遭的景物褪色成为黑白……
她徐徐向前走,唯有她携着春的生命力……
她徐徐向前走,她是超越了时光而存在的江怡和……
这个拥有叛逆精神的江怡和,向着所有人款款行来,人们不禁肃然屏息,这是一个在滔滔历史洪流中坚持自我独立的新女性、响应时代召唤改变自己的新女性——江怡和。
所有在场的剧组工作人员全都看呆了,愣怔地注视着江怡和自前方走近。
方夏末指着她,不禁脱口而出,“江怡和!”
ps:此处歌曲,是40年代电影明星白光的名曲《魂萦旧梦》。
这首歌几乎所有的版本,我都听过,包括白光的原唱。
但个人感觉最好的,要数刘罡的版本,他的男性低音没得说,很厚很醇很浓,演绎得如痴如醉,能浸到你的心里去;其次,第二个给我感觉好的是蔡琴,她是女性版的低音,但是相比较而言,还是刘罡感觉最正;白光和徐小凤的版本,调子过快,不对本人口味;所有版本里,听过感觉最糟糕的是一个摇滚版的。
建议大家去听听刘罡和蔡琴版本的《魂萦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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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十章 彪悍人生的新起点【完】
今天流云生日,本章特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流云,祝你如此文章标题所示,有一个彪悍的人生,无所顾忌,一往直前,把彪悍二字发挥到极致!
所有在场的剧组工作人员全都看呆了,愣怔地注视着她款款行来。
方夏末指着她,不禁脱口而出,“江怡和!”
她缓缓笑了,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江怡和。”
“你不是江怡和?那你是谁?”方夏末糊涂了。
这个黄昏中的优雅淑女,主动向他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冯晶晶。”
方夏末被她的动作牵引着,不由自主地也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呆傻傻地说:“你好,我叫方夏末。”
他自我介绍完毕,两手抓起冯晶晶的双手,放在心口,嘴一瘪,鼻子一抽,大胡子颤抖,感性地洒出几颗男儿泪,“怡和,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些女人可把我折腾苦了!”
话刚落音,旁边猛然传来一阵爆笑,中断了方夏末的“呆傻傻”,“老方,你这个样子,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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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姜浩君见方夏末被冯晶晶搞得入戏,艺术家的癫气发作,整个人的样子呆得不行,指着他大笑不止。呃……”,方夏末被姜浩君“惊醒”,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手一痉挛,像握到烫手山芋似的。就把冯晶晶的手给抛开了。
“晶晶啊,方导就是这么个怪脾气,你别介意啊。”姜浩君拍着方夏末的肩膀说到。
晶晶?你叫得真亲热啊!
冯晶晶心里暗暗白眼。可也没下他的脸,一个称呼而已嘛。何必较真,当即,她掩嘴笑道:“生姜哥哥,我不会介意地。”
姜浩君通身一个激灵,赶紧咳嗽掩饰。“咳,老方,我跟你介绍一下,她是我发现的演员,你要是觉得合适不妨用用。冯晶晶,他是方夏末方导,其他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方导的名声如雷贯耳……”
正当冯晶晶滔滔不绝地恭维方夏末之时,方夏末却是不语,皱眉抠脸地看了她半天。看得冯晶晶和姜浩君都觉得他有点怪。
姜浩君正要问他,哪知方夏末倏地一拍脑袋,双眼一亮。指着冯晶晶叫道:“程清!”
这飞天一句话,冯晶晶直接傻眼了。姜浩君也就算了。nnd,方夏末这大头天兵怎么认出她地?他不是除了电影。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吗?程清何德何能让他记得住啊?!
下一句,方夏末又让她起死回生了,他接着说道:“啊,你和程清太像了,哦,我指地不是外貌,是你们俩的神情太像了,恭维人的方式也像,就像一个人一样,感觉就像你是她马甲,穿着出来遛的。呃,瞧我这形容得,你别介意,那位作古好多年,你是件很新的马甲,不用担心……”
冯晶晶越听,脸越黑,只差头顶冒焦烟,您几个眼睛忒毒了点,还马甲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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