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过了,白晓晨回头看了看,握紧了手心里的药瓶。
“吃早饭了,”严尚真穿着那件小熊围裙走进来,“发什么呆呢?”
白晓晨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尖叫几声:“我还没穿好衣服呢,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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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究!”严尚真悻悻地走出去,嘟囔着:“哪我没看过!”
白晓晨抄手扔了件衣服,砸在门把手上。
见严尚真确实走到客厅了,白晓晨又展开手心,苦着脸想了半天,还是在催促声中,把瓶子放回了抽屉最里面。
优思明还是别吃了,中奖就中了吧。白晓晨皱着眉想,有个孩子,其实也不错。
只是要耽误几年工作了。她微微叹口气,不大舒服。
所以吃饭的时候,白晓晨看着严尚真神清气爽不知情的样子,就火大,总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一停药保不准哪天就有了,他倒是不用牺牲事业,她可亏大了。
白晓晨就摆着冷脸没说话,挑三拣四把严尚真做的菜又批评了一顿。
严尚真只当她晚上被折腾狠了,在发脾气,压根没想到白晓晨做了一早上的心理斗争。
白晓晨也不打算提前说出来让他高兴。
到重工了,白晓晨还是愁眉不展,都开始算起来养孩子的步骤了。
怎么说,育儿这件事,不想还没什么大不了,一想可把白晓晨给愁住了。
首先是家庭环境,严父陈南嘉那块儿还要磨一磨,不能没爷爷奶奶吧。
还有学区,是选h大那片,还是选x大那片呢。
……
白晓晨压根没去想,离有孩子还早着呢。
“白小姐, 白小姐?”一个温柔的女声,伴随着敲敲白晓晨的桌子的动静。
白晓晨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抱歉抱歉,刚刚走神了。”
定睛一看,是方独瑾的秘书,语气就疏离起来:“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秘书小姐一笑,点头:“方总让您去他的办公室接个电话。”
秘书小姐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白晓晨几眼,白晓晨敏锐地发现,扯着嘴角挤出一个笑来:“那去吧,不过要快一点,我还有事。”
方独瑾的办公室门被秘书小姐打开,她熟练地启动墙面上的液晶屏,恭敬一弯腰:“请您稍等,我出去了。”
白晓晨坐在椅子上,艰难地点点头。
人影出现了。
方独瑾脸色不错,看起来意气风发。
他先是打量了白晓晨一会儿,然后问道:“有决定了吗?”
白晓晨没看屏幕,垂着脑袋不耐烦说:“不还有两天吗?”
方独瑾微微一笑道:“也是。不过还是快点的好,据说只剩五天纪委就要提审你爸爸了。”
白晓晨跟着叹口气,努力做出纠结地神态,仰着脸看着屏幕,可怜兮兮地问:“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方独瑾隐隐露出笑意,白晓晨看得真切,心下一定,脸上更做出茫茫然神态:“我真的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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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告诉他她愿意,反而令人起疑。
她越是挣扎,方独瑾越是相信,她确实渐渐滑向他的陷阱。
便听方独瑾柔声说道:“你别……”
他安抚了白晓晨一会儿,白晓晨才皱着眉说道:“我回去工作了。”
方独瑾在屏幕那端点头,他那边还是天黑的,揉揉眉心:“我也该睡了。”
白晓晨站起来,不经意地说道:“你这几天别烦我家,我自己好好想想。”
方独瑾答应下来,脸上一片笑意,跟她说了再见没得到回应,也不恼。
啪地一声,只听白晓晨把椅子给绊倒了。
方独瑾刚要问她有没有受伤,猛地从镜头上看到,弯下腰扶凳子的白晓晨,后颈处的一抹嫣红。
他瞳孔蓦地一缩。
等到秘书进来的时候,便见方独瑾的脸色,沉得如墨。
“方总?”
“白晓晨的父亲出了经济案子,”他脸色无波,“把她的工作也停了,等政审通过,再复职吧。”
秘书唯唯诺诺地应下来,奇道:原来是为了这事找的白晓晨呐。
“对了,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她。”方独瑾交叉着十指,垂着眼冷笑了几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留言啊。
应该还有十来章就结束了。
番外我写谁的好呢。
第71章 我只有你了
白晓晨
中午白晓晨被通知停职的那一刻,意外地平静。其他同事都同情地看着她,还有不少过来安慰的,白晓晨都一一道谢了,很淡定地上交了职工卡,保险柜钥匙以及文件。
走出重工的时候,她头晕晕的,脑海里回荡着方独瑾秘书转告她的话,分析了几遍。
他知道自己是在应付他了,所以先给个警告。
白晓晨想不出来哪里出错了,但想了想,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无非就是程慧跟她闹,拿自杀来威胁她,她下了死决心不从,程慧还能怎么办呢?
再说了,她不欠程慧。
白晓晨坐在车里想了半天,等保安催促她离开,才发动车子,开出重工大院,停在路边给严尚真打了个电话:“我们出去旅游半个月,行吗?”
严尚真什么都没问,只微笑了一声答应道:“好啊。”
……
莫名的心安,白晓晨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良久,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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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告诉严尚真自己被停职了,不过严尚真肯定挂了电话就会去问。
白晓晨很淡定地想了想,倒也没想明白方独瑾看上她哪一点,无非是得不到。
他素来稳重内敛,旁人都拿他当完人,也从不显露爱好,大概忌了句话“上有所好,下必盛焉。”
压抑太久,她其实只是他不能得到的东西的一个具体化,所以执念愈深。
挺好笑的。
白晓晨坐在车里,摇下车窗,看着窗外的重工大楼和厂房发呆。
毫不意外,程慧的电话打过来了。白晓晨做了会儿心理工作,发现铃声不屈不挠地吵闹着。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接听了:“妈,你怎么现在打电话来了?”
那边的程慧冷笑几声,讽刺道:“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马上回来一趟,立刻,现在。”
白晓晨没来得及骗她自己有事,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只好打转方向盘,往白家的方向去。
正是临近中午,路上没几个人。
白晓晨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到了。
白家静悄悄的,没见人影,佣人们都消失不见。
白晓晨走进客厅,就看到程慧拿着一堆相册纸张,背影僵直着。
要跟她讲讲道理。白晓晨想了一会儿,顿住脚步,在她身后艰涩着声音说道:“妈,其实我不是不愿帮爸爸,但他这事,我实在无能为力。从小到大,你为他做了多少事,也不见他感激过你。没有他,你一定能过得更好的。”
“我们娘俩,又不欠他的。”
本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剩这一句话。
程慧慢慢转过身,瞳孔里满是刻骨的恨意,莫名狰狞起来,冷笑道:“到底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白晓晨心里一跳,竟不敢直视程慧,心直直地往下坠,不好的预感疯狂地涌上来。
“你觉得,你不欠你爸爸的,也不欠我的,是不是?”程慧一字一句问道。
白晓晨很想点头,见她神色愈发狰狞,那句是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现在才知道,我养的这个好女儿,是典型的的扮猪吃老虎。”程慧站起来,质问:“和严尚真分手,也是你阴奉阳违搞得对吧。你压根就没听我的话,没把我当妈!”
“你爸爸今天被突然提审,你心里也早知道对不对?”
她用力地摔下一个瓷杯,刺啦的声音震得耳膜难受。
白晓晨眨着眼,想要辩解几句,程慧的话却适时地响起来:“你就不是我女儿,从来都不是!”
“我当然是你女儿,还是你唯一的女儿啊。”
她神色疯狂,头发也乱蓬蓬的,尖刻又凄厉地叫起来:“你这扫把星!你还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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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尚真找到白晓晨的时候,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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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零零地坐在小区里的休闲设施处,低着头,远远地看去,没有存在感到融入空气。
她附近的时空,好像扭曲掉。
灰蒙蒙的,明明是午后。
严尚真走过去,步履声放到最大,也没有惊醒她。
他蹲□,仰着看坐在长椅上的白晓晨,抓住她放在膝盖处冰凉凉的手。
她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懵懵懂懂的,察觉到他的动作,她看了严尚真一眼,陌生而凄惶。
严尚真心中一痛,见她茫茫然,似乎努力辨别出他是谁,过了很久,才听到她不确定地问了句:“尚真?”
白晓晨眼里的惊喜和忐忑刺痛了严尚真,她已经几近崩溃边缘,声音既小心翼翼,又颤颤抖抖。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笑得开心些:“是我啊,不是说要去旅游吗,北欧行吗?我们去挪威海湾,去滑雪,去看极光……”
他絮絮叨叨地讲了去哪里旅游和相关的注意事项:“你一定会喜欢,晓晨。”
白晓晨空茫茫地嗯了一声,抓住他的手,死死地。
她什么都没听进去,严尚真没再说下去,轻轻地站起来,坐在她的身边。
仍是十指交缠的。
小区里没人,树木在长椅下投来一片阴影。
从中午到傍晚,严尚真和白晓晨,一直坐在这里。
斜阳的光辉洒落下来,给白晓晨的轮廓镀上了金黄|色的光晕。
睫毛好像是上了金粉一样,良久,才眨上一眨。
她始终没哭,平静地盯着虚空,只有手上的劲儿,让严尚真知道,她没有忘掉他的存在。
归人多了起来,小区里热闹几分。
顺着白晓晨的视线,严尚真看到不远处,一对母女走过来。
女孩子不过六七岁,蹦蹦跳跳地跑在前头,年轻漂亮的母亲跟在身后,几次试图去抓女儿,都被女孩子灵巧地避过。
咯咯咯的笑声洒满了整个行路。
“妈妈,我这次考得不好呢。”小女孩子抱着年轻母亲的手,晃荡着撒娇。
“那妈妈要罚你——”年轻妈妈做出恼怒神色,小女孩子配合地瑟瑟发抖起来,“罚你每天多吃核桃!”
“耶!妈妈最好了。”
“这孩子,遗传谁的智商!”
……
愈走愈远,白晓晨的视线始终黏在那对母女身上,直到她们背影消失在路的拐角处。
严尚真手上用力更多,见她睫毛不住地颤着,盈满眼眶的泪水始终没落下来,柔声说道:“晓晨,晚上我们吃核桃,好吗?”
他一击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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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晨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全部涌出来。
神色仍然是淡淡的,用力用力地,白晓晨仰起头,拼命地要逼回眼泪。
但严尚真是不做无用功的,当然不能由着她折腾自己,强压下不忍说:“你会是一个好妈妈,是吗?”
白晓晨那一瞬间,几乎要恨上严尚真。
猛地直视严尚真,要甩开他的手。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非要撕开她的伤疤,踩下她的自尊。
他就不能让她静上一会儿?
白晓晨痛苦地弯下腰,捂住自己的腹部,强烈的干呕不适感涌上来。
然而,却见严尚真死死地抓住她的手,右手抬起她的下巴,只说了两个字:“有我。”
他说得太坚定,坚定到她没办法逞强。
白晓晨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没有任何形象。
“严总?”夜色里,下属迎上来,见他抱着一个昏睡过去的女人,想接过去。
严尚真就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没让他们碰到怀里人的半点衣角。
他小心翼翼地把怀中女人到摇平的副驾驶座位上,亲自系好安全带,没让他们跟着,只交代了一句:“去查查。”
下属借着月光看出来那位女士的长相,心领神会地点头。
夜色完完全全落下来。
严尚真轻轻地关上车窗,头一次庆幸自己买的是全静音无震动的车。
他俯身到副驾,摸着白晓晨的脸,见她侧着身蜷着腿,睡得不大安稳,便没启动。凑到她耳边,抚着她柔顺的长发,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
眼下还有未干的泪渍,他用柔软的指腹微微擦掉一点。
她说过的话,始终在他心里扎着针。
“原来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原来我就是个倒霉星,难怪她那么讨厌我,难怪他们那么讨厌我……”
白晓晨说得颠三倒四,毫无逻辑。严尚真却一字不漏地全部听完,所有的谜团,便解开了:
白晓晨的生母,是陈南嘉。但她一生下这个女儿,就如前男友所做过的,为了前程工作抛弃了这个女儿。
程慧多年未育,去医院定期体检时得知这个状况,和陈南嘉一拍即合,就收养了她。
起先程慧对白晓晨也是尽心尽力,尤其是发现不久后自己也怀孕了,有孩子做润滑,夫妻感情也如胶似漆许多,更待这个女儿如珠似宝。结果年幼的白晓晨在幼儿园染上流感,传给程慧,她便流产了。
程慧一口咬定,是因为白晓晨的缘故才让她失了腹中的儿子——尽管根本没确定胎儿的性别。
从此,她待这个女儿再回不到从前,但因为不能生育,又兼白晓晨眉眼还有些像她,勉强养了下来。
因而对她,也是好一阵子,坏一阵子。
想到这个女儿的孝心顺从,便分出些母爱来,想到夫妻间的疏离及那个流掉的胎儿,便恨她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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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
严尚真冷笑几声,意识到白晓晨颤抖了一下,连忙收敛怒气,心内却有计较:不说轻微流感有没有可能让孕妇女人流产,就单论程慧高龄怀孕,娇养太过,整日卧床不起,那孩子也未必保得住。
无非是推卸责任,这两夫妻倒是极品。
一个把自己仕途不顺推给妻子,一个把自己婚姻不幸推给女儿。
只可怜了她一人。
严尚真盯着白晓晨时不时微微颤动的眼睫毛,低下头,撩著她的长发,轻轻一吻。
—————————————————————————————白晓晨醒过来的时候,天是大亮,窗帘还拉着,阳光泄露进来。
一室明亮。
但房间空荡荡的,她心里一阵恐慌便涌上来。
赤着脚走下床,四处看看,全无人影。
白晓晨小声地喊了几声严尚真,没听见回音,反而越显得偌大的房间寂静。
没人。
她深吸几口气,跌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并着腿,抱着膝,将脸深深地埋在手臂里,肩头无声地颤动着。
他去哪儿了?
忍不住地胡思乱想,忍不住地心惊胆战,明明知道严尚真不会抛弃自己,还是有说不出的恐慌。
所以严尚真一进门,就看到白晓晨敏锐地抬起头,还带着点泪光,蹙着眉抿着唇看着他。
他心里一惊,见她无声地落泪,连忙放下手中的购物袋,鞋也没换,直奔到白晓晨面前。
白晓晨眼里满是委屈,紧紧地抓住他的衬衣领:“你去哪儿了?”
“你丢下我去哪儿了?”她重复着,倔强地在他面前脆弱着。
严尚真心都要化了。
拍着她的背,把她抱在怀里坐到沙发上,劝哄道:“家里没牛奶了,我怕你早上要喝没有,就去买了点回来。别哭,宝贝儿 ,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
他怎么舍得丢下她不管,严尚真细细地吻着她的发鬓。
白晓晨的情绪渐渐被安抚下来,紧张拱起的背松懈,搂住他的脖子,死死地埋在严尚真的怀里说:“我只有你了。”
所以,严尚真,不要抛下她。
严尚真当然明白,见她这么依赖亲近,又这么没有安全感,又是悸动又是心疼,一遍遍地重复地喊着她的名字,“当然不会,晓晨。”
“晓晨,晓晨……”
不厌其烦。
见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抓住衬衫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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