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违反军纪,忽地见他目光亮到不正常,几近疯魔,便把那句话咽回去:“我会跟他说的。”
严尚真哆哆嗦嗦地把酒一饮而尽,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程慧知道严尚真为白晓晨奔走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求他把白奇从纪委那儿捞出来。
严尚真不理她这套,直接让人把她堵在家里,警告她好好待在家中,并凶神恶煞地要求她说:“等晓晨回来,你他妈最好给我笑得开心自然点。”
程慧被他这么一吓,也不敢闹腾,就待在家中足不出户。
严尚真不是绅士的人,各种事情堆在一起,忙得合眼的时间都没有。把人派到南方一面盯着张智源,一面把方独瑾在h省拿地时做的手脚翻出来,又要找重工前一段时间的账外账。京城被他闹得天翻地覆,
大家本来多有怨言,但一看他是动真格,几乎到疯狂的地步,都不敢说什么,只能在他找上门来尽量配合调查,免得如于家一样,陡然遭受灭顶之灾,那就不值当了。
但这些白晓晨都不知道。
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封闭狭窄的房间,黑乎乎的。
医疗设备一应俱全。
拔下氧气管,白晓晨的头还昏昏沉沉的,勉强坐起来,靠在床上。
头嗡嗡直响,她心里狂跳着,自己数了数脉搏,还算正常,不由暗叹一声命大。
突地听到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这似乎是个地下室,白晓晨眯着眼,被透进来的光线刺得眼睛疼。
来人见她醒了,毫不意外地淡淡问道:“不害怕?你都睡了四天了。”
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白晓晨心中一动,沉声问道:“是你?为什么?”
——是唐秦蜜。她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圆圆的脸蛋不复丰润,脸颊处凹陷下去,陡然老了不少岁数。
眼下青紫一片,唇上起着皮,干燥地好像很久没喝过水。
唐秦蜜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我没想伤害你,放心吧。”
白晓晨不信她这话,她都能为了绑架把其他车全部撞毁掉,四号不顾及其他人的性命,又怎么可能真的不伤害她。
但她点头,咳了几声:“那你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唐秦蜜笑了笑,只是嘴角抽动几下:“我把你带到这个地方,只是为了源源而已。”
她说起张智源的时候,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眼光灼灼,还娇羞地低了低头。
“他很久不来看我了,你要是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来。”
说着,她恨恨地瞪了白晓晨一眼。
这人疯了!
白晓晨立马警戒起来,拱起腰,不装作经意问道:“他为了跟你结婚,都能把我甩掉,你又怎么会觉得他会出现这里。”
“哈哈!”唐秦蜜干笑了几声,盯着她的目光越发刻毒起来:“他还惦记着你呢。”
她用一种极为冷静的语调陈述着:“白晓晨,我和他短短的婚姻里,你知不知道,他总是睡在书房,我一个人,就孤零零地,待在大宅里。他们家没人主动和我说话,明明嫁进去之前,都很欢迎我的啊。后来我在书房找着你的照片和视频,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但是居然是他先发脾气,你说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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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秦蜜的神智恍惚起来,整个人飘飘的,目光涣散无意识地说道:“我去酒吧,他不管;我去开party,他也不管。别的女人会有那么好,好到他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
白晓晨往床上后退了一点。
“说我不该穿红色,我改了。说我要学着做饭,我也做了。我知道我脾气不好,可他和我在一起之前,明明说的是‘我就喜欢你的天真烂漫’啊,怎么说变就变呢?”
“这都没关系,你知道他为了报纸上关于我和那个男明星的绯闻有多生气吗,我当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窃喜。看,他是在意我的,他只是忘不掉你。”
整个房间暗暗的,唐秦蜜手舞足蹈起来。
白晓晨反应过来,她嗑药了。
麻烦了,本来唐秦蜜的情绪就不稳定,再加上药物作用,保不齐会做点什么。
深吸一口气,白晓晨说道:“他当然是在乎你的,对不对。”
言多必失,白晓晨只能附和着她的话:“其实他早就忘记我了,要是真在乎我,我都和严尚真离婚好几个月,也没见他来找我复合。”
唐秦蜜冷笑起来,讽刺道:“你倒是很有一套,尚真哥还专门带人来搜过这儿。”
突然住嘴,人好像突然清醒了,拍拍手,门外走进来穿着白大褂的一个外国医生,畏畏缩缩地看着她们两人。
看着这红发老医生。
老医生打开工具箱,拿出一些仪器来。
唐秦蜜转身就走出去,背影看着像是拿出了一支烟。
白晓晨眼睛一亮,迅速地在脑海里过一遍唐秦蜜透露的信息:严尚真来过这里,想必一定会用各种高科技探测。但也没找着她,说明有隔离,这里一定是地下室无疑。另外,若是严尚真来过,那这边应该没装监控器,否则严尚真定会起疑心。最关键的,这里似乎是远山别墅!
远山别墅的全景图和路线表,快想想。
白晓晨疯狂地在脑海里过着远山的地理信息时,医生为她测了血压脉搏,又给她抽了一管子血,小心封存起来。
白晓晨看到那红艳艳的血,猛地想起来,自己这个月的生理期已经到时间了才对。
可是——她伸手在床上探了探,一片干燥,心中狂跳起来,一个猜测浮上来:难不成会所那次接触,她中奖了?
已经有三十二天了,她一向很准。
而且那次好像也忘记吃药了。
白晓晨心中怦怦直跳,抓着衣服,试探地看着医生,小声地问道:“hello?hola?bonjour?”
医生没回答,只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只会这几门外语了,其中西班牙语只是会点词汇,此时见医生毫无反应,也有点失望。
想来也是,唐秦蜜一定不会让她能有和医生交流的机会。
白晓晨失望地低下脸,突地听到一声:“usted habla francés”
白晓晨眼光一亮,正要回答,门被唐秦蜜推开。
医生和白晓晨立刻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学好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
小声问一句,我要是让小白流产了,你们会打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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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了,明天见哦。留言吧同志们。
第75章 后果
医生一见唐秦蜜进来,就拿着仪器和工具箱出去了,唐秦蜜眼神飘渺,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在这儿,源源肯定会来的。”
白晓晨头昏昏沉沉的,听不清她又讲了什么,只是没过多久,唐秦蜜就歪歪斜斜地走出去,派进来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儿。
远山别墅的地下室建造得很隐秘,设施一应俱全,白晓晨在小女孩儿的帮助下上了厕所,慢慢地小女孩儿说这话,虽然这小女孩儿十句不会答上两句,但也足够让白晓晨了解到自己想了解的事情。
唐秦蜜自离婚后脾气越发不好,不服管教,唐父唐母迫不得已允许她回远山别墅居住,派遣的佣人都被她打发大半。
这小女孩儿因为顺从勤快话也少,唐秦蜜看她顺眼,就留下了。白晓晨昏迷的那几天,全是这小女孩儿伺候着的。
白晓晨费尽心机套完话,只觉筋疲力尽,靠在床上喝了点汤,四处打量了这地下室。
左手边的洗浴室一应俱全,房间后有个储藏室,放了些食物淡水之类。
房间里的医疗设备也很齐全,这么隐蔽,难怪严尚真找不着。
没死就好,只是,头痛欲裂,白晓晨深吸了几口气,脸色依旧白得不像话,略略喝了几口水,撑不住就睡了。
接下来的两天唐秦蜜再也没踏足进来,一切都是那个小女孩儿在照顾着,但白晓晨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两天后,唐秦蜜再出现的时候,白晓晨正在房间内慢慢走着锻炼。
一见她整个人已经瘦脱了形状。整个人阴沉沉的,浑身散发着颓唐的气息,白晓晨就暗道一声不妙,扶住床旁的桌子,慢慢移回到床边。
她甫一进门,就直勾勾地盯着白晓晨的腹部,那目光亮得惊人。
白晓晨心中一紧,抓紧身下的床单,咽了一口唾沫,努力冷静微笑道:“你来了?”
唐秦蜜没理她,仍旧盯着她的肚子发呆。
白晓晨到这里穿的衣服都是现买的,她穿得宽松的运动装,就是为了能时不时下床走动走动。
她一见唐秦蜜整个人神智接近痴狂,也明智地选择闭嘴,警惕地看着唐秦蜜。
半晌。
“你有孩子了?”唐秦蜜用一种极为微妙的语气说道,既羡慕,又惊奇,好像还掺杂着愤恨。
白晓晨下意识地护住了腹部:果然是有孩子了吗?
她脸上的喜色转瞬即逝,然而还是被唐秦蜜捕捉到,冷笑几声:“你慢慢高兴吧,反正也高兴不了几天了。”
白晓晨心中警铃大作,强忍下不安:“你又在说些什么?”
唐秦蜜哼了一声,长长的指甲在墙壁上划出极为刺耳的刺啦声,指甲颜色红艳艳的,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显得莫名诡异。
她呵呵笑了几声,怜悯地俯视着白晓晨:“你以为我会让你在我前头生下孩子?”
“源源已经答应来见我,白晓晨,你没多大用处了。”
她有一种刻骨的恨意,笑得凄厉:“我要讨回欠我的——”
白晓晨站在一片红色里,严尚真看不清,她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始终微笑着看着自己。
他伸出手,不可置信,想要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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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刷的一声,天黑了。
“晓晨!”
严尚真陡然从床上坐起来,抹了抹满头的大汗,他的西装已经皱成一团,被子掉在地上,一片糟糕。
他抬眼一看,大天亮了。窗帘没拉好,他本来不打算睡着的。
该死!严尚真嘟哝一声,立马从床上弹跳起来,匆匆喝了文嫂研磨好的咖啡,打开液晶屏幕和下属开着会议。
他本要问罪,结果那边的下属喜形于色喊道:“严总,张智源昨晚乘飞机从广州赶回北京了!”
严尚真哗的一声站起来,几乎捏碎手中的咖啡杯,咬牙切齿说道:“带上梅家的人跟着他!”
他撑着桌子,手指微颤,冷冷低声说:“给我盯紧了!”
唐秦蜜坐在凳子上,淡漠的目光投向一个奇怪的维度,迷茫着眼神自言自语道:“我那时候,多喜欢他啊。”
她絮絮叨叨讲了很多,不外乎是和张智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笑得既甜蜜又怨毒,时不时哈哈大笑,时不时默默落泪。
“我和那个男明星闹出来真事,我当时怕极了。他搂住我说,绝不会主动和我离婚,不管我有任性!”
“那是我最美好的时光,他一遍遍地重复着他会爱上我,都是他对不起我。”
“我相信了,我想,只要他不介意我的问题,那么我一定会做个好妻子温温柔柔的,再也不让他烦心了。”
唐秦蜜讲到这儿,脸上浮出一种梦幻般的笑容,痴痴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钻戒。
白晓晨蜷着腿,警惕地抱住枕头挡在腹部。
她的心怦怦直跳,明明怕死了,却仍然做出笑容假装自己在听。
“可是。”唐秦蜜的语气疑惑起来,“明明他已经买通了当晚所有的人,怎么消息还流传的那么快。”
“一夜之间,全部都是我的荒唐事迹,我足不出户,也知道他们都在窃窃私语讨论我的桃色事件,是啊,性趴,说出去多丢人。好像那些人没干过这些破事一样。”
“但他说他不会介意的啊……”
白晓晨耐着性子勉强听了几句,估摸着唐秦蜜应该是后悔主动提离婚了,才把她绑架来只为见一面张智源,便应和着含糊说道:“那他对你还不错!”
然而这句话立刻引来了唐秦蜜怨毒的目光,白晓晨心里咯噔一下,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只听唐秦蜜冷笑数声,阴着嗓子说道:“他对我不错?是啊!他朋友当面说我水性杨花给他戴绿帽子他也能回家主动安慰我,他对我爸妈说这辈子绝对不主动和我离婚,他为我买了所有的gold only项链就为了我开心,他对我可真不错!”
她的嗓门尖叫起来:“不错到钻戒丢了他宁愿给我买一店面的项链也不给我买钻戒,好到他朋友骂我时没出来阻止,只是轻飘飘地拍了拍我的背,好到给自己的老婆下套,向全世界宣扬他被戴了绿帽子!”
她的声音凄厉尖锐,整个地下室充斥着她的恨意。
“亏我还傻傻地以为,他为了我受尽圈子里的嘲讽,搞了半天原来是他给自己带的绿帽子,他宁愿被千人万人耻笑,也不肯和我继续生活。我还天真地以为,暂时和他离婚,可以让别人不给我们太大压力,哈哈……”
“我爸妈还感激涕零,以为他对我有多好。我有苦说不出,拿不住证据也不能说。难道要告诉所有人,我唐大小姐被一个男人摆了这么一道,谁会信?”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宽容,是我心胸狭窄水性杨花,没有一个人知道,是他张智源,亲手推我下火坑!”
白晓晨恍然大悟,心里一凉:原来唐秦蜜出轨,竟是张智源设的局?
难怪唐秦蜜和刚离婚那段时间判若两人,任谁被自己的枕边人如此算计,不疯也要去半条命!
“更是他张智源,亲手害死自己的骨肉!那是他的孩子啊,他怎么忍心不告诉我,怎么忍心让我去流产,那明明是他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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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晨没回过神,陡然听到她说出更为惊人的内幕,只觉头皮发麻,不知是因为张智源的狠毒心肠,还是因为唐秦蜜如恶鬼般得喊叫。
唐秦蜜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头发披散下来,像旧电影里的女鬼,一声凄厉叫喊:“那是我的孩子!”
又见唐秦蜜疯魔喊道:“你又凭什么怀孕,贱人!”
白晓晨被三个护士按在床上,四肢铐上手铐,动弹不得。
她瑟瑟发抖,疯狂地求着门外的唐秦蜜,然而得不到一点回应,一直照顾她的小女孩儿见她挣扎得把手腕都磨破了,不忍劝道:“白小姐,我们小姐出去见先生去了,你喊不回来她的,还是保存好体力,这里医疗条件不比医院,万一流产中你出个三长两短,您的家人就可怜了。”
她这话入情入理,白晓晨死命地咬着唇,镇定下来,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慌。还有半个小时,她不能慌。”
眼泪止不住地汹涌而出,她却异常地冷静,看着自己的平坦小腹,连口腔里的血腥味都没察觉到,在脑海里疯狂地计算着:医生来了跟他说清楚情况,趁着所有人不在的时候。
她要镇定,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这个孩子。
白晓晨对小女孩儿说道:“你说得对,我不挣扎了,别让护士给我打镇定剂,邓医生来了再说。”
小女孩儿大概也很同情她,便对那几个护士交代一声,那几个护士本来就不愿意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便悄悄走出门去。
白晓晨四处打量一边,深呼吸。
远山别墅外。
阳光正好,今年的秋天格外长。
唐秦蜜细致地化好妆到客厅,缓缓移步到张智源面前,笑着小声说:“你来啦?”
张智源心头一紧,握住的拳头松开,转过脸看她。
他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长于揣测人心,便微微一笑道:“是啊,来看你了。”
他说得温柔动听,好像他连夜赶回真是为了见她一面一般。那眼里的真诚之色让人不能怀疑,长身玉立,真是翩翩君子。
唐秦蜜苍白削瘦的脸颊浮出一点红晕,看在张智源眼里,不仅没有半点可怜可爱之处,反而像是一抹幽魂,画皮作怪。
她细声细气地说道:“源源,你想我吗?”
远山别墅外。
一辆大型改装客车停在路边树荫处。
客车里别有洞天,一个简易的监视屏幕立在正中央。
数位戴着耳机调着无线电的工作人员忙碌地调试设备。
严尚真阴沉着脸看着他们动作,插话:“监听到没?”
一位工作人员回过头,坚毅的脸上满是惭愧之色:“还要五分钟严先生。”
严尚真强忍着往他们头上扔茶杯的冲动,告诉自己:这是梅家的人不能动。
他粗着声音,撑在简易地桌子上说:“快!”
作者有话要说:学习去。
哎,期末考试又要来了!
大家加油复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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