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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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第19部分
    个满脸优雅笑容的小姑娘,刘师傅几乎不能自己,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还以为你吓的不敢出屋,躲到鼠洞里当王八了呢”尖酸嘶哑的声音像走了音的旧琴,刘师傅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恨意。

    今天,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打折了这个小姑娘的腰!

    让她不能再这样挺拔地站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第七十九章斗香(中)

    “…师傅来了,我总要沐浴更衣,隆重相迎才好。”语气淡淡的,仿佛众人的话不是嘲讽戏弄,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儿。

    “你…”刘师傅瞬间涨红了脸,嘴唇动了又动,强制着自己没有当众说出尖酸刻薄的话。

    林嫂趁机上前,“…大家先坐下,有事儿慢慢说儿。”回头吩咐阿春,“快给刘师傅搬椅子…”

    辞了刘师傅她走的是正常程序,又没违反规矩,被找上门林嫂自然不怕,她怕的是众人指责自己当众失了公允,才不得不对刘师傅格外地客气。

    阿春应了声是,溜溜地跑了。

    “…不用,就几句话,我站在说就行。”刘师傅强压下心头翻滚着的一股浓烈的恨意。

    “师傅有话只管说…”穆婉秋还是一贯的恭顺,看不出任何怯意,仿佛刘师傅不是来寻衅的。

    “…你偷了我的秘方,顶了我的位置”刘师傅仰脸看着众人,“今儿当着众人,总要给我一个交代。”

    “是啊,世上再没有这么欺师盗名、不知廉耻的事了…”

    “今儿你就当着我们的面,给刘师傅一个交代”

    …

    回过味来,众人也想起她们来是替刘师傅助阵的,跟着叫嚷起来。

    听到周围的附和声,刘师傅头昂得更高,胸挺的更直,俨然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鸡。

    穆婉秋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众人。

    久久

    吵闹声渐渐消失,人们自觉地闭了嘴,屏息看着这个腰背挺拔,气势竟比刘师傅还盛三分的小姑娘。

    优雅的转过身,穆婉秋朝刘师傅淡然一笑,“枉我还称你一声师傅”她上前一步,“师傅你说说,自古师傅传授徒弟,天经地义,怎么叫做偷”

    穆婉秋也知道,想说自己没有偷艺,她今天是百口莫辩,除非她拿出魏氏调香术,承认她是魏氏的徒弟。

    可是,一旦泄露了她身怀秘术,怕是不用明天,她就会横死街头了,毕竟,魏氏的秘术即便对那些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也是赤luo裸的诱惑,何况在这儿号称小香都的朔阳。

    思量再三,她索性坦然承认。

    众人顿时睁大了眼。

    “你…” 刘师傅指着她说不出话,来之前,她和众人商议了许久,早想好了,穆婉秋狡辩,她们如何应对,如何羞辱她,不想,千算万算,她唯独没想到穆婉秋竟这样坦坦然然地承认了。

    而且还大大方方地说,她是学,不是偷

    一句狡辩都没有。

    先前想好的一肚子话都落了空,一瞬间,刘师傅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不知该如何应对。

    说没教吧,那么她先前说自己是怎么手把手教穆婉秋,这个愚笨的小杂工又是怎么忘恩负义的话,就都站不住了脚;说教了吧,那么,“偷艺”这两个字就砸不到穆婉秋头上,自己就更没有了羞辱她的立场。

    僵直地挺着胸,刘师傅定定地看着穆婉秋,她从没发现,这个平日看起来愚笨如牛的小杂工,只简简单单一句话,竟会这么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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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怎么不说话?”刘师傅心思百转,穆婉秋却没给她更多的时间思考,“师傅你再说说看,当初是你甩手不干了,林嫂派人去请也不回来,怕耽误了买卖,才硬着头皮让我做香…

    这是师傅主动让贤,怎么算是顶”

    简短几句话,穆婉秋就把当初刘师傅如何为难林嫂的情形表达的淋漓尽致,众人目光皆看向刘师傅,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摇头叹息。

    “不是…”刘师傅使劲地摇着头。

    她不是甩手不干,她是回去守孝

    可是,她身后不乏有人知道,那一个月里,她根本就没安分地呆在娘家守孝。

    细一琢磨,这话还不能这么硬梆梆地甩过去。

    此时,除了摇头,刘师傅已经无法思考,先前脑子里预演了多少遍的说辞,此时竟忘的光光的,心里只剩下一个认知,那就是穆婉秋说的一点不差,如果当初不是她想为难林嫂,穆婉秋绝不可能顶了她

    “…不是什么?”穆婉秋坦然地看着刘师傅,“师傅你说”

    听三妮儿说过,刘师傅那一个月并没给母亲守孝,所以,穆婉秋问的理直气壮。

    “我…”首先就认为自己不对,刘师傅自然是理屈词穷。

    “啊,哈…大家都少说一句…”见刘师傅额头渗出了汗,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得体的白胖妇人讪讪笑着上前打圆场,“学也好,偷也好,顶也罢,让也罢,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今儿就不提了…”伸手拉开穆婉秋和刘师傅,她话题一转,“…今儿刘师傅来这儿,也不是为了为难白师傅…”她嘿嘿笑了两声,“同做观音香,又是师徒,大家是来切磋技艺的,呵呵,是切磋…”

    看气势,显然刘师傅是理屈,再让她们这么斗下去,刘师傅非被逼走不可,她丢了脸无所谓,完不成姚谨交代的事儿,自己可是要丢了吃饭的碗的,说着话,白胖妇人暗暗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朝刘师傅打眼色。

    也想起她今日来的主要目的,刘师傅也缓过一口气来,“对,你牙尖嘴利我说不过你,过去的是非曲直我们以后再算,周妈说的对,我今日不是来置气的,是来找你斗香的”

    这话就等于认了穆婉秋的说事实。

    大家虽然觉得穆婉秋强把偷艺说成是学,有些狡辩的意味,但更多的,众人还是鄙弃刘师傅的行为,虽是受她之约,可此时隐隐都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她的话一出口,竟再没人附和,一时竟冷了场。

    “…想是白师傅也听说过斗香吧?”环顾了一圈,周妈首先打破沉寂,没话找话地看着穆婉秋。

    她当然听过。

    可真要说斗,虽然卑微,她还是不屑和刘师傅之流斗的,没的辱没了魏氏的声名。

    在穆婉秋心里,她就是魏氏的徒弟。

    就转头看向林嫂。

    “呵呵呵呵…”没想到穆婉秋这么几句话就让气势汹汹的刘师傅哑口无言,林嫂呵呵笑着走上前,“…白师傅才学了几天香,名不见经传,大家要斗香,不如去齐掌柜新开的天风香管,那里文人雅士各界名流都有,个个都是品香的行家。”

    言外之意,不赞成大家在这里斗香。

    “…不行”话音一落,就被刘师傅一口顶了回来,“今日我就要在这儿斗”看着穆婉秋,“…你既然能做林记的大师傅,是骡子是马咱们就拉出来溜溜”又转向众人,“今儿大家给做个见证,就以制观音香为题,在两个时辰内各出一百支,由大家品评,择优者为胜”又转向穆婉秋,“你若败了,立即滚出朔阳,此生不得踏入朔阳一步”

    简短的语气透着股不容置疑。

    穆婉秋身子一颤,直直地看着刘师傅,她登门挑战,想挣回林记大师傅的位置,她能理解,可是,要把她逐出朔阳,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心思电转,穆婉秋琢磨着刘师傅话背后的意思。

    “…怎么?”刘师傅冷冷一笑,“…你不敢接?”又道,“如果你现在磕头认输,我或许可以通融一二”

    “…你真要和我斗香?”穆婉秋反句。

    “当然”刘师傅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行上的规矩,如果你不敢接,就等于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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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输了呢?”

    “…我?”刘师傅一怔,她怎么可能会输?

    她手里的配方可是姚记大师傅亲传的。

    “我输了也一样,此生不再踏入朔阳一步”声音有些发颤,刘师傅还是狠狠地发了誓。

    “…说好了,你可别后悔”上前一步,穆婉秋用只有她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既然敢登门斗香,我相信,你手里一定有能胜过我的秘方…”见刘师傅错愕地睁大了眼,穆婉秋微微一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许能够一不小心又造出一支青香来…”

    “这…”刘师傅额头瞬间淌满了汗。

    这个她还真没想过

    她手里的秘方虽好,但和穆婉秋当初制的青香相比,却有如云泥,这话也许是假,可万一是真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果真那样,自己这么轰轰烈烈地登门寻衅,反是成全她,倒让她一夜成名了

    最主要的,果真败了,被驱逐出朔阳,她将在何处立足?

    “好”等了半天,没见她说话,穆婉秋猛转过身。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魏氏秘方是不易公开的,她原本不想应战,可刘师傅却逼她发誓此生不再踏入朔阳一步。

    那怎么行,她还打算在朔阳开香坊呢。

    “等等…”周妈正要拍手,刘师傅开口叫住穆婉秋。

    “…刘师傅还有事?”见穆婉秋没言语,周妈打了个圆场。

    “既然你苦苦相求,念在师徒一场,我就答应你,改一改今日的赌约…”

    刘师傅紧张地盯着穆婉秋的背影,“如果你输了,立即让出林记大师傅的位置,如果我输了,从此见了你绕着走,永不踏足林记”

    第八十章斗香(下)

    她什么时候苦苦相求了

    穆婉秋蓦然转过身,双眸中射出两道凛凛的寒光。

    刘师傅止不住哆嗦了下,她是仗着穆婉秋刚刚的声音特别低,才大着胆子说出那番反悔的话,不过是想保全面子罢了,她第一次发现,逼急了,这小杂工的目光竟是如此可怕。

    紧张地咽了口吐沫,她眼底闪出一丝哀求之色,余光扫见众人正看着自己,立即又如斗鸡般倔强地挺起了胸。

    听着身后络绎不绝的呼叫声,穆婉秋收回目光,点头道,“好,就这么定了。”心里暗叹一声,现在的她人单势孤,就有如一只刚出蛋壳的幼鸟,没有母鸟的护佑,即便是刘师傅这样的一个小人物,她也斗不起啊

    “这…这…”这边刘师傅舒了口气,那边周妈却急的直搓手,“…历来斗香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允,既然定了规矩,刘师傅又何苦再顾念师徒情分?”又蛊惑道,“她都不顾师徒情分偷了你的秘方,顶了你的位置,你又何必相让?”眼皮抽筋似的朝刘师傅使劲眨着。

    刘师傅心里暗暗叫苦。

    不是她谦让,是她不得不让啊

    虽然姚家大小姐答应帮她夺回林记大师傅位置的唯一条件,就是让她把穆婉秋撵出朔阳,可此时此境,她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又如何再顾念对姚谨的承诺。

    恍如没看见周**眼神,刘师傅冲穆婉秋点点头,“好,就这么定了…我们这就各自备料”生怕穆婉秋反悔,刘师傅转身就要行动。

    重新打量了周妈一眼,穆婉秋皱皱眉,暗道,“…这人是谁?好像今日之事,刘师傅全是受她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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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琢磨着,感觉身后有一只小手拽她,穆婉秋一低头,锁子不知什么时候钻到她身边,朝她眨眨眼,小声说,“…我娘叫你不要斗了,就认输吧。”眼睛瞟向门口,“钱知府的大公子和姚家大小姐都来了,娘说他们和刘师傅是一伙的,你斗不过她们的。”

    眼睛也看向院门口,穆婉秋一激灵,黑压压的人群后面,恍惚停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心一动,穆婉秋猛回过头寻找周**身影,却见她正分开人群向外挤。

    “姚家大小姐来了…”

    “姚家大小姐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人群纷纷向两边闪开,一群丫鬟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缓缓走过来。

    正是姚谨。

    她身后面不远处,姚武和钱箔晃晃悠悠地眼睛四处扫荡着。

    “…刘师傅好像很怕那个小姑娘,刚刚当众改了赌约。”迎上姚谨,周妈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着话。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姚谨低骂了一句,“你去告诉她,凡事有我,让她只管放开胆斗就是”

    周妈低低应了声是,扭头钻进了人群。

    “…果然是她”远远地看着两人的唇语,穆婉秋攥紧了拳头,暗道,“…看来,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在林记做下去了…”

    如果对手只是刘师傅,她还有信心搏一搏,可对手是势力强大的姚谨,她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阿秋姐…”眼看着姚谨气势汹汹地走上来,锁子的声音有些发怯,他使劲拽着穆婉秋的衣角。

    “别怕,告诉你母亲我不会和他们斗的…”若无其事的把手里的钥匙塞给锁子,趁人声嘈杂,穆婉秋趴在锁子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锁子怔了怔,随即点点头,“…我知道了”身子一晃,便淹没在人群中,直起身来,穆婉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远远地看见姚谨走过来,林嫂的脸色变了几变,随即堆出满脸的笑,躬着身子迎上去,“大小姐来了,快请坐…”亲自拽了椅子,用袖子擦了擦。

    看都没看林嫂一眼,姚谨昂首在椅子边上站住。

    金钗一步上前,在椅子上铺了个粉红绣花金丝绒大团垫,这才扶她坐下。

    林嫂讪讪地笑了笑,“大小姐今儿…”说着话,她随姚谨的目光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姚武和钱箔恶煞般气势汹汹地站在她前面,浑身电击般一哆嗦,林嫂险些摊下去,强自站稳了,朝两人连连福身,“三爷安…钱爷安…”

    “…听说你这儿收留了一个欺师盗名,怂人不孝的小杂工?”钱箔面沉似水地问到。

    虽然不能真正地定穆婉秋怂人不孝的罪,但先扣个帽子,拿出来唬唬这些平头百姓还是可以的。

    怂人不孝?

    听了这话,林嫂脸色一阵发白,这可是钱知府的大公子,钱知府,那是朔阳的天,他说鸡蛋是树上结的,那就是树上结的,谁敢说个不?真让他认准了这一条,那可是要见官的;想起自己辞刘师傅正是她母亲去世之后,汗水顺着林嫂额头流了下来,一晃神,她已隐约明白,今天刘师傅之所以敢这么气势汹汹地登门挑斗,不是她多有气魄,是背后有这几个大人物给撑腰。

    这些人中,任何一个她都惹不起

    回头把穆婉秋推到前面,“钱爷说的就是她…”连连朝两人赔礼,“…我目光短浅,当时收她就是觉得可怜,也没想那么多,既然两位大爷认定她犯了怂人不孝的罪,我这就辞了她…”

    哗…

    院子中顿时响起一阵唏嘘声。

    人们一向都有同情弱者的心里,这些人虽然是刘师傅拉来的,但听了先前她和穆婉秋的争辩,已隐约觉得,两人之争错不在穆婉秋,都或多或少地对她生出了一丝同情认可,此时听钱公子不过一句话,林嫂立马就承诺要辞了她,那以势压人的味道竟是赤luo裸的,隐约地,人群中已有人不平起来。

    但毕竟对方是钱知府的公子,心里不平,却是没人敢真正站出来替穆婉秋说话。

    感觉到众人的不平,姚谨皱皱眉,随即换上一脸大度之色,看着林嫂问道,“…林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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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林嫂连连点头,“…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也没什么,我和三爷、钱公子不过是路过这里,听说有人斗香,就进来凑凑热闹。”姚谨优雅地看着涂得鲜红的手指甲,“大家都是平头百姓,这里也没有什么官爷,大爷的,你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用顾忌我们是什么态度…”

    “是,是,多谢大小姐体谅…”林嫂陪着十二分小心连连应是,心里却嘟囔道,“…你们这么气势汹汹,我敢不顾忌吗?”

    今儿这白师傅是一定要辞了的,而且,还不能说成是被姚家大小姐所迫

    “…都是谁在斗香?”仿佛对院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姚谨眼睛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在林嫂身上,“…立了什么规矩?”

    “这…”林嫂看着穆婉秋,一时不知话该怎么说。

    “是刘师傅和白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周妈拉了刘师傅站在穆婉秋身后。

    “…你就是那个小杂工?”姚武上下打量着穆婉秋,再回头看看姚谨,心下暗暗赞叹。

    姚谨美则美已,可浑身上下却更多了些雕琢做作之气,全不是眼前这个清清淡淡的小姑娘,轻灵中透着股浑然天成的雍容之态,两人站在一处,就有如一块人工雕琢的石头和一块古朴自然的美玉放在一处,差异立现。

    那是一种云和泥,天和地的差异。

    “…真正的美人果然是不需要打扮的啊?”姚武在心里暗叹道,“这小姑娘就是黑了些,果真能收在身边,也不失一朵醇香的解语花…”

    一瞬间,姚武竟起了收穆婉秋为妾的心思,不知刘师傅已经改了赌约,他暗暗后悔不该没见到人长得什么样,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妹妹要把她逐出朔阳。

    “…我说的对吧?”说了半天话,见没人应答,姚谨一扭头,才发现姚武和钱箔正直直地盯着穆婉秋发呆,提高了音调,“…三哥”

    “啊,啊…”回过神来,姚武啊了一声,“妹妹说的什么事儿?”

    姚谨无语地扭过头。

    “是这样的,三爷…”周妈忙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道, “…小姐的意思,斗香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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