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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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第31部分
    事,我先走了…”不等穆婉秋再说,孙快手打了招呼,匆匆地走了。

    “大叔续约一定有什么隐衷…”望着他萧瑟的背影,穆婉秋自言自语。

    “要不…”李老汉犹豫道,“我晚上去打听打听?”

    “算了…”穆婉秋摇摇头,“那么要强的人,你问了,他也不会说的…”放下车帘,穆婉秋眼里现出一丝迷惘,“…八年,八年零三个月就是九十九个月,每月十两,十倍的赔付就是九千九百两…我去哪弄那么多银子?”

    正思量着,马车停了下来,“…叔儿,怎么了?”穆婉秋撩起车帘,一抬眼,正瞧见前面两辆华丽的马车横在路上。

    “阿秋先坐着,我去看看…”李老汉挂了马鞭,翻身跳下马车。

    正要点头,穆婉秋一眼瞧见路旁的榕树下一袭炫紫的衣衫,忙叫李老汉,“大叔,我去吧…”

    “阿秋…”她现在是名人,一露头就有可能被围堵,李老汉叫了一声,正要阻止,穆婉秋已跳下马车。

    “公子安…”缓步来到榕树下,穆婉秋朝正背对着她,仰头看着树上的鸟儿的黄埔玉轻轻一福身。

    “噢,是白姑娘…” 黄埔玉转过身,恍然才看到她, “真是有缘,我们又见面了…”

    有缘?

    明明是他堵了自己的路,竟说是有缘,前一世怎么从没发现他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对上黄埔玉一脸惊喜的表情,穆婉秋哭笑不得,“…前面的马车可是公子的?”又道,“…我能否借路过去。”

    “车轮坏了,正在修,耽误白姑娘赶路了…”扭头看了一眼,黄埔玉解释道。

    扭过头,穆婉秋才注意到前一辆马车的车夫正满头大汗地趴在车底。

    不会吧。

    车坏了,完全可以到赶路边去修,这位倒好,两辆车都赌在了路当中,也不怕行人恼了,一人一脚把他给灭了。

    心里好笑,穆婉秋微微一福身,“既然公子要修车,我绕道好了…”转身就往回走。

    黄埔玉神色一僵,狭长的眸子随即闪出一道光彩,他一闪身,转到穆婉秋身前,“…相见即是缘,白姑娘怎么不问我姓什么?”又道,“还是白姑娘早就认识我?”潜意识里,他和穆婉秋一定在哪儿见过,只是他不记得了。

    从第一面,他就觉的眼前这小姑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萍水相逢,何来有缘…”穆婉秋淡然一笑,“…公子贵姓。”

    茫然地看着穆婉秋,半晌,黄埔玉才回过神来,“我姓黄埔,单字一玉,白姑娘叫我玉大哥就好。”

    “原来是黄埔公子…”穆婉秋微微一福,“…黄埔公子无事,我告辞了。”柏叶坊明天开张,她忙着呢。

    说了要走,可黄埔玉就像没听见,手打折扇逍遥地屹在那里不动弹。

    穆婉秋就皱皱眉。

    “公子,马车修好了…”正僵着,车夫过来回道。

    黄埔玉收了折扇,朝穆婉秋一拱手,“白师傅妙手神技,令人敬仰,可否借一步说话。”抬手请她上前面的马车。

    “这…”

    这些人想尽办法约她会谈,无非都是为了秘方,她实在没精力应酬,只是,这黄埔玉前世对她总是有恩,这一世,如果能在生意上帮他一把,也算是还了前世的一份情,无奈,柏叶坊开业在即,她的确很忙。

    正犹豫着怎么拒绝,一眼扫见傅菱姚谨带着一群人匆匆朝这面赶来,她心一动,就点点头,“黄埔公子盛情我却之不恭,叨扰了…”回头吩咐李老汉,“…大叔先回去吧。”

    才得罪了谷琴,她急需借势壮己,相信谷琴知道她和黄埔家有联系,总会投鼠忌器吧。

    见她答应了,黄埔玉神色一轻,亲自给她打起车帘,“白姑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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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地站住,眼睁睁地看着黄埔玉温文有礼地扶穆婉秋上车,姚谨狠狠地一挥拳,“…又让她逃了”

    望着缓缓而去的马车,傅菱眼里掠过一抹深思,“那人好像是黄埔家的世子…”

    黄埔家身为大周四大望族之一,财力背景甚至比柳家还厚,仅次于黎家,穆婉秋怎么会认识他?

    这个消息,得赶紧回去告诉师父。

    …

    “…什么?”如被火燎了屁股,听姚世兴说请了媒婆,姚夫人嗷的跳起来,“你竟想让武儿娶白师傅”

    那个低贱的杂工,怎么配她的武儿

    姚世兴脸色一变,“夫人”他挥手打发了满地的奴才,

    察觉失态,姚夫人又坐回来。

    “她已经是谷大师的爱徒了…”姚世兴叹息道。

    姚夫人声音软了下来:“可是…”

    可是,她毕竟是匠人啊。

    调香师属匠籍,和三班衙役、戏子一样,是贱籍,这样的身份,做个滕妾都是高抬了。

    “要不,就让武儿纳她做贵妾?”姚夫人斟了杯茶递上前,商量道。

    “她心高着呢…”想起穆婉秋竟想要黎记的一份红利,姚世兴摇摇头, “…连殷会长都打算聘她做朔阳香行会副会长呢。”

    这个姚夫人也听过,就皱了皱眉,“武儿总是嫡子…”娶个匠人做妻,传出去,这让她的脸往哪搁?

    “夫人此言差异…”姚世兴摇摇头,“她身怀秘技,武儿又得罪了她,这是唯一补救的方法了…”。

    “…不就是一个柏叶香吗?”她姚家还不差。

    “柏叶坊一开张,每天不到中午香品就售卖一空”叹了口气,“…开业不过三天,听说连韩长生积压的那些陈料都被她折腾出去了,这叫什么?”他咬牙瞪眼,“日进斗金”重复了一遍,“你知道吗,这叫日…进…斗…金”擦擦汗,“姚记啥时这么辉煌过?”

    姚夫人一哂,“…再辉煌,也是一时”

    姚世兴一瞪眼,“你说,谷大师为啥收她为徒,殷会长为啥许诺她做副会长?黑公子为啥让她在柏叶坊说一不二”向前探探身,“你说为什么?”

    姚夫人向后缩了缩身子,“…为什么?”

    “…还不都眼红她手里的东西”

    “…不就是秘方吗?”姚夫人斜了他一眼, “…姚记还缺这个?巴巴地拿儿子去换”声音不自觉高起来。

    姚世兴脸色一黑,“…你懂个屁?”见姚夫人红了眼,又软下来,“单为一个秘方,姚记还犯不着眼红”

    “那你还抢…”姚夫人小声嘟囔道。

    “魏氏秘籍现世了” 探过身来,姚世兴压低了声音,“柏叶香正有魏氏之风…”

    “老爷怀疑…”早就听说了这个传言,姚夫人身子一震,随即摇摇头,“…怎么可能?”又道,“真落她手里,不早发达了?”

    “就算是绝世秘术,也得有人教”姚世兴腾地做直身子, “你也知道那白师傅不懂香,她又不想这秘术让别人知道,自然…”

    姚夫人瞬间醒悟过来,“老爷说的对,她连香料都不认识就能调出这么神奇的香,一定是得了秘籍…”越想越对,“都说那佛点头和柏叶香有魏氏之风…”她忽然大叫,“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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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得到这绝世的秘籍,就算是再赔上一个儿子也值

    只是,有虎视眈眈的谷琴和老谋深算的殷会长,这样的好事能落她们头上吗?

    姚世兴阴森森冷笑几声,“…师徒虽近,总隔了一层,这世上欺师灭祖的事儿还少了?”又道,“许以权贵,只是交易而已,那就更没谱了,放眼整个大周,有几个人飞黄腾达了,会记得自己当年的领路人?”哼了一声,“都恨不能杀了冷清,好千方百计地瞒住当年贫寒落魄的糗事…”得意地迷起眼,“只有这夫妻才最牢靠,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进了我姚家门,她这一辈子生是我姚家人,死是我姚家的鬼,还怕那秘方不是咱们的”

    姚夫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的身份…”

    “夫人不称心,等秘籍到手,大可再给武儿娶个平妻进们…”

    姚夫人顿时眉开眼笑,“妾身这就去和武儿说…”她站起身来,忽又停住,“我们娶了她,那谷大师…”

    谷琴外表和善,内心j诈狠辣,她可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能这么轻易放手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下聘(下)

    第二更~~

    “…连殷会长都出手了,我们怕什么”姚世兴冷哼一声,“明也是夺,暗也是争,这就看各自的手段了…”他洋洋自得地一缕胡子, “我这招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呀…”说道最后,姚世兴竟唱起了俚曲,起身逗弄着窗前的画眉鸟。

    “…看把你美的”姚夫人啐了一口,正要往外走,紫鹃敲门进来回道:“老爷,太太,牙行的孙妈求见…”

    孙妈就是受姚世兴之托,去柏叶坊说媒的媒婆,听了这话,姚夫人眼前一亮,“快请…”

    “这个挨千杀的…”人没到,孙妈那刺耳的破锣声就传了进来,“姚老爷,你可得为老婆子做主啊”

    “孙妈快坐,有话慢说…”姚夫人和姚世兴都是一怔,相互对望了眼,姚夫人吩咐紫鹃,“快给孙妈上茶…”

    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茶,孙妈才透出一口气,“姚老爷的这门喜事是不成喽…”嘲弄地撇撇嘴,“这不,刚进门,我屁股还没坐热就给人家轰出来了…” 想起被镖师硬拖出了大门,孙妈牙齿咬的咯咯地响。

    看着孙**嘴一张一翕,姚世兴的脸色黑的不能再黑,额头青筋暴起,他猛一拍桌子, “…真是穷人咋富,不知天高地厚”

    …

    “…奇怪,这柏叶不是天然的香料,本身又没味道,她是怎么炮制的?”把手里一枚柏叶几乎揉烂了,谷琴嘴里自言自语,“怎么就变成了奇妙的香…”

    傅菱端了盘蜂蜜桂花莲子糕推门进来,“大师尝尝,新出炉的莲子糕…”把托盘放在案头。

    “…黑木还没露面?” 头也没抬,谷琴细心地用揉碎的柏叶香沫在熏香炉里打香印。

    “没有…”傅菱摇摇头,“奴婢遣了人十二个时辰盯着在柏叶坊,黑公子自开业那天一早带人放了鞭炮,揭了牌匾后,至今没露面,里里外外都是白师傅打点…”想起什么,又补充道,“风传朔阳的柏叶都被采净了,柏叶价格疯涨,他带人去外县收柏叶了…”

    “…放屁”听穆婉秋竟被如此重用,又想起柏叶坊的红火,谷琴没由来的一怒,她猛把香炉推道一边,抬起头来,“柏叶满山都是,当柴火几世都烧不完,统共就她一个作坊出香,每天也不过一两千斤,才几天的功夫,就采光了”

    “是,是,这一定是谁在造谣…”傅菱连连点头,她不知所措道,“奴婢这就遣人去查查…”

    这谣言与她谷琴何**去查个什么劲?

    皱眉看着傅菱,谷琴脸色越发青黑,她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愚笨了?

    “不用,你派人盯紧了就是,他一露面就速来禀报…”有黄埔玉撑腰,想要以欺诈之名治穆婉秋的罪,还必须说服这个黑木和她联合,想起这个,谷琴又抬起头,正要说话,小丫鬟敲门进来回话, “姚老爷和姚大小姐求见…”

    谷琴皱皱眉,“…就说我没在。”想了想,又叫住转身要走的小丫鬟,“…请他们进来吧,”

    “…素闻谷大师喜欢字画,老夫和人斗香偶得一幅曲水流觥图,不成敬意,还往谷大师笑纳。”落坐后,姚世兴把一幅三尺长的卷轴在谷琴面前徐徐打开。

    竟是史冥先生的真迹,价值万金,傅菱倒吸了一口冷气,暗道,“他真舍得…”

    收藏字画,谷琴不过是图一个“雅”字,出身匠户,又想跻身上流社会,谷琴生怕人家说她是个俗物,才在屋里挂满了这些“雅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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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毕竟不是丹青中人,又不肯踏下心来研究,无论收藏了多少,谷琴对这些字画,还是只限于看一个热闹,骤见这副曲水流觥图,她觉得很顺眼,至少画面不像有些价值不菲的大家作品那样,什么写意抒情的,就是一句话,稀奇古怪地难看,让她担了人情不说,还挂在这里碍眼。

    这副不错,有山有水的,替换了对面墙上那幅丑陋的老牛图,至少每天对着能舒服些,这样想着,她心情顿时舒坦了不少,抬头看向静静地坐在一边的姚谨,“…这就是贵千金?”把卷轴递给傅菱。

    “谷大师安…”姚谨连忙起身又给她施了一礼。

    “…这竟是史冥先生的真迹” 傅菱上前接过卷轴,佯呼道,“…姚老爷太破费了,这怎么使不得”

    “使得,使得…”姚世兴哈哈大笑,“老夫不过斗香赢得彩头,谷大师千万别客气。”

    傅菱趁势贴着谷琴耳边低声道,“这副画是史冥先生的真迹,价值万金,为筹备英王寿礼,柳大小姐曾重金悬赏过的…”顺手将姚谨的资料放到谷琴眼前。

    谷琴身子一颤,她强压着砰砰乱跳的心,淡淡地说道,“姚老爷言过了。”目光落在姚谨的资料上,嘴里念道,“姚谨,闻香第二名,炮制甲香排名第八十七,炮制檀香…综合得分,第二十一名…”点点头,“嗯,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成绩,很好…”

    姚世兴偷偷擦汗,暗道,“幸亏选了这副真迹,否则还真未必能入她的眼。”

    谷大师竟连她单场的名次都记住了

    姚谨兴奋的小脸涨红:“谢谢大师评点…”

    “是颗苗子,大公子也曾提过你…”

    “…小女蠢笨无知,冲撞了大师的爱徒,还请大师多多包涵。”姚世兴趁势说道,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爱徒?

    得罪了她哪个徒弟?

    谷琴茫然地看了姚谨一眼。

    “姚大小姐不知您已收了白师傅为徒,以前和她多有摩擦…”傅菱解释道。

    “哦…”醒悟过来,谷琴皱皱眉,“都是师姊妹的,信念不同,有些摩擦也是常事儿,姚老爷过滤了。”

    谷大师这是同意收她为徒了

    姚谨兴奋的两眼放光。

    “瑾儿还不谢谢师父…”姚世兴趁势说道。

    “要做我的徒弟,就得对我的话言听计从…”谷琴开口道。

    “…瑾儿一定听话”姚谨举手发誓。

    “嗯…”谷琴满意地点点头,“敬茶吧。”

    喝了拜师茶,谷琴又和姚世兴说起香行会里的事情,姚世兴趁机从袖笼中掏出一摞丝绢郑重其事地交给谷琴,“…回大业后,还求大师把这个转交给黎公子。”

    交给大公子?

    这是什么?

    接过丝绢,谷琴张嘴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是黎家的雇工,东家的私事是不可以擅自询问的。

    “…是白师傅的资料。”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姚世兴状似无所谓地解释道,“黎公子寻找白师傅已经很久了…”把当初黎君四处寻访穆婉秋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老夫终不负厚托,找到了她,可惜,小女无知,竟得罪了她。”严厉地看了姚谨一眼,“还望大师在黎公子跟前多多美言,求他千万别因为这个怪罪小女…”

    “怎么会儿…”谷琴哑然失笑,黎君对女色从不假辞色,怎么会去护着谁?

    “大师此言差矣…”姚世兴一脸正色,“您是没看到黎公子提到白师傅时的神色…”微眯着眼,他陷入沉思,“那是一种寻寻觅觅却渴求不得的神色,一种好似等了千年的神色,一种…”他摇摇头,“…那神色,难言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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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姚谨会和她势不两立,原来是吃醋了。

    瞧见姚谨腰背僵直,谷琴心里好笑,她早听说了姚谨要和黎家联姻的事儿。

    “这且不说,大师也知道黎公子对柏叶香的欣赏,曾发誓不惜万金也要寻到制香人…”伸出两个拇指并到一起,“您想想,如果黎公子一旦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就是那个妙手调香之人,那会是…”声音戛然而止。

    后话不用她说,相信谷琴一定明白。

    果然,漫不经心的谷琴身子电击般一颤,手里的丝绢被她紧紧地握成一团。

    之前她一直心心念念着穆婉秋手里的秘籍,却从没想过黎君对穆婉秋的态度,虽然临来之前柳风曾暗示她黎家会遭惨变,要她早做打算,可那总是一说,做不得准,尤其黎家身为望族之首,可不是说败就能败的。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果真黎君如此看中穆婉秋,她又手握魏氏秘籍,心灵手巧,难说有一天自己的位置不会被她替代了

    黎君可不是一个耳根脆软、优柔寡断的人

    念头闪过,谷琴的心都止不住的发抖,有生以来,她从没这么害怕过,仿佛一个人走在一条黑漆漆长路上,漫无边际的荒凉,黑暗,鬼气森森,让她不知道下一刻抬起的脚会落到哪里,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深渊。

    “大师…”感觉谷琴手脚冰冷,傅菱颤着声音喊了一声。

    谷琴一激灵,回过神来,见几人都看着她,就摆摆手,“我累了,送客吧…”连伪装的力气都没有,谷琴声音冰冷冷寒森森的,仿佛从鬼域传来。

    “那…大师早些休息吧。”起身之间,姚世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只要他成功地激起了谷琴的妒意,那么,在她们之后不死不休的争斗中,潜伏在她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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