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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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第45部分(2/2)
十八红黄两色十六个硕大的数字,大白的天,骰宝桌四角却点了四支一尺长的红烛,再往前看,迎面窗户上竟遮了一层暗紫色遍地金丝绒窗帘,帘缝处偶尔泄进几丝斑驳的阳光与屋内的烛光交相辉映,幽幽暗暗的,神秘肃穆中透着股阴森,穆婉秋感觉她好似到了阴曹地府。

    一位身穿蓝缎色长衫的翩翩公子正背对着她站在暗紫色遍地金丝绒窗帘前,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上面的遍地金。

    从阳光下骤然来到这种阴暗的地方,穆婉秋有些不适,就眨眨眼,她想看清迎面的人。

    他是谁?

    大白的天,却把好好的屋子搞的这么阴森?

    正想着,蓝衣公子已转过身来,“你下去吧”他朝带穆婉秋进来的镖形大汉挥挥手。

    穆婉秋身子一震,“…竟然是他!”

    蓝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当街和她对赌,输了鸡血石貔貅的那位公子,认出他的一瞬间,穆婉秋的心砰砰直跳,不为环境的阴森,是那日她就怀疑这位公子可能是安康人,知道她罪臣之女的底细。

    “我们又见面了,白姑娘安…”蓝衣公子冲穆婉秋咧嘴一笑,露出一对龅牙,甚是可爱。

    回过神,穆婉秋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微微一福身,“请问公子尊姓…”

    “你总算想起来问我姓什么了…”自蓝衣公子眼中发出一丝耀眼的光芒,他神采奕奕地看着穆婉秋。

    都被抓来了,她总该知道地主是谁吧,至于那么高兴吗?

    瞥了蓝衣公子一眼,穆婉秋没言语。

    “白姑娘请坐…”蓝衣公子也不气恼,他指着骰宝桌前的金丝楠木太师椅让穆婉秋坐,“白姑娘想知道我姓什么,就和我赌一把,如过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他笑盈盈地看着穆婉秋,“如何?”

    真是天生的赌鬼!

    穆婉秋险些气乐了,“…你当你是隐在深闺中的闺秀呢,一个名字也搞的那么神秘,好像多有噱头似的!”心里叫骂,嘴上却道,“公子要赌,真是找错人了,我从不涉足赌场。”一边说着,穆婉秋快步上前,一把拉开被遮得严严的窗户。

    一束耀眼的光直射进来,屋子顿时一亮,穆婉秋的心也一阵敞亮,恍然透出一口气来。

    “你…”猛被阳光刺到,蓝衣公子使劲闭了下眼,他脸色涨红地看着穆婉秋。

    “…这么好的阳光,公子为何要遮挡起来?”穆婉秋转过身“这也不是待客之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又遮了窗帘,的确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对上穆婉秋一脸的恼意,蓝衣公子瞬间明白过来,他脸又一阵涨红,开口道,“赌,本来就是一件很庄严神秘的事儿,自然要有肃穆的环境…”他低声解释道,“我…我喜欢夜间赌…”语气甚是委屈,像个做了好事却得不到父母认可的孩子。

    考虑到她是个姑娘,不会晚上出来赌,他才想了这个办法将就她。

    “…,,,赌是一件庄严神秘的事儿?”穆婉秋怒极反笑,她手指着外面,“就因为赌,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他竟然说这是一件庄严的事!

    脸危涨红,穆婉秋很想敲开他脑袋蠢看,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那是他们贪念太重,不知节制!”显然急了,蓝衣公子脸色瞬间变得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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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一股阴冷的杀气,穆婉秋心一哆嗦,才想起自己是被人家抓来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实在没什么立场和他发脾气。

    〖文〗就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在椅子上坐下。

    〖人〗好半天,蓝衣公子脸色才恢复过来。

    〖书〗他一招手,不知怎的,手中一瞬间就多出了三粒骰子,随手一扔,骨碌碌转到穆婉秋跟前,“赌三局,连赢两局者为胜!”语气中透着股不容置疑。

    〖屋〗还从没见过有这么强迫人家赌的!

    穆婉秋腾地站起来,对上他严肃的一张脸,又讪讪坐下,“那个,我不会赌…”要说投骰子,她甚至还不如墨雪。

    静静地看着她,良久,蓝衣公子转身从墙角的朱红色四屉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黑漆雕花木盒,啪的一声,放在穆婉秋身前,“这是我名下十八家赌场的文书,价值一百万,如果你赢了,就全部归你…”

    “你!”穆婉秋腾地又站了起来。

    “如果你输了,就把那个貔貅还给我…”

    那个貔貅原本就是他的,这场赌局下来,赢了,穆婉秋连得十八家赌场,一日暴富,输了,她毫无损失,这可是天大的诱惑,蓝衣公子自信满满地看着穆婉秋。

    原来他是为了那只貔貅!

    瞬间明白过来,穆婉秋低头摘下腰间的貔貅递给蓝衣公子,“…这本来就是你的,公子想要拿回,我还你就是。”

    “…,,,愿赌服输,我那日输了,这个早就是白姑娘的了。”语气相当坚决。

    实在忍不住,穆婉秋啪地一拍桌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见他也变了脸,声音瞬间软了下来,“人家本来就不会赌嘛。”语气中透着一股满满的无奈。

    她还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就认准了她,好似她是个绝世高手,天生的赌鬼。

    “你…”蓝衣公子一阵错愕,“…,,,你真的不会赌?”

    “好!”穆婉秋猛站起身,一把搂起桌上的骰子和骰筒,“你要赌,我就陪你赌一把!”双手紧握,使劲地摇晃了几下,她想做一个潇洒的动作,谁知骰筒一落案,连她自己都傻了眼,还没下注,骰子就从骰筒里滚落出来,还有一粒蹦到地上,咕噜噜滚出老远。

    穆婉秋气焰顿时一消,快步跑过去捡起地上的骰子,转向蓝衣公子,“那个,这把不算,我再来…”又笨拙地把骰子往骰筒里装。

    “…,,,你真的不会?”蓝衣公子呆呆地看着她笨拙地摇着骰筒。

    这次没敢再装酷,穆婉秋轻轻地摇了几下骰筒,然后小心地在手里握着,直听到里面没了声音,才小心翼翼地放到案上,道,“你猜吧,是大是小…”

    “你真的不会?”蓝衣公子又问了一遍。

    “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嘛,我不会赌…”语气里满是抱怨。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蓝衣公子失神摇着头,“二年前,我竟然败在一个外行手里…”

    第一百七十七章往事

    两年前?

    穆婉秋一怔,“公子是…”

    “…既不会赌,你那夜为什么会赢?”蓝衣公子猛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穆婉秋,“…我已经完全掩盖了骰子变数的声音,你竟然还能猜出来”喃喃道,“十八局,竟无一局失误”

    “…十八局?”穆婉秋喃喃地重复了一边,她错愕地睁大了眼,“您…您就是灵童赌神…冷四爷…”惊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错愕。

    难怪他那么嘀定她会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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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世,她唯一一次进赌场就是二年前在平城的博弈坊,连赢了十八局。

    想起自己曾经一夜暴富又骤然变成穷人,穆婉秋感慨万千。

    穆婉秋猜的不错,这蓝衣公子正是来自平城的灵童赌神冷刚冷四爷。

    见她叫出自己,冷钢一阵窘迫,这一生,他唯一失手的一次就是那夜在博弈坊,输在眼前这个小姑娘手里,所以,他一直不肯告诉穆婉秋他的名字,也一直想再和她赌一次,找回那夜的面子。

    “…你那夜为什么会赢?”没回答,冷钢反问道。

    原来他是为这个耿耿于怀。

    知道冷钢并不是她猜的那样,来自安康,认识自己罪臣之女的身份,穆婉秋心里一阵轻松,她转身坐了回来,“是我那日做梦,遇到一个白胡子老头,说有人会在博弈坊连压十八个小…” 笑看着冷刚,穆婉秋信口糊掐,“那时真是穷疯了,就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当了一两银子,跑去试试手气,如果你继续开下去,输的人一定是我…”

    当日境遇的确如此,穆婉秋调侃的语气中隐隐带着股对旧事的追念。

    “是真的?”冷钢不确信地问了句。

    “嗯…”穆婉秋点点头,“要不我那么嘀定…”清澈空灵的大眼无一丝杂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解除了两年来一直萦绕在心里的困惑,冷钢哈哈大笑,“原来是我自诩为灵童遭了天妒,老天竟让一个落魄的小姑娘来惩罚我”与生俱来的神技,让他更迷信这一切都是上苍赐予。

    所以,对穆婉秋的话冷钢深信不移。

    哪是上苍惩罚他,是她重生后,被逼无奈跑他那儿发财去了,听了冷钢的话,穆婉秋直擦汗。

    “那个…”她歉然地朝冷钢笑了笑,“我那一百多万出了平城就丢了…”把丢银子的事说了一遍,调侃道,“是我太贪心了,不知节制,遭了老天的报应…”

    “这个…”冷刚一阵局促,嘴唇翕动,他看着穆婉秋欲言又止。

    “这个本就不是我的,还是还给冷公子吧…”没注意他神色异常,穆婉秋把手里的鸡血石貔貅递过去,“误会解开了,我告辞了…”

    “愿赌服输,那个本就是你的”冷钢使劲一摆手,语气中带着股明显的恼意。

    穆婉秋瞬间明白过来,像他这样视赌为庄严神圣之事的人,是绝不会把输了的东西平白无故要回去的,念头闪过,就开口道,“那我们就再赌一把,你赢回去好了…”

    “都知道你不会赌了…”冷钢懊恼地摇摇头。

    他再赌就是欺负人

    “那我就收着了…”知道他不会再要,穆婉秋也没再强迫,随手将貔貅挂在腰间,想起什么,忽然抬起头来,“对面一品楼可是和冷公子有关?”她曾经叫墨雨打探过,一品楼的东家也姓冷。

    “那是我名下的产业…”

    “真的?”穆婉秋一阵欣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怎么了?”冷刚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嗯,我是想和冷公子合作…”想了想,穆婉秋把想调治食品香料供应一品楼的事儿说了。

    香料不都是用来闻的吗,怎么还可以吃?

    心里疑惑不解,冷钢却爽快地点点头,“合作什么,白姑娘喜欢,拿去就是…”把先前黑漆雕花木盒也往穆婉秋眼前一推,“连这些也一起。”

    那里面可是价值百万的十八座赌场啊

    都说人在一方面专长就会在另一方面弱智,这冷刚除了会赌,该不会也是个弱智吧?

    想起他言谈举止一派天真的模样,穆婉秋眨眨眼,不解地看着冷钢,“您又没输,这是为何?”她可是彻底知道了他把赌斗的输赢信誉看的极其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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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支吾了半天,冷刚最后说道,“当初白姑娘那一百万是我派人偷的…”指着那黑漆雕花木盒,“都开了赌坊,全在这儿了…”

    “什么?”穆婉秋腾地站起身,怒瞪着冷刚。

    两年前因为丢了银子,她受了多少罪

    像做错事的孩子,冷刚一步退出老远,不知所措地看着穆婉秋。

    “为什么?”穆婉秋追问,知道那些银子来的不光彩,她已经还给了博弈坊一百多万,他竟然还派人来偷“…难为曾大哥还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人货平安”

    “你千万别跟大哥说…”冷钢脸色紫涨,连连摆手,“他不知道这事儿。”语气中透着股哀求。

    那日看到他把随身信物鸡血石貔貅输给穆婉秋,曾凡修就特意来警告过他,说穆婉秋是曾家的救命恩人,让他不要动歪念头。

    若是被他知道穆婉秋当初那一百万是自己派人偷的,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天之骄子,他做事一向率性,从不顾忌什么,可独独害怕两个结义大哥曾凡修和黎君。

    见穆婉秋不语,又指着黑漆雕花盒子说道,“我没现银,可这些加上对面那个一品楼,也远远超过一百万两了,我那个貔貅就是信物,白姑娘拿着它到哪个赌坊都好用…”

    又不会赌,更不会经营,她要那么些赌场干什么?

    想起在朔阳她曾几次濒临绝境,穆婉秋尤其不能原谅冷钢,她怒瞪着他不语。

    “那个…”冷钢又诚恳地解释道,“当初并没真想要白姑娘的银子,只是想把你逼回平城再和我赌一局,之后就原封不动地还给白姑娘…”声音低了下去,“生平第一次输,不重赌一次,我这一辈子都不安心…当初那个车夫是我的家仆,如果不是临时知道曾家有难,就是迷晕了你,他也会把白姑娘送回平城的…”冷钢小心翼翼地看着穆婉秋,“后来彻底失去了白姑娘的消息,我又手痒,就索性开了赌坊…”

    原来如此。

    难怪当初那个车夫听说事涉曾家生死,二话不说,套了车就走。

    看着冷钢一副小心翼翼做错事的模样,穆婉秋扑通又坐了下来,暗叹一声,“也真难为他了…”前世冷刚自那夜创造了一番不朽的传奇,之后就连开了三十多家赌场,想就是用那夜赢来的银子吧?

    念头闪过,穆婉秋心瞬间平息下来,暗道,“…那些银子本来就应该是他的,老天也不让我轻易就改了他的命啊,到底还是让他用那些银子开了赌场。”想到这儿,穆婉秋就摆摆手,“算了,我要赌场也没用,你收回去吧…”

    “这都是用白姑娘的银子开的…”冷刚使劲摇摇头。

    一技傍身,他从不缺银子,开赌坊也纯粹是因为喜好,他想的话,随时可以赢十个八个赌场回来。

    “…阮大人新官上任,连番对赌场ji院酒楼清洗,你是经营不下去了,才拿来顶债”知道冷钢性子像小孩,认准的事儿一向执拗,穆婉秋索性激将。

    不是清高,也不是不稀罕钱,她要赌场实在没用,更主要的,她觉得,冥冥中,这些就应该是冷刚的,这一世,她只改变自己的命就好,至于其他人,如果能做到,还是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命运轨迹走。

    “才不是…”果然,冷钢脸色瞬间变的青黑,“就大业这家冷落了些,其他那十七家都红火着呢”见穆婉秋一脸不屑,他猛一咬牙,“好,既然白姑娘不信,那我就把赌坊都兑出去,换成银子还给你”又道,“昨儿柳家刚来找过我,要兑我的一品楼,我还没舍得,我这就去找他…”说着,就往外走。

    “你说什么?”一瞬间,穆婉秋也想起来,前世柳家兑一品楼,也就比这晚些时候,念头闪过,他扑棱站起来,“柳家要兑一品楼”

    “是啊…”冷钢回过头。

    “不许你兑给她”想也没想,穆婉秋脱口而出,见冷钢错愕地睁大了眼,忙又讪讪道,“那个,你不是说要把它给我吗?”

    “…白姑娘不是觉得它亏本吗?”冷钢疑惑不解。

    不善于做酒楼生意,一品楼的确入不敷出,柳家已找过他两三次了,只是,两位结义大哥反复明言柳家是黎曾两家的死敌,让他不许和他们来往过密,他才没敢答应。

    “这样…”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穆婉秋想了想道,“我不喜欢赌场,这酒楼我就收了,赌场你还继续经营,哪天我缺银子了,就拿这个貔貅去你的赌场支取好了…”她解下腰间的貔貅朝冷钢摆了摆,“一个女孩家,我又不会赌,经营赌场的确不合适…”

    “也是…”觉得她说的也对,冷刚就点点头,想想又觉不妥,“可是…”

    他负责经营,她随便花钱,这赌场到底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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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头看着穆婉秋,冷钢不知这话该怎么开口。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先知?

    “这样吧…”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穆婉秋略一思忖,道“当初开这些赌坊你也费了不少心血,就当是我出银子你出力,我们各占一半吧…”抬头看着冷钢,“如何?”见他犹豫,又道,“能和灵童赌神合伙开赌场,我可是赚大便宜了,,,,`,”

    见穆婉秋说的真诚,想想她的确也不适合出面经营赌场,再者,说是说,天生喜赌,让他把个赌场都兑出去,手里没得玩,他还真舍不得,心里盘算了个来回,冷刚就点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空气一阵轻松,穆婉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还没来得及端起杯,只见冷钢忽然弯下腰,“…白姑娘是不是先知?”语气极为神秘,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穆婉秋。

    “…先知?”穆婉秋心砰地一跳。

    重生而来,她也算半个先知吧。

    可是,连机敏睿智的黎君都不曾怀疑,这个行事率性脑子里除了赌术别无他物的冷刚怎么会知道?

    她又是哪里露了睨端?

    “…,,,两年前那夜豪赌白姑娘是有人指点,求雨也可说是你能看懂天象会些法术,可是…”冷钢话题一转,他压低了声音,“那日一品楼顶的檐角走兽…”声音戛然而止,他紧紧地盯着穆婉秋的眼。

    “这…”穆婉秋一激灵。

    要较真,这三件事儿都算是她先知而为,出其不意被冷钢质问,她还真不知如何回答。

    正为难间,只听砰地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

    黎君气势汹汹走进来,守门的镖形大汉正跟头把式地追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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