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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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第93部分
    胸口上了马车,和朱春并肩坐下,抬头吩咐车夫调转马头去追。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朱春没言语。

    闭着眼睛,阮钰身子随马车一晃一晃地颠簸着,马车忽然一震,阮钰整个人向前扑去,他一把抓住车框, “……怎么了?”

    外面车夫回道,“是赵侍卫回来了。”

    手指哆嗦了下,阮钰顷刻露出一脸欣慰,“他回来了……快……快去看看,画像可否抢回?”

    赵明哲已到了马车近前,“驭……”他飞身下马,瞧见朱春扶着阮钰下了马车,忙单膝跪道,“朱大人安……”

    “怎么样?”朱春脸色阴沉,“……可有追回画像?”

    赵明哲拱手回道,“……按朱大人吩咐,郑大人已截住了贼人”

    第三百四十八章开堂

    郑大人名叫郑刚,也是英王的贴身侍卫,和朱春齐名。

    听到他的名字,阮钰脸色一阵苍白,他手扶胸口,勉强将涌上来的一口鲜血咽了下去。

    “贤弟没事吧?”朱春扫了他一眼。

    “画像抢回就好,我没事。”阮钰摇摇头。

    赵明哲带一行人来到郑刚面前,阮钰拱手道,“……郑大哥来了?”

    用鼻子嗯了声,郑刚扭过头去。

    目光落在横躺在郑刚脚边那熟悉的身影上,阮钰声音有些沙哑,“……他……死了。”

    “阻碍殿下大事的人,都该死”郑刚声音冷冰冰的。

    看了他一眼,阮钰缓缓地蹲下身去,慢慢地伸出手,不知为什么,他发现自己的五指有点颤。

    “他可是当初劫走宋祥之人?”朱春跟着蹲下身子。

    “看身形就是他”手堪堪停在尸体边,不知怎地,阮钰竟不敢去翻过尸体揭开那黑色面巾。

    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朱春一把将尸体翻过来,扯下面巾。

    “这人是谁?”朱春皱皱眉。

    阮钰也睁大了眼,身材和黎君酷似,可一张黝黑的面孔却并不是他。

    目光落在尸体不远处的朱漆木盒上,阮钰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伸手拾起朱盒,起身朝郑刚一拱手“谢谢郑大哥。”

    “阮大人不用谢我……” 郑刚高昂着头,“我只是奉英王之命行事”

    “我和朱大哥都受了伤,还请郑大哥能护送回我们大业”将朱盒递给朱春,阮钰说道。

    打开木盒,朱春仔细检查了一遍画轴外的火漆封,太子和英王的印章完好无缺,他长舒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阮钰一眼,把画像交给郑刚,“阮贤弟说的是,这画像还是由郑大哥送到大业吧。”

    找到吓昏的春公公,一起坐了朱春的马车,一路上有惊无险,第二日申时便到了大业。

    大业是黎家的大本营,画像放在驿馆难说黎君还会出手,怕夜长梦多,朱春和春公公、阮钰左锋等人一商量,决定立即升堂审理穆婉秋一案。

    风声一放出去,知府衙门前立时被挤的人山人海,俱想看看传说中穆相之女的风采。

    阮钰现调了一批官兵帮着维护秩序,一群凶神恶煞般的衙役官兵拿着水火棍连吆喝带喊,勉强将衙门口清理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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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女白秋带到”随着一声高喝,衙门前喧嚣顿时一空,人们纷纷扭头看去。

    只见两队衙役官兵押着穆婉秋缓缓走来。

    早买通了左锋,穆婉秋在大牢里原本是不带刑具的,但要当众过堂,左锋却是不敢徇私,命人把手铐脚镣都给她带了上去,一身囚服,脚上被半寸粗的铁链锁着,穆婉秋每走一步都相当吃力,哗啦、哗拉,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向前挪着。

    看着她每抬一脚都极其吃力的模样,黎君心里一阵抽搐,下意识地走出了人群,手背上的青筋一蹦一蹦地鼓起半寸高,才勉强克制着自己没有上前把抱起她将她脚上的铁链卸下来。

    “向后撤,向后撤……”瞧见有人闪出人群,青衣衙役举起水火棍就朝黎君砸去。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那衙役手里的水火棍险些飞出去,勉强站稳了定睛看去,直吓的浑身一哆嗦,“黎……黎大公子……”双腿颤巍巍的,不是在衙门前怕是就跪了下去。

    看都没看,黎君目光越过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徐徐走来的穆婉秋。

    四目在空中相遇,穆婉秋一直悬着的心扑通落到了肚子里。

    脚步在黎君身边停住,静静地看着他,穆婉秋自眸底泛起一丝笑意,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发出声音,只一顿,她复又艰难地抬起脚,擦着黎君的身边,一步一步迈上衙门前的汉白玉阶梯。

    慢慢地转过身,黎君静静地看着穆婉秋的背影,突然,他抬脚跟了上去。

    见穆婉秋登上台阶,呼啦一声,众人纷纷围了上来,随着黎君身后跟了上去。

    哗啦,哗啦一阵轻响,穆婉秋慢慢地迈进大堂,里面有些暗,穆婉秋下意思地站在,闭了会眼,才缓缓向堂上扫去。

    身为御赐调香师又是陈国的郡主,穆婉秋身份特殊,见她停下,明知不妥,衙门侍卫们却也没人敢吆喝,纷纷抬头寻问地看向堂上。

    阮钰、春公公一左一右坐在大堂两侧,左锋威风凛凛地坐在正当中,目光炯炯地看着大堂门口的穆婉秋。

    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左锋身前敞开的朱漆木盒里一卷贴了封条的画轴上,穆婉秋身子一震,她蓦然想起曾偷听到的守牢衙役的话:

    明明知道她的画像是宫廷名师梅伯的真迹,寻常人仿不了,可太子和英王还是怕被对方的人给换了,双双在上面贴了封条。按她的想法,想换她的画像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毁了,她以为黎君已经将这幅画给毁了。

    不想,它竟好端端地放在公堂上

    “……黎大竟失手了”直直地看着那副画,穆婉秋心里一阵翻腾,从衙役嘴里她已经知道,万岁有旨,若证实了身份,她将直接被充为官ji,永不得抬籍。

    努力了这么久,英王都被搬到了,可是,她仍旧逃不掉前世那沦落风尘的命运。

    腿有些发软,穆婉秋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跌坐下去。

    “黎大哥怎么会失手?黎大哥怎么会失手?”一遍一遍的,她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蓦然想起刚刚进来时黎君那阴沉的脸色,又想起人群中那些熟悉的黎家侍卫,穆婉秋心砰地一跳:

    黎大哥这是想劫我走

    这念头一闪过,她转身就向外跑。

    事情骤然生变,穆婉秋身边的衙役官兵都怔在了当场,竟忘了阻止。

    啪的一声,春公公啪案而起,“大胆,你……”话没说完,便被隐在幕后的朱春阻止,低声道,“春公公稍安勿躁,看她想做什么?”出声阻止春公公,朱春并非照顾穆婉秋,他是想钓大鱼。

    早发现外面乌鸦般的人群中,隐了许多黎家暗卫,隐隐地,朱春猜测黎君这是想劫人,他已让郑刚带人秘密绕到了人群后,只要这面黎家人一动作,郑刚就立即动手杀了穆婉秋

    而且,只要黎君一动作,他便可用打劫官府的罪名抄了黎家。

    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见阮钰似要纵身去抓穆婉秋,朱春挥手发出一丝气息拦住了他。

    被猛定住身子,阮钰心里一阵绝望,“不要啊,阿秋不要逃”心里不住地呼喊着,他紧张地看着转身逃走的穆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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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心想回头阻止黎君,穆婉秋早忘了脚上还带着三十几斤重的镣铐,一脚没抬起来,正踢到门槛上,她一头栽了出来。

    “阿秋……”被她突然的动作惊的脸色大变,黎君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黎大哥”紧紧地抱着黎君,穆婉秋还忍不住浑身瑟瑟发抖。

    好半天,她才镇静下来,使劲踮起脚,她吻向黎君。

    哗……

    衙门口的人群发出一阵唏嘘,瞬间沸腾起来。

    还从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子,连堂上的左锋、阮钰等人都傻了眼,屏息看着大堂门口那紧紧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黎君做梦也没想到,穆婉秋转身跑出来是想吻他,僵直地看着穆婉秋,他竟忘了说话。

    蜻蜓点水般,穆婉秋的唇在他唇上印了一下,便迅速挪开,擦过腮边贴向黎君耳朵,低声道:“我发誓,无论如何我都会活下去,大哥答应我,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阮钰左锋早就布好了陷阱,就等着他们往里跳呢,今天无论如何,她也要阻止他。

    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黎君茫然地叫了一声,“阿秋……”随即明白过来:

    她原来是打定主意,一旦被充为官ji,她就死

    这念头一闪过,黎君浑身电击般一颤,一把紧紧地抱住她,颤着声音道,“阿秋发誓,以后无论身处何种逆境都不得轻生”惩戒地锁着穆婉秋的身子,目光咄咄地逼视她。

    “恩,我发誓,以后无论身在何种逆境我都不轻生”穆婉秋当真认认真真地发了一个誓言,复又朝黎君一笑,道,“若我被充为官ji,大哥就把我包*下来吧。” 语气似是调侃,却透着无比凄凉,嘴里说着,穆婉秋心里暗道,“对不起黎大哥,为了稳住你我不得不骗你。”

    等过了堂被送进ji院她就立即自绝

    前世她就是沦落风尘后被阮钰包*,以后,即便她为他守身如玉,不求名分,无怨无悔地跟着他,到最后都没有换来他一丝一豪的爱意,直致被他作为**逼死。

    这一世,黎君是那么的美好,被他当亲妹妹一样宠着,溺着,呵护在手掌中的感觉真好,她不要他们之间有那种肮脏的包*关系,她不要她官ji的身份辱没了他。

    与其那样,毋宁死

    不知为什么,明明看着穆婉秋笑,明明看着她发的誓言也认真,可黎君心里的惶恐却是一丝不曾消减,反而越来越浓,他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好似一松开,怀里的人就会随风而去。

    直让穆婉秋透不过气来,“黎大哥……”她轻叫一声。

    缓缓透出窒闷在胸口的一口气,黎君贴着穆婉秋的耳朵狠狠说道,“阿秋听着,我发誓,此生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无论你富贵贫贱,我都会娶你为妻,你千万不能负了我”

    怎么可能?

    听了这话,穆婉秋凄然一笑。

    若她沦为娼妇,又怎能不负他?

    第三百四十九章释放

    见穆婉秋不以为然,黎君一把拥紧她,正要说话,就听堂上啪的一声,惊堂木被左锋啪的三响,“……大胆刁民,还不放开犯女白秋”眼看着两人卿卿我我,黎君压根就没劫人的意思,左锋终于开了口。

    一激灵,黎君瞬间冷静下来,不觉擦擦额头的汗,暗道,“……真是糊涂了,我明明已经把画像换了,怎么还担心她会被充为官ji而自杀?”

    定下心来,黎君缓缓松开手,为她理了理发髻,“阿秋去吧,我就在这等你。”淡淡一笑,那神色尤为自信。

    穆婉秋一阵迷惘,她茫然地点点头,转身跨进大堂。

    “……下跪白秋,你可知罪?”见穆婉秋被衙役推着跪倒在地,左锋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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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女不知。”

    “大胆”左锋一拍惊堂木,“有人认出你乃j相穆熹之女,你还想抵赖?”

    “冤枉啊,民女原本就姓白,大人言何诬陷民女姓穆?”穆婉秋故作糊涂,“这祖宗的姓氏怎可轻易更改?”

    “你……”左锋脸色一黑,“大刑伺候”四个字在舌边打了几个转,对上堂口黎君冷冷的目光,又生生地被他吞了回去。

    “好了,好了……”见左锋又搬出寻常问案的那一套流程磨叽个没完,春公公不耐地摆摆手,“圣上有旨,左大人也不用再审,我们就按画像辩人好了”颠簸了一上午,他可是人困马乏。

    恨不能立即把案子结了,好回去睡觉。

    问案一向都是最后才把致命的证据拿出,左锋做的也不过分,被春公公当众一阵抢白,不觉脸上一热,有心反驳,对方终究是宫里的人,自己得罪不起,就摆摆手,“……打开画像”

    立即有衙役上前,从红漆木盒里取出画轴,当众让阮钰等人一一过目检验,确认封印完好无缺,这才刷刷两把撕掉封印,面朝着穆婉秋,缓缓地将画轴舒展开来。

    所有的声音顿时一空,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画像。

    甚至挤在公堂门口看热闹的众人也不顾衙役的推阻,纷纷踮脚伸脖向堂内观瞧。

    心腾地悬到了嗓子眼,穆婉秋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副画,她太熟悉了,画轴背面的那片兰花,便是她当年的杰作。

    还记得,当年任性好动的她被父亲的侍卫点了|岤一动不动地坐了二个时辰让梅伯给画像,气恼之及,刚一能动她就拿起桌上的墨盘砸向画像,幸亏父亲的侍卫眼疾手快一把将画拿起,可还是晚了,画背上被甩上了几滴墨汁。

    之后,她就躲在母亲身后,任父亲如何暴怒呼喝,她就是不肯再让梅伯画,见他父女僵持不下,梅伯拿起笔圈圈点点,只几笔就把那几滴墨汁变成一片兰花,笑着劝父亲息怒。

    当年的她,真是任性。

    直让父母操碎了心,如今她懂事了,可惜,父亲已和她天人永隔,她再看不到父亲那慈爱的容颜,再也听不到父亲那暴怒的声音,再也没机会在父亲面前说声,“……我错了”

    想起曾经种种,穆婉秋的心一阵一阵的绞痛。

    “……难怪那穆婉秋在选秀的第一关就被筛了下来,原来竟这么丑”紧闭着眼,穆婉秋正等着左锋的最后宣判,耳边竟传来春公公一声幽幽的叹息。

    怎么会?

    她遗传了母亲的天生丽质,怎么会丑?

    听了这话,穆婉秋蓦然睁开眼睛,瞬间泥塑般定在了那里。

    只见迎面那画中的女子,穿着依旧,只眉眼间竟隐隐随了她父亲的模样,哪有一点她的影子?

    父亲当年也算人中龙凤,玉中翡翠了,可是,男子再美,那容颜总是粗犷,放在女子身上,就显得粗陋了,在座的都见过穆相,见这画中女子与他七分相似,便也信了。

    “果然是本官冤枉了白姑娘……”一瞬间,左锋便恢复了镇静。

    正要让人给穆婉秋撤去刑具,宣布无罪释放,朱春从幕后走出来,“……怎么会?”他不可置信地走到画像前,看看画像,又看看穆婉秋,“她竟不是穆相之女?”又使劲摇摇头,“怎么会?殿下不是说这画像和当年的穆夫人神似吗?怎么竟像穆相爷?难道她们真是夫妻相?”亲耳听左锋说穆婉秋眉眼长得像穆夫人,早拿定主意把穆婉秋充为官ji后再秘密交给英王,朱春对眼前的骤变有些不知所措。

    春公公脸色一沉,“朱大人认为这画像有何不妥?”

    “这画像被人换了”想起昨天的一场争夺,朱春脱口道。

    “被人换了?”春公公腾地站起来,“朱大人说话当心,这画上的封印刚刚可是经过了几个人鉴定的,可有毁过的痕迹?”

    这画是他亲手送来,真认定是被人换了,他脑袋立即就得搬家。

    “春公公,朱大人息怒……”阮钰开口说道,“都知道这画像是梅伯的真迹,既然朱大人怀疑,不妨让左大人辨别一二。”见两人都看过来,又道,“……春公公,朱大人也知道,左大人在丹青上也颇有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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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想起在左锋书房里看到的那幅百鸟图,朱春就点点头,看向左锋,“左大人辩辩看,这可是梅伯的真迹?”

    “这……”左锋一阵为难,这画像的一真一伪牵涉甚大,他可不愿担了干系,见春公公也看过来,就硬着头皮站起来,仔细端详了半天,道,“以本官拙见,这的确是梅伯的真迹。”见朱春脸阴了下来,他话题一转,“本官从政多年,终是疏离了丹青,走眼也是有的,若要确认,朱大人不如请梅伯的徒弟杜英出头一认。”

    “梅伯的徒弟?”朱春皱皱眉。

    “……大业著名才子杜英师出梅伯,素以画工闻名。”左锋解释道。

    “他现在在哪儿?”春公公问道。

    “就在府衙任职。”

    “请上来……”

    左锋朝堂下使了个眼色,立即有衙役小跑着走了出去。

    很快把杜英带了上来。

    “……这的确是师父的真迹。”杜英手轻轻抚着画像上的墨纹,只是,他皱皱眉,暗道,“看墨迹,这画像显然是新近才作,放在太阳下曝晒而成啊,师父为什么要替人作弊?”新墨在太阳下曝晒后就会变的陈旧,依据要仿制作品的年代不同,在太阳下曝晒的时间长短也是有说道的,这是他师父的绝活,专门用来仿制历届名字画。

    外人看,以为这画像是五六年前旧作,可,遇到了伪造名画的专家,杜英一眼就认出了这副画像应该是新近才作的

    “怎么?”见杜英皱眉,朱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感觉朱春目光热辣辣地逼视着自己,杜英手微微颤了下,余光扫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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