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遇上西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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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遇上西雅图-第11部分
    立刻浮现出一个捧着《十一种孤独》的小女孩独自在家的画面。难怪社会上的人对单亲家庭的小孩的普遍认识,都离不开“孤僻”二字。 frank说:“是她妈妈过来了。”

    文佳佳愣了一下,没说话,转身把菜丢进锅里。但她的潜意识却认为,像是julie的母亲那样的女强人,多半是不知如何照顾好小孩的。 饭后,frank一言不发的走回房间,这顿饭他鲜有的沉默寡言,比平时更甚。 文佳佳想了想,还是倒了一杯温水来到他房门前,见他只是默默的收拾书籍、cd、照片等等,屋里只有物品碰撞发出来的声音。

    在拿起一张julie的照片时,frank停下了动作,看着它出了神。 文佳佳直觉这里面一定有事发生,因为这屋里的东西,不像是只住一个月需要的换洗衣物,还带着过去许多年的回忆。 但最终文佳佳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水轻轻地放在门边的小桌子上,又轻轻地掩上了门。

    她知道,这会儿的frank一定不想多谈,即便想也肯定不知道从何谈起,因他自己的思绪还未整理清楚,还需要时间沉淀。 而和别人分享心事的过程,就是一个发酵的过程,而在一个人的情绪完全沉淀以前,是很难发酵的。 只是文佳佳没有想到,frank沉淀的过程需要这么久,久到她快跟着一起发疯了。 她是孕妇,情绪波动起伏本来就难以预计,这会儿更需要一些欢乐的氛围,而不是安静的仿佛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生物存在的环境。

    但是frank却像是一抹幽灵,让文佳佳时常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感,只是偶尔能嗅到盘旋在这个屋子上空的哀伤气息,简直要把人惹出抑郁症。 都说少女怀春总是诗,怎么当一个男人思念起女儿来,居然也能拉出一首长恨歌? 文佳佳觉得自己就要爆炸了,实在忍无可忍。 于是,就在她在爆炸边缘徘徊时,她选择了一个比较直接并且聪明的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天下午,frank正准备出门,死气沉沉的坐在车里等待电动车库的门慢慢打开,

    然而当门升起时,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宽敞的下坡路,而是一个怒气冲冲的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文佳佳叉着腰的姿态,像极了老茶壶。 frank吓了一跳,从车窗里探出头:“你干嘛!” 文佳佳比他的火药味儿更重:“我快让你逼疯了!你来这么多天像个倒霉的幽灵一句话也不说!走,我跟你去julie学校,既然你想她去接她就好了!”为了frank好,也为了自己好,文佳佳决定亲手料理这个无药可救的男人的相思病,否则他们会一起走进精神病院。

    frank下了车,语气不耐:“拜托,小姐,你好好的休息,别管我的事好吗?” 休息,休息!他这幅死德性,叫别人怎么踏踏实实的休息?!他一个成熟男人,怎么能将大姑娘、小媳妇的那套忸怩作风演绎的惟妙惟肖?! 文佳佳二话不说坐上车:“我是不想管,但我这比预产期晚了一个星期没还动静,我就快急死了!你还跟着添乱!”

    现在的文佳佳,烦躁的仿佛像是经期之前荷尔蒙紊乱时一样,看到谁都不顺眼,很想骂人,但可气的是这个frank行尸走肉般的言行令她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frank很明白文佳佳的感受,说道:“对不起。” 文佳佳依旧不爽:“对不起就行啦!你这天天演苦情,苦着一张脸,让我支使你都不好意思!说,到底你跟julie,还有她妈妈,怎么回事儿!” frank终于喃喃道:“其实是好事,她妈妈要结婚了。”

    于julie的母亲是好事,于frank和julie却不是。 文佳佳大惊,方才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了。 在面对一个人最伤心失意的时刻,任何人的任何负面情绪都会不由自主的被放下的。换句话说,治愈痛苦的最好方法,就是找一个比自己还要痛苦一万倍的人,那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文佳佳轻声问:“你们离婚了?” frank叹道:“一年前就离了,因为不想julie担心,所以没说。” 看来frank痛苦的来源不是失婚。 文佳佳继续猜道:“那是她现在把你赶出来了?”

    如果是真的,那julie的母亲真不愧是女强人,处处显现强人本色,不仅离婚还把前夫扫地出门,难怪frank恢复到本色装束。 frank说:“我自己搬出来的,她被调回美国总部工作。在一起不方便……好了,你先下车,我真的有事。” 文佳佳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治好frank的别扭症:“你干嘛?反正我跟着,你办完事,我们去接julie。你不想她,我还想呢!” frank摇头说:“julie让她妈妈送去夏令营了,再说我答应她妈妈这段日子让她们多相处。” 这么看来,多半是为了孩子抚养权的问题。 文佳佳抿抿嘴道:“那我也跟着,看你这么愁眉苦脸心不在焉的,出了车祸谁照顾我做月子?!” frank只得妥协,因为除了妥协之外,他是毫无办法将一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产子的孕妇搬下车的。

    如何治愈一个失意的男人

    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文佳佳想,这大概是因为坏男人难以驾驭,像是一团谜,而好男人太温吞可靠,缺少变数,很难让女人产生成就感。 这样说起来,从严格意义上说,老钟大概就是坏男人中的翘楚,而frank绝对是新好男人。

    所以在“女人”这一课题上,老钟无往而不利,游走于女人堆中,事业爱情两得意;而frank则会在辛勤耕耘之后,拱手将胜利果实让给女人,并连同孩子和房子一起,甚至于,他还失去了来美国的真正意义——放弃国内如日中天的事业,只是为了成全一个女人的野心?! 但是不管是好男人还是坏男人,都会有女人懂得欣赏的。对坏男人,是又爱又恨;对好男人,则是因怜生爱。前者是两种极端,后者是母爱发挥。

    由此可见,女人在“爱”的能力上,是非常有可塑性的。 难怪都说女人以爱为职业。这难道是因为女人在爱情上极有天分,再加上后天的实践学习、技能强化,才会得道成仙吗? 那像是frank前妻这样的女人,算是哪一路大仙呢,竟然可以将一个男人折腾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文佳佳觉得,自己在对付男人的能力上,远远不如这个julie的母亲。这倒不是因为julie的母亲技高一筹,而是如果换做是文佳佳,她一定会觉得自己遇到frank是天赐良缘,必然会倍感珍惜,才不会舍得下毒手。

    但命运只安排文佳佳在父亲性命攸关时遇到了老钟,所以注定了她要做一回单亲未婚妈妈。 文佳佳在拦住frank的车之前,从没预设过他的目的地是哪里,最多只是认为他也被自己制造出来的阴郁气氛憋坏了,于是便开车出去兜兜风散散心。 所以文佳佳没能想到,frank竟然可以烂好人到如此程度,被前妻抛弃不说,还被对方物尽其用的使唤到底!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车子停在一家婚纱店前,frank拉下手刹说:“你等我一会儿……” 文佳佳拦住他:“等等,你来这干嘛!” 她不能相信一个男人会一边失意,一边替下一个女人选婚纱,除非他人格分裂。 果然,frank解释道:“帮她妈妈取改好的婚纱,她这两天出差。”

    这简直骇人听闻,这个男人好的没有下限! 文佳佳瞪大眼睛惊呼:“哇塞,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简直成天使了!!等等,我也去,我倒要看看她穿什么!” frank的尽善尽责,和julie母亲的作恶多端,令文佳佳对这个女人的审美产生了强力的好奇心。 frank自然不知道文佳佳在打什么算盘,他走进店里时,正和殷勤迎上来的店员寒暄。

    那店员是个较为中性化的男人,耳朵上的耳环为他的多添了几分柔和:“hi,有什么能帮您?” 接着,那店员就注意到挺着大肚子的文佳佳,语气夸张道:“wo,con……gratulations,我们有适合您的衣服……我们还可以为您量身订做!” 店员的专业令他很快保持了镇定,并且迅速在脑海中搜寻可以让文佳佳穿得下的婚纱。

    文佳佳礼貌道:“谢谢,我可以试试吗?” 店员连忙要领两人进试衣区,在一旁的frank却先皱起眉,对文佳佳的行为表示不解。 文佳佳扬扬下巴:“怎么了,我陪你跑这么远,耽误你几分钟不行啊?再说了,来都来了,陪我试一下婚纱也没什么啊!” 她哪里是跑,分明是她坐车,他开车。 frank扯扯嘴角,哭笑不语。

    店员将他们带到一个巨大的金属门前,扭开了上面的转轮,回头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厚重的金属门被缓慢的拉开了,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是一件闪亮的足以闪瞎所有狗眼的极品婚纱,那上面缀满了钻石。 文佳佳被迷得晕头转向,但她知道自己和它无缘,便念念叨叨着,“钻石……钻石……谁会把钻石穿在身上啊!”

    店员很快告诉文佳佳,这件婚纱已经有人预定了,然后又极有效率的带他们走进金属门,为文佳佳介绍了两件她能穿得下的礼服。 “我为您挑了两件,非常完美!这件婚礼穿,这件可以宴会party穿。” 店员边说边示意frank陪文佳佳去试衣间。 frank有些迟疑,文佳佳却落落大方,对他道:“你能给你前妻取衣服,装一会儿我老公会死啊!”

    frank的“服务到家”竟然因人而异,这令文佳佳极其不爽。 frank也被文佳佳堵的哑口无言,只得无奈的陪她进去,自己坐在试衣间走廊的椅子上,等文佳佳试出个结果。 而在试衣间里,文佳佳正在左右为难,这两件礼服她都很喜欢。一件长款,一件短款,她光是用眼睛看就能知道,它们穿在自己身上只会给自己加分。但是当她低头看向肚子时,还是决定先拿起那件长款的。

    文佳佳走出来前,还特意把头发盘好,化了点口红,又深吸了一口气,才敢走出去,正撞见frank有些惊讶的表情。 文佳佳有些不自信了,自觉将frank的表情理解为“被吓着了”,问道:“特丑是吧!” frank赶紧摇头,但他不善言辞。 店员在一旁夸张地抢白道:“哦,太美了,完美!您真应该感谢上帝,给您这样一位美丽的妻子!哦,等等等等……” 店员说着就跑开一会儿,很快拿回一个拍立得相机:“我们店的传统,每一对光临这里的夫妇都要留下一张照片。来,靠近一点……” 是不是真有这样的传统,frank和文佳佳不得而知。但文佳佳潜意识认为,能遇到一个像她这样的大肚新娘,必然是少见的,很值得一拍。

    frank却止步不前:“或许我妻子单独照好一点。” 店员停下动作,皱眉看着他,嘟嘟嘴表示不满。 除了在医学专业领域上,是不能指望frank能表现出什么个人魄力的,这种时候唯有靠旁人。 于是,文佳佳暗叹了一声,走过去挽起frank的手,冲店员微微一笑,一副随时可以入境的姿态,接着对frank说:“笑一个吧,可能我这辈子也没机会穿婚纱了。”

    她的怀柔政策和自艾自抑,果然令frank收起了所有的拒绝辞令,他不再多言,活似真的一样伸手搂过文佳佳,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这一幕的默契,绝对没有人会质疑它的真实性。 那店员一边甩着从拍立得里滑出来的照片,一边重复说道:“完美!太完美了!”好似在他的职业生涯里,只有“一般完美”和“非常完美”之分。 最后frank道明来意:“我来取linda女士的婚纱。” 店员把照片递给文佳佳:“ok,ok,请稍等,让我查一下。哦……linda……linda?哦,天啊,刚才那件钻石婚纱就是linda女士预定的!”

    文佳佳决定,从今天起开始彻底讨厌“linda”这个名字。 当晚,文佳佳心情出奇的好,这还是近日来的头一次。她靠在床头摆弄着手里那张和frank一起拍的婚纱照,怎么看怎么觉得完美。 自从跟了老钟,文佳佳就清楚的知道自己等于放弃了合法拍婚纱照的权利,即便自欺欺人的拉着老钟去拍了,也没有实质意义。 当然,她也多次幻想过能和自己心爱的男人一起拍婚纱照的那一幕,她会像这世界上的每一个准新娘一样,对自己的身材斤斤计较,哪怕有一丝不完美也不行。按照那店员所说,准新娘就是要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示出来,这“完美”当然包括完美的妆容,完美的身材,完美的婚纱,以及完美的老公。

    只是文佳佳的遭遇有些另类。 一来,她的妆容并不完美,而是在急中生智的赶工之下的结果。 二来,她的身材已经可以称得上为“最完美的孕妇”了,那即将临盆的大肚子更显得她本来就清瘦的身材更有些单薄。 三来,这世上再完美的婚纱也绝对不会出现在孕妇的身上,它的先决条件必然是穿在凹凸有致的模特身材上。这个凸自然说的是臀 部,而不是腹部,否则女人们也不会为了展现完美的体态而拼命收小腹了。 至于第四,自然就是完美的老公了。这个男人是很完美,简直完美的无可挑剔,让文佳佳时常对他的好人品有些恨铁不成钢。就像大多数女人的想法一样,她们希望自己的男人会永远对自己好,好的没有下限,但这个个体仅限于自己。所以文佳佳恨的是,这个完美的老公不是自己的。

    而有有一个女人先一步得到了其它女人们梦寐以求的“完美”之后,却选择了抛弃。在这一点上,文佳佳只觉得那个linda是在“爱情”的道路上进化过头了,她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文佳佳对着至此一份的婚纱照天马行空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门口传来frank的声音:“休息了吗?” 文佳佳赶紧把照片收了起来:“没有,进来。” frank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胳膊上还挂着两件礼服。 在文佳佳询问的眼神下,frank先把汤递了过去:“冬瓜排骨汤,能缓解你的水肿。” 文佳佳起身要接,frank连忙制止她,并把一个枕头帮她垫在脚下,这样也可以缓解水肿。而缓解水肿是每一个孕妇都需要的。

    文佳佳的脑中立刻浮现一对公式:好男人+好医生=frank,坏女人+钱=抛夫的linda。所以在和linda的对决中,frank必然失败。这大概就是有钱的坏处吧,它令一段婚姻和一个女人变了质。 frank见文佳佳喝着汤,却没有离开,反而有点为难的杵在原地。如果不是早已熟知他内秀的秉性,文佳佳会以为自己即将要被告白了。 文佳佳疑惑地问:“你怎么了?你胳膊上是什么?” frank不好意思道:“明天是julie妈妈的婚礼……这两件哪件好点?” 他的不好意思,竟然来自于当前妻再婚时,他应当穿什么好才不会丢了前妻的面子上? 文佳佳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天,frank,你可真贱!!” frank却说:“明天能见到julie,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精神不好。”

    原来他不是因为前妻的风光无限,而是因为女儿的太过敏感。 文佳佳不说话了,看了他片刻,才说:“你打开让我看看。” frank把两件衣服展开。 文佳佳上下打量着,好似在分析两件艺术品谁真谁假一样,最后还起身下床,扯过其中一件径直到熨衣板面前。 frank连忙要去帮手:“我来。” 文佳佳也立刻摆出茶壶的标准姿态:“你给我坐下!你知道你有什么问题吗?你就是太好了!太好了!你懂不懂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大多数女人也都跟你一样贱,分不清好歹,你不知道吗!” 文佳佳这话不知道是在说linda,还是在说自己,总之是在指桑骂槐。 frank当场就被骂傻了,不敢说话。

    一个人吵,另一个人不配合,这种架注定吵不起来。 文佳佳眼圈红了,她吸吸鼻子,掩饰地回过身去开始熟练熨衣服,屋里的气氛沉默到底。 直到文佳佳稍稍平复了些情绪之后,才操心道:“我走以后,你怎么办?你也不能老赖在这儿。” 当一个女人开始为一个男人的前景担忧时,必然是注射了感情成分的。 frank说:“美国房子多,我租一个就是了。” 然后他沉吟了一下,反问:“你呢,你生完孩子怎么办?” 当一个男人开始为一个女人的未来考虑时,也必然是添加了某些心意的。 文佳佳也说:“大不了回去重新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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