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突然提高八度的粗暴吼声吓了一跳,狐疑的顺着他仰起的目光望去,那架直升机浅蓝色的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奇异的光,隐约可见机身上有几个色彩斑斓的英文字母,只是她仍旧看不清楚,那远看圆圆的机仓,像一枚饱满的糖,只是略显夸张和一种女里女气的感觉,伍卓睿什么时候买了这样一架奇怪的飞机呢?她摇摇头,讽刺地。
“走!快走!”还是他令人讨厌的吼声。
“sorry,来不及了。”她耸了耸肩,一脸的恶作剧,双手叉着腰,“我故意的!”弯腰将脸凑到他跟前,直勾勾盯着他深褐色暴怒的眸子,“知道么,我从前很怕你这副模样,但我现在不!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把我生吞活剥,但我还是礼貌地告诉你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么嚣张那么自以为是那么爱指挥人!啊,好大风哦!”她站起身子来,那直升机已经在十多米外的空地上降落,“不好意思咯,这个顺风机我坐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得意地扫他一眼:“你现在只有任人摆布的份,你在害怕吧?嘻嘻,你不用脸红,我可不是你,至少我不会恩将仇报趁人之危。”她说“趁人之危”四个字的时候,有意无意加重了语气。
伍卓睿沉默了良久,剑眉倒竖,忽然“扑哧”一声,一缕鲜红的血沿着嘴角溢了下来,他知道她说的趁人之危指的是什么,这么久以来他觉得自己算是尽心尽力照顾她了,并且,给予她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曾从他这里得到的真心,想不到,在她眼里,这一切原来都只是一场“趁人之危”!
“喂,你……你怎么了?”瞥见他忽然吐血,她终究是停下了调侃,奔过来,一脸的担心,其实她只是嘴硬而已,明知道他是偏执的人,还是忍不住口头上作弄他一番,不想他真的当真了!“喂,我随便说说的……你……”她看到他的表情渐渐僵住,转头望去,不远处的机舱门缓缓移开,一双粉色的高跟鞋踏上了地面。
99-旧爱
“雪……雪漫……怎么会是你?”他的嘴角抖了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来,把手伸向钱米拉,她慌不迭扶着他坐起身子来,那一袭白衣的女子疾步走来,虽然极力保持淡定,却仍掩不去眼里忧虑的神色。
“睿……”那女子扑过来,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钱米拉知道,那种感觉,叫心疼。她支撑着伍卓睿的身子,看到他与那女子的手相握住对方的一刹那,自己的心猛烈地抽搐了一下,雪漫,雪漫,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脑海里却疑窦重重:她到底是谁呢?
“怎么会……是你?”伍卓睿的眼睛半吃惊半警觉地瞟向那女子的身后,随即被她的手指轻轻掩住了口。
“别说话,听我说。”她的脸友好地转过来向着钱米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我们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所以,承灿暂时牵制住了她,我过来,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为何要我离开?”伍卓睿在钱米拉怀里弹了起来,焦躁地向雪漫反驳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就该到此为止吗?雪漫,我不想把你扯进来,我跟她的恩怨,必须要有个了结!”
雪漫,雪漫,原来是她!
她终于想起来了,费雪漫,那个在tyc内部流传了n久的神秘富家女,伍卓睿的前未婚妻,却在婚礼前抛弃他成了高晋维妻子的女人,她忍不住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有那决心与勇气抛弃伍卓睿那个恶魔和别的男人结婚呢?这个叫雪漫的女人也算是强悍了!
钱米拉暗自咬了咬唇,莫名其妙将她同自己比了比,容貌,各有优势,学识,好像也差不多,身家,她自然是不能比的,然后她立刻发现在这场角逐中令自己黯然失色的重点那就是,费雪漫有一双,望一眼就会教人神魂颠倒的眼睛,忧郁的,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雾的样子,她的肌肤是真的像她的名字一样,纤尘不染,却唯独少了点血色,看起来颇苍白,还有那微蹙的眉头,只一眼,便让人难以忘怀,心疼不已。
她究竟是在愁些什么,钱米拉不清楚,但她印象里身家丰厚的女人个个都不似这般柔柔弱弱的,比如雪琦,她温柔,但是很有见地,行事果断,相比之下,她觉得更欣赏雪琦一点。
可是现在这些都不是她该关心的,那一刻,伍卓睿与雪漫对话,她却在一旁插不上嘴,就好像她是个外人,并且,他们口口声声提到的“她”究竟是谁?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是……chris?”雪漫终于将目光扫到了一旁躺着的chris的尸体上,更加忧心的表情,“连他都……那么现在你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可靠地人了。”
“什么意思?”伍卓睿收回目光的眼里尽是怀疑和不自信,低头思索,他竟然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那是因为遇到了雪漫吧!她愤愤地想,“其余人求援去了,还没有回来。”他说着将脸转向钱米拉这是他醒来之后,她自告奋勇告诉他的“事实”,那一刻她甚至觉得,他的表情有些无助。
“事实是,你的人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投靠了她!不清楚是用了什么手段,总之半山别墅和你名下大部分的私宅现在已经在她掌控之下,所以你也该明白,之前在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跟……”
“跟她有关是么?”他缓缓抬起头来直视雪漫,眼神意味深长:“我早已知道,承灿之所以及时送来鲜血,目的只是希望我放她一马……”他抿了抿嘴角,却更加皱紧了眉:“但事到如今,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们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钱米拉在一边越发的云里雾里起来,怎么又跟上次的输血扯上关系了呢?哦,对了,那一日她在花园里散步瞥见的二楼窗帘后躲着窥探的人,她猜测那就是害她的元凶的人,该不会,就是他们口中的“她”吧?
100-吃醋
“咳咳……噗!”
他终于因为说了太多话而喘不过起来,一大口血喷在了雪漫洁白的衣襟上,宛若胸前绽开了一朵艳丽的牡丹。
她与雪漫几乎是同时伸出手去扶他的,却不想触到的彼此的手,她心中微微一颤,腾地缩回来,有些自卑地,不关心底里有多少声音在呐喊嘶叫,不要退缩钱米拉!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往后腾出了他身边的那点地方。雪漫则要老成得多,脸一红,说了声抱歉,态度极其自然地伸手接住了从她手中脱离的伍卓睿的身子,动作数熟络得惊人。
伍卓睿虽然虚弱,头脑却还清醒,他的表情,根本就很抗拒雪漫的做法,他在她怀里挣扎了几下,随即无力倒了下去,目光掠向钱米拉,有一些祈求的味道,她的手指攥紧了那脏兮兮的裙摆,终于没能鼓起勇气将他夺过来,末了,看到雪漫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盘坐的腿上,用衣袖拭去他嘴角的血迹,她甚至背过身去,差点夺路而逃。
“我……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人,你们慢聊!”她终于受不了这种怪异气氛,腾地站起身来,也不等伍卓睿答应,大步往公路的方向走去,不,那根本就是在逃,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虽然,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那么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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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她一口气奔到一块巨石后面停了下来,喘着气,愤愤地,一边又为方才的失态懊恼不已她这是怎么了?竟然在吃雪漫的醋!ohmygod!不行!打住!绝不能心软!
“我才不会笨到夹在你们之间做电灯泡!反正……现在有更紧张你的人在身边,你是死是活不用我操心了!”嘟哝着,她下定决心似的从那石头后面走出来,望了眼反方向,太阳下蜿蜒数十里往下的山路,从这里望下去像是一条白花花的带子,“这么远,我到明天也走不出这座山哎!”她忧心忡忡往前挪动着步伐,是回去等着被雪漫带走,还是自己离开,她拿不定主意。
自己离开,恐怕死在这荒山野岭都没人知道,回去吧,又觉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不,她才刚离开一会,他们俩就抱成一团了,她的眼光毒辣辣扫过去停在不远处那两个抱成一团的身影上,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是眼前他们不过是一个有妇之夫和一个有夫之妇,这样抱在一起,谁看了都不爽,并且那男子还是自己丈夫,尽管在她看来只是名义上的,却总还是她的。没有经过允许就这样乱来,那叫“偷”!她忽然想到这个字眼,自己也觉得好笑,没错,他们的行为就是在“偷”!
“啊”她惨叫一声摔了个嘴啃泥,下巴磕在稀稀落落长了残留的草根上,没破相,可是却咬到自己舌头了,原来,背后说人坏话真的要遭天谴的!她神神叨叨爬起来,拍了拍沾了一身的草,忽然感觉小腹里传来一种异样的温热的感觉,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101-猎物
她颤抖地将那过膝的裙摆稍稍往上提起来,便眼前一黑她分明看到那一缕殷红的液体正从她的腿自上而下蔓延,滑过膝盖和脚踝,落到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不行……不可以……”她捂住小腹蹲下身来,无法抵挡那排山倒海涌来的剧痛,咬着牙将泪噙在眼眶里,心里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腹中的孩子本来不是她预期到来的,没了该高兴才是,这样她今后将没有任何负担,但是现在,为什么满心恐慌呢?原来她终究还是舍不得的!
就像她对伍卓睿的感觉,明明充满了怨恨,有时恨不得他死去,但是看到他受了重创奄奄一息的时候,还是无法袖手旁观,自相矛盾。
胎儿已经有四个月大了,她时常通过透视仪看到它的心脏像颗小地雷一样有力跳动,刚刚才有了做母亲的喜悦,它便要离开了。她心有不甘地将死死攥住裙摆的手指捏得青咯吱作响,“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满腔怨愤,竟然不知该向谁讨还。
“这就是你的命!不要怪任何人。”忽然,一双白皙的手轻飘飘落到了她的肩上,抬头,竟然是费雪琦那张楚楚动人的脸。
那时她满脑子都被即将失去那孩子的痛楚所填满,忘了一切,甚至忘了思考,只是觉得,每一次在危难关头出现,助她一臂之力的雪琦,才是眼前唯一的生机,她流下了委屈地泪水,在外人面前她可以假装坚强,但在雪琦面前不用,她是这样认为的,她的红通通的双眼无不暗示她此刻有多绝望有多无助,攀住雪琦的双手,哀求。
“雪琦小姐,帮……帮我……”
雪琦微微一笑,竟将那双纤秀的手从她肩膀上抽离,“对不起,我从现在起,不需再做任何违心的事了!”往后退去,明明是笑着的,却从未有过的陌生,她招招手,从背后走出来两名身形魁梧的男子,直逼她而来。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氛搞得一头雾水,跪坐在那里,甚至来不及思考这番话的潜在意思,就被那两名男子一左一右按住了胳膊。
“这个,本来是打算在宴会上敬你的……”费雪琦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支玻璃管,细细的手指捻着从她面前掠过去,里面墨绿色的液体诡异地摇摆着,那种绿,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却替她说了出来。
“怎样,看起来很邪恶吧?”她摇了摇玻璃管,咯咯地笑,邪恶这个词,形容的很确切,因为那就是她此时此刻说话的语气,“我还以为,它再也用不着了,想不到你命真大,还能在这里看见你,我倒真的吃了一惊!”
“你想怎样?”她往后挪了挪身子,眼神凄厉,心中渐渐顿悟,她说,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她,那么,想必她早就知道,带她走的那两个男子,根本就是杀手!这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划,所有的事情,原来早已不是她所想的那样简单了,他们都清楚都明了,伍卓睿,费雪漫,却唯独她一人,成了这场游戏里被虐的对象!
102-矛盾的根源
“我只是不明白。”
在情绪渐渐缓和下来之后,她已开始意识到,要从雪琦极其随从眼皮底下逃走的几率几乎为零,未免不必要的伤害,她干脆放弃了挣扎,却有着难以置信的困惑,关于费雪琦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跟你,几乎从未有过交集,为什么……你花了那么长时间那么多心思这么处心积虑,只是为了除掉我?”这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地方,其实,早在这之前,她原本有很多机会除掉她的,但是她没有,如今却这么迫切地要她死。
她仍旧停留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之中,哪怕是死,也无法让她暂时转移注意力,但是死之前,让费雪琦亲口把她矛盾的根源说出来,她觉得会安然一点。
“很好,我们终于讨论到这个问题了。”费雪琦拍拍手,一脸的兴奋,这在过去,钱米拉会当做是她天真可爱的表现,但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却是一个不折不扣阴险毒辣的少女,她觉得她的此刻的行为与她所表现出来的狠毒完全不搭调,甚至有些滑稽,费雪琦却浑然不觉。“我早该让你知道的,卓睿哥哥,他必须属于我如果你早一点知道,便不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了,当然,这是我的错,一开始我想着放你远走高飞,离开他的身边,对你对我都是种宽容,很可惜,你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直到现在……这形势已经让我无法回头了。”她的言下之意便是,她今天势必要看到她钱米拉横尸现场了。“怎样,到现在才知道真相,你是否恨?”她的眼神里传来一些怜悯的味道,但那种怜悯,犹如对待一只将死的小狗,或者其他的卑微的生物,而不是一个人。
“我从未恨。”她平静答道,人到绝境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从容,在她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我只是,可怜你。”
“你说什么!”雪琦的脸微微一变,嗔怒。
“我说你可怜。”她重复道,神色自然得都不像她本人了,“处心积虑去得到一个男人,你也真够失败的了。为什么你不能使那个男人反过来处心积虑得到你呢?这才是重点,他根本不在意你!”言辞并不尖锐,却句句中了雪琦的要害,看到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嘴角抽了抽,自己的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她立时觉得火辣辣的疼,手一摸才知道,雪琦的又长又尖的指甲,将她娇嫩的脸颊刮出五道血印子来了。“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她捂着脸冷笑道。
“牙尖嘴利的丫头,我看你嘴硬到几时!”费雪琦上来一手揪住她头发将她脑袋仰天提起来,一手拧掉玻璃瓶的盖子就要将那液体从她口中灌下去,却被一旁跳出来的男子拦住了,对着她耳语了几句,她恨恨地松开了她。
那按住她的两名男子于是将她从地上提起来,推着她往那片洼地的方向去,雪琦和她的随从紧随其后。
103-交锋
“有人杀过来了,伍卓睿你个笨蛋快跑啊!”
刚刚进入那片洼地,在雪琦的示意下,众人分散成点状进行地毯式搜寻,却不想疏忽大意,从头至尾都安静本分的钱米拉忽然没头没脑大喊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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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抓住她!一群废物!”雪琦怒向身后的男子道。好好的计划就这样给搅和了,原本预备的悄无声息偷袭的,现在看来,伍卓睿就算没有听清楚那句话,也该有所防备了。
“伍卓睿快跑……哇”第二遍没有喊出来,钱米拉便被身后追上来的男子扑倒了。
“靠,这女人真是疯了!”其中一个嘟哝道,二人合力将她的双手反捆在身后,捏住她的喉咙将一团破布塞了进去,她便像只粽子一样无法动弹无法叫喊了,为了防止她逃跑,他们把她架在肩上往前走,她双腿凌空一阵乱踹,却就是够不着身旁的男子。心里越发的烦闷起来,说实话那个人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哦?他害得她还不够惨么?为什么自己要这样豁出去性命为他?
噢,该死的伍卓睿!有钱是种罪过,有钱又长得帅就更是罪过优裕的成活使他一天到晚装酷耍帅专做老少通吃的勾当,连这等无知少女都不放过,所以现在人家发了狂追杀过来,也是他活该!
活该!可是,拜托你赶快逃走吧!
她终究是不爽他落在费雪琦那个疯女人手里的,是的,她现在已经疯了,这么想的时候她甚至有些暗自得意,想来伍卓睿那个变态一定是做了不少让费雪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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