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什么地位,她对于这种礼节式的寒暄,其实厌倦透了。
伍卓睿挟了他未婚妻出场的时候,全场欢声雷动,她穿了一身及膝小礼服,白色蝴蝶结一如既往衬托着她百合花般高洁的气质,真是般配的一对,男人英俊女人娇美,苏曦冷笑着站起身,和着众人的掌声,瞥见伍卓睿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挪了过来,那是一种,夹杂着关切与某些矛盾情绪的探问,他或许是想问一句她昨夜过的可好,可却不知道这探问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困扰。礼貌地投给他一笑,她起身往外走,捂住脸,眼泪差点没有掉下来。
“你……你不舒服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嗓音将她震了一惊,转头,他不知什么时候追过来的,在喷水池边,隔了四五米的距离,却是像她头一回在会议室看到他的脸一模一样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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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陨落
一句“你不舒服吗?”,其实饱含了多少无奈却莫名的情绪。
伍卓睿探着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什么会在这里,对面的苏曦,如梨花带雨般惹人怜爱,只是,他明明是挽着雪琦的手的,他是怎样追出来的,却好像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般,无法自控,也没有半点记忆。
“不会啊,我很好!”忙乱地拭去眼泪,装作没事人一般转过脸来,苏曦知道这演技前所未有的糟糕,可却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应该是有因果关系的,沉默了两秒,深呼了口气:“那……照顾好你自己,我……”手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我知道的,你放心去吧……”她抢先打断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是该让他回去的,赶在费雪琦翻脸之前,否则,她怎能对得起那傻乎乎暗中帮自己的陆筱薇?
但他的眼神分明告诉她,他在犹豫,思索了良久,他忽然冲过来执了她的手往回走,不许她说话,只是往前走,曲曲折折,连路都不清楚,但他们最终绕到了婚礼现场,那时,全场的气氛都在准新郎的无故离开而阴沉着,他一眼扫到了红毯尽头站着的费雪琦,脸色煞白,捧了花的手颤抖不已,看到他,咬着唇要哭出来的样子。
是在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疲累无比的,这个女子,在他病重的时候不离不弃守候在身边,她的眼泪,曾是他立誓要一生一世守护她的动力,如今,却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武器,一种足以冲刷掉他所有七情六欲并虔诚拜倒在她的旨意下的武器。他看到她的目光灼热地停留在自己的左手,低头才发现,苏曦柔软的手掌自入场就被自己握在手中,一刻也没离开过,尴尬之中松开了她。却见雪琦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已经不再是先前那委屈可人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识的冷漠肃杀。
款步移到跟前,微启朱唇:“你破坏了约定,我们的契约到此为止!”这句话的对象很明显是苏曦,虽然当时她看起来也不过是面无表情,但伍卓睿听得出来,她说这几个字时,分明是咬牙切齿地恨着的。
契约到此为止,陆筱薇有危险了!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婚礼会继续……”苏曦急于撇清方才的事发经过,抓着雪琦的手,几乎是央求的语气。
费雪琦说过,陆筱薇被关在某个荒无人烟的小岛,由一个瞎眼的婆子照料看守,除了她本人,没有人知道这个去处。
“你快告诉她,婚礼要继续啊!”她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伍卓睿,他却还给她一个大大的沉默,她遂大喊:“主持人……主持人在哪里……”转头去张罗。
“够了!”他在身后大声喝住,把脸转过来望着雪琦,有几分迷惘和决绝:“对不起,我想,我还是有很多事情不明白,这个订婚礼,我不可以……”
听闻此言,费雪琦手里的戒指“咣”一声掉在了大理石地面,闪光的钻石在阳光下,霎时犹如陨落的流星,黯然失了颜色。
172-落单的戒指
“好,很好,虽然早就料想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是这么快这就是你报答我这三年来为你所做的一切的谢礼了是么?”
费雪琦那双忧郁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伍卓睿,轻轻摘下发间插着的,他亲手为她采来的栀子花,浓烈的香气瞬间萦绕在三人之间,却带着一种,沉郁的,再也看不到明天的不真实感,毫无疑问,费雪琦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很受伤,很受伤,苏曦于是知道,一切都无以挽回了。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她将会很轻易得到这个男子的心并解开三年来所有的疑团,可是,世上便再没有陆晓薇这个人,她已失去唯一的挚友。这仿佛就是一场闹剧,患得患失间,忽然想祈祷时间倒转。
“够了费雪琦!”一直沉默的伍卓睿,忽然抬起头来,语气微凉:“你不必时时刻刻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你救过我的命这件事情。我也曾经以为,你会成为我这错误半生最后的终结,似乎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生命里除了你便再没有别人。”他的眼中传来那若隐若现的困惑,在苏曦看来,却是真真切切的疼痛,忽然之间,回忆被剥离的疼痛。
“我从不曾怀疑,你会成为我生命里唯一的寄托与安息地,当你,就像此刻身着白纱站在面前,我仍是觉得不够真实,三年来,我根本已分不清对你的感觉,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感激多一点。你说,北欧的严寒时常令你恍若回到从前艰难的岁月,我便将我们的订婚礼设在六月曼谷的草地,因为这天气,够灼热,足以感化你,你知道的纵使我母亲那样反对,我也不曾动摇要和你在一起的决心,只因我欠了你。而我到今天才体会这种心境,没有记忆是一件可怕的事。脑海深处某个角落里一直有一个身影,只有在睡梦中,才能恍惚见到的女子,我不清楚她是谁,但我知道她一定不是你,绝不是你!”胸前的白色栀子花被摘下,放到戒指的盒子里一起递过去:“对不起,我想,我还需要些时间……”将那盒子按在雪琦的手中,她的手兀自抖了抖,花朵和裙子一样张扬耀眼的白色,却都在瞬间苍白得可怜,苍白而冷冽。她的唇间留下了两排突兀的血痕,因为太用力,牙齿上还沾着些许殷红的颜色,双眼园睁,眶里蓄满了亮闪闪的泪,一下子跪坐在他面前。
忽然回到从前的感觉。
苏曦站在距离那男子身后,手掌传来被他牢牢钳住的钻心疼痛,但不知,这疼痛,究竟是手多一点,还是心中多一点。无论哪种结局都是不尽人意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到今天这一步,那跪坐在地的女子,分明是时光倒流之前的自己,无助,偏又倔强着,眼里黑白分明的恨意,无声蔓延,她感觉她是在冲自己笑的,笑得那么凄美那么绝望,却顾自将盒子打开了,将那枚戒指套在左右的无名指上,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173-怨气
“雪琦……”
苏曦追过去两步,那时,她承认自己有一些心软,一半的心软,另一半,则是怀着一些恳求的意味。
在此行之前,她曾无数次在脑海里设想这场面,她当是意气风发的将费雪琦一个耳光甩下台去的,因为答应过费承灿不伤害他妹妹,所以她也不会再因为过往的种种而追究她,但是她会当着她的面揭发这一切,教这个男人醒过来,他一定是痛哭流涕跪下祈求自己的宽恕,继而,婚礼继续,主角换成她自己,坏人终于得到报应,王子和公主有情人终成眷属。
童话里不都是这样的么?虽然年近三十还相信童话,是件可悲的事情!
苏曦站在静静往下滴水的香槟和玫瑰花中间,觉得那粉色气球和纯白栀子花蓦地充满了哀悼的意味,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是忽然有这个念头的,费雪琦还在十米外踉踉跄跄往外走,只要她一刻没有离开视线,陆筱薇便是安全的!她转头挣开伍卓睿的手便追出去,看见费雪琦站在一辆黑色宾利前,疯狂地扯着车身上装饰用的花朵,花瓣七零八落掉了一地,她才转过头来,像是早就知道苏曦在身后似的,投来高深莫测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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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波澜不惊的一瞥,使苏曦由内到外震住了她手里擎着一只卫星电话,嘴角恶毒地上扬着,轻声说着什么,苏曦便认定了她要向陆筱薇下手,当时,来不及细想,便拔腿向她撞了过去,要夺她的电话显然是更费时间,她便想到这个法子。
费雪琦没提防苏曦这一记偷袭,胸口挨了她全力一幢,向后倒过去,电话被腾空抛了出去,落在二十米远的空地上,七零八落一片狼藉,苏曦抿着嘴笑了笑,终于松了口气,立刻又皱起眉头来,撞向雪琦的时候,她的胳膊肘正对着自己的腹部,这一撞,可以说是气血翻涌头晕目眩,她与雪琦两个都倒在地上,一时间,没有人能站起来,然后,她就感觉额头上顶上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
他抬头,看到面前穿白衣的男子正用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他的身后两名男子手忙脚乱地将雪琦扶起,她耷拉着头,却一脸阴森看着自己。
“真是天不负我,既然你这么喜欢送死,今天就成全你!把这贱人给我带走!”气若游丝的话语,却令人不寒而栗,看来,自己对她起了怜悯之心,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错误,可惜自己总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能幡然悔悟!
那男子粗暴地将苏曦从地上拎起来,拖着她往前挪动,她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心里默念:伍卓睿,救我!
伍卓睿,救我!
可是,就算他能听到又怎样?失去挚友,她还有什么颜面独自苟活?苏曦闭了眼,陆筱薇,我们各安天命吧,如果有缘分,就在下面见!
“不想死的就立刻给我放手!”
苏曦惊诧地抬起头来,看到那男子立在停车场的出口,顾自解着颈间的衬衣扣子,将外套甩落,准备好了迎接一场硬仗的模样。“雪琦,我不想跟你的人动手,但若你今天执意要出这口怨气,那么我奉陪到底!”
伍卓睿慢慢将衬衣的袖子掳至肘弯处,视死如归的神情,雪琦的眸子闪了闪,终于暗了下去,就算如今恩断义绝,她也不想和他以这种方式决裂的,嘴角动了动,艰难抬起头来向那被一男子道:“放了她!”
174-毒药
那男子脸上是稍稍吃惊的神情,犹豫了一下,伸手推了她一把,她便一个踉跄冲到了费雪琦面前,突然,费雪琦手指急张抓住了她的下颔用力一捏,将她的嘴打开,将事先藏在手中的一把圆滚滚的颗粒塞进了她口中,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完成,等到伍卓睿将三名男子撂倒在地杀到面前,苏曦已将药丸全数吞了下去,偏偏还有些不甘地垂死挣扎般的抠着自己的咽喉,企图将药丸吐出来,却见费雪琦的半个身子从宾利后座里探出来,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
“你究竟给她吃了什么?费雪琦,你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很痛心!”
话刚说完,人影一闪,伍卓睿的身子已欺到费雪琦跟前,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咽喉,脸上是强忍着怒气的决绝:“把解药拿出来,看在三年的情分上,我不计较这一次!”
“哼!”雪琦冷笑了一声,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做似的,脸上毫无惊惧之色,反而有一些解脱的意味,仰头望着他的双目,竟也是温柔如同往常的:“原来这三年的情分只值她一条命,卓睿哥哥,你不该这么对我的!我现在告诉你我其实不是那么怕死,不如你杀了我,让她陪葬吧!反正我得不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谁能得到。”一面攥紧了双手,等着他凌厉的巴掌落到脸上来,她亦早已豁出去,早已不在乎了。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他扬起的手停在雪琦的脸颊上方,却始终不曾落下去,颤抖,她眼神里传来微弱的疼痛令他愧疚,只是愧疚。
他没有忘记,三年前他在病床之中睁开眼,疼痛与失去记忆的恐惧充斥脑海的时刻,是她温暖的小手握住了他,最艰难的日子亦是她陪伴度过的,曾几何时他以为生命里只有她,却从那个意外的夜里收留苏曦开始,他的人生整个的扭转了,只因那一声牵肠挂肚余音缭绕的“伍卓睿”,他的名字,他自以为除了雪琦以外没有人会知道的名字。然后,他又听到了那一模一样的唤声,低低地,无助的,令他无法自拔的。
“伍卓睿……”
他转头,瞥见身后的苏曦身子摇了摇,一头跌了下去,那张脸,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药物发作而显得潮红得不对劲,向自己伸着手,呼吸急促。“我……我的头好……好晕……”
他又惊又怒松开了费雪琦,奔过去将那女子抱在臂弯里,拨开她的眼睑看了看,大吃一惊,站起身来往外走,双眼通红可怕,却被费雪琦跳出来拦住了去路。
“卓睿哥哥,这是我亲自提炼的香料,无意发现了毒性,如果你是想把她送医院的话,三个小时内,她必死无疑!”她凝重的神情和万分的自信告诉他,她的话似乎不假。“你知道么?这曾是我打算拿来自杀的药,吃了之后会毫无知觉,最后没有痛苦地死掉。而你不知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若不是这个女人误闯过来,我甚至就想这么了结自己!卓睿哥哥,我想要的一直就只是那么少那么少,为什么你,要一再伤我的心?”
伍卓睿顿了顿,绕过她继续往外走。
“三个小时内她必死无疑,而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她于是在身后心有不甘地吼道,企图挽回他最后的关注。
“那么你想怎样?告诉我你想怎样?”他停住脚转过脸来,一样心有不甘的怒吼。
175-婚礼继续
“我要……我们的婚礼继续,是婚礼,不是订婚!如果你答应,我立刻告诉你减缓毒性发作的方法,婚礼过后,我亲自替她解毒!”她的双手环抱胸前,脸上近乎疯狂的坚决与执着是他前所未见。
是的,他被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雪琦震住了,立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
不是思索,是真真切切的后悔,后悔。
收留苏曦的那个夜晚,她在昏迷中念着他的名字,他便知道了这一切,私家侦探传回来的那本收录了他与钱米拉暧昧往事的八卦杂志一直摆在床头,他失眠了一整夜,才做出如此决定,那时,距离他与雪琦的订婚礼只有短短的一周,仿佛是上天注定一般,这钱米拉,也就是苏曦,刚好在这时候出现了。
他是无神论者,却也不得不相信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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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多次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也曾动容于她的黯然神伤,差一点就要将计划全盘托出,直到婚礼的前一夜她下水去寻项链,他将她救了,看她瑟缩在木椅里无助的模样,便心疼得难受,可,越是难受,越是不能这么轻易饶恕费雪琦,他想,必定要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于是他巧计安排苏曦出席这场早有预谋的订婚礼,那时他已知晓,她的动机,料定她会在婚礼当天搞一些小动作,他便将计就计演完这场戏,因为再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雪琦的个性了,只要一天不名正言顺将苏曦娶进门,她便会使劲手段阻挠这一切,多么完美的釜底抽薪,将女主角换档,凭谁也想不到的,他也只差一步就成功了。
谁能知道好好坐在自家家里的陆筱薇会被雪琦胡编乱造个理由拿来威胁那个笨苏曦!他本来一直不清楚雪琦与陆筱薇不合是什么原因,为了不让她见到自己,雪琦甚至不惜让他离开那座城市进入dk,现在想来,全部都是因为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费雪琦,她害怕失去他。
这种爱,既教人无奈,又情有可原。
那个小小的人儿在怀里已然意识模糊了,通红的脸和滚烫的身体,每一秒都在灼烧他那煎熬的内心,成全雪琦,抑或与心爱的女子一同赴死?
忽然,怀里的那个身子动了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含糊不清喊着:“伍卓睿……你不能死,不要死……不要丢下我……”她的梦境一定是极其险恶极其忧伤的吧?若不然她的眼角为什么还在流泪?这三年来,这缠绕她的噩梦,恐怕自己再难替她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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