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笑道。 “我男朋友喜欢我留长发。”海默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也有男朋友?”陆臻骇笑。
“那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应该有什么?女朋友?”
“不是不是……”陆臻忍不住哈哈大笑:“我的意思是,有时候不用这么迁就男人,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你,那无论你有没有头发,他都喜欢你。”
“有道理,那你为什么还留着你的头发?”海默笑眯眯地。
“因为……”陆臻想了半天,还是不敢承担与此妞相互调戏的代价,只能中规中矩地说道:“因为我需要同大部队保持一致。”
“行了!”夏明朗打断他们的对话:“说一下吧,过来干嘛了?”
“我想你了么!”
“我记得你应该已经迷上陈默了啊!”夏明朗连忙提醒她。
“我也想陈默啊!”
夏明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了:“没什么事儿的话,就滚吧!”
“我来找你当然有事儿,让我们找个地方说话?”海默眨了眨眼睛,很有些挑逗的味道。
“有事在这儿说。”
“在这里?”海默左右看了看,这是值班室,人多眼杂,冯启泰笑眯眯地向她挥了挥手,米加尼则好奇地沉默着。
“这里人太多,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夏明朗斩钉截铁。
海默闭眼考虑了一会儿,终于妥协:“好吧,带上你的人,我们去会议室。”
夏明朗就知道这丫头此番前来不是小事,他把柳三变与陈默都叫了回来。一行六人团团围坐,夏明朗跷起腿搁到桌子上:“说吧,什么事儿?”
海默从怀里摸出一只镯子,推到夏明朗面前。
“怎么了?”夏明朗拿在手里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机关暗器来。这玩意儿明晃晃的,看着倒还挺漂亮,工艺精细,上面镶满了大大小小的碎钻。
“你对光看。”
夏明朗随手交给陆臻:“粗人,对娘们的东西没研究,帮爷瞧瞧!”
合着我对娘们的东西就有研究就是了……陆臻无奈,只能接过手装模作样地细看,可是在手上反反复复几圈看下来,一束不同寻常的火彩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你这是……”
海默将一枚小小的夹眼式珠宝放大镜放到桌上,轻轻一触,小黑管骨碌碌滚到了陆臻手边。
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这么个利器放出来,夏明朗他们顿时就悟了,可是……
“你这不可能吧……”夏明朗对娘们的东西再没研究,也知道这么一大堆钻石值多少钱。
“这只镯子是施华洛世奇09年的一个限量,我们拆了其中七颗水晶,换上了真正的钻石。”
“你这真是……”夏明朗叹为观止:“好牛b的手段。那你想从我这儿要点什么?”
“我们现在与联合国难民署合作,负责把滞留在战争腹地的那些人,转移到边境去……”
“你们现在跟联合国难民署合作??”夏明朗感觉这世界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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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默微微笑了笑:“我们会象征性的收一点费用。”
“哦!”夏明朗发现这个世界果然还挺正常的。
“那些没法象征的谁负责?”陆臻问道。
海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上帝。”
“别走题,说然后,这事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南珈是一个很好中转站。”
“好?”夏明朗挑起眉毛,就这么个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的。
“1.不在战略要地。2.难得还有能开车的路。3.安全。”海默依次曲下三根手指,她知道夏明朗的个性,要说服他,最好的办法是说实话。
“早说嘛!费那么大劲儿跟挤牙膏似的。明白了,你们现在呢,就是想做个倒卖难民的生意。你想万一路上不太平,就在半道上把人往我这儿一送,回头太平点儿了,再找人从我这儿接,是吧?”
“差不多。”海默无奈地。
“那我有什么好处?”夏明朗傲慢地。
海默默默地对手指:“我本来是打算把这只镯子送给你的。”
“呃,啊……”夏明朗左右看了看:“你有四个吗?”
“没有。”
“唉,真可惜,下次行贿挑个没人的时候。”夏明朗同情地。
“受教了。”
“那我现在能送客了吗?”
“夏队长,你总是要维持这个地方的安全的!这里有十个人、一百个人是没有分别的……”海默确定夏明朗别有所图。
“是啊,是没分别,可是老子没好处啊!你们吃肉我喝汤行,不能你们吃肉我洗碗吧?”
“可是你把汤给泼了。”
“小姑娘!”夏明朗笑眯眯地:“再煮一碗嘛!”
柳三变困惑斜眼看之,陆臻冲着三哥眨了眨眼睛。
“你想喝什么?”海默无奈地。
“甭急,咱先掐个盘口。”夏明朗笑眯眯地:“你别看我这儿大把的空房子,都封着呢!这么着吧,我分个小院儿给你,你自个儿在空地上拉帐篷。当然,你的人你自己管好,谁敢闹事儿,我立马轰走。”
“行!说你的条件。”
“我要两千颗单兵地雷。”
夏明朗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陈默都转过了头来看他。
海默深呼吸:“能冒昧的问一下,这些地雷名义上是谁在使用吗?”
“你们。”夏明朗笑得更亲切了。
“我们是合法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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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让你们干不合法的买卖啊!”
“夏队长,这件事,很明显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我们可以得到一个双赢的结果……”
“小姑娘,求人办事就要有一个求人办事的态度。”夏明朗语重心长。
“一千!”
“你卖菜啊?”
“要不然我搞一批破烂对付你。”
夏明朗慢慢收起腿脚,坐正了身体:“你别赌气,小姑娘。你再考虑一下,东西别找太破的,伤了自己人就不好了。”
海默默默咬牙。
“要不然我们吃点东西,你先睡一会儿,再跟胖哥聊一聊……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海默一声不吭地伸出右手。陆臻连忙把那只镯子交还到她手上,笑道:“看来这贩卖人口的行当还挺赚钱啊?”
“差远了!”海默淡淡扫了他一眼:“前一阵帮政府军炸了南方的坦克主力,那笔倒是赚了不少钱。”
“那是你们干的?”柳三变大惊。
“要不然,你以为是谁在地面给飞机导航呢?”海默把镯子放进一个黑色丝绒袋,收到胸口的内袋里。她走到夏明朗面前,弯下腰轻声说道:“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顺便告诉你,那七块石头价值23万美金。”
“我肠子都悔青了。”夏明朗做出非常痛苦的样子。
陆臻扒着门缝看海默被通信兵带走,回头一下就蹦到桌前,把夏明朗的胸口拍得山响:“你他妈太牛了你,脑子也转得太快了,我还以为你是想搞点情报,张口就是两千颗地雷。我今天早上就在想着了,这地广人稀的地方要是能用上地雷得有多好!!”
“夏队,这这……这样没问题吧!”柳三变嘿嘿笑着搓手,一双长眼睛弯成了两道弧。
这会儿,连陈默都在笑,气氛欢快得一塌糊涂。
夏明朗咳了两声,把陆臻的手拿开:“省点力气,再打就得内伤了。”
“你得了吧!”陆臻眉飞色舞。
“一看就知道从小不愁吃不愁穿,不知道怎么跟爹妈讨价还价。这丫头的人要是住了进来,咱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手上有情报瞒着我们,有病不?这种一定会到手的条件提出来,有意义不?”
“那你这口开得也太大了。”
“我张口要两千她就能一下给我两千吗?到最后欠上八百,我再把人赶出去?我要知道那破镯子值那么多钱,我还得管她多要点儿。”夏明朗戳着陆臻的脑门:“你呀!头发长了见识就短了!”
“我这是不够了解无赖的心理!”陆臻不满地反驳。
“这倒也是哈!”夏明朗得意洋洋地。
“还真是长了。”陆臻捏着刘海往下拉,一本正经地研究长度。
“得了陆臻,你把头剃秃了也没用,就这手忽悠,你这辈子都赶不上夏队。”柳三变笑眯眯地。
“那是,要比不要脸,谁能比得过他呀!我再怎么努力,那也是学出来的,就他……娘胎里带出来的!”
“哟!长进了啊!三天不打都上房揭瓦了啊!还是我们陈默好,还知道尊重领导。”
“队长……”陈默忍不住微笑:“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明朗舔了舔下唇,慢条斯理地解开作战服的腰带……室内三人顿时作鸟兽散,眨眼间跑了个干净。陆臻的声音远远传来:“队长,小生先瞧瞧地图去,看怎么个画个大符埋雷,好镇压宅中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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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夏明朗失笑。
两周以后,海默带着她的第一拨人与六百颗触发式钢珠雷抵达南珈,拿出了更为专业的庇难所管理模式。陆臻作为中方代表旁观了全过程,禁不住对这些佣兵的工作效率叹为观止。一夜之间,临时帐篷建了一溜,男女分开管理,统一提供饮食。所以说,这帮人赚那么多钱绝对是有道理的,刀头舔血的营生不是人人可干。
陆臻原以为海默那块联合国难民署的牌子只是用来挂的,没想到现场真有专业人士参与。一个长着一双善目的络腮胡子老头儿挂着联合国的牌子东奔西跑,陆臻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冒充的,可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完全不知内情的。陆臻忍了好久,实在没忍住,借一起吃饭的机会旁敲侧击。
老头儿说一口咄咄逼人的南非英语,一个句子的末尾总是要带个“huh”,却笑眯眯地看着陆臻说道:“你知道的,我们不管这些。”
陆臻没料想答案竟会如此直白赤裸,一时倒愣住了。
“你看,我们不能干涉他们愿意带谁出来,我们也不能拒绝对他们的合理要求……提供帮助。”
陆臻想了半天,无奈地笑了,他拍了拍老头儿的肩膀说道:“对,你是对的。”
这时候,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喧哗,陆臻连忙跑去查问,原来是一名持枪青年拒绝交出武器,进入庇难所的最基本原则就是暂时交出武器,这位小哥被扣在门外,叫骂不止。
这是人家的家事,陆臻只能默默旁观,顺便看看那小妞儿怎么处理这棘手的麻烦事。不一会儿,海默匆匆赶到,三言两语问过大概,一把将那人从人群里推了出去:“离开这里!”
“为什么,我给过钱的,你们答应会把我带到肯尼亚去!”那人勃然大怒。
“对对对,我们答应过的……”海默微笑着走近,却突然翻脸,拔枪抵住他的眉心:“放下你的枪,你就能留下;不然,离开这里……嘿嘿嘿……你在干什么?你的右手……”
那只默默爬行中的右手僵硬在半路上,海默拉开他的衬衫,裤腰上鼓鼓的,插着一把老式的柯尔特手枪与两个弹夹。
“我给你三秒钟考虑,1、2……”
“我放弃!”小伙子连忙高举手投降。
海默招了招手,一个佣兵迅速闪过来,把这小子拉到旁边彻底搜身。
“很厉害。”陆臻由衷地鼓掌,至少他还做不到如此果断雷厉。
海默笑了笑,不以为然。
“我就是有点好奇,如果他拒不投降,你真的会赶他走吗?”
“不!我会杀了他。”
陆臻心里一惊,不自觉声音放轻:“为什么?”
“他故意闹事,可能有图谋。”
“那如果没有呢?”
“嗨,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个词?t.i.a.!”海默转过身看着陆臻,在阳光下,她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瞳色浅淡,映出虹膜的纹理。
“没有。”陆臻扬起眉毛。
“这里是非洲。”
t.i.a.
这是陆臻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后来,有无数人在无数场合这样说过。
孩子们得不到基本的教育,
嗨,t.i.a.
政府专制,腐败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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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
叛军相互争斗,烧杀抢掠……
嗨,兄弟……t.i.a.
再后来,陆臻自己也学会了这个词。
夏明朗要比他学的更快一些,坦克群歼之后,南北方的战线西移,让可怜的黄原平部赶了个正着,日子过得比南珈凄惨得多。老黄在卫星电话里咆哮:白天黑夜的打炮,打来打去一不小心就打到我家里。白天不能睡,晚上不敢睡,神仙也经不起这么操啊!再怎么经操也没有用啊!!
夏明朗耐着性子听老伙计骂娘,最后无奈地安慰道:“你看,这里是非洲。”
黄原平沉默半晌:“我塞他老母!”
第241章枪声过后
1.
在这样的乱世中,什么意外都会发生,夏明朗自然深知其中理由,抓紧时间修建防线,深挖洞广积粮。
这会儿,最为内部核心地带的环生活区地雷防线已经大致建成,铁丝网拉上,警告牌竖好——“联合国难民署”斗大的字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写在大块的帆布上,张挂得到处都是。夏明朗也算是把这块牌子用到了极致,毕竟,在任何时候,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说话总是比较不腰疼的。
聂卓对夏明朗这种灵活的作战方式非常欣赏,如果不是黄原平那里条件不合适,他还真有兴趣在各地推广一下。
海默她们很快送了第二批地雷过来,但是油井区的情况要复杂得多,那么一大块地方,怎样布雷才最经济实用,这着实得费点脑子。陆臻不放心地图,找了阿泰当助手,又拉上夏明朗一起去实地探查。
油井区是这个纬度最常见的稀树草原地貌,西北面连着一大片起伏的山地,爬到高处,就能看清此地的全貌。
陆臻把车停在山脚,冯启泰抱着望远镜走在了最前面,炙热的风吹过他们的身体,汗水在皮肤与作战服的空隙中流淌,最后汇入军靴里,走路时会发出咕咕的声响。陆臻以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阿拉伯人喜欢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现在才知道这绝对是有道理的,要不然,活生生能晒成个人干。
夏明朗把裤脚撒开用力跺了跺脚,浅色的沙岩上留下一个潮湿的脚印。
“妈的,下次送物资,我得再多要一车卫生巾。”夏明朗嘀咕着。
“我脚着就这水量,卫生巾是救不了咱了,咱们需要的是尿不湿。”陆臻开着玩笑。
“滚吧,尿不湿那么大个儿你塞得进去啊?”
“你剪开塞嘛。”
“就你事儿多!”夏明朗故作凶狠地瞪了陆臻一眼。
陆臻做重伤状:“你看你看,就你这眼神,谁敢把闺女嫁给你。”
夏明朗深呼吸,威风样子没摆出来,自个先笑了。
南珈最近最劲爆的笑话就是被求婚,起初是米加尼为他十二岁的闺女向柳三变求亲,吓得柳三变魂飞魄散,不知道自己是哪点出了纰漏。后来才发现不是老米疯了,而是他们都这样儿。那帮人推荐闺女时简直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不分对象,最小的八岁,最大的也才十六岁。当然,在这地界要找个二十多岁的未婚女子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被求婚的对象里最红的就是柳三变,原因据说是因为他对老婆很不错,搞得柳三每次给家里通话都得报告一声最近又多了几个非洲小新娘。再往后排,各类人气榜红人陆臻自然是备受关注,还有方进这匹黑马杀在前头,大概是长得太壮实,生性太活泼,最近又晒得太黑了一点,已经完全被老岳父们当成了同类处理。
总而言之,除了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夏明朗(陆臻语)和没有正常人类能搭得上话的陈默,麒麟与水鬼营最近春光明媚,烂桃花落了一地。
“哎,你说为什么就没人来找你呢?”陆臻其实也挺想不通的。
“老子正气凛然,邪气不侵。”夏明朗一本正经地回答
“还好有默爷陪你啊!”
“有完没完啊,你有完没完了……”夏明朗不爽,这桃花虽烂,可毕竟是男人嘛,太落后于群众也是个口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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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哈哈大笑。
冯启泰听到他的笑声转身回头,略带困惑的圆脸上带着单纯的笑意。陆臻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没什么事儿,继续走。
这是陆臻最后一次看见阿泰的笑容,这个笑容被永久地保留在了他的记忆里,多年以后依然鲜活分明,在午夜梦回时隐隐作痛。
两分钟以后,一枚点五零口径的子弹穿过冯启泰的胸口,带出一大蓬血,令他仰面倒下。
那个瞬间很安静,这是从远方赶来的子弹,那种安静是如此彻底,以至于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清晰可辩……风声、血液滴落的声响,肉体砸到岩石上那沉闷的撞击声。
陆臻发现时间好像停止了,他所有的训练,所有的条件反射在那一刻通通离他而去,他呆呆地站立着可能有一秒钟,或者两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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