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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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正传-第103部分
    用的东西。但是柜门撬开,却只是一些钱物、伤药之类的,连一点值得带走的东西都没有。陆臻东翻西找,好奇地拧开了一个层层包裹的小铁盒。盒子里白花花的,盛着一小撮像盐一样的细末儿。

    陆臻凑近闻了闻,用指尖沾起一尝,马上吐到了地上。

    “妈的。”陆臻骂道:“居然还吸毒。”

    夏明朗马上僵住了。

    “给我。”夏明朗说道。

    “应该是海洛因。”陆臻把小铁盒放到夏明朗掌心:“纯度还挺不错的,哎,早就听说这小子也种罂粟。”

    石油虽然是喀苏尼亚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但是比起技术要求低下,容易转手变现的毒品来说还是次了一层,所以南边的大小军阀多多少少都会沾一点,吉布里列也是跟中方搭上线以后才洗手上岸。

    “怎么了?”陆臻发现夏明朗的手指在发抖。

    “带上吧。”夏明朗用力合上盖子:“说不定会用得着。”

    “嗯?”陆臻莫名其妙。

    “拿来送个人什么的,挺好的。”夏明朗很认真地说道。

    陆臻失笑,心底那些忐忑又散开了去。恰在此时,徐知着把房牌号送了过来,三楼,右边第二个房间。

    “走吧。”陆臻伸出手来,夏明朗厚实的手掌紧握上去,手指稳定而干躁。陆臻心想,刚刚一定是我看错了。

    走廊里没有看守,但是灯火通明,很多房间里都还亮着灯,似乎是演习来得太仓促,连关灯都没顾上。热能显示,军官们带家眷的套房在四楼以上,这栋大楼的下面三层几乎是空的。

    陆臻回忆着刚刚在外面观察过的楼层分布,压低帽子与夏明朗一前一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楼梯处。徐知着报给他们的门号是一个杂物间,陆臻拿着万能钥匙像寻常开门那样走了进去,对徐知着的选择很满意。这是个好地方,有一扇大窗正对着楼外的院子,进可攻退可守,视野开阔,有大量的柜子、架子、脏衣服、破床单可供藏身。

    有谁会想到兔子逃出狼窝之以后,反而会选择躲在窝边呢?

    陆臻靠到窗边去观察地形,天已经快要亮了,这时节,天总是亮得特别早,天与地的交接处泛出灰白。几架直升机在半空中盘旋,士兵们列着队跑过营区的大路。

    “啪”,陆臻听到身后一声轻响,连忙疾转身,却发现是夏明朗失手把那盒海洛因打翻到了地上。雪白的粉末儿飞溅开来,像是被人用油彩在地板上重重抹了一笔。夏明朗双手抱肩,筛糠似地发着抖,慢慢蹲到了地上。

    “队长!”陆臻心惊胆战地冲过去握住夏明朗的手。

    夏明朗抬起头来看他,瞳孔已经收缩到了极致。陆臻感觉自己手上抖得厉害,说不好是夏明朗在发抖还是自己的肌肉在抽搐,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出来,怎么也控制不了。

    陆臻终于想通了那一直盘桓在他心头的不安是什么:夏明朗受的伤太轻了!

    他之前一直不能正视这份不安只是因为他太心疼了,这种心疼让他放大了所有加诸在夏明朗身上的苦痛。然而,如果用最客观不带情感的眼光去审视去判断……敌人怎么可能如此仁慈?

    夏明朗落在他们手上这么多天,没缺胳膊没少腿,没有短少任何一点零件。那帮人怎么下手他是知道的,从缅甸到非洲……那些职业行刑家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在几个小时以内把一名壮汉削成烂泥。然而夏明朗没有遇到这些,只是没有水、没有食物……这一切都表明对方在等待,熬着他,胸有成竹地等待着他的某一个崩溃的时刻,那会是什么?

    夏明朗用力闭上眼睛,微微笑了笑:“你看,我现在连路都走不了。”

    陆臻听到自己沉重地呼吸声,几乎有些虚脱似的,汗水冷了下来,沾在皮肤上,寒气逼人。

    “最后一次,然后,我们一起杀出去。”夏明朗的牙齿打着冷战,卡卡的响。

    陆臻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松开,然后跪到夏明朗身后,把他抱进了怀里。

    第280章6(下)

    陆臻感觉夏明朗平静了一些,他收紧手臂,慢慢说道:“知道吗?拜耳公司曾经认为海洛因是比阿司匹林还要安全的药物,他们给这玩意儿起了个漂亮名字,说它是英雄式的发明,在公共药房里卖了很多年。”

    “还有这事儿?”夏明朗含糊说道。

    “嗯,因为那时候的欧洲人只是在吃它,而且吃得很少。口服海洛因要很久才能到脑,发作很慢,效果也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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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明朗吐出手指:“那怎么办。”

    陆臻的视线落到那摊白花花的雪花粉末儿上,很多人以为吸毒很简单,看电视电影里演的,用刀尖划开一大包白粉,挑一撮出来用自来水搅搅就可以往血管里打。但其实吸毒也是个技术活,给新手楞头青塞一包高纯白粉,回头十之八九就得毒死在自家床上。

    这会儿没有锡纸没有称,最要命的是不知道纯度,在陆臻这个级别的外行人尝起来,四号海洛因都是一个味儿,90%纯和60%纯也没什么分别。陆臻想了一会儿,抽出急救包打开,他还有两针吗啡,不如先拿来顶顶,等药效过去的时候,夏明朗吃下去那点东西应该也能派上用场了。

    陆臻终于明白了夏明朗为什么见面就向他要了一针吗啡。

    海洛因的学名是二乙酰吗啡,但真正在人体内发挥作用的仍然是吗啡,一母同胞。

    夏明朗还在发抖,只是幅度小了一些,陆臻轻拍夏明朗的手背找到血管。看着针管里的液体渐渐消失,他的手指很稳定,虽然心里紧张得要命。

    “是谁他妈发明把这玩意儿往血管里打的?”夏明朗忽然问道。

    陆臻想了想:“美国佬。”他依稀记得海洛因注射是在美国先流行起来的,那个时候,每家美国医院里都塞满了瘾君子。

    “都他妈拉出去毙了。”夏明朗嘶声道。

    “那当然。”陆臻低头看着夏明朗的眼睛:“好点儿了吗?”

    “还行。”夏明朗转了转眼珠,他说得很艰难,拳头紧握,每一块肌肉都绷起。

    陆臻想起何确大队长曾经对他说,你永远都不能跟毒瘾发作的人讲理智,他们连亲娘老子都不认识。夏明朗还知道控制自己,这是个好消息,至少说明了他上瘾还没有很深。

    但是……如果再晚一些时候过来会怎么样?

    陆臻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点一滴地变成冰,后怕。他放开夏明朗,一脚把地上那些刺目的雪花末子踢得四散飞溅,然后踩上去用力搓动,极细的粉末混到尘土里,消失了。

    夏明朗好像虚脱似地躺下去,他的诱惑之源已经被摧毁,他终于不用跟自己的欲望对抗了。

    “他们居然这样对你。”陆臻咬牙切齿。

    “算是手下留情了。”夏明朗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没有抽筋剥皮,没给你切手断脚,算不错了。”

    陆臻没吭声,不想承认这话说得有理。

    “他们在我面前,把一个人扔到了水泥搅拌机里。”夏明朗的声音有些飘忽:“我那时候就在想,那要是你,我就完了……下次出门还是得揣点药在身上。”

    陆臻胃里翻搅得厉害,一团一团地往上顶:“你是故意的?不带毒?”

    “我怕我忍不住。”夏明朗咧嘴笑:“一个……意志薄弱就把药嚼了,就顾不上你了。”

    对于某一类人来说,被俘是最大的英勇,这是寻常人无法理解的勇气,因为在寻常人的生活中,不存在需要这种勇气的时刻。深入敌后的谍报人员总是随身带毒药,那不是因为忠诚,而是恐惧。

    “我是不是有点傻?我其实应该带着你一起的。”

    陆臻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废话!”

    陆臻感觉自己也傻透了。妈的!人生一世,草木一春,活着是多么真实纯粹的事,却在自己辣文最信任的人面前都不能坦白?夏明朗总想在他面前保持一个无敌超人的形象,他总想在夏明朗面前撑出一个无敌理智的形象。他们都在拼命地长,拼命较着劲儿,他们就像两棵疯长的树,为了能比对方长得高点儿,连自己的树皮被抻着都不顾了。

    “夏明朗,我得跟你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在家里等你了!”陆臻连后牙槽都快咬碎了:“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懂事儿的在家里等你了。”

    夏明朗躺在地上,仰面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个燃烧着火焰的少年其实还没有死去,他的灵魂被大火烧掉了一些,那些最轻最浮躁的部分,换上了铁做的筋骨。但他仍然活着,流着鲜嫩的血,肌肤如玉,每一个细胞都是有弹性的,活泼泼的欲望与生命。

    有一阵子夏明朗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应该怎样去爱他了,怎样跟上陆臻的脚步。他的进步那么快,像在飞一样。虽然陆臻一直说要保护他,要照顾他,要这样,要那样……但是夏明朗知道陆臻喜欢什么。

    陆臻喜欢可以仰望的男人。

    每一次,当陆臻用痴迷的目光崇拜地看着他,夏明朗都能感觉到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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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目光还能持续多久?

    当陆臻站在一楼的时候,往上看全是牛人,可现在他已经一步一步地接近楼顶,他还在往上看……

    那就,只能让自己飞起来了!

    竭尽所能,把所有的心血、才华、精力、能力……全部释放出来,然后仿佛漫不经心地捧到他面前,只希望他会喜欢。

    那天,站在楼顶上,夏明朗看着陆臻从天上飞下来,像一个天使,纯白的降落伞在他身后飘浮。那个瞬间,他抓住陆臻的手腕痛哭,百味杂陈。

    他真觉得自己已经到顶了,这个时代这个中国发生不了大规模战争,他没有机会更好了。他已经指挥出了人生最巅峰的战斗,完美无缺。

    然后呢?我还能做什么?

    当他站在楼顶,看着脚下的世界,陆臻那样微笑着,看着他,眼神充满了迷恋与崇拜。

    然后呢?我还能再做些什么?

    让你这双眼睛永远只停留在我身上?

    陆臻在夏明朗身边跪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夏明朗下巴上的胡渣长出了不少,青郁郁地,看起来很憔悴。有时候再多的争吵都无法解决问题,再多的沟通都词不达意,因为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那些人性的自私,懦弱,虚荣在蒙蔽我们的双眼,然而,在电光石火间刹那的顿悟,让你在对方眼中看到彼此的灵魂!

    “妈的。”陆臻轻轻骂了一句,笑了。

    人生是个舞台,你在台前跳舞,在台后磨练,而那个人是你的观众,导演,舞伴……那么多的角色,要怎样平衡才好呢?

    因为相爱,我们变成了现在这样子。当我终于长成了站在你身边的另一棵树,让我们继续学习如何彼此缠绕吧。

    夏明朗扶住陆臻慢慢站起来,他的精神好了很多,当然,吗啡是最强力的镇痛剂与安抚剂,又是海洛因同类药,连打两针,总得起点效果。天已经开始亮了,远处的云层破出光线,河边洇染着雾气。

    夏明朗与陆臻各自探出一只眼睛往外看,军营里还是乱糟糟的,完全看不出有收工的意思。

    “妈的,不睡觉啦?”陆臻犯起了愁。

    地牢里塞着五个死人,这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巴利维的军事管理再混乱,也不可能永远不发现这个事儿。

    “不对,他们已经发现了。”

    “怎么会?”陆臻一惊,没听到警报也没人在搜索,没有一点已经暴露的迹象啊。

    “他们在列队,分区封锁。”夏明朗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军营说道。

    陆臻在夏明朗指点下也马上看出了端倪,他并非真的不懂,只是刚才没往这方面细想,只觉得外面人太多,分布得让人极为不舒服,要混出去好难。现在调整思路看过去,果然……他妈的!

    巴利维在南方被称为沉默的鬣狗,当年,身为政府军大员起兵造反的人是他,反对雷特北伐的人是他,支持雷特南下的人是他,最后退守朱旺,不战亦不降的人还是他。

    这是个谨慎的机会主义者,起初淹没在人海,最后当前浪死在沙滩上,剩下了他。

    包围圈还没合缝,巴利维把网散得很大,从军营的最外围开始,一层层封锁,等到他收网的时候,那真是连只苍蝇都躲不过去。

    “队长,我觉得……好像不太对。”是方进的声音,有些迟疑的。

    “你在哪儿。”

    方进报出事先规划好的坐标,陆臻帮夏明朗指了出来。随即明白了方进为什么会感觉不对,因为就快封锁到他那儿了。

    “呆着别动。”夏明朗说道:“徐知着,报告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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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我已经出来了,十五分钟后直升机到,我在上面控场。”

    夏明朗挑了挑眉毛,真聪明,狙击手必须呆在高处,可大白天的一开枪就会暴露,所以对于一个出色的狙击手来说,随时关心退路是一种直觉,你不能把队友掩护出去了,你自己却折在了里面。

    “只能打出去了。”夏明朗从背后抱住陆臻,灼热的舌头从陆臻的太阳|岤舔到耳根处。

    “嗯。”

    “咱俩可不能同时被俘。”

    陆臻轻声笑了:“你放心,到时候我先把你干掉,回头再去找你。”

    “乖!”夏明朗吮住陆臻的耳垂。

    几辆车列队开进这间大院,一个矮胖子踢车门跳下来,怒气冲天地往楼里走。

    夏明朗瞳孔收缩,贴着陆臻耳边轻声道:“巴利维。”

    陆臻眼前一亮,喝道:“动手!”

    第281章死神的执照

    1.(上)

    几辆车列队开进这间大院,一个矮胖子踢车门跳下来,怒气冲天地往楼里走。

    夏明朗瞳孔收缩,贴着陆臻耳边轻声道:“巴利维。”

    陆臻眼前一亮,喝道:“动手!”

    夏明朗只眨了一下眼便明白过来,眼中含着一丝笑意,有种睥睨生死的爽朗。

    陆臻拉开一枚手雷准确地砸了下去,这黑乎乎的小东西忽然从天而降,落地爆出一大片火花,把巴利维和他的保镖们吓得抱头躲避,人群拥挤着往后退……夏明朗已经把第二枚手雷塞到陆臻手里,陆臻掌握好节奏一个紧接着一个地扔下去,转眼间四枚手雷、两枚闪光弹、两枚烟雾弹扔了个精光。

    刹时间楼下火光冲天,人仰马翻,烟雾缭绕,有眼尖的看到问题出在这个窗口,子弹零零落落地打过来。而更多的士兵则根本还没回过神,他们在下意识地反应中四处卧倒躲避,寻找掩护。

    方进在联络频道里嚎叫:“你们动手啦!”

    “闭嘴。”夏明朗轻斥。

    陆臻扯过一幅床单抖开,一头绑在夏明朗腰上,一头踩在脚下。

    “跳!”陆臻一声低喝,随即把步枪拨到连发档,一连串密集的扫射,子弹像泼水一样洒下去。强火力压制,不求打中,只求你别抬头。

    夏明朗纵身跃下,挥刀在布块的边沿一抹,床单瞬间开裂,沿着纤维的纹理唰唰撕开,这种不断释放的拉力稍稍减缓了夏明朗下坠的势头,让他落地时可以更从容些。但饶是如此,贴地翻滚地那一下仍然让他疼出了一身冷汗。肩膀上有些温热的东西在往下流,伤口一定是崩开了。

    夏明朗顾不上那么多,他甩开身上的破布,右手一振,把背在背上的ak74荡到身前。

    这底下烟雾弥漫,正是红外发威的好时候,夏明朗在扫射中仍然控制着准头,连续几声惨叫好像没有间隔地嚎出来,对面的火力马上小了很多。巴利维的手下准头极烂,但这不能怨他们,这院子里到处都是自己人,对手却只有一个,而且敌暗我明,一开枪就会误伤,自然不如夏明朗那么放得开手脚。

    陆臻听到夏明朗的枪声响起,马上另换了一支满仓弹夹,单手拉住窗帘,飞身荡出去。

    窗帘的挂钩受力一只只断裂,崩的到处都是,最后整幅窗架都垮下来,重重地砸到窗台上。陆臻在离地还有三米时松手,修长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而手中的枪口仍在不断地喷射出火焰。

    陆臻刚一落地,夏明朗便贴了过来,肩靠着肩,极有默契的同时收枪,狂奔。

    陆臻方才扔下的那堆手雷看似盲目,其实每一步都有精心的计算,他炸坏了三辆车,只留下了离他们最近的那一辆;他在人群与大门之间扔下了一枚手雷,让巴利维没机会逃进楼里。他们现在看起来大概不像两个逃亡者,而更像刺客,但巴利维是陪着雷特被杀过一次的惊弓之鸟。

    陆臻听见有人用各种语言尖叫着:保护将军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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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最根本的优势是火力,胜利永远都站在有更多枪和更猛火力的那一边。而如果这一切你都不具备,那就只能选择快。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最大的火力发挥出来,出奇不意。

    这一切的变故前后不过才十几秒钟,刚好足够一支ak74一棱子打到底,或者两只沙包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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