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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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正传-第108部分(2/2)
他对这个药特别敏感,药物作用很严重……”

    陆臻毕竟不是专业医生,此刻关心则乱,着实愣了一愣才理顺着这前因后果,心情登时就复杂了起来,马上强掩尴尬地解释:“其实昨天是个意外,我跟他练手来着,我们对打,想转移他注意力,我们是在切磋,切磋……哎!队长,你……”陆臻没留神身上一凉,上衣已经被夏明朗拉开半边,低头一看,瞬间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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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明朗紧闭着眼睛像个受了惊的婴儿那样紧紧地攥着他,把所有能抓到手的东西往自己怀里收,陆臻手忙脚乱地和他挣夺自己的上衣,单薄的布料发出凄惨的呻吟,当场崩线。

    “这个……”陆臻脸上发烧,尴尬得要命。

    “他在做恶梦。”白水说道。

    “啊对……”陆臻心中泪流满面,大哥你真是善解人意:“可是你看这……,要不然这就交给我吧,有事儿我再叫您?”

    “我是指‘坏旅程’,badtrip!”

    陆臻脸色一变:“你给他吃了什么?”

    “一种安抚剂。正常来说不应该会这样的,他应该感觉到镇定和放松,但是他很紧张,用意识与药物对抗,所以……可能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幻觉。”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看着他。”陆臻在心里叫苦。大哥,你撕我衣服也就算了,你这拼了老命要往我怀里钻的架式是什么回事,你到底梦见啥了啊!

    “好的。”白水点点头,离开时还相当贴心地带上了门。

    陆臻松下一口气,正在头疼怎么把这么大一只树袋熊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不料腰间一松,夏明朗已经抬头看过来。

    “你醒了?”陆臻一阵惊讶。

    夏明朗没吭声,拼命揉眼睛,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坠胀生痛。他榨出最后一点意志力强行着睁开眼,视野终于清晰了一些,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嵌在一团白光里,令人心安。

    “陆臻。”夏明朗好像无意识似地念出这个名字。

    “啊,怎么了?”

    “别离开我。”夏明朗哑声吐出这句话,眼皮重重合上。

    陆臻心头一荡,虽然知道这话没头没尾,一定别有深意,但还是被击中了灵魂里最柔软脆弱的那一部分,几乎就要赌咒发誓赔上全部身家性命保证:不不不,我决不会离开你!

    白水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的操作记录查看,发现陆臻下载了一堆戒毒相关文献。虽然绝大部分是入门级水平,但也已经翻阅了不少,文档上被他用荧光标记标了一堆问号。白水失笑:这位仁兄还真是好学,将来就算是不当兵了,改行干点什么大概都能混出来,太勤奋,做事太拼命。

    海默从白水身后的窗口冒出头,手里一撑,轻盈地跃起,坐到窗台上。

    “亲爱的。”海默拍拍手上的尘土:“你还不如搬到一楼。”

    “但是那样你就没有乐趣了。”白水转过身,温柔地笑着。

    海默勾勾手指,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嗯……”白水走到窗边,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贴在海默耳边说道:“放弃吧!”

    “不!”海默提高了音量:“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他是小规模局部战斗的天才!而且他居然是个中国人。中国!你能想象吗?那个三十年没打过仗的中国!不,他不应该呆在那里,中国军队只会浪费他的天份……”

    白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海默越说越低,最后沮丧地嘟起嘴问道:“为什么?”

    “他太骄傲了,我想,只有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才能承载他的骄傲。除此以外,他不会为了任何人与任何事动用他这笔天份。”白水把海默飞到眼角的碎发掠到耳后去,无奈地看着她:“你说过的,他是没有私敌的军人,你能用什么来打动他?”

    “找个理由,你去说服他!”海默抬一抬下巴。

    白水笑着摇了摇头。

    海默呻吟了一声,伸手搂住白水的脖子:“我很难过!”

    “我知道。”白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最近的日子……应该也会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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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啊,你说为什么?你知道他一个月才赚多少钱吗?两千美金都不到!他还没一个游骑兵的下士薪水高!到我们这儿来,吃香的喝辣的,要钱有钱,要妞有妞,想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不好?”海默神情激动,无意中瞄到白水的手指,注意力瞬间转移:“你手怎么了?”

    “不小心被门夹了。”

    “哪扇门?!”海默怒道。

    白水乐了:“你把门拆了我的手也不会好,养着吧。”

    海默拉过他的手指细看,呼呼地吹着气:“要养好久莱……”

    “没事。”白水反手握住海默:“为什么这么看重他?”

    “因为他有当老大的气质,father已经老了,干不了几年了,我担心将来themis会乱,会散,谁都不服谁……”

    “那就休息吧,过来帮我。”

    “我在这儿能干什么啊?给你当保安吗?”海默露出一丝扭捏:“再说了,如果themis真出事儿了,你这儿也清静不了……我还有那么多兄弟,我不能不管他们。”

    白水叹了口气,将人从窗台上抱起,海默曲起双腿攀到白水腰际,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所以我真的很失望。”

    “你有你的期待,他有他的,看开点。”白水轻轻抚着海默的长发,声音柔软。

    陆臻不知道夏明朗究竟梦到了些什么,只是四肢纠缠几乎长在他身上,而且极为警醒,甚至呼吸稍重一些都能引来一连串的皱眉和呓语,却偏偏就是不醒。陆臻不敢乱动,硬生生挺了三个小时,到最后腰酸背痛腿抽筋,比站一天军姿还惨烈。

    虽然药物反应不能用常理推断,但夏明朗忽然变成这样还是让陆臻很忧心。反反复复把最近发生的事儿想了很多遍,总觉事有蹊跷,一时却理不出头绪。

    夏明朗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地动,陆臻只觉得胸口一阵阵触电似地发麻,很是唾弃自己,好在关键部位没那么容易被蹭到,情况还不算严重。陆臻小心调整,夏明朗忽然手上用力勒住他,有些含糊不清地喊着:“宝贝儿……”

    “我在啊~”陆臻柔声应和着,低下头去看他。

    夏明朗没有应声,又渐渐安静下来。陆臻失笑,真是没出息,再听多少次都觉得心悸,好像一道闪电击中胸口。连毒品都有耐受,怎么就是对这个人完全无可抵挡,永远新鲜如初。

    夏明朗一直睡到午后才模糊醒过来,神色憔悴疲惫,带着三分茫然与呆滞,不像是刚刚抱着老婆睡了一觉,倒像是野外生存七天七夜没合眼。

    陆臻从服务台拿了两份烩饭,两个人席地而坐,一边吃一边瞅着,又是心疼又觉呆的可爱,鬼使神差地用汤匙点了点夏明朗的下唇说:“啊!张嘴!”

    夏明朗垂眸看了一会儿,慢慢地张开嘴,把勺上沾留的几粒米饭舔进嘴里。

    陆臻心里砰砰跳,试探着挖了一勺喂过去,夏明朗一言不发,无声地咀嚼吞咽,很快就吃掉了大半碗。

    “队长?”陆臻总觉得有些异样,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夏明朗凝眸看向他,眼神柔得醉人。陆臻蓦然间竟觉得羞涩,手足都无措了起来,拇指匆匆抹净夏明朗嘴角的汤汁,小声问道:“还吃吗?”

    “能活着真好。”夏明朗说道。

    “那当然。”陆臻莫名其妙。

    “活着真好。”夏明朗偏过头去,吻住陆臻的手指。

    “你梦到什么了?”陆臻瞬间恍悟。

    夏明朗闭上眼,眼下有青灰色的阴影,半晌,他低声说道:“很多人,很多……这么多年,有走了很久的,有最近刚走的,有被我杀的,有为我死的……”

    陆臻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坐近一些把夏明朗拉进怀里。肩上渐渐热起来,滚烫的液体浸透了单薄的衣料,融进那一块皮肤里,沿着血液流淌。陆臻把手圈到夏明朗背上,慢慢慢慢地收紧,直到两个人都不能呼吸。夏明朗抬起头来看他,脸上没有一滴泪,只是眼眶泛出一丝血痕,刻骨的疲惫。

    “我,不知道……”陆臻只觉所有的能言巧辩在这一刻都离他而去:“原来你一个人,你挺着,挺好。可现在你有我了,能不能……呵,把余生放到我肩上?偶尔靠一靠?”

    夏明朗低头微笑,嘴角浮起柔和的弧度:“已经在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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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出现了严重药物反应,治疗方案自然要大调。下午,有医生过来重抽了一管血去化验,到傍晚时分,白水托着一小盒药片亲自送到。夏明朗刚刚发作了一回,整个人缩在墙角发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没有接,双手仍然圈在自己肩上。

    白水盘腿坐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夏明朗在同一高度,这是个心理暗示的高手,只可惜对面那位也是行业人士,察颜观色都是全套的功夫。倒像是两个花花公子在谈恋爱,所有的心思奇巧都沦为套路,无人动情。

    陆臻往夏明朗身边靠了靠,手里拿了毛巾帮他擦脸。夏明朗看了白水一眼对陆臻说道:“你上午说要查资料?”

    “对啊。”陆臻不明白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去帮我打印一份回来,老子忽然也想知道知道,我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嗯?”陆臻露出一些询问的意思。

    夏明朗点了点,只是晃了晃手掌,示意陆臻把自己解开:“我差不多了。”

    白水听着大门合拢,把药盒放到地上,极为诚恳地看着夏明朗问道:“夏先生,我很疑惑,为什么您坚持对我抱有这样的猜忌?”

    “我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知道老子防着你;你这么聪明个人,看到老子不对头,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要马上把陆臻叫上来?”夏明朗露出讥讽的笑意。

    白水沉默了良久,慢慢笑开,有些自嘲似的:“是我弄巧成拙了。其实有些话陆先生在也是可以问的,反倒不会惊动你。”

    “谁让你心里有鬼呢?”

    “这样吧……”白水搓着手:“假如我对您坦白,您能不能原谅我这次冒犯?您知道的,我们能与贵军建立现在这样的关系,那里面凝聚着太多人的努力,我非常不希望因为我的错误而伤害到这份信任。”

    夏明朗眉角一挑:“说!”

    “我们其实对您全无恶意,只是想趁此机会了解一下您的内心所想,看有没有机会合作,邀请您来加入。当然,如果您不同意我们也不会勉强,毕竟我们需要的是伙伴与兄弟,而非敌人。”

    “呵,这一边哥俩好,一边撬老婆,这特么不要脸的事儿都能让你说得这么漂亮……我真佩服你,脸皮比我还厚。”夏明朗瞪着眼睛,同样诚恳得一塌糊涂。

    “如果贵军将您当妻子那样看重,我们自然不敢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白水笑容不改,办砸了事自然没有好日子过,想挽回就得有点唾面自干的勇气。

    “这是两码事儿,哥们儿!”夏明朗伸手拍了拍白水的肩膀,把人拉近:“我就是在想,当三儿当到您这么直理气壮的,世间少有。退一万步说,我就算是有心跟你走,你怎么把我弄出去,还不伤和气?”

    “您就是想问这个吧。”白水笑了:“其实没您想得那么复杂,也不需要借助什么高级官僚。只是,您的毒瘾问题如果因为一些医疗失误而彻底暴露,于前途多少都有些负面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您坚持退役的话,想必上级也不会抓着不放,反倒会觉得对不起您;而我们,做为您的医疗机构,因为心存愧疚而接收您,这也很合理。”

    夏明朗的眼神渐渐发生变化,闪出细碎的光芒。白水感觉到某种寒气,从脊髓里窜上来,惊起一片鸡皮疙瘩,他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说道:“夏先生,您不能在这里动手。”

    “我毒瘾发作。”夏明朗笑嘻嘻地。

    “我们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结下死仇。”白水把夏明朗的手臂拿开:“您放心,我虽然不是您定义中的好人,但有些东西我不会利用,比如说,纯真、善良……或者爱情。”

    夏明朗眯了眯眼睛,仍然漫不经心地笑着。

    “我们需要的是兄弟,不是敌人!”白水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恐惧,无论可能性有多小,性命操于人手的感觉终究不妙。

    夏明朗把药盒拿到手里,拔了拔:“如果我现在开始停药,会怎么样?”

    “你会觉得难受,暴躁,情绪不稳定。”

    “吃药会有什么副作用?”

    “药物依赖。”

    夏明朗握起拳,脆弱的药片在他掌心化为细粉:“我想停一下。”

    白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说道:“我不拒绝。但,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您是否注意到,您真的很缺乏安全感。”

    夏明朗挑眉看了他一眼,拍拍手掌把药粉抖净:“这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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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需要找一些东西来平衡自己内心的恐惧。”

    “我找到了。”

    “什么?”白水眼前一亮。

    夏明朗慢慢靠到墙上,唇边浮出一抹懒洋洋的笑,从容却有些疲惫的,笑道:“我问心无愧!”

    白水哑然,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我明白了,我会去安排。”

    “哎小子。”夏明朗招手,略略探身过去:“我看你也算是个人才,你要不要过来跟我混?”

    白水登时哭笑不得:“我,和您……似乎差得有点远。”

    “这话说的,我军人才济济,总有用得上你的地方,怎么样,考虑一下,为国效劳!”夏明朗眨了眨眼,眸光狡黠。

    白水只得点头:“有机会的话,一定!”

    夏明朗满意地挥了挥手,倦倦合眼。

    白水脑海里没来由地浮出三个字:跪安吧!表情越发无奈了起来。

    8.

    为表歉意,白水连夜升舱把这两人送进了海边水屋。本来陆臻觉得戒毒房而已,又能造出什么花儿来,过去一看才知道什么叫奢华,墙角一方玻璃钢打造的透明地板,涨潮时可以看到海龟游弋,门外是延伸入大海的私人无边泳池。

    陆臻四下望了望笑问多少钱一晚上,白水淡然回答一千五百美金。

    陆臻低头默算,笑出一口小白牙:“刚好,我一月工资加奖金,谢谢啦!不过,也没啥,谁让你们赚得多呢?”

    白水太阳|岤里跳了跳,没敢说什么。

    这要搁往常,平空得这么大礼陆臻怎么着也得谢谢人家,可现如今出这么一档子事儿,陆臻觉得他没揍人就已经很宽容大度了。其实挖墙脚没什么,不招人惦记是庸才,夏明朗这么大一块宝贝,自然人见人爱,车见车想载。其实找空子下药也没什么,这年头谁也不比谁人品更地道,又不是一家人,没那么多高要求。

    关键在于,他居然让夏明朗做噩梦了!

    一想起夏明朗那场噩梦,陆臻就疼得心肝颤,这些年血雨腥风走过,没有两斤白酒打底,没有夏明朗在身边陪着,连他都不敢轻易回想往事。而夏明朗的经历是他的十倍,十倍的惊险十倍的苦难,陆臻都不敢去想象夏明朗的梦里有什么……只知道他的心肝宝贝醒过来就哭了。

    夏明朗!哭了!

    不是他陆臻那种随便就能流出一大把,跟男人的精子一样不值的眼泪珠子,那可是夏明朗。只要一想起这茬,陆臻就觉得白小哥在自己这里已经彻底信用破产,纵然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偿还了。暂时安顿好夏明朗,当着白水的面,陆臻就开始登高爬低、翻箱倒柜地找监控。

    白水按住额头:“真的没有,我们的顾客来这里是为了保密,他们是不会允许的。”

    陆臻冷笑:“我本来是很信得过你的,这份信任是你自己糟蹋掉的。”

    “原来的所有房间,您也都是查过的。”白水没忍住,脱口而出。

    “白兄!”陆臻走近逼视他:“你出国太久了,中国人有句老话你怕是已经忘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何必与人争这种口舌上的长短?白水默默地唾弃自己,明智地闭口不言。夏明朗坐在床上招了招手,白水连忙绕开陆臻探身过去:“夏先生?”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别再给我出妖蛾子。”夏明朗挑起眉角。

    “谢谢。”白水一下子放松下来。

    “我不是放过你,只是你我之间还有大义,我就算在你手上吃点亏,咱也不能伤了大义。”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白水忙不迭地点头:“我们公司与中国政府是真心在合作的,否则我也不会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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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白水,陆臻疑疑惑惑地问夏明朗:“你真打算把这事儿瞒下来不往上报?”

    “我有这么说过吗?”夏明朗故作困惑。

    “那他……”陆臻指着门外。

    “那是他误会了。”夏明朗一脸无辜。

    据说,最好的医生是让人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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