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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第74部分
    了,脸色立时难看“就是在我们萧府隔壁那家元大人府上?”

    “啊?元大人住隔壁吗?”裘三娘好像才听说,小捂了嘴“三郎不曾跟我说起过,虽然我早知道和咏古斋一墙隔开是别家府邸。”

    “你怎能不知?”老夫人将筷子往碗上一敲,用力过猛,碗滚落到地上,碎成数片。“这丫头翻墙从元府过,难道没告诉你那里主人姓谁名甚?”荒谬!

    “墨紫!”裘三娘一手指着发呆的人,怒道“你不是跟我说那家是无人住的荒府吗?竟敢骗我!”

    墨紫眨一下眼,好似云里雾里,傻哈哈答“本来是无人住,后来有人住了,怕跟奶奶你说了,就不让我出去,所以一直没说。”

    “真真是不可理喻的刁奴!“老夫人以为墨紫让她罚惨了,因此相信这话“不打死了不能作数。三娘,你也瞧见了。你当她忠心,她却对你撤谎,也不知私底下吞了多少。这丫头不能给元府,说不准早勾搭了那里头什么人,设局正好脱身。一定要继续罚,罚到她吐露所有实情再不敢隐瞒为止。

    要卖,也得卖给最狠的牙婆子,看她还敢祸害别人去。元大人那儿,另外挑两个好的,送过去作为补偿。说好的是粗使丫头,也未必非墨紫不可。他没道理说什么。”

    裘三娘神情愤然半晌,却瘪了气“祖母,晚了。今早上我让三郎带了她的卖身契到户部衙门,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妥。她虽身在我们府里,这人却是元府里的丫头了。这会儿,元府管事的车就在府外头等着呢。要是命断在我们手里,那可就犯了杀人罪。这是官府发的文书凭信,已说明我和这死丫头再无关系了。”

    “…罢了。”事到如今,能说什么?文书盖了官印,里头确实写清楚墨紫易主。老夫人心里对裘三娘有怀疑,但戳穿也没用。反正她看墨紫不顺眼,既然出了府,也就勾引不了维儿,而三娘的两处营生也抖出来了,今后安插人也方便得很。暂且到这儿吧。

    “祖母”裘三娘听到老夫人说罢了,倒比这位老太太还委屈“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是你自己不仔细。这种事,跟我们先商量多好。上回放白荷出去就仓促,哪有不配人就把丫头放出府的道理?墨紫这丫头刁钻成精,也因为你纵容,骗得你这般从轻发落。罢了,可能是菩萨的意思,就当咱们积德行善。”老夫人一甩袖“你把人给弄出去,省得碍我眼。若元府管事问起,实话实说便是,叫防着些好。你心软了一次,就别再心软第二次,让这恶婢称心如意。”

    裘三娘说是,站起来叫绿菊和小衣把墨紫抬走,自己也跟着要出门。

    “三娘啊。”老夫人还想交待一声。

    裘三娘转身玉应着。

    “过了年,我找几个管事让你过过眼,要是能帮得上你,你自管留下便是,月钱由公中出,什么都不用你操心。”老夫人安排好下一步。

    “多谢祖母关心,只是望秋楼的人手不缺,大掌事又是个能干可靠的,暂时还应付得过来。”裘三娘变相推了。

    “那船场呢?”老夫人胸口堵闷了一把。

    “船场的营生,三娘一窍不通,嫁作人妇后又不能随意抛头露面,做起来委实吃力,不如折成银两。让墨紫整理,就是为了能找个好买主。前些日子,有人出了好价,我便卖了,总算了了桩心事。因此,

    老夫人也不用担心,以后三娘就当个安稳的好媳妇,再不给长辈们添堵了。”裘三娘说完,福身而退,出了门。一出门,便垂眸冷笑。老太和婆婆会有什么表情和反应,她大致猜得到。

    四个人来的,五个人一起出去。小衣背着墨紫。

    “你这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墨紫忘了身上疼痛。

    “哪件事?”裘三娘不瞧她,目视前方“把你卖了的事?还是把红萸卖了的事?”

    “什么?!”不用那么刺鸡她吧!

    “两件事都是真的。你也好,红萸也好,我嫌麻烦,统统处理掉了。怎样?想找我拼命么?”裘三娘朝王府大门在走,半张芙蓉面,看不出情绪“你五千两银子没交上来,我将你转让别人,还是按当初说好的办,不算言而无信。你既然不是我的掌事了,红萸也没人能打理,不卖,难道等着再长满草不成?”

    “卖给了谁?”虽然那时想好了,拿到卖身契就走人,真听到红萸自己管不着了,有点不好受。

    “瞧瞧你这表情,红萸卖给谁比自己卖给谁还紧张。”裘三娘似乎不再看墨紫,对她的神情却并没有漏掉。

    “三娘,这就是你们一晚上再加一上午想出来的主意吗?你将红萸卖了,老太太定然火冒三丈。她还想着让你交点私房钱出来,再顺便把你的两处产业蚕食鲸吞掉。尤其是船场对这家子于公于私都好处多多。你将我卖了,又说是为了老太太高兴。

    究竟想讨好你婆家,还是想招嫌?”相互抵消了啊。

    “卖都卖了,我能如何?你有好主意,为什么不早说?”裘三娘驳她“我今日不知忍耐了多少,还装傻装笨,都是看在三郎面上。”

    有些话不用说太直,墨紫能明白。裘三娘和萧三郎互有情意,想要分出去单过,因此对长辈不能太孬又不能太横。拉倨子式的,得慢慢分,顺便把金丝抖落掉。裘三娘没动情也就罢了,既然动了情且下了决心,金丝就一点希望也不会有。像这次自以为能扳倒裘三娘的戏码,不过是让裘三娘反过来利用。

    “最笨的,是我。挨了打,受了罚,还被卖了这么惨。谁能说上我一句好?”她能不能哭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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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不好,人干吗半要挟半利诱非要我把卖身契交出来?”裘三娘说的是元澄“我以前觉得他挺斯文温吞的一个人,真是错看了。

    墨紫,你的卖身契到他手上,这一面是我想着你二人有缘,另一面实在是不得已。谁敢对他说不呢?”

    “奶奶为何不干脆放墨紫出府就是?”绿菊敢问。

    “我在这节骨眼上放她出府,不是和婆婆她们硬碰硬了吗?”裘三娘何尝没想过,但仔细考虑之后,还是用了转让这一手。

    “可是,把墨紫卖了,万一主子不好怎么办?”绿菊担心死了。

    “那就是她自己的命了。照我看,她的命自打碰到我那天起,就不算差。”裘三娘抛个媚眼给墨紫“1小墨儿,是不是?”

    墨紫还给裘三娘一枚白眼勺敬王府门口,一辆黑色马车真等在前面。

    “你的东西我会让人送过去。”裘三娘又低语“反正,咱们住得那么近,来往很方便。”

    小衣将墨紫背下台阶,刚要放她上车辕,突然来了几匹快马,在敬王府门前勒停,马高抬前蹄,尘土嚣扬。

    马上跳下一人,门里小厮跑出来几个,纷纷喊着二爷。

    萧维皱眉看着小衣背上的墨紫,问道“这是怎么了?”

    墨紫耸耸肩,油痞样再现“让你奶奶叫人打了一顿棘板子,跪了一会儿针毡,所以走不了路了。”她说这话,没刻意低声。

    裘三娘扑哧一声,又连忙正色“二伯,别听这丫头妖言惑众。

    是她自己不懂规矩,受了老夫人的责罚。如今,被我卖了,再跟咱们王府没关系。”

    冲墨紫挥手“赶紧走,看着让人心烦。”

    墨紫不再理全然石化的萧二,让小衣放下她,朗声道“三娘,墨紫跪谢你救命之恩。从此后,主仆之名尽断。”

    一跪一叩,手抓车辕而起。

    裘三娘看着她跪完,没再说一个字,转身进了门。

    红梅却见裘三娘的眼角闪泪“奶奶一”

    裘三娘的袖子往面上遮了遮,再放下来时,已恢复如常“不准告诉她,否则必以为我离她不得。”

    “奶奶明明就是舍不得。”绿菊也眼快,她心里还难受呢。

    “龙入浅滩,能困她多久?舍不得,又能怎样?”裘三娘越走越快。

    墨紫看着那三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倒不婆婆妈妈长吁短叹,让小衣帮着,就上了车。

    “等等。”萧维跨前一步。

    小衣张手挡住。

    “少将军还有什么话?墨紫主家在等,不好耽搁。”墨紫的语气并不申畔,而是叙实。

    “我祖母因何打你?”萧维始终觉得镇日在宅中的祖母不可能知道墨紫在外头的事。

    “因为勾引你。”

    墨紫瞠目结舌,看着语出惊人的小衣。

    “什么?”萧维怒气横生“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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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五个字的小衣,显然认为没必要再多说几个字,沉默以对。

    墨紫僵笑着“严将军不要听小衣的。墨紫在外行走的事让老夫人知道,这才是主因。”

    “主因?那她说的,是次因?”萧维惊觉自己帮了倒忙,面色泛寒,却又不好再说,只能问“你被卖给了谁家?”

    墨紫不知该不该答,这人和元澄是政敌,知道她是元府的丫头了,会不会一气之下拿吟月剑把她咔嚓?

    判…老儿是元府车夫。少将军以后若想要找墨紫丫头叙旧,可能不那么容易。”车夫大斗笠一掀,李砚笑哈哈一张脸。

    “李老,怎劳动您?”墨紫啊了一声。

    六小老儿瞧你这丫头伤得不轻,赶紧进去躺着,闲杂人等不必你理会,由小老儿应付。”李砚马鞭儿一打布帘,示意墨紫入车篷内。

    墨紫对萧二微微点个头,瘸拐着进去了。

    李砚也就应付萧维那么一句,驾驾直拽绳,马儿撤开四蹄就跑。

    等离得远了,他在外头对墨紫说“丫头,萧少将军对你垂询殷殷,莫非有意于你?”

    墨紫隔着帘子,惊吓到差点打嗝“怎么可能?同你家大人一样,我也不受他待见呢。见一次,便不欢而散一次,八字犯冲。而且,他通房两位,准小妾一位,敬王府所有的人都认为他要娶的正妻不是公主就是郡主。”

    李砚再哈哈一笑“丫头的八字必定和我家大人相合罗。”

    墨紫真打嗝了,一直打到马车停下,看到帘外伸进一只手,嗝才止。

    手,修长,色泽如温玉。

    “元澄。”她说。

    “你若还能有力气自己走出来,就给我片刻。若是要人抬,就先看医。”他说。

    她弓身出去,侧坐下来,靠着门框“还能坐上片刻。”

    “不用费力说话,看着就好。”他望着她,面色温暖,眸清似泉,然后递给她一样东西。

    那是她新的卖身契。

    他等她看完,又拿了回去。地上有一只小香炉,他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将那契往香上一凑,顿时便着了火。

    片刻,成灰。!。

    正文 第285章 墨大掌事

    〖正文〗第285章 墨大掌事——

    长吸一口气,长叶一口气,一张手,双指捻飞烟,搓过就什么都没了。望着飘浮在空气中的焦黑,眼睛微热,却无泪可流。

    裘三娘救她之前,她身份自由,却并无真正的自由可言。当了裘三娘的丫头之后,身份不自由,可是心却飞得比以往高远。她以为敬王府能让自己藏身,到头来逼得她不得不离开的,却也是敬王府。

    原来,命运,真是不能随心所玉。

    这一场闹剧,首当其冲的,是她,笑到最后的,也是她。告密的金丝由裘三娘来处置,想分家单过的裘三娘上演了前奏,而她,让老夫人和王妃这些高高在上的贵妇们看不起的低贱之人,桎梏从此解开。

    所以,这也是一场戏中戏,斗中牛。

    她交待赞进的是,去告诉元澄,她有难,需要他援手。她交待阿月的是,去裘三娘那儿报一声,她在外走动的事可能让敬王府的人知道了。阿好,暗中跟紧,随时保持联络和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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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挨打装昏后,她就决定要借此机会把卖身契弄到手。船场现银不够五千两,且和裘三娘约定的是一年限,如今才过了四个多月,还有大半年,谁知道会不会夜长梦多。再说,她怎么也不能白让老太太打了。

    那夜,劈进在阿好离开后来探,她便把她和裘三娘所签的卖身契内容,尤其是转让这条,让他去跟元澄转述,还说这个机会如果利用的好,就是她离开敬王府的最佳时刻。

    在裘三娘放手让她经营船场之后,她不介意当红萸掌事。但如果敬王府要干涉进来,她就看不到自己的将来了。转让,元澄是最好的人选。他的元府有千牛卫护军,他培养的影子势力正成气候,还有,他视她为平等。如果,必须,还要选一个主人的话,她愿意跟随他。

    也许,有一点点私心作祟?

    不,这她是不会承认的。

    裘三娘说将她卖了的时候,尽管有九成的把握,但有一成怕元澄不解其意或不肯帮她,因此,神情紧张。正是这样的紧张,在听到元澄的名字后,顺利转化成惊讶,让老太太没有怀疑。

    至于红萸,她却真是没料到裘三娘会卖,虽然她决定离开敬王府时,也准备放弃它了。她耗费了不少心血在红萸上,但从来没有想过得到它。它是裘三娘的嫁妆,嫁妆是这个社会女子能自主运用的少数之一,她曾经设计得到过掌事的位置,也设计了这次卖身契的转让,可她不会设计去骗一个女人的嫁妆。特别是,这个女人,精明,爱财,性子如火,却对她还算是不错的。可以不救她的,但救了:可以不放她掌事的,但放了:可以不转让她卖身契的,但转了。试问,像她这样虚伪的低眉顺目,除了裘三娘,在当时,还有别的千金小姐能容忍吗?

    她不认为裘三娘是坏主子,就如同裘三娘也不认为她是坏丫环。

    一个给一个栖身,一个给一个赚钱,一个给一个出难题,一个给一个下圈套,对彼此都是一种不差的,同我族类的,对待。

    新的卖身契,化为了灰烬,她的思绪回到眼前人身上。她以为,照元澄自我的个性,她得当上一段时间的丫头。谁知,双脚还没踏上元府的地,他就把她的卖身契烧了。

    “元澄?”她小心翼翼。内心刚想感动,又怕自己太过以为。

    “说过了,你不用开口。”他说。

    “我还好,皮外伤。”皮肉之苦,远比不上心死的痛。经历过死亡,还怕那些对付不听话丫头的三流惩罚?不说她小施一计装昏,香十一能在元府门口跪三天才不支,她跪半个时辰就残废,那也太窝囊。

    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也不会逞要命的强,裘三娘晚来一分钟,她就不管原来的计划,会真招出来。

    他招手,铭年拿了一只盒子来。由他打开盒盖,亲手送到墨紫面前。那是一崭新的大周户本,户主墨繁,注册上都城外良田一百亩,成为小地主一名。

    一切,办得妥妥当当。

    她是真正的自由身了。不但去了奴籍,还成了有田产的一户之主。

    “恭喜你。”他墨眸明灿“五亩一户,我怎么想都拿不出手,就凑了个百亩。也怕凑多了,你不好意思要,反怪我多事。”

    “舍不得多给,拿我编借口。你给我一千亩,我照样收得心安理得。要不,你试试?横竖户本上还能往上添产。”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收了她贿赂银子,还赖了她买木料的银子。只嫌少,不嫌多。

    “瞧你嗓子虽哑,身体倒没我想的糟糕,莫非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早知你这么高兴来当我的丫头,我何必多此一举?”他调侃着,却亲昵。

    “谁说我身体不糟糕?我背上疼,腿上疼,离晕厥咫尺之遥。”

    她也调侃,无抱怨。

    “晕吧。当兄长的,借你一双臂膀便是。”他踏近一步。

    她啊呀瞪眼,身体慢慢后仰,望进一片万里晴空“元澄,你找人来抬我的好。你那斯文的胳膊腿,一桶水泼半桶的,哪来的力气搬我。

    我可不想伤上加伤,给你整成内伤。”

    他笑声低沉,吩咐道“桦英,抱小姐去她房里。”

    她才在想桦英是谁,眼中的万里晴空突然让一张大拼脸遮了个一干二净,然后身体顿然腾空。

    “你不必紧张。上回你受伤,也是桦英抱你的。她和落英一样,是府里洗衣丫头,可信。我不跟去了,先等华夫人诊过。”他看出她惊车。

    那桦英胖头胖脸,似乎还高,几步就走到元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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