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的手在瑟缩着.想要抽离.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所以你就这么看着她.然后喜欢上了她.”
古傲转过头來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王西西倒是更加慌乱.她不知道他是笑她的胡思乱想还是想起了关于胡美音的什么而开心.一想到后者的可能性.她的身体里就像是装了一万只跳马蚤一样.此起彼伏.
“我想.可能是因为她的独特和神秘让我侧目.但是应该算不上喜欢的.”他微微歪着头.“可是那个时候又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王西西撇撇嘴.她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继续往下讲.”
他带着歉意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我的心就随着公交车的走走停停而七上八下.
终点站的时候.我发现我们竟然同时下了车.
村庄整个都变成了白色.房顶是白色的.干枯的梧桐树枝是白色的.就连远处的山也是白色的.
白色是能够让人安静的.但是我安静不下來.
因为我发现那个女孩子跟我走的路一模一样.我就跟在她的后面.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轻轻地踩着雪上面别人留下的脚印.
最后.我们停留在了同一个房子前面.
我听到她叫阿姨‘小姨’.阿姨正在往屋子里走的身影停住.转身朝我们这个方向走了过來.她说‘美音.你來啦.’
然后她又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我.说‘古傲.你也來啦’.
她说.你们认识吗.
胡美音就在这个时候转过了头.她的眼睛是细长的.带着点不羁.看着我.
不认识.我们俩同时回答.
我们就从那时开始认识了.”
古傲的声音有些起伏.似乎他依然能够回忆起当时美好的时光.
六年级.王西西仔细思索着自己的六年级.那个时候大家刚刚知道了一些男生女生的事情.跟异性稍微多说几句话就被别人起哄.忘记是怎么开始的.班级里竟然流传着她跟宋森然的谣言.当时自己竟然还在私下里急哭了.这种事情.洝桨旆ǜ鲜页そ一个人忍着又很憋屈.
那时的古傲呢.也会像所有情窦初开的男孩子一样对异性小心翼翼吗.
“之后呢.都发生了什么.”她很想知道.
“我知道她是在我们县城一所二流的初中就读.然后别的就不知道了.
她的性格跟现在差不了多少.对人也总是冷冷淡淡的.
直到我在初一结束的时候再次來到这里.”他顿了顿.
“西西.你觉得人和人的相遇是不是很奇怪.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人往往都见不着.可是你们偏偏会在一个狭小的地方碰到.”
“我在这里又遇到了她.
还有她爷爷.
我看到那个有着花白头发的老人示意旁边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从包里拿出一沓人民币.交给阿姨.
可是阿姨洝揭
我远远地躲在一座院子的后面看着.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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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看到阿姨的脸色很气愤.
胡美音她冷冷地站在三个大人的中间.似乎这一切都跟她洝绞裁垂叵
老人站立了一会儿.之后摆摆手.离开了那座院子.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不过始终在他身后.
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站在那里.黑色的长发散乱着.静静地契合在她的身上.知了依然还是在叫着知了.
她的身影很孤单.我轻声走上前去.惊讶地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她的样子很无措.
我从背后的包里拿出手帕.呵呵.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怎么会有男生用手帕.”
古傲笑了.好看的桃花眼眯起來.
王西西摇摇头.“我觉得用手帕的人都很温柔.”不知怎么.似乎洝侥敲唇粽帕她隐约觉得胡美音身上一定有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神秘的女孩子通常有着常人不理解的哀伤吧.
太阳烘的后背暖洋洋的.两个人长长的影子在面前洒下一大片阴影.
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可是有温暖就够了吧.
正文 第107章 接近
“她洝接薪庸”他继续说着.十指缠绕着她的.“任凭眼泪在脸上肆意.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呢.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他的声音里有一些无奈.
她讨厌他的无奈.
“西西.你也感觉到了吧.她这个人很难让人走近.
我们就那样站着.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的.额头上的汗水流到了我的眼睛里.蛰的眼睛生疼.我不敢擦掉它们.怕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打破了安静.
胡美音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了.
那个场面.我们两个人都很狼狈.”古傲微微笑着.
王西西想她能够感觉的到那种场面.她本身就是不耐热的人.每到夏天.浑身都冒汗.经常是汗水浸湿头发.粘粘腻腻的搭在额头跟脖子上.很狼狈.也很难受.
“是她先开的口.她问我.手帕呢.
我慌忙递了上去.”
王西西心里有些不悦.她讨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在别的女孩子面前这么狗腿.就算是曾经也不行.
她看着他现在回忆里的侧脸.并洝接写蚨纤
“她说.我们去走走.”
说完.古傲指着山坡跟村庄之间的荒草地.看着王西西说.“这片荒草地.夏天的时候全是那种很茂盛的草.绿油油的.像是被废弃掉一样.但是很美丽.”
“废弃的美.”王西西问着古傲.
“对.”
“是不是像你带我去的湖滨公园旁边的那片荒地.”她终于找到了他们记忆的共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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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是比那里更为广阔.所以就更加漂亮.”
这句话像是在暗示着那个记忆要比她的记忆更加美好.她不经意间将沮丧全部都写在了脸上.
他腾出手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夏天的时候.如果你想來.我们还可以來啊.”奇怪的是.他总能这么轻易地看穿她的想法.
他用的是我们.这两个字眼让她心底暖暖的.是啊.以后可以慢慢创造属于他们自己的回忆.
“然后呢.”她想他们俩之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然后我们就走到了那里.”他的眼神望向现在枯萎的草丛.
“她什么都洝接兴拿着手帕死命地擦着眼泪跟汗水.那是一方蓝格子的手帕.很快便在她的手中变的狰狞.她说.我会洗干净了再还给你.你在哪个学校.
我说我在一中.
她的眼神闪了闪.说.我也有一个朋友在一中.”
王西西心里一惊.难不成是贾晓亮.但是她洝接兴党隹
“我说那很好.有事可以去找我们帮忙.
我想她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洝接腥ナ幸恢因为她的爷爷.那个老人似乎很有钱.
刚刚那个是我爷爷.她转过头來对我说.我看到她眼睛里的冷漠.很诧异一个小女孩儿怎么会有这么冷漠的眼神.
一阵风吹來.燥热得到缓解.粘在身上的衣服也不那么难受了.
她的身子却抖了一下.我想一定是因为刚刚哭泣完.发热的身体一下子接触到凉风有些不适应.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抱住我的.我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古傲看着王西西.眸子中是纠结的.他有一些愧疚.有一些迷茫.有一些释然.
王西西的心像是突然失重.重重地掉了下去.她似乎可以看到那个无底的黑洞洞的深渊.她知道这不怪他.可是她仍然无法做到不介怀.
“那你抱她了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古傲把她用力地抱到自己的怀中.她闻到了熟悉的淡淡的肥皂的味道.很温暖.又带了一点野外的味道.让他显得有点流浪感.
“我别无选择.”他电台dj般的声音响起.
“我感到她很瘦弱.虽然平时看起來像是一株强壮的植株.我只能抱住她微微发颤的身体.”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眼泪.一直告诉自己.洝焦叵洝焦叵不就是抱一下吗.又洝接凶霰鸬氖虑
“我们洝奖Ф嗑”他宽慰她.“只是我想我们的拥抱取暖的程度大于感情.”
“取暖.”王西西很诧异.
“是啊.我想我们都太孤单了.所以想找个人來温暖一下自己吧.暂时.”古傲不放心地在后面加了暂时两个字.
“不要给自己的堕落找借口.”王西西不理解.什么取暖啊.抱就抱了.干嘛给自己找借口啊.
南方的夏季总是多雨.天空似乎从來洝接蟹徘绻我整天都坐在图书馆大大的落地窗前看杜拉斯的《情人》.她在年轻的时候跟一个來自北方的男人用疯狂的做/爱來弥补空虚.他们用身体上强烈的碰撞跟摩擦來填补缺失的爱.残破的爱情.我想我当时的想法是错误的.你跟胡美音都是需要温暖的人.孤单的人总需要找些方法來驱除寒冷.不然他们会被孤单冻死的.但是.你们太像了.所以不能在一起.你们分不清楚那是自私还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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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西 2010年6月
古傲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顺着她.“好好好.我堕落了.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啊.”
他晃了晃躺在他怀里的她.王西西不说话.他就这么一直晃着.
“好好好.你继续说嘛.”王西西被他晃的头晕了.她随口说了一句來打发他.暂时却还不想原谅他.
古傲的表情变的严肃了起來.他认真地想着.
“我想.我们的关系打那之后近了一步.
因为我终于在城市里见到了她.
是在秋天的时候.天空很蓝很高.总是会有很多大雁往南飞.像是小学的课本里写的那样.金黄的落叶总是咋环卫工人刚刚扫完就铺了满地.是个让人心情很好的季节.
她就站在校门外马路对面.
放学的时候人很多.但是我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她.
她穿了一件很宽松的黑色毛衣.她好像不喜欢扎头发.黑色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跟毛衣融化成一团让人分不清的黑.
我向着她走过去.
我知道会有很多人在我后面指指点点.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是中了邪似的.
她看着我一点点的走向她.”
正文 第108章 记忆（二）
王西西的表情微微凝固.她感觉自己的心跟着他.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起伏不定.
“你怎么知道我是來找你的.她的眼睛是微笑的.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如此的纯净.
我当时真有点被她感染了.一阵暖流经过身体.我说.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來找我的.
其实.我是來找我同学的.她笑着.不过.现在我改变看法了.
然后她的眼神突然聚焦在了远处某个地方.笑容僵了一下.瞬间又恢复正常的神色.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的那个男生.矮矮胖胖的.眼神里流露出委屈.但他一定是个老实可靠的人.
你朋友.我问她.
她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对我还是对他.
我看着那个男生走了过來.他胖胖的圆脸被气的红扑扑的.穿了一件很可爱的印着小熊图案的毛衣.白色的领子从毛衣的圆领中翻了出來.规规矩矩的样子.
美音.他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叫她.声音怯怯的.像是很怕胡美音的样子.
胡美音那天的心情很好.笑着点点头.这是古傲.
我冲他笑了笑.
他叫贾晓亮.胡美音跟我介绍着.”
王西西的心理一咯噔.像是下了一个大大的台阶.他们早就认识.那么元旦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古傲不是吃醋了.而是很复杂的心情吧.她揣测着他的心理.
“所以那天晚上看到你跟贾晓亮在一起我并不是吃醋.而是.怎么说呢.再次见到他.”他的眉头拧在一起.重重地思索着.“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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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总能轻易猜出她的心事.
“很奇怪是吗.”古傲揉着她的头发.“我为什么每次都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王西西拨开他的手.“别老揉我头发.都被你揉乱了.”然后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是啊.为什么你每次都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她的眼睛很明亮.望着他.写满了好奇.“为什么.”
他不顾她的阻拦用力揉了她的头发几下.“因为你的心思很好猜到啊.”
王西西的表情还是有些懵懂.古傲也不顾她的懵懂.自顾自的往下讲了起來：
“贾晓亮看着我.用一种很特别的眼神.嗯.有点敌视.
我想他是喜欢胡美音的.
我笑着对他说.你好.
他像是有些怕生.并不跟我说话.而是盯了我一会儿后就跟胡美音说话.
他说.美音.你來我们学校干嘛.
胡美音的表情有些淡淡的.不干嘛.玩儿.
西西.我真的发现玩儿是一个很好的托辞.在别人问你要干嘛.你又不方便说时.玩儿这个词便可以无声地化解你的不情不愿.
我就这样发现了.胡美音不喜欢贾晓亮.但是她似乎又不想失去他这个陪伴.我那时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干脆地拒绝他.让他死心.
但是我现在明白了.大概是陪伴跟温暖吧.”
借口.王西西在心里狠狠地想着.她更加的讨厌胡美音了.明明不想跟别人在一起还吊着别人的胃口.这种女生最讨厌了.
她偷偷瞪了古傲一眼.他竟然还在为她说话.
“我们三个一起去吃了顿饭.
我看着贾晓亮在胡美音面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拉开椅子.拿筷子.
吃完饭的时候.我先行去结了账.然而这似乎引起了贾晓亮的不满.
他说.你该让我去付款的.
我说.谁付都一样的.
带餐巾纸了洝接胡美音冷淡地问着贾晓亮.
贾晓亮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出來.
胡美音抬头对我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总是忘记出门带纸巾.”
王西西想起在食堂碰到贾晓亮的那次.他突然递过來的纸巾.是因为胡美音所以养成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的吧.
“我说.你不用对我不好意思.朋友之间是不用说不好意思的.
似乎我的话中有什么击中了贾晓亮.他的身体硬硬地站在原地.问胡美音.你们是朋友吗.
胡美音说.是.
贾晓亮眼神像是烛火一样暗了暗.低下了头.洝剿凳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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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应该是觉得自己无法管得住胡美音的吧.
之后我跟贾晓亮目送胡美音上了车.才回了学校.
有些时候总是觉得人跟人的相遇很奇妙.我在那之前从來洝接凶⒁夤＠镉屑窒琳飧鋈但是那之后.我经常能够在各种地方见到他.
每次我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可是他总是淡淡地点点头.他是个很孤单的人.我从來洝接屑黄鹱吖
有一次我自行车坏了.骑自行车去的学校.那时还很早.然后我在穿过操场的时候看到了他.
都快冬天了.可以明显地看到嘴巴跟鼻腔里呼出的白气.早晨的太阳刚刚升起.很红很大.一点都不刺眼.温和地让人想长久地直视.操场就沐浴在这一片霞光中.所有的事物都被拉成长长的影子.操场边那排掉光了叶子的树木的影子完完全全地穿越了操场.
贾晓亮肥肥胖胖的影子就在这一片光影中.
这实在算不上是一副多么美好的画面.
但是我突然有些动容.
他看到了我.在我身边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对我说.我不会输给你的.
我微笑.但是我根本洝较牍热”
古傲揽着王西西.“你知道吗.西西.现在我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好残忍.我的眼神一定是怜悯的.他需要的不是怜悯.是旗鼓相当.”
王西西点点头.她摸着他的脸.皮肤的质感如同棉布一样的舒服.下巴上有着刺手的胡茬.青青的.“不要责怪自己了.”
她心疼他.
“嗯.”他微笑.眼睛绽放数万朵桃花.像是一个吸引人的漩涡.
太阳沉沉地.像是载满了一样坠在山边.背后吹來的风有了些丝丝的凉意.荒草丛中像是埋伏了数万精兵一样蠢蠢欲动.让人看了竟然有些从内心升起的恐慌.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以后找机会我在跟你讲.”古傲说.
“好.”她知道他是对她好.所以她毫不留情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正文 第109章 矛盾
古傲跟王西西刚进院子就发现了坐在院子里的胡美音.
她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肩上.脸被头发遮住一大半.神色冷漠.整个人都沉沦在黑色的外套中.
像是一个黑色的存在.
她应该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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