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眼底的光渐盛,良久蓦地笑道:“杨大哥,他们何时会公布真凶?”
杨虎道:“也是明日。”
安馨点了点头笑道:“杨大哥,天色不早了,我走了。”
杨虎被她笑的一晃神,慌忙道:“安姑娘……”
安馨顿住步子,看向杨虎。
杨虎搓了搓手,笑道:“县西的白玉兰开了,听闻那里正在扮赏花会,只要做出好诗,便有五十两赏钱,不如……”不如我们一起,可好?
安馨本没有兴致,然一听到有五十两赏钱,便动了心,没办法,她如今家贫如洗,况父母条件拮据,她不得不赚取更多银两来改善他们的环境。
“五十两?杨大哥,快走!”说罢,安馨拉起杨虎便向前冲去。
杨虎的脸色蓦地红透,傻傻的被安馨拉着跑了许久才回神道:“安,安姑娘,方向反了。”
……
有诗曰: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我知姑射真仙子,天遗霓裳试羽衣……只见远处大片玉兰如雪如烟,绰绰约约,风姿独秀。
风一来,玉兰倾倒,如一片白茫茫的海浪,夹杂着淡雅的清香,当真是微风吹万舞,玉兰尽雪妆。
安馨道:“好美。”不善抒情的安馨,表达美的感受时,通常只有这两个字。
杨虎暗自开心,他指了指远处凉亭道:“赏花会便在那里,我们过去吧。”
所谓赏花会,不过是一群文人马蚤客卖弄文马蚤的地儿,以花为诗,以景抒情,而后挥笔写就,由众人评说。
安馨觉着女人文艺很女人,男人文艺很不男人。
但就这赏花会来看,不男人的,甚多。
亭内人还是极多的,一一扫过,有文人,自然也有马蚤客,坐在一侧的有位年轻的公子很惹眼,眉目极好,着黛青长衣,似在品阅完工的诗句。
一书生打扮的文人已然完诗一首,正朗朗诵读,安馨伸着耳朵听了听——“远处有花无数朵,近处有花数几棵,风来玉兰枝乱颤,竞惹众人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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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诗好诗!”众人齐齐鼓掌。
安馨僵了僵脸,抽抽嘴角:“喂喂……这是什么品味……”
杨虎摩拳擦掌道:“这种诗我也会作!”
话音一落,立时引来无数鄙夷,文人最厌恶的什么?你说我不好,或者你说与我一样好,或者是你比我好!
安馨拍手道:“杨大哥,加油!”
一个老者鄙夷道:“年轻人,不要糟蹋了文字,附庸风雅只会让你令人不齿。”
又一个老者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同文墨还自以为是,如静安方才这一首诗来说,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他竟然说他也会!”
安馨想,静安?她倒记得有个叫静安师太的,是个尼姑。
静安得意而又鄙夷道:“赏花会向来不拘一格,诸位不必与外行计较,既然他有自信,便让他作上一首瞧来又何妨?”
杨虎有些尴尬,但想到能赢得银两与安馨平分便豁出去了,抓起笔写道:“有花名玉兰,白如天上雪,风来花飘香,香飘十万里。”
安馨嘴角抖了抖,杨大哥的诗,果真是,不拘一格……
此诗一出,自然被人耻笑。
杨虎心想我这五言律师比那个静安的七言绝句不差啊!
“这种诗也能与我相较?哼哼……”静安不屑,而又满脸讥讽,安馨若是知杨虎的想法,必定赞誉有加,在她看来,委实相差无几。
安馨不善抒情,自然也做不来好诗,但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么,会背诗的还怕会作诗的!?
为了银钱,头可断血可流,不拿到手不罢休!
“我也来作一首好了!”安馨微微一笑开口。
众人瞥了安馨一眼,滞了滞,而后继续讽刺杨虎,安馨被无视的很华丽。
杨虎惊喜道:“安姑娘,你也会作诗?”
安馨想:会背诗算不算?
倒是那黛青长衣的男子看了安馨一眼,旋即摇了摇头,怕也是没将她放在眼里。
安馨随手拿起笔,书法对安馨来说不成问题,自甲骨文、金文演变而为大篆,小篆、隶书,乃至草书、楷书、行书她都曾研习,而安馨最擅长的便是行楷,字体潇洒,随心所欲,又有所规范,与安馨性格相似。
安馨挥笔写就:嫩蕊娇黄蕴梦深,风光月色伴侵寻。细香清艳谁裁剪?吸引诗人一颗心。
杨虎渐渐眼睛睁大,良久惊叹道:“好诗!绝世好诗!好字!绝世好字!”
被他这么一嗓子,众人的目光皆是望了过来,自然众人不信安馨真能写出什么好诗来,然在看到那字时,也禁不住叹声一声好字。
再去看那诗时,各个脸色异彩纷呈。
一个年级不过十四五的少女,如何能写出这般好字好诗来!?
这诗句,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呐!
众人震惊的看着安馨,静安显然同有文人的小气,撇撇嘴道:“抄的吧!”
安馨险些一个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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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兄台练得不是火眼金睛吧……
锦年妞的评论俺也用在文里了,发现乃们的评论真心好用哈哈~
正文 第十四章 风家
<b>章节名:第十四章 风家</b>
“是不是抄的,让这姑娘再作一首不就知道了?”那眉眼不错的男子笑道。
安馨自然不惧,不过多背一首诗而已,微微一笑道:“若我再作一首,那五十两银子便是我的了,否则拒绝配合。”
冲着银子来的,自然心有不甘。
冲着赏诗会来的,自然心有不服。
那男子双手环胸笑道:“你若再作 一首,我便再加五十两!如何?”
安馨瞥了一眼杨虎,见杨虎正紧张的看着自己,安馨深吸一口气道:“知识果然就是财富呐!”
****
翠条多力引风长,点破银花玉雪香。韵友似知人意好,隔栏轻解白霓裳。一首诗赢百两,更轰动赏花会。
安馨弹笔一丢,上前领奖金。
男子将钱袋放在她掌心,微微一笑道:“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安馨微微一笑道:“否。”
他并不生气问:“为什么?”
安馨抛了抛钱袋道:“对你不熟。”
他蓦地一怔。
安馨早已转身,跳下台阶走至杨虎前道:“杨大哥,这五十两给你。”
杨虎一惊,慌忙摆手道:“安姑娘不可,这银子我万万不能拿!”
安馨随手塞到他手里道:“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说好一人一半了。”
她神色间并没有坚决的压迫力,但杨虎并不怀疑她说话的真假,她,是当真的,若他拒绝,是否会让她生气?
况银两他也实在缺用,母亲年老病重,靠着他当捕头的那点酬劳,实在无法维持。
刚伸手去接,突然一个莽撞的身影冲来,径直自安馨与杨虎中间挤了过去,安馨手中银两跌落,自然两人皆是被挤的一个踉跄。
“好狗不挡道!”是个少女,着鹅黄烟水百花裙,眉目精巧,气质跋扈。
杨虎凝眉道:“好泼辣的女子!”
那少女蓦地转身,鄙夷道:“你说谁?”
杨虎冷声道:“自然是说你!”
那少女骤然出手,安馨眼睛一眯,少女竟是会功夫的!
杨虎一惊,慌忙后退,他虽是捕头,功夫却是习不来的,不过是路数简单的打打杀杀,那少女一招一式却自成一家,显然有着极好的武术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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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巴掌虎虎生风,竟然一掌打在杨虎的嘴上,少女趾高气昂道:“那便打烂你的嘴!”说罢再次出手,那掌力在快要打至杨虎的脸时被另一只手抓住。
少女脸色一寒,倏地转头。
安馨冷冷的盯着她,她并不是冷冽的人,然有些人有些事,由不得你不去冷冽对待,尤其是这种不知好歹,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
“放开我!”少女寒着脸,她天赋极高,功夫学的也很快,在家族里更是人见人爱,眼前偏有个不长眼的,敢拦住她!
安馨掌力不松反而收紧,她指尖轻易扣住她腕处|岤位,力道骤然一收,措手不及的少女被大力扯的一个前冲,安馨骤然抬腿,腿膝重重顶在她的小腹,少女吃痛身子一躬,安馨骤然抬拳,毫不怜惜的就像少女的脸砸去。
不吃苦头,就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啪!”安馨的重拳被另一只手抓住,安馨陡然抬眼,眼底冷气乍泄,侧腿就是一踢,抓住她的人脸色一滞,然身子微微一避,便避开了她的攻击。
“你敢打我!”少女显然没受过这等委屈,在安馨向别人攻击时,骤然出手,安馨一个不妨,只觉腰侧被人重重一踢,身形瞬间踉跄了出去!
“琳儿住手!”愤怒至极的少女骤然被人拉住。
风琳气的跺脚:“逸哥哥,这个贱人敢打我!”
安馨的状态并不好,刚才腰间那一脚并不轻,疼得她直出冷汗,她自练空手道,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暗亏。
古代武术发达远强于现代,即便她练有空手道,怕也难是这些功夫家子的对手。
杨虎脸色一变,慌忙扑上来道:“安姑娘,你没事吧!?”
安馨忍痛起身道:“没事。”她不善于将软弱展现给别人看,亦不愿。并非逞强,只是觉着软弱也好,坚强也好,都是自己的,你软弱时,没有永远的同情,你唯有足够坚强!
“不要惹事!”风逸微微蹙眉,而后视线落在安馨身上,事实,他真的意外到了,刚才眼前少女的出手可谓果断利索干脆,每一招都是行将有效的,能做出那样风花雪月的诗句,又能使出这样利落的好拳,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贱人,今日有逸哥哥护你,我便饶你一次,明日水月阁我与你决一死战,你敢不敢!?”风琳厉声喝道。
杨虎神色骤然一变:“水月阁!?你们是……”
风逸知身份无法掩藏,只好道:“我们正是此次前来查探水月柔一案的风家子弟……姑娘,琳儿不懂事,还请海涵。”
一语落,众人皆惊。
天呐,风家!?
便是那个破获无数奇案,被称作人间青天的风家!?
那这个年轻的公子便是风家的天才风逸了?
风琳气急败坏道:“逸哥哥,明明是她得罪的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
安馨微微眯起眼睛,就是他们将凶手找了出来!?风家……
“海涵不必了,明日水月阁,必当前往!”安馨视线冷淡,缓缓扫了一眼风琳,这一脚,岂能不还?
正文 第十五章 叫花子
<b>章节名:第十五章 叫花子</b>
安馨回来时,暮色将晚,华南村隐在缤纷的光影中,如一副画卷铺陈。
她双手背在脑后,望着暮色微微发怔,无论今古,想要不受欺凌,想要自在轻松,想要随心所欲,实力,财力,权利,缺一不可。
而如今,她的实力,烂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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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力,几无。
权利,扯淡!
这么下去,她只有被生活蹂躏,还如何蹂躏生活?
前世,她自不必担心,父母之名,名动天下,她从未感受到一无所有的日子。
今生,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与世无争?那是权贵才应有的,温饱尚无法解决,还如何不争?
视名利金钱如粪土?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个社会,由不得会将你变成视金钱如爹娘!
安馨一脚踢开脚下石子,身在古代,只靠空手道,如何战胜博大精深的中华武学?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将安馨倏地拉回神,她一怔,抬眼一看,只见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正捂着额头大叫。
安馨眨了眨眼睛,看他瞪着自己的形容,有些像瞧罪魁祸首。
安馨慌忙上前道:“呃,你没事吧?”
那叫花子气急败坏道:“你看我像没事的吗?”说着伸着脏兮兮的脑袋,让她看额头的伤,安馨抽了抽嘴角,果真不像没事的……
安馨拿出一锭银子,歉意道:“村里有大夫,你快些去瞧瞧。”
叫花子很有风骨,哼哼唧唧道:“无功不受禄,老头儿不受嗟来之财!”
安馨毕竟是凶手,不管不顾自然不可能,只好道:“那么,您想如何?”
叫花子捂着额头道:“吃的,喝的,有没有?”
安馨道:“我去拿!”
叫花子道:“慢着,老头儿一年没洗澡了,要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另外,这身花子服你来洗洗补了,还有吃的要有肉,喝的要有酒……”
安馨抽了抽嘴角,她开始有些不确定的认为,这个糟老头子是不是被她一脚踢坏了脑袋!
“衣服既然破成这样换新的便是。”安馨木着脸道。
“这可是金山银山,换不得换不得!”
“……”一件破衣服,什么金山银山!
“小丫头,你刚才那一脚,力道可不小呐!老头子瞧你……”
安馨懒散的接话:“根骨清奇,慧外秀中,灵魂强大,不如收我为徒如何?”这种话,风起于谁已无法考究,但后来日益兴盛,但凡拜师,好似都有这么个套路,烦不胜烦。
那老头子眼珠子一瞪,怒声道:“你怎么抢老头子的话!”
安馨抖了抖嘴角心道此话已被广为流传,任谁也知道!
“不过,灵魂强大是什么玩意?”
安馨抖了抖嘴角,呵呵僵笑,玄幻的男主女主不都有一个强大的灵魂的么?
“想要做老头子的徒弟可不容易呐,多少人前赴后继的来,老头儿还不收哩。”那叫花子花白的胡须得意的一翘一翘。
安馨道:“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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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花子气恼道:“你怎么能没兴趣!?你难道不想学老头子的功夫吗?需知这天下能与老头子平起平坐的,也就那么几人而已!”
安馨挑眉道:“那几人中一定包括我喽,否则你这么强悍的功夫,怎么还会被我踢到额头!”
叫花子气的胡子一翘一翘:“老头儿若非睡着,你就算踢十年也踢不到!”
安馨漫不经心笑道:“高手,即便睡着不是都比俗人醒着还精明吗?您老怎的睡糊涂了?”
叫花子气急败坏道:“好好好,老头儿故意被你踢到,走累了,懒得自己找酒肉,所以就多多麻烦小丫头你啦。”说罢呲牙一笑。
安馨顿住脚步道:“既然是你故意,我便没有义务再照顾你了。”说罢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那老头子一溜烟跟上,哪里还有半分孱弱?哼哼唧唧道:“人老了,便不被人当人看了,伤了老头儿竟然无情无义不管不顾,好心狠呐。”
安馨声音懒懒飘来:“啊,你是老了,恰好我还有些心狠……”
****
一夜转眼而逝。
水月阁挤满了人,轰动全县的水月柔自杀一案今日终于真相大白,而破获这件案子的自然是有着“人间青天”之称的风家!
人们拥挤如潮,无不想一睹风家破案风采。
“你们听说了吗?水月柔那件案子,风家仅一日便破了,不愧是人间青天呐!”
“是啊,风家百年能人辈出,无一不是破案高手,听闻新一辈中有个唤作风逸的,更是破案天才,据传十岁时,便将遗留十年的无头案给破了,啧啧,果真英雄出少年呐!”
“水月柔不是自杀的吗?难道真的是一件谋杀案?”
一句话落,立时引起更纷杂的议论声。
安馨靠在柳树边,垂柳摇曳遮掩了她的身形,她嘴里叼着一枚柳叶,眸光若渌过的溪水,微微闪烁着望着水月阁前的人潮。
风家人与那个县令还没有到来,但看热闹的人已将此处围的水泄不通。
安馨抬手揉了揉腰侧,昨夜痛了一宿,若非她以前经常受伤,早已熟悉伤势的处理方法,今日必定会影响行动了。
不过,在见那个风琳之前她更有兴趣的是这件案子,风家那个风逸当真如此天才找到了凶手么?回 想自己自幼喜好推理,很少遇到对手,这个风逸,是否能够成为自己的对手呢?
安馨吹了吹柳叶,薄薄的叶片发出细细的圆滑的曲调——有个对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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