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进来,送来了满屋花香。
一个人手里举着灯,站在门口,穿着件雪白的袍子,似在犹豫要不要推开房门。
“公主深夜造访,东方承睿不甚荣幸。”东方承睿戏谑的声音忽然在上官丹凤身后响起,吓的她差点扔掉灯笼。
‘上官丹凤’拍了拍颇为可观的胸脯平息惊吓,道:“夜这么深了,你竟尚未休息。”
东方承睿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她道:“这话应该我问公主吧?”
深夜不眠,来到一个男人的卧处,纵使‘上官丹凤’也感觉面红耳赤,但她终归不是矫揉造作的女子,娇声道:“公子仗义相助,丹凤还未感谢公子了。”
东方承睿淡淡道:“公主言重了,你应知我是因为上官飞燕而来的,并不是因为你们。”
‘上官丹凤’身躯一颤,嫣然道:“不管怎样,公子也是在为我们忙碌。”
东方承睿肃然道:“公主,有件事不知当不当问。”
‘上官丹凤’嫣然道:“公子请说,丹凤必知无不言。”
东方承睿肃然道:“我想知道上官飞燕去了哪里。”
‘上官丹凤’微微一顿,娇声道:“她有事外出了,你知道女儿家总是有很多事的。”
东方承睿眼中厉色一闪,沉声道:“她的确有很多事,比如说扮成另外一个人。”
‘上官丹凤’一惊,随即恢复如常道:“公子何出此言?”
东方承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怅然若失道:“我本以为我们是朋友。”
‘上官丹凤’甜声道:“公子自然是丹凤的朋友。”
东方承睿横眉冷对,道:“我说的是上官飞燕!”
‘上官丹凤’幽怨道:“我还以为公子…”
东方承睿打断道:“你要知道一个人就算再怎么伪装,他的心跳频率,精神波动都是不会变的,何况我自认为易容方面的造诣还过得去,你有没有易容还是看的出来的。”
‘上官丹凤’这才垂头丧气道:“原来我竟有如此多破绽,这就是顶尖高手的手段吗?”
其实东方承睿只是在瞎掰扯淡,要不是早知道此上官丹凤是上官飞燕假扮,他能分辨出来个鸟。
上官飞燕满脸复杂,欲言又止,东方承睿淡淡道:“我不管你扮成上官丹凤是为了什么,你也不用告诉我。”
上官飞燕惴惴不安道:“你不怪我利用你吗?”
东方承睿面无表情道:“没什么好怪的,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蠢。你放心,这次既然答应了你,我自会尽力帮你。”说罢转身向房门走去
上官飞燕双手紧捏衣角,屏息凝神道:“东方,我们还是朋友吗?”
东方承睿眉毛一挑,晒然道:“等你真正明白朋友两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再说吧!夜深了,‘公主’请回吧。”再不理上官飞燕呼声,锁上房门倒塌便睡。上官飞燕无法,徘徊一阵后黯然离去。
次日,‘丹凤公主’用缀满鲜花的马车,一直将他们送到街道口才‘依依不舍’地驾车回去,临走前美目复杂地凝视着东方承睿,似歉然、似幽怨、似不舍。
……………
花满楼道:“西门吹雪好像并不是住在这里的。”
陆小凤道:“他本来就不在这里,我找的是别人。”
花满楼道:“你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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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承睿道:“他找的是大智大通吧?”
陆小凤奇道:“你也知道他们?”
东方承睿笑道:“他们两个号称古今之事,无所不知,名气之大恐不在你之下,我是菜鸟,却不是白痴,听的多了总是会记住些。”
陆小凤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菜鸟,至少江湖菜鸟是不会知道我来这种地方是找他们的。”
东方承睿道:“以你陆小凤的智慧,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大金鹏王所说之事是否属实,而知道这些过往之事的,除了大智大通,我想不出你会找谁,而且。”
陆小凤道:“而且什么?”
东方承睿笑道:“而且你并没有把握请动西门吹雪,怎能不来问问大智大通!”
陆小凤鼓掌道:“厉害!”
他摸了摸整齐的小胡子,转头调侃花满楼道:“花满楼,若他都是菜鸟,那我们是什么?”
花满楼淡淡道:“你是什么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是鸟!”
东方承睿剑眉一挑,嗤笑道:“不过,你若向大智大通询问请动西门吹雪的方法,却是问错人了!”
陆小凤道:“你认为他们也答不出来?”
东方承睿神采飞扬道:“不错。”
陆小凤乐道:“那就是说你知道了?”
东方承睿笑而不语。陆小凤还待追问,却见前面大树下正坐着一个和尚,老实和尚。
老实和尚还是那个造型,身上穿的却又破又脏,脚上一双草鞋更已几乎烂通了底,若他再瘦点,戴顶帽子,拿把破扇,简直就是济公在世。
陆小凤看见了这和尚,立刻身形一闪迎了上去,笑道:“老实和尚你好!”
老实和尚抬头看见了他,也笑了道:“你最近有没有变得老实些?”
陆小凤笑道:“等你不老实的时候,我就会老实了。”
老实和尚遇着了他,好像只有苦笑。
陆小凤又道:“看样子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莫非有什么喜事?”
老实和尚苦笑道:“老实和尚怎么会有喜事,像你这样不老实的小伙子才会有喜事。”
陆小凤道:“但今天却好像是例外。”
老实和尚皱了皱眉,又叹了口气,道:“今天的确是例外。”
看他的表情,无论谁都看得出他已不愿陆小凤再问下去。
只可惜陆小凤偏偏有点不识相,还是在问道:“为什么?”
老实和尚苦着脸讷讷道:“因为……因为我刚做过一件不太老实的事。”
他本来不想说的,却又不能不说,因为他是个老实和尚。
所以陆小凤更觉得奇怪,更要问下去:“你也会做不老实的事?”
老实和尚道:“这还是我平生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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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觉得更有趣了压低声音道:你做了什么事?”
老实和尚的脸似已有点发红,嘎哺着道:“我刚去找过欧阳。”
陆小凤道:“欧阳是什么人?”
“欧阳全名欧阳情,是怡情园的头牌。”却是已经与花满楼一起赶过来的东方承睿。
东方承睿满脸鄙视地看着老实和尚,嗤笑道:“老实和尚,你可一点都不老实,难道上次跟我去怡情园的是不老实和尚?”
老实和尚看见东方承睿,老脸一红,脸皮再厚的人被当面拆穿也会有点尴尬。
陆小凤乐了,对着东方承睿坏笑道:“你竟带着老实和尚去喝花酒?”
东方承睿苦笑道:“这你可搞反了,我可是被那和尚拉进去的,毕竟我还是菜鸟。”
陆小凤做梦也想不到老实和尚会带人去找妓女,讶道:“你确定是老实和尚?”
花满楼也作凝神倾听状,看来老实和尚的八卦还是蛮吸引人的。
正文 第四十八 再会欧阳情
东方承睿道:“我只知就是这个和尚,至于是不是老实和尚,我就不敢肯定了。”
老实和尚自然不会承认是他主动进妓院的,苦笑道:“上次你把和尚带了进去,却不把和尚带出来,可把和尚害惨了。”
东方承睿晒笑道:“不知是谁被欧阳情迷的神魂颠倒,死赖着不走。和尚是否那晚做了什么好事上了瘾?”
老实和尚讶道:“什么好事?”
陆小凤乐道:“和尚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名妓却是做一天钟,撞一天和尚,和尚你是不是撞了欧阳情?”
老实和尚急的满脸通红,辩道:“瞎说,和尚只是看了她一晚。”
东方承睿笑咪咪道:“我自然是相信和尚的,和尚是看着她撞了一晚的钟,不然怎会上瘾?”
除了花满楼这个谦谦君子仅仅嘴角含笑外,陆小凤与东方承睿皆毫无形象地捧腹大笑。
老实和尚却已气得发了呆,呆呆的怔了半天,才叹息着,喃喃道:“我佛慈悲,为什么叫我昨天晚上遇见孙老爷今天早上又遇见你们两个。”
陆小凤忽然不笑了,急急问道:“你看见了孙老爷?他在哪里?我正要找他。”
老实和尚却好像没听见他的话,嘴里还是念念有词道:“阿弥陀佛,看来坏事真是万万做不得的,我真该死,菩萨应该罚我爬回去。”
他念着念着,忽然伏在地上,竟真的,路爬着走了。
陆小凤也只有看着他苦笑,全没有半点别的法子。
东方承睿笑道:“和尚可是爬欧阳情的床爬上瘾了,想爬回去?”
老实和尚闻言起身一溜烟消失不见,却是不再管菩萨怪不怪罪了,先离开这个险地再说。
再次来到怡情园,东方承睿感慨良多。上次是和老实和尚,两个穷光蛋想玩也没得玩;这次是和陆小凤与花满楼,陆小凤这个把妓院当家的家伙自然很是会玩,花满楼这个房地产富二代也很是有钱,可惜还是没的玩,因为他们却是来赎人的。
欧阳情笑咪咪地看着他们,看得他们口袋里的银票也好像已长出翅膀要往外飞。
显然欧阳情记性不错,或者说老实和尚常来的缘故,她竟然还记得那个特殊主顾的同伙东方承睿,她甜声道:“是你?”
东方承睿苦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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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情笑吟吟道:“谁叫你是见了我跑的最快的那个。”
东方承睿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叫你陪两个。”
欧阳情嫣然道:“那你今日还会跑吗?”
东方承睿摸了摸额头,苦笑道:“这可说不准,关键还要看他们。”
欧阳情笑得更甜,道:“你们以前好像从没有到这里来过。”
陆小凤道:“从来也没有。”
欧阳情眼波流动,娇笑道:“你们怎么会知道有我这么样个人的?难道是他告诉你们的?”
东方承睿莞尔,道:“我倒是想,可惜被你的老主顾抢了先。”
欧阳情吃吃笑道:“哪个老主顾?”显然她的老主顾有很多,至少不知一个。
东方承睿笑呵呵道:“昨晚是不是有个光头在你这儿待了一夜?”
欧阳情嫣然道:“昨天晚上倒真有个和尚来过,我到床上睡觉时,他就在这里坐着看了我一夜。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毛病。”
东方承睿干笑道:“这你可不能怪他,他只是在想怎么做菩萨才不会怪他。”
陆小凤摸了摸整齐的小胡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东方承睿与她扯淡。
欧阳情忽然走过来,坐到东方承睿腿上,咬着嘴唇笑道:“你可不要学他哦。”
东方承睿淡笑道:“我又不怕菩萨怪罪,干嘛要学他。”
花满楼好像已不愿再看下去,忽然道:“我们是来找孙老爷的,你一定知道孙老爷在哪里?”
欧阳情道:“孙老爷,听说他还在隔壁的潇汀院,等着人去赎他,一出门就可以找到潇汀院了。”
花满楼与陆小凤对视一眼,陆小凤笑嘻嘻道:“东方兄慢慢享受。”说罢隐晦地对他眨了眨眼,与嘴角含笑的花满楼一起往潇汀院走去。
东方承睿笑咪咪道:“他们都走了,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呢?”
欧阳情附在他耳旁,轻咬着他的耳朵,吃吃的笑道:“你想做什么呢?”
东方承睿道:“当然是…”忽然他一拍脑袋,苦声道:“遭了!”
欧阳情在他耳边呼了口气,道:“哪里遭了?”
东方承睿苦笑道:“今日他们说请客,我就没带钱!”
欧阳情已从东方承睿腿上站了起来,她虽然还在笑,但却已忽然变成一种笑了一种让你一看见就再也坐不住的假笑。
东方承睿要走,她也不再挽留,相反还默默祈祷他比上次跑的更快。
……………
山窟里阴森而黑暗,洞口很小,无论谁都只有爬着才能进去。孙老爷就是爬进去。
陆小凤看着东方承睿笑道:“你为何不与欧阳情多享受享受?”
东方承睿淡然一笑,道:“我倒想享受享受,可惜人家不让。”
陆小凤奇道:“哦,为什么,她不是对你很感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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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承睿苦笑道:“但她知道我没钱后就不感兴趣了。”
陆小凤还想问些什么,就在这时,山窟里已传出孙老爷的声音,道:“可以开始问了。”
第一块五十两重的银子抛进去,第一个问题是“五十年前,世上是不是有个金鹏王朝?”
过了片刻,山窟里就传出一个人低沉而苍老的声音:“金鹏王朝本在极南一个很小的国度里,他们的风俗奇特,同姓,为婚。朝中当权的人,大多复姓上官。这王朝虽然古老而富庶,但五十中前已覆没,王族的后代,据说已流亡到中土来。”
陆小凤吐出口气仿佛对这答复很满意。于是又抛了锭银子进去,开始问第二个问题:“除了王族的后代外,当时朝中的大臣.还有没有别人逃出来的?”
“据说还有四个人,受命保护他们的王子东来,其中一人也是王族,叫上官谨,还有三个人是大将军平独鹤,司空上官木和内库总管严立本。”
“这问题还有点补充:这王朝所行的官制和我们汉唐时相差无几。”
第三个问题是:“他们后来的下落如何?”
“到了中土后,他们想必就已隐姓埋名,因为新的王朝成立后,曾经派遣过刺客到中土来追杀,却无结果。当时的王子如今若还活着,也已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
陆小凤沉吟了很久,才问出第四个问题:“若有件极困难的事定要西门吹雪出手,耍用什么法子才能打动他?”
这次山窟里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了四个字的回答:“没有法子。”
城里“上林春”的竹叶青和硝牛肉,五梅鸽子,鱼羊双鲜,都是远近驰名的,所以他们现在正在上林春。
“没有法子,这算是什么回答?”陆小凤喝了杯竹叶青,苦笑道:“这一桌子酒菜最多也只有五两银子,这见鬼的回答却要五十两。东方兄果然说的对,这问题白问了。”
花满楼谈谈的微笑着道:“他说没有法子,难道就真的没有法子?”
陆小凤眼睛一动,看着东方承睿笑道:“东方兄似乎有法子请动西门吹雪,快说来听听。”
东方承睿道:“要请动一个人,一是用利益打动他,二是让他感兴趣。”
陆小凤若有所思道:“西门吹雪显然不是可以用利益打动的人。”
东方承睿怡然自得道:“西门吹雪最感兴趣的是什么?”
陆小凤道:“他只对他的剑感兴趣。”
东方承睿道:“独孤一鹤与霍休却都有让他拔剑的资格,所以定可以让他产生兴趣,让他参与这件事,缺少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陆小凤道:“契机?”
“对,契机。”
正文 第四十九 万梅山庄竟无梅
陆小凤苦笑道:“我怎么感觉你说了跟没说一样,花满楼,你说是不是。”
花满楼笑道:“至少他分析出了西门吹雪会感兴趣,一个人如果对一件事感兴趣,要请他出山就容易多了。”
陆小凤抚掌道:“东方兄,你说的契机是什么?”
东方承睿道:“你的胡子。”
陆小凤讶道:“我的胡子?”
东方承睿眼睛一眯,笑吟吟道:“若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没了胡子,你说西门吹雪会不会更有兴趣?”
花满楼微笑着道:“若真如此,西门吹雪想不感兴趣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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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苦笑地摸着小胡子,道:“看来你们是跟我的胡子干上了。”
一个人踉踉跄跄的从门外冲进来一个血人。
陆小凤看着他狰狞扭曲的脸,突然失声而呼“萧秋雨”。
萧秋雨喉咙里仍在不停的“格格”直响,流着血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恐惧,愤怒,仇恨,显然他想说的是件极可怕的秘密,可是他终究还是没发出一言,不甘地死去。
陆小凤跺了跺脚,振起双臂,高大的身子就像是飞鹏样,掠过了四张桌子,从人们的头顶上飞出来,掠到门外。
东方承睿目光一凝,与花满楼一起追了上去。
一辆漆黑的马车,刚闯入一家药铺,撞倒了四五个人、撞翻了两张桌子,马死人亡。
车厢里的座位上竟赫然摆着双银钩。
银钩上悬着条黄麻布.就像是死人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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