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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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火烧身-第29部分(2/2)
…唔……”

    夜婴宁低低应了两声.呼吸浅浅.终于睡熟过去.

    他摩挲着她的长发.在额前落下轻轻一吻.那样轻.就像是清晨里.叶片上滚落的第一滴露水.生怕惊动她似的.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如果可能.周扬真想在自己最心动的那一日里死去.让爱情彻底定格.而不是时至今日.两个人都爱得卑微.爱得小心翼翼.爱得恨入骨髓.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亮.周扬已经醒來.但夜婴宁睡得很熟.果然.一如既往地缩在他怀里.

    他怕吵醒她.僵持着一动不动.前來送药的护士刚一出现在门口.周扬就连忙比了个手势.让她稍后再过來.

    一番良苦用心.终于还是被一声尖锐的手机铃声给打消.周扬无奈.只得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才六点多.清晨和深夜的电话.大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刚一接起來.那边就传來此起彼伏的哭声.周扬的眼皮跟着便重重一跳.

    “小扬.你外公……你外公去了……”

    彼端.谢君柔嚎啕大哭.强压抑着悲伤.开口说道.

    ps:深夜写到这段周夜的对手戏.几乎潸然.我并非后妈偏心.只是事已至此.情已至此.人生之不如意.难与人说.另外终于不欠加更了.不枉我一连多日熬夜通宵.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奔丧

    疼痛如果太过剧烈.那么痛感也变得不那么真实.让人的感官迟钝.无法做出最快的回应.

    周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样挂断电话的了.又或者.他甚至根本忘记了挂断.隐隐约约的哭声.从手机那头不断地传过來.漫无尽头.

    最后.还是夜婴宁伸出手.轻轻按下去.哭声终于戛然而止.

    她顺手开了灯.卧室里还有些暗.淡淡的杏黄|色灯光下.周扬的脸色蜡黄得吓人.

    “周扬.”

    夜婴宁担忧.出声询问.她方才睡得迷迷糊糊.听不大真切.

    这样早.又是谢君柔亲自打來电话.加上谢家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好.药石无效.她隐约猜到了答案.

    周扬似乎极为疲惫.靠着床头闭上了眼.许久.一动不动.

    “我外公去世了……能给我一杯酒吗.”

    就在夜婴宁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周扬忽然出声.

    她想要拒绝.毕竟身上有伤.烟酒必须远离.但这种时候.想來也是少有的例外.

    夜婴宁点点头.随手抓过一件他的外套披上身.下床给他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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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忙间.她只找到了一瓶三十年的五粮液.不记得是过年的时候谁送來的.夜婴宁手忙脚乱地拆了礼盒.倒了一小盅.双手捧着走回床 前.

    五十度的浓香型白酒.周扬接过去.一仰头.一口全都喝掉.动作里分明有着平日里从未流露过的狼狈.

    他随手扔了空杯.一把扯住面前呆立的夜婴宁.拉她入怀.将头深埋在她怀中.同时口齿不清道:“我十岁就被他接到了南平.他生我母亲的气.不认我父母.却极疼我……”

    夜婴宁被周扬的悲恸所感染.不禁抬起手抚摸着他的头.

    谢君柔在中海的时候.也曾同她闲话家常.说起了不少周扬小时候的事情.

    谢见明派人将十岁的外孙接到南平.悉心抚养.而周扬十六岁北上中海.执意到军校读书.并不肯依照他的心意去念名校学管理.将來插手家族企业.

    对于周扬的这一决定.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他的舅舅舅母终于松了一口气.而谢君柔则隐隐失望.

    不过.六年的南平生活.却是给周扬留下了深刻的回忆.尤其是外祖父的疼爱和关切.他永生难忘.

    这种时候.安慰的话语总是显得太过苍白.夜婴宁欲言又止.想不出更多的话语.她只能抱紧怀里的男人.给予他无声的力量.

    很快.胸口湿了一大片.周扬哭出來.一开始还压抑着.后來索性放声大哭.宛若孩童.

    夜婴宁几乎站不住.只好侧身在床沿坐下來.抱着他的头.轻声哄着.

    昨夜的温柔平静.被清晨突如其來的噩耗给彻底打破.

    刷牙的时候.夜婴宁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夜好眠.她气色格外好.但是.一想到周扬承受的痛苦.她的眼神又不禁黯淡下去.

    或许两个人真的是天生八字不合.每当稍微有一丝和睦的气氛出现.就会立即出现一件不好的事情.将之前的彼此的努力全部打消.

    外祖父离世的消息.让周扬几乎一整个早上都萎靡不振.若不是看在那碗驼酪粥是昨晚夜婴宁亲自打包带回的面上.他几乎滴水不进.

    两个小时后.谢君柔又打來电话.说谢家的飞机即将抵达中海.让周扬和夜婴宁夫妇马上前往中海民用机场.飞机将在那里降落.

    夜婴宁顾不上对谢家的私人飞机感到吃惊.却马上意识到.周扬出车祸这件事怕是瞒不下去.

    “我必须回去.”

    他看着她的双眼.声音沙哑得可怕.急火攻心.不过三五个小时的光景.周扬的嘴角已经冒出了火泡.

    她知道这种事无法缺席.连忙起身去准备.先安排随行护士.又吩咐她们带上这几天的药.然后去给苏清迟打电话.

    “我尽量赶回來吧.如果不行就不去了.不过是个启动仪式.”

    夜婴宁嘴上说着违心的话.她酝酿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看重这次露面的机会.

    她不等苏清迟再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飞快地收拾好两人的随身物品.半小时后.夜婴宁和周扬已经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这么久洝交厝洝较氲再回南平.是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

    周扬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景物.喃喃说道.夜婴宁握了握他的手.洝接锌

    *****

    两个小时的飞行.周扬只在服药的时候喝了一点儿水.其余时间.都是沉默地看向窗外.

    夜婴宁不太适应这种小飞机.登机后就有些头晕.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坐在周扬身边.靠着他的肩.半闭着眼休息.

    其实.依照两个人的真实关系.她也可以说工作忙.走不开.

    但是让行动不便的他一个人回南平.夜婴宁又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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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世的她是孤儿.生來就不知道父母是谁.自然也就无法体会到亲情的可贵.而这一世.她有父母.有亲人.她迫切地想要对周围的骨血至亲更好一些.珍惜这种來之不易.

    哪怕.她只是在替真正的夜婴宁尽孝.

    下了飞机.谢家的车早已备好.从机场直达谢家大宅.又是近一小时的路程.

    等到下了车.周扬尚好.但夜婴宁已经脸色发白.两腿发软.

    第一次來谢家.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她还是被眼前的奢华狠狠震慑住.如果不是如今的场合不适.夜婴宁还真想找个机会.好好欣赏一下谢家的城堡一般的别墅.

    谢见明生前育有一子一女.即周扬的舅舅谢君堂和母亲谢君柔.两人相差两岁不到.谢君堂的独生子谢尧比周扬大一岁.自从前几年车祸后一直是卧床不起.已经被医院判定为植物人.

    据说谢君堂一直有心想要再生个孩子继承香火.但妻子已经年过五十.无法生育.且娘家势力不容小觑.他也不敢贸然找年轻的情人借腹生子.

    原本这些年來.谢家的生意一直是谢君堂在打理.自从谢尧出事后.他伤心过度.精力不济.所以不得不同意让妹妹谢君柔偶尔回到南平.对家中生意负担一二.

    夜婴宁推着轮椅.和周扬一起走进谢家的别墅大厅.

    偌大的大厅里一片哭号.也不知道众人是真的悲伤过度.还是担心老爷子不在.影响到自己的未來命运.

    谢君柔等了又等.洝较氲降葋淼氖亲诼忠紊系亩她懵住.红着一双眼.愣了愣才冲过來.

    “妈.我洝绞开车不小心撞了一下.小骨折.不要紧.”

    周扬生怕她多想.洝降刃痪峥急忙解释.一旁的夜婴宁也连声附和.请她别担心.

    脸色苍白的谢君柔不停用纸巾擦拭着双眼.目光有些愣怔.喃喃道:“报应.报应啊……”

    说罢.她又痛哭起來.几乎晕倒在地.被谢家的工人连忙搀扶着坐下來.

    夜婴宁一愣.哪有人会对着自己的儿子说“报应”两个字的.她不禁皱了下眉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周扬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夜婴宁.也马上抿紧了唇.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遗嘱

    虽然谢家一片兵荒马乱.但其实仔细看就能发现.悲恸不过是表象.眼泪之下是一张张精于算计的脸.

    作为外人.夜婴宁能够冷静地旁观.所以看得更为透彻.她几乎一眼就能看穿.所谓的不舍.不过是人人自危罢了.

    谢见明的妻子.也就是谢君堂和谢君柔的亲生母亲早年便因病离世.这些年.他一直和家中请來专门照顾他的保姆保持着私人关系.两人并洝接蟹缮系姆蚱薰叵只是由谢见明每个月给那个女人一笔钱.在半个月前.那女人已经在谢见明的授意下无声无息地离开.并未继续纠缠.

    除此之外.谢家的人丁并不算兴旺.直系亲属中就只有谢君堂谢君柔两兄妹.以及他们的配偶和子女.其他亲人正陆陆续续从全国各地赶來奔丧.

    周扬换了衣服.恭恭敬敬地在谢见明的床前磕了三个头.然后.殡葬人员才开始给老爷子擦洗、化妆、换上寿衣等等.进行全套的丧事服务.

    在这期间.在一旁陪着的谢君柔又哭昏过去几次.夜婴宁只得搀扶着她.请她节哀.

    等到这些工作全做完.谢家的律师赶來.特地将全家人召集到书房.即将宣读谢见明生前所立下的遗嘱.

    毕竟是大事.所有人都神色肃穆.先后前往书房.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地露出紧张的表情.

    谢见明的书房位于别墅的顶层.不同于一般的人家.只书房一间就有近两百个平方.藏书五万余册.堪比小型的私人图书馆.

    众人依次落座.工人照旧如往常一般送上茶水.等到无一缺席.律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早就拟好的遗嘱.进行宣读.

    “南平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受谢见明先生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现特将谢先生遗愿公布如下……谢氏股份……长子谢君堂将继承南平重工股份的百分之三十……长女谢君柔将继承南平重工股份的百分之二十……嫡孙谢尧……外孙周扬……”

    律师一丝不苟地宣读着谢见明生前所立的遗嘱.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或紧张或期待.而这其中最为焦虑的则要属谢君堂.他不时将眼镜摘下來.擦拭一下额头的汗.显然无比关心遗嘱的具体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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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意外的.谢家人.包括周扬在内.每个人都继承到了一定份额的遗产.

    律师宣读完毕.走过來.将完整的遗嘱原件请每一个人过目上面的谢见明的盖章和签字.以示真实有效.

    很快.律师离开谢家大宅.众人这才似乎缓过神來.

    “爸爸偏心啊……君堂为家里操劳了三十多年.才五十多岁就一头白发.结果……”

    谢君堂的妻子王蕊率先哭出声來.她原本在儿子身上寄托了无限希望.谁知道一朝梦碎.如今老爷子撒手人寰.又立下如此偏护小姑谢君柔的遗嘱.她自然痛哭流涕.

    “哭什么哭.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我只是对不起列祖列宗.我谢家的家业倒是便宜了别人.”

    谢君堂猛地擦了一把额头.双目赤红.恨恨开口.随即将不满的眼神落在亲妹妹谢君柔身上.硬是恶狠狠地剜了一眼.

    因为早已成为植物人.所以.他们的儿子谢尧洝接谐鱿衷诖谢见明留给他的财产也即将转为医疗基金.作为此后几十 年的维系治疗的专用款项.

    听清这对夫妇的话.站在周扬身后的夜婴宁愣了愣.她万万洝接邢氲父亲尸骨未寒.身为子女.居然已经因为财产分配而口出恶言.

    所以说.生活本身.真的比艺术创作还要更精彩.更跌宕起伏.更难以预测.

    那些豪门小说.电视剧里的情节.也绝对不是全都出自杜撰.胡说八道.往往也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更令人感到惊愕.意外.难以想象.

    谢君柔似乎早已预料到兄嫂二人的这种反应.她昂着头站在原地.仪态端庄.只是脸色苍白.双眼红肿.一开口.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

    “父亲的遗嘱就是这样.我知道哥哥嫂嫂意难平.可这些年我不在家里.你们该得的不该得的也拿了不少.又何必等到老爷子咽了气儿才站出來说这些有的洝降你五十多岁的人.难道我就不是吗.咱们就算能活上一百岁.如今也都有半只脚进了棺材.你的儿子躺在床上不能动.可我的儿子也是现役军人.他难道还能吞了谢家不成.”

    她说的不错.一方面.这些年谢君堂一家三口承欢膝下.哄得谢见明给了他们不少好处.相比之下.远在异乡的谢君柔则是与家中断绝了关系.更不要说获得钱物.另一方面.周扬虽然有继承谢家的财产.却难以在将來成为合法股东或是正式继承人.因为他的现役军人身份令他签署任何经济合同都是无效的.

    “你……你真是……”

    谢君堂伸手指着妹妹.“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谢君柔看看他.冷笑一声.几步走过來.从夜婴宁手中推起周扬的轮椅.径直走出书房.

    夜婴宁顿觉自己的身份继续留在这里十分尴尬.只得垂眸.快步跟上.

    几个工人抬着周扬的轮椅.从顶层将他抬到了别墅前的小花园.谢君柔披了一件披肩.推着他慢慢散步.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做事一向稳重.难道是她……”

    母子连心.前几日.谢君柔就觉得心慌意乱.她当时以为是因为谢见明快要撑不下去.洝较氲骄尤皇侵苎锍鍪

    “妈.你别多想.要是真有事.她能我和一起过來吗.”

    周扬淡笑.伸手拍了拍谢君柔的手背.劝她不要乱想.只是在低下头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狼狈.

    “也是……我对她家那么好.如果稍微有些良心.都不应该再对你有二心……”

    谢君柔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自我安慰着.

    “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那件事你确实是做错了……”

    周扬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向上望了望.如果洝郊谴那是表哥谢尧的卧室.

    脸色一沉.谢君柔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冷声道:“小扬.不许再提.”

    他一怔.随即不再开口.只是沉默地眯起眼來.凝神眺望着远方.

    夜婴宁站在二楼的窗台上.看着花园里的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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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谢君柔和周扬难得见一面.必然是有贴心话要说.如今又是非常时刻.所以借故洝接邢侣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只是.看着婆婆和丈夫两个人的背影.夜婴宁莫名地感到有些心慌.身处陌生的谢家大宅.她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种大家族的勾心斗角.和背后不为人知的腌臜恐怖.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偷听

    当晚.周扬执意要为外祖父守灵.谢见明的遗体停放在谢家大宅的大堂中.已经由请來的殡葬服务的工作人员布置成了临时的灵堂.

    宽敞的大堂正中央摆放着灵柩.墙上则高悬着一副挽联:“淡泊处世.犹显一腔正气两袖清风.常思美德哭慈父;悠然跨鹤.遥望满天繁星半轮新月.欲上瑶池会青梅”.中间为谢见明的大幅遗照.上面贴有斗大的“奠”字.

    长形供桌上.手腕粗的白蜡彻夜燃烧.摆有香炉、莲花灯、水果、鲜花等等.

    夜婴宁知道自己劝不动周扬.只得依照谢君柔的嘱咐.亲自來为他送一条薄毯.以免夜里着凉.

    她一踏进灵堂.尽管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触目的白色吓了一跳.

    周扬依旧坐在轮椅上.他腿上的石膏还未拆除.洝椒ù蛲行走十分不便.

    对上他红肿的双眼.夜婴宁微微叹息.将手里的薄毯给他盖好.轻声道:“你晚上就洝皆趺闯远要不要吃一点儿夜宵.我看阿姨刚才在厨房有准备.”

    周扬摇头拒绝.让她先回房.如今谢家算得上是兵荒马乱.谁也顾不上谁.

    除了直系子女外.从晚上开始.断断续续已经有一些家族中的其他亲友赶來.表面上是來吊唁慰问.其实也是借此來打探未來谢家的命运.及早弄清楚谢家新的掌舵人是谁.

    “你一整晚都在这儿.”

    夜婴宁问了一声.想了想.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低声道:“我陪你待一会儿吧.过了12点再回房.”

    周扬洝剿凳裁点了点头.两人谁都不再开口.灵堂里很快恢复了寂静.

    她用一只手撑着头.一整天的奔波让身体疲乏不堪.夜婴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了过去.最后是被冻醒的.

    这个时节的南平很阴冷潮湿.不比中海.虽然别墅里有中央空调.但因为停放尸体的缘故.所以温度调得稍低.

    夜婴宁坐起來.发觉原本她拿给周扬的薄毯此刻正盖在自己身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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