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血苍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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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血苍兰-第2部分(2/2)
抓痕现出渐浓血色。

    她整个都要裂开,死亡终于渐近。

    父爱汹涌的时候,即便童尸亦做成睡美人的温香。

    越多鲜血,越是绝色。

    ……

    “贝玲达。你当忘记这夜的所见。不可以再提。”

    “……”

    那之后是秋,再无人见过姬娜。贝玲达亦低调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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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室的事,不可追问罢了。只当逢到大主教授课的时期,宫殿寂寞下来,死

    气深沉。藏书的角落渐爬满蛛丝,存放果酱的瓶子摆在阴干的壁橱。

    彼端的战事亦旷日持久。

    转眼是深秋。桫摩再次请缨,奥托驳回。

    屡次前线传来捷报,美妻日渐隆起的腹,令桫摩几分安心。

    迦楼苍兰英武善战,机敏犀利。在西线的战场,闻风丧胆的妖魔称她为宁静

    死神。曝一听见这样称谓,她觉得它很微妙。

    最后的战役死去太多人。一夜之间,遍野狼藉的战场竟开出妖异的尸花。

    那些无论迦蓝族、拜亚斯还是魔族的尸骸,在它们身上盛开的妖花竟是同样

    的鲜艳。苍兰突然开始明白,善良或者邪恶,高贵或者卑微,当你死去,身躯都

    是一样的粪土。即便丑陋的妖魔,在它死去,那迎风招展的花同样鲜媚艳丽。

    观望唏嘘着的,还有年迈的杰弗逊子爵。

    他念动火系魔法的咒文,一阵一阵的熊熊烈焰把一切都超度成灰。

    “愿我的火焰,超度迦蓝族的英灵。而这世界不再有战乱。”他苍老的声音

    和衬满目凄艳的布景。

    她说:“所以有战,是心在荼毒。”

    “魔鬼荼世,英雄奋起,所以壮歌才会谱写。”

    她冷笑:“也许是人要去灭魔,妖魔所以才会不伤人。”

    “苍兰陛下,在大陆,我活了九十九年,大小战役历过无数,却从未听过有

    人怜惜妖魔。而据我所知,数年来您统帅天空诸部,斩杀妖孽无数,今日今时怎

    会作此感慨?”

    “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世界本不该有人魔之分。物种相异,彼此浮生。你看那

    么多国度城邦之间混战连年,那些人共人,魔共魔,究竟犯了什么天条要不停杀

    戮?”

    “这……”

    “人用着魔法,魔说着人言。终此一生,狗苟蝇营,最后魂归死神。是啊,

    死亡是恐怖的黑暗力量,却为什么又被称做神?”

    “苍兰陛下,您说的这些倒令我想起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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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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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早的岁月,大陆上充斥着未被分割的众神、人类和魔族。那时的魔族

    并不应被称为魔族,只是一个形象怪异种群。”

    “是的,”苍兰说道:“外型并非定性的标尺。在众神之中一样有容颜丑陋

    ,形态奇特的异形。独眼、千手、蛇发、鹰嘴等造型在各个神话体系中层出不穷。”

    “众神、人类和异族长期共存,彼时的世界并无战乱杀戮。时空不知轮回了

    多少年,大陆在出现了一位叫做‘暗灯’的人。”

    “暗灯?”苍兰惊讶这个名字,十年来,桫摩擦亮油灯的那幕,她无限次浮

    现。

    “暗灯”。这诡异的名。

    “是的,‘暗灯’。他竟挑起神人两界对异族的鄙夷,又让异族憎恨神和世

    人。接着他诱使人入魔,人类便遭众神遗弃。”

    “他……如何做到?”

    “这至少是七千年前开始的传说。传到我这一世,早已无从详考。这甚至只

    是传说而已,苍兰陛下,您便当作听风趣谈资吧。”

    “暗灯”……

    “他说,所有的战乱和杀戮只不过是一切种群内心的嫉妒与邪欲的外化。他

    降临这个世界,只为让诸生明白三世本无善和恶,本无高贵卑微;本无神魔。而

    那些全部的罪,只是由于外力引诱,暗恶潜质于是舒张。”

    子爵望望苍兰,她背向着哀艳地烈火熊熊,那从未褪去的淡漠神采终于被这

    绝世传说化解。

    她那灰蓝色的深邃瞳孔流露出困惑的神情。抹着淡蓝花汁的一对薄唇亦微微

    轻启,一对洁白的羽翼是收拢的,微颤抖着,使人看上去不是那样如常的宁静。

    她袒露出性感消瘦的肩,单边肩带。

    丰满而匀称的ru房被淡蓝色半月型铁甲恰到好处的包围。

    他的视线在那停留了片刻,他必须承认,这九十九年来,从未见过比苍兰更

    完美的绝色。

    于是他更加认真的叙述那个故事,“暗灯曾说过,之所以为神,是因太多禁

    忌。之所以为人,是因不安禁忌。而之所以为魔,却是因自成禁忌。于是他便杀

    了神取悦魔,灭了魔救赎人,再使人入魔触犯神。神于是屏弃人。”

    他说:“让纯净内心的尽迷信神;让内心破碎的尽堕化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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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兰一时悟不出那许多的奥义,惟有倾听而已。

    “他自诩浑浊世间的一盏暗灯,照穿一切心神的总和,而他的光势必分割三

    界。后来三界至高的能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合力消灭他的肉身。但依然忌惮他

    的灵,于是在大陆最高处的加缪雪山,筑起众神塔,将他的灵请进顶尖。再用乌

    金锻造巨链形成封印结界。然后由居住在大陆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岁岁膜拜。”

    苍兰思量着。

    “对了,在拜亚斯祖先留下的羊皮古卷中记载了一首暗灯教人传唱的歌谣,

    只是可惜,到了今代,再没有人读得懂那古怪的语言。”他再次望向陷入沉思的

    美女,她在火光中孤孑。

    他试着用沙哑破落的声音吟唱——

    “弥呱哒莎,撒弥依哇昆塔,伊挖革哒莎。塔朴啼咻昆娜,伊挖伊挖拉,修

    弥呀哒,啊珈啊珈闵贾,古西伊挖闵贾……革莎昆塔,啊西闵贾,赛雅伊挖伊挖

    拉……”

    在这一刹那,子爵终于看见苍兰的面上掠过苍白惊惧的神色。

    他于是停顿下来,而她也察觉自己的失态。

    她说:“我很累,回去营阵。”

    走出几步,回头问他:“子爵殿下,在拜亚斯,人人都知道暗灯的传说吗?”

    杰弗逊子爵露出得意的神情:“哈,不。这是我从一百六十岁老杰弗逊子爵

    那里听说的。我的父亲,他现在,还管理着皇朝所有的档案卷宗。哈哈。”

    “你们家族真是长寿,年轻的杰弗逊子爵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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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苍兰几乎发疯,那是什么歌词——

    “海鸥那么大大到托起一座空中的城

    而它还是海鸥不会为魔

    它飞翔在海洋神并未远远离去

    长着白色翅膀的白色翅膀的

    主宰非神魔鬼咆哮的地方将不会有益

    只有血只有殷红的血沾满翎羽的白

    不再有什么灵童站在诸水之上手握莲妄想末年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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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弗逊子爵的歌词,是天空城迦蓝族的古语。世上通晓这种语言的人便

    只有她和死去的大祭司。

    她几乎发疯。

    她已决定,在战事完结之后回去拜亚斯。

    登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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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在姐弟分离的九个月时间,桫摩给苍兰写了信。

    那些诸如:姐姐在战场厮杀而我却不能并肩而战,你的巨雀剑饱饮魔族血,

    我体内那些激昂的信念和战意,某天终被这幸福的生活耗去殆尽。

    妻子是温柔的,只是常有愁云锁住眉。奥托是亲和的,待我如子。而我却从

    不愿以他为父亲。因为桫摩的身体内,流淌着和你一样高傲的血。我们是一式两

    份不可分的。

    姐姐,我知道凭藉你的智慧和武技是无论如何不至陷入危险。但是天已转寒

    了,可有记得加衣?

    妻三个月前怀孕了。我想如果是女孩,那一定会很像很像你。你曾经说此生

    不会完婚,我和妻约定把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赠你,让她继承天空的皇位。让她拯

    救天空。只是不知道,这可爱的孩子是否有资格翼望。

    在这些捷报频传的日子,我的血液俱在沸腾。姐姐,我为你感到骄傲。妻子

    将分娩了,我期待着看她那双灰蓝色的眼,迦蓝族的皇室唯一不会改变的遗传特

    质。那双高贵深邃的瞳。

    我和妻商量赐名为“瞳”。她是好的,你会喜欢她吗?我的姐姐。

    这些天,妻常常在他父亲那里呆到很迟。我想奥托大帝也是如此激动地憧憬

    着当外祖的情形。有的时候,我都会看见他轻轻拍打妻隆起的腹,笑地大声。而

    当一个人在居室的晚上,会听见寒风中高塔上锁链颤抖的声音,我本是讨厌那响

    动的,而现在它竟像一首欢快的歌颂,祝福我们的瞳,早早降生。

    ……

    而翎的唯一一封回信是简洁的——

    “胜出。返程拜亚斯。已在归途。”

    拜亚斯皇家卫军队是骑马或乘骆驼。而天空城的将士则以大鸟为坐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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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事紧密,大捷的归途,迦蓝族的战士会让坐骑休息,选择步行。大鸟们就跟在

    大军行进的路线,于半空威武翱翔。

    原本,从位于西线荒原的战场返回拜亚斯的路途需要七夜八天。可是那夜,

    杰弗逊子爵在行营的帐篷内安寝,然后不可思议地寿终正寝。

    苍兰可以发誓子爵的死与己无干。她想,或许是之前他催动火系魔法耗尽太

    多精气,又或者缘于泄露天机。

    就地举行的隆重葬礼,她看着他那斑白的须发,竟又想起那日眼色另类的大

    祭司。她忽然觉得惧怕死亡,衰败枯竭的死亡。

    很遗憾,也正是因为这葬礼的耽误,她错过看见初生的瞳。

    而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老迈的子爵真正的死因,只不过是奥托大帝遥遥寄

    上的一粒黑色蜡丸。

    他完成了一场完美的作秀,描绘出如此动人的一个传说,然后就被大帝淘汰

    ,被大地收纳。

    连奥托大帝自己也不知道,有朝一日,他是否会跪在子爵的灵牌之前,面无

    表情却心如潮涌地说:“我杀你,并不是因你的罪。而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的插

    进苍兰的荫道,给她高嘲。”

    ……

    奥托大帝。

    他的荫茎在贝玲达的后庭内荡气回肠,燃烧父亲的爱火焚化她的每一寸。她

    背过身,做成母犬的姿态。

    隆起的肚子贴在地面,那里面藏着的是屈辱的骨肉。

    奥托大帝把女儿的chu女馈赠给桫摩,却在那之后j滛她百千次。起初的时候

    ,贝玲达会哀求他,他说,等你怀孕,我就不再j你。

    后来,贝玲达怀孕了。他便说等你生下他的孩子,我便再不j你。

    等到贝玲达即将临盆了。他说,我便轻轻地,轻轻地j你。

    女人是柔弱的,不知道抗争的。她只有无限次供他泄欲,用自己每一个洞|岤

    容纳他白浊的jing液;隐瞒自己的夫君。

    每一次,桫摩吹灭蜡烛,为她盖上被褥轻轻吻她的时候,贝玲达只有把面颊

    贴进他的胸膛,希望他感觉到幽暗中她在他心口垂泪。

    有的时候,奥托大帝抽锸在她的荫道之中,会一边赞叹她的绝美,并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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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个女人在发情呻吟的时候,无论高贵的天神或者卑微的妖魅,无论面对情人

    还是兽j都是一样最美的。

    不知道为什么,贝玲达早就不再有眼泪。哪怕yin水涓涓流淌成溪流,|孚仭酵贩br />

    泌出白汁;哪怕即将分娩的芓宫常是一阵的疼痛。

    她不曾让眼泪流下来。并非坚强,而是最堕落的麻木。

    再多的流泪,纵然洗净周身精斑;却不会变成利剑,斩断谁的输精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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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贝玲达分娩的时候,苍兰还在路途。

    远望见高耸的加缪雪山和众神之塔,它屹立在那里,在天和地之间保持桀骜

    的耸峙姿态。

    贝玲达分娩的时候,桫摩一直守在产室门外。医者和侍女则在室内劳碌。

    桫摩很害怕听见妻子惨痛的叫声——这是每一个为人母的女子必经的痛楚。

    他又想起他们的第一个夜晚,在暧昧的幽暗之间,她曾因剧痛嘶叫,再用指甲划

    破他背肌,刻下难以磨灭的痕。

    他一直守在产室的门外,以她的痛苦为痛苦,却也期待着初生的瞳。期待他

    的孩子来到这世界第一声的哭。

    奥托大帝出现在他身后,他说:“孩子,我的孩子,我看得见你的焦急。”

    他尴尬的笑笑,一边拭擦着额角析出的汗。

    “再等等吧,我的孩子。我也好想看到我的外孙。”奥托大帝拍拍他的肩,

    “孩子,你看那边——那边天上的,是什么?”

    桫摩顺着他指示的方向转头仰望,却后肩一阵剧痛,电光火石,眼前是黑,

    便失了知觉。

    奥托收起手刀,恼怒的骂一声:“浑蛋!”

    然后迳自撞开门,看见惊怵的那一幕——

    面如死灰的贝玲达分开双腿坐在墙角,就像一株死亡的植物。她的下肢未着

    一片的衣物,猩红的血渍从她的胯下流在大腿,流到齿裸的脚踝,在地面集结成

    恐怖的一滩。

    在那一滩的血污之中,分明看见模糊的膜块和脐带的条状。那一滩在不断的

    扩大,贝玲达的眼神是如此恐怖,她甚至未看他一眼,而只是盯着自己怀抱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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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小小的婴儿。她把下巴贴近婴儿的小脸,白色上衣被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整个室内都是血腥的气息,那是压抑而沉闷的。

    奥托缓缓的走过去,抬起贝玲达的下巴。

    她的体温是冰冷的,且面上只沾着血,而没有泪痕。他的手指触到她,仿佛

    这并非一具肉身,而是没有生命的尸骸。

    而在她怀抱中的那个婴儿,那个本该叫做瞳的女婴,已被母亲挖出双眼。在

    瞳小小的,鲜嫩的脸上,本该带着婴儿特有的肥胖和光泽,可她却是死的。

    他在一滩血中找到婴儿的眼珠,一只是完整的,而另一只却破碎不堪。

    在瞳小小的,鲜嫩的脸上,只有两道惨淡的开始凝固的鲜血,只是阴森的死

    亡气息。她和她的女儿浑身都是血渍,甚至分不清哪些是来自母体。

    瞳的眼睛不是那深邃的灰蓝,瞳是奥托和贝玲达乱囵的产出。

    她望望怀中的死婴,望望身边的父亲。然后低下头去,看见污浊的血静静的

    由荫道流出身体。

    然后,她竟笑了。那笑容无声无息,鬼魅一般无以名状的寒冷气息。

    奥托大帝突然觉得害怕,却又很快镇定下来。

    他杀了所有的医护,又伸手拉起血泊中的贝玲达。

    贝玲达笑笑,又静默下来。

    又再笑笑,笑出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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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桫摩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压抑的黑。

    周遭沉闷的空气充斥中浓重的死亡气息和血腥气味。

    他想,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他的心狂乱的跳动,他想,要有光。

    于是他伸手在黑暗间竟真的触摸到一盏灯。

    他熟练地擦亮它。

    那是一个地窖一样的封闭空间,凭藉一盏灯的照明,他看见许多尸体被横七

    竖八地摆放在身边。

    那是令他毛孔悚然的一幕,他分明看见一具死婴。是被挖出双眼的女婴……

    在她小小的脸上,有着小小的鼻梁和小小的唇,在眼窝处却是两个深深的凹陷。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小手就握在他的手中,她的小小的身体冰冷僵硬。那许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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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渍早已凝固成干涩的痕迹,惟有眼窝那两处深深的凹陷,地狱的隧道般恐惧地

    对着他的凝视。他哭了。

    他知道,那是他的瞳。

    他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妻常常面带怨恨和压抑从奥托那处回来。

    他嘶开手中的死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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