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凝面无表情的看着冬梅,眼神冷漠得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
“公主,要不咱们回东园去住,这样对您的病……”冬梅犹豫良久,才重新扬起抹笑容,小心翼翼的倾身谈问。
可是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幻如凝打断。
“太子哥哥要赶我走吗?是不是?”幻如凝拧着眉,震惊而幽怨的看着冬梅。
“不是的,公主,殿下是怕您因为不想见他,所以伤害自己的身子。”冬梅急忙回道。
幻如凝唇在笑,脸却淌着泪,“呵呵,是太子哥哥不想见我了吧,他讨厌我了,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是在愚弄他!而且,一开始就是我自己硬要住进西园,如今,他也该忍耐够了。”
“不是的,公主……”
“冬梅,不用说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回东园。”幻如凝倏地打断她的话,紧拧着细眉冷道。
本来一开始就是她不该闯入这片只属于他的禁地,在带给他如此多的伤害后,她怎么能期待他仍不讨厌她呢?
冬梅无奈的看着幻如凝带泪的决绝小脸,暗叹在心。
第二日,幻如凝一大早便命冬梅收拾东西,回东园。
“公主,这些都不带吗?”当将公主带来的所有东西收拾好后,冬梅迟疑的看着宫殿里完整的摆设,斗篷、手炉、脚炉与太子殿下为公主准备的所有东西,公主都留在了这里。
“不用了,本来就不属于我。”幻如凝僵了僵身子,冷声道,眼底却闪过丝泪光。
“公主,太子殿下要上早朝,所以……”前来送行的海若为自己的主子解释着。
“海若,你不必说,本宫明白,麻烦你带句话给太子哥哥,本宫很抱歉六年前不该闯进这片不该闯入的禁地的。”幻如凝忍住夺眶的热流,以最冷漠的语气说道。
“这……”海若脸色微微一变,公主这意思不就是说后悔与殿下相遇,从此与太子殿下断了关系吗?这话教他怎么能传达给太子殿下呢?
幻如凝不再看他,只是领着一脸愁苦的冬梅缓缓走出磐夕院,踏上马车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居住了半年多的太芓宫。
当马车载着幻如凝缓缓走远,一道修长的身影才自一旁的墙后走出,看着马车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
呵,六年前不该闯进这片不该闯入的禁地吗?幻郇孑扯开抹笑丝,泪却自他的眼角缓缓落下。
她果然后悔与他相遇了吗?
而昨夜便收到幻郇孑命人传来的消息的圣亦灵早早便领着一群宫女等在了东宫外,远远见着幻如凝的马车,笑容已堆上了她精致的美丽容颜。
“如儿。”看着是下马车的幻如凝苍白憔悴的容颜,圣亦灵心疼极了。
才多久不见,她的如儿怎么就憔悴成这副模样了?
“母后。”再次看见圣亦灵温柔而慈爱的容颜,幻如凝一直隐忍的泪水终于溢出眼角,一时激动竞昏倒在圣亦灵的怀里。
“如儿!”
“公主!”
一时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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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因为至尊极圣的反噬,加上事后又未好好调息身子,还动用了内力,幻吟风在幻熙瑟被救走的当夜就开始昏迷,三日都未见清醒。
情况有些糟糕,但血圣已经不在身边,所以让鱼儿与秦震有些束手无策。
“鱼儿小姐,这可怎么办呢?”秦震在床边担忧的看着幻吟风苍白的脸。
王爷此次的病来得汹涌而猛烈,御儿姑娘又不在,他是完全的束手无策啊!
“必须去将血圣姑娘找回来,否则……”鱼儿也担忧的拧着眉,身上散发出一股沉稳的气息。
“可是血圣姑娘不知道是被谁带走了,我们去哪里找呢?而且我们误会了她,还将她伤得这么重,她还愿意回来吗?” 秦震满眼的担忧与顾虑。
“她会愿意回来的。”鱼儿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坚信的光芒,因为她也爱着王爷。
秦震仍是担心,那日虽然他没有亲眼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看到王爷疯狂的掐住御儿姑娘的脖子,将她摔在墙上的模样已经够触目惊心,他真的很难想象当御儿姑娘被王爷割破手腕,将血喂给公主喝时,那种情形即使是想也是不忍啊!
被一个自己深爱的男子如此伤害!哎!
“现下的当务之急是控制住王爷病情的蔓延,而且,必须让鬼面回来守护在王爷身边才行。”鱼儿沉吟道。
那些黑衣人一看便知道不简单,恐怕这次的事件他们是有备而来,而且,这王府里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些人的内应,若是让他们知道王爷倒下了,恐怕又会卷土便来吧!
“那鱼儿小姐你呢?”
“我去找了绝世的位置,然后将血圣找出来。鱼儿眼神坚定的说道。
她绝对会守护住王爷的!
“鱼儿。”微哑的声音自床上传来,床上的幻吟风幽幽的睁开了眼。
“王爷,您总算醒了。”鱼儿与秦震皆欣喜的望向幻吟风,可在见到他不曾褪去的紫色瞳眸时,脸色皆是微变。
鱼儿是明白他这眸色代表着什么,而秦震则是震惊于他眼眸竟然会变色。
“鱼儿,代替……本王写一封信送至边关镇国王。”幻吟风虚弱的声音有些无力,但双眸却异常炯亮。
“王爷您要鱼儿写什么?”鱼儿立即点头。
“大哥有难……速回……”幻吟风微微费力的吐出六个字,魔魅的紫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彩。
鱼儿怔愣,继而低垂下眼,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忧伤,“是,王爷。”
当交代完,幻吟风仅再度昏迷了过去。
皇上病倒,逍遥王不再早朝,朝政再次回到幻郇孑专政的状态。
而因为如儿离去而极度悲痛的幻郇孑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放至于国事上,直至疲惫到无法再思考才愿意躺下休息,一醒来又开始重复的为政事忙碌。
可是心情极度阴沉的他并未收敛自己日益加重的暴戾,甚至将他的情绪带到了朝殿上,朝殿上日日笼罩在一层令人恐惧的气氛中,天天有官员遭到攻击,重则当地正法,轻则罢官贬职,因此朝中大小官员上朝就更加战战兢兢,就怕犯了一丁点错就死无全尸。
短短几天,朝中大小官员只要一提到早朝便如同赶赴刑场一般,面如死灰。
当第一场雪降落人间,红城被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羽衣,显露出一种纯洁的美。
“殿下,外面下雪了,今日仍要早朝吗?”海若问着,恭敬的为幻郇孑穿戴好厚重的裘袍,又取来精致的斗蓬为他披上,系好锻带,才取来暖帽为他戴上。
其实今日是十日一次的轮休,是不用早朝的,可是殿下却下了令,今日继续早朝。谁知,昨夜突然下了雪,今日出门一看,整个红城都变成了一片银白色。
这样冷的天殿下还要上朝,他担心这样下去殿下的身子早晚会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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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郇孑没有开口,俊容上没有一丝表情,连那双深邃如幽潭的黑眸也不见一丝波澜。
海若涪心底暗叹,不再多说。
殿下比那六年更加的冷漠决断,现在的他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除非是要诛杀哪个不长眼的官员或奴才,才会动嘴说一两个字,或者直接一个眼神示意。
当海若为幻郇孑整理好衣袍,幻郇孑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跨出寝宫,走入漫天的雪帘中。
沉重的脚步在白净的雪地上留下一半深沉的脚印,幻郇孑只是眼神冰冷无光的走着,轻飘的雪花淡淡的落在他的身上,他冷眼看着眼前迷茫的苍白世界,似乎一切都已不在他的眼里。
而整个世界,又好似都不存在,漫天的银白里,只有他孤寂的身影在走着。
隔天,簇新的衣裳便送进了红城的各个宫院里,宫女们都捧着精致美丽的毛衾、毛裘为自家主子换上。
早膳时辰刚过,两名宫女便捧着一只锦盒,经过曲折的长廊来到太芓宫。
“海公公,天赐纺将东西送来了。”两名宫女朝海若恭敬一福身,道。
看着锦盒,本因最近太子的低情绪而愁眉不展的海若立即眼前一亮。
“太子殿下,天赐纺已经将那个东西送来了,请问殿下要如何处理?”海若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探问。
门内没有一丝声音,让海若有些无奈了,然后转身离开。
连这件事也无法再引起殿下的反应吗?
“海公公,这……”两名捧着托盘的宫女迟疑的望着海若。
“送去凤月楼吧!”海若看了眼在盘上的锦盒,又回头望了眼紧闭的门,叹道。
不管怎祥,这那是殿下赠予公主殿下的礼物,既然殿下没有任何交代,那么就送予它的主人吧!
凤月楼
幻如凝刚起床不久,虽然月事已经过了,但因为身子仍虚着,也没有下床,在床上安静的喝着药,安静得像尊没有生命与气息的娃娃。
冬梅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
回到凤月楼后,公主的情况并没有好多少,只是每日勉强吃下一些东西,虽然不再吐了,但食量比鸟儿还小,除了药汁会饮尽完,一般膳食基本动一两口便吃不下了。
因此,即使有御医天天守在身边,公主仍是瘦了一大圈,也憔悴了太多,比起刚回到红城时,现在的公主就如同一抹幽魂,苍白得令人心疼。
皇后很担心,几乎天天过来,可是公主总是强颜欢笑,看得皇后心里更加不忍,但是公主得的是心病,连赵御医也没有办法,她们就更加束手无策。
曾想过去找太子殿下,可是后来听说了太子殿下比公主好不了多少的情况,她打消了那念头,因为现在的太子殿下太危险,只要接近就非死即伤,更何况在太子面前提及公主?
“冬梅姐。”一道细小的呼唤声自门口传来,外屋伺候的一名宫女小心翼翼的躲在门后朝冬梅招手。
冬梅微微拧了拧眉回过头,低头望了眼正在发呆的幻如凝,又看了眼朝自己一直挥手的宫女,才走了出去。
谁知人才走至门口就被那宫女拉着跑到了院子里。
“什么事?”冬梅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没有好奇,只是拧着眉淡问。
“冬梅姐,是太芓宫的宫女来了,在宫外求见呢!”那名宫女又望了眼敞开的门,才压低声音小声道,神情有些苦恼。
现在整个东园谁不知道西园与太子殿下就是个禁忌的话题?现在太芓宫派了人来,她们自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可是又不敢将太芓宫的人挡回去,要知道,现在太子殿下才是红城最恐怖的主子,也是真正掌握了红城内主杀大权的人。
“太芓宫派人来了?”冬梅心一扬,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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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有些被冬梅激动的模样吓到,那名宫女忙回道。
心里却狐疑,冬梅姐做什么这么激动啊?不是说公主是因为太子才患下这心病?所以才让她们决口不提与太芓宫有关的事?
太好了,只要太子殿下那边愿意向前走一步,事情就不会这么糟了。冬梅高兴的想着,“快去领她们进来。”
“是。”那名宫女虽觉得奇怪,但不敢多问,忙去领人了。
“公主殿下,太芓宫的宫女求见,似是来送冬裳的!”然后冬梅带着十数天来最为舒畅的心情走入宫殿,轻声道。
幻如凝身子蓦然一僵,久久才缓下来。
“让她们进来吧!”声音因虚弱而极为轻柔。
“是。”冬梅笑着领命离去,不久后便领着两名宫女走了进来。
“公主,奴婢是奉了海公公的吩咐,将太子殿下为您定制的冬裳送来了。”两名宫女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了进来,锦盒上扎着精致的绸带。
眨了眨眼儿,幻如凝偏过头,视线落在两人手中的锦盒上。
“拆开吧。”她轻声说道,眼神没有什么波动。
宫女们立即应了一声,解下绸带,打开锦盒。
是一件美丽精致的厚实斗篷,与寻常的斗篷不同,这件一看便知是极品。斗篷分内外两色,外面是和煦的天蓝色,里面是雪一样的白。但无论哪一面都是毛色丰润,令人惊艳。拂过肌肤时,像是暖暖的春风,但穿在身上,却又格外保暖,能抵御风雪。
“这……这是……”幻如凝神色一变,倏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跑下来,连鞋子也忘了穿上,就上前取过斗篷细看,脸色铁青而震惊。
为什么?为什么这件披风与这六年来母后送到卞和的冬裳一模一样?
“公主很喜欢这件披风?”看着幻如凝这副模样,冬梅探声猜测。
抚过披风,幻如凝却拧紧了细眉,不语,脸色更加的难看,眼神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没错,这感觉不会错!可是为什么?
“公主,请问这斗篷有什么不对吗?”冬梅这才发觉不对劲,忙问道。
“不,不可能,不会的!”摇摇头,幻如凝有些不稳地退回床边,喃喃低念,神色极为难看。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骗她的!不可能的!
“这斗篷真的是太子殿下命你送来的?” 幻如凝倏地扬起脸,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是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是的,公主,这六年来太子殿下每年都要让天赐纺做这件斗篷送进宫里。”其中一名宫女恭敬回道。
幻如凝猛震,颓然的跌坐在床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母后,母后。”幻如凝急急的跑进圣灵宫,连斗篷也未穿,雪花飘落在她的发上,脸上,及衣上。
“怎么了?怎么这么急?”圣亦灵忙上前,掏出绣金丝绸手绢,为幻如凝轻拭着脸上的雪花。
“母后,请您实话告诉我,我去卞阳后您和父皇可有托过东西过来?” 幻如凝紧紧的抓住圣亦灵的手,急问。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圣亦灵疑惑的看着她。
“母后,请您告诉我。”幻如凝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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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父皇与风儿做了约定,所以母后与你父皇是不能托东西过去,或去看你的。”圣亦灵无奈的说道。
话落,幻如凝身子一软,跌倒在地。
“太子哥哥?”幻如凝迟疑地看着马背上的男子,声音里是不确认。
抬起手,幻郇孑缓缓地脱下头盔,那是一张阴魅的绝美面容。
“如儿!”他朝她伸出手,俊美的容颜上只有如水的温柔,低沉的声音似带着魔性的磁铁般魅惑人心,“太子哥哥来接你了。”
…………
“这棋子是……”瞥了眼那两盒珍贵的棋子,幻郇孑眸底闪过丝异样。
“很漂亮吧!是我十四周岁与十三周岁生辰时,父皇命人迸到卞阳的哦。”幻如凝甜甜一笑,她一直很珍惜着这两盒棋子。
“父皇送的?”
“是啊,怎么了吗?太子哥哥?” 幻如凝不解的眨眨眼。
“没事,只是觉得真的很漂亮,父皇定当是用了不少心血准备的!”幻郇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讽笑。
…………
“孑,我不会离开你的。”这次她没有时间害羞,截断他未完的话语,她双眸坦荡地直视着他。
“即使大哥要你离开我呢?”他不相信幻吟风会放手。
“风哥哥……”她双眸一暗,里面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复杂光芒,沉默。
他心下立即涌起不安,追问,“如果大哥要你离开我到他身边,就如同六年前一样,你仍是会做六年前同样的选择吗?”黑眸犀锐地望进她眼眸深处,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
…………
“那你要我怎么做?难道向他妥协吗?舅舅,为什么你就是无法明白呢?一旦我向他妥协,我就会彻底的失去如儿了,那六年行尸走肉的日子我已经尝弄了悲苦,日日夜夜我都只能不断的悔恨挣扎,只要闭上眼,我就会看到那日如儿渐渐消失的背影,黑暗里,我只能清晰看着自己的痛苦不断的回放,恐惧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每当这时我就会痛苦,痛苦到无法呼吸,我已经无法再承受那样的痛苦了,你知不知道?”幻郇孑终于开口,但压抑的声音却是那么沉重而痛苦,甚至在那悲呜的低吼还带着受伤的哽咽。
…………
“哈哈,我自私的只想着自己……”摄人的黑瞳寒气在瞬间凝聚,幻郇孑突然凌厉的仰头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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