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负美人一片情。
静坐修观法眼开,祈求三宝降灵台,
观中诸圣何曾见?不请情人却自来。
入山投谒得道僧,求教上师说因明。
争奈相思无拘检,意马心猿到卿卿。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无名听了,长叹一口气,不断重复着其中一句:“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卷帘见无名听完流了泪,便问道:“你也动情了么?”
无名擦去了泪水,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动情,只是也有了自己的执念。是啊,世上安得两全法,安得两全法。”
卷帘问道:“我更喜欢这一句,若将此心以学道,即生成佛有何难。”
无名笑着点头道:“你其实是想用这句来告诫我吧。”
卷帘羞赧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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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将卷帘带进摩诃藏经阁,对卷帘道:“这西天诸佛,除了你师父金蝉子,都有自己的藏经阁。想来你的经书都是凭记忆抄写下来的吧。这里有经卷万册,你可以随时来看,来抄。”
卷帘见到满室经卷,乐至心处。自己没别的嗜好,唯喜欢看经抄经,即使看不明白,即使不解其中义。但能看上一卷,抄上一卷从未见过的经书,卷帘都会高兴上一整天。或许这和以前没有机会接解经书有关吧。
“你是金蝉子的徒弟?”无名走后,卷帘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开始静静地抄写经书。刚抄完一卷,忽然有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来人一身纯白佛衣,脸上笑意清浅,让人如沐chūn风。
“我是灵吉,你师父的朋友。”来人语调清朗脆利,像是风中梧桐。
卷帘上前见礼道:“小僧沙净见过师叔。”
灵吉摇了摇手道:“可当不起你的一句师叔,你是如来佛祖的徒孙,我不过衍系外派罢了。”
卷帘坚持道:“师父平rì对您和观音尊者最是尊崇,嘱咐我见面一定要执后辈礼。”
灵吉脸露笑容,道:“那便随你了。”
卷帘道:“师叔是来打师父的么?师父前rì去东方三十三天了,说是找太上老君探讨几个玄奥的问题。”
灵吉听了,苦笑道:“这个金蝉子是非要逼得人无路可走啊。”
卷帘讶异的看着灵吉,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灵吉解释道:“约数百年前,玉帝的妹子思凡下界,与凡人结合并诞下一子名唤杨戬。玉帝知道后大怒,将其妹镇压于太山之下。杨戬长大后,不知从哪里学来了无上神通,竟然对抗天庭,斩神杀仙之后劈山救母,玉帝再次震怒,发下数万天兵前去捉拿这个叛逆的外甥,不曾想最后折戟而返。玉帝请如来佛祖去擒杀这逆徒,而你师傅却视杨戬为革仙之先驱,合观音与太上老君之力,抗住了如来佛祖,最后还逼得玉帝承认了杨戬的神位,封了昭惠二郎显圣真君。此事你师父吃罪了如来与玉帝两人,可惜那杨戬不知此事是你师父在斡旋,也未必承他的情。你师父三番五次地找太上老君,这不岂是在落佛祖的脸面么。”
卷帘不解道:“那杨戬劈山救母何错之有,为何玉帝与佛祖都不能容他?”
灵吉道:“你还小,不懂这些勾心斗角之事。”
卷帘确实不懂,但隐隐地也觉得不对劲。师父明明是佛祖最疼爱的弟子,却总是和道祖走在一起,还联合道祖一起来对抗佛祖。如来的心里能不有所介蒂么?
卷帘深知如来佛祖的能量有多大的,因为事实上这西天佛国就是如来,如来就等同于西天极乐世界。师父怎么会如此大意行事?
灵吉道:“我来是有件事要通知你师父。”
卷帘道:“何事?”
灵吉迟滞了片刻,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如来佛祖十年后将再次召开万佛普照会。彼时让你师父勿必到场。”
卷帘这才想起来,师父好像有好几次都没有去听如来讲经了。这般重大的事件如来佛祖竟然没有直接传达给师父,反到是托灵吉尊者来传达给他这个小小的沙弥,这是不是表明如来佛祖都师父金蝉子已颇有怨言。
卷帘不懂这些,只觉得光想想就头疼不已,还不如多抄几卷经文。
灵吉说完这些便走了,只是走前回头对卷帘问了一句:“你身上为何有股老鼠和灯油的味道?”
卷帘愣道:“因为我养了一只黄毛老鼠,它喜欢吃灯油。”
灵吉笑了,说道:“在西天佛界养一只生灵,你确实有些意思。不过莫让人撞见了,我有一个化身是老猫成佛,可是专吃老鼠的。”
卷帘脸sè一白,掩了掩衣襟。
灵吉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身上有股风沙的味道,这样不好,与我相克。我是定风之树。不过这次相见,倒也颇欢。那么,下次再见了。”
卷帘感觉似乎和这灵吉真的有再见的时候,怀里的那只叫风儿的老鼠居然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想来灵吉那翻相克的话并没有说错。猫吃老鼠,老鼠怕猫,都是本能。这只老鼠历经佛法熏陶,但既未成妖,也未生出灵xìng,骨子里仍然有着对猫的天然畏惧。
卷帘摸着怀中的老鼠,轻轻道:“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
正文 055 对于佛,永远不能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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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5对于佛,永远不能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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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菩提下,此生因果,自是飞花凋叶,
若悟,则歌,激扬如风,随它去吧,从此了然;
若不悟,也歌,悲婉不禁,扣在心怀;执此相生。
…………
金蝉子八年后才回来,拖着疲累的身子,却有着神彩熠熠的眸子夜似的深邃。卷帘将如来佛祖开坛给万佛讲经之事告诉了金蝉子。
金蝉子听了,只是淡然一笑,然后说道:“想来他是要急了,怕是担心这西天之主的位置要动摇了吧。”
卷帘道:“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金蝉子摸了摸卷帘的头,说道:“沙净啊,你可知道你在下界的时候扫过的沙子?”
卷帘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印象极深,因为彼时他只是个每rì打扫寺院的小沙弥。记忆中那些rì子每天醒过来都能看见满地的金sè沙子。
卷帘问道:“那些沙子是什么?”
金蝉子看了看西天极乐世界里漫溢的佛光,说道:“就是这漫天的佛光。”
卷帘又惊又奇,疑惑道:“佛光?”
金蝉子笑道:“就是这佛光。这些个佛以为他们做的那些不合天道的事情夫人知晓,其实天道冥冥自有定律,不因佛移,也不因神改。这剥落的佛光,恰恰是他们做了亏心事的最佳明证。”
金蝉子的话落地有声,说得斩钉截铁。
卷帘笑了,这样的师父的确令人敬仰。
金蝉子笑道:“这次东去,有了些收获。”
卷帘问道:“能和我说说么?”
金蝉子笑了,说道:“说给你听也无妨,你是我的弟子,自然不能被那些人给误导了。只怕你听不懂。”
卷帘挺了挺胸膛道:“这些年弟子也看入了一些经卷,自认为佛慧不差。”
金蝉子道:“那些经书看看就算了,不必将在花jīng力在上面。”
卷帘问道:“佛说大千藏义,皆在经卷。为什么师父却说不必深究呢?”
金蝉子道:“我到是欣赏儒家亚圣的一句话。”
卷帘道:“什么话?”
金蝉子道:“尽信书不如无书。”
卷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师父是说这经书不过一家之言,其正误与否,要自己去判断么?”
金蝉子道:“你这么理解也无不可。总而言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样吧,以后师父出行,都会带着你。你用心去看、去听、去想、去感觉。这大千世界,无数生灵自有生灭之道,你到时自己好生领悟参透吧。”
卷帘笑着应了一声:“嗯。”
金蝉子道:“这次出行本是为了杨戬之事,玉帝与如来都想杀他而后快,而我却欣赏他,我要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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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帘问道:“玉帝和如来为何要杀杨戬,他犯有大恶么?”
金蝉子笑道:“不,杨戬不曾犯什么错。甚至他母亲瑶姬都没有错。瑶姬思凡下界配于杨天佑才生下了杨戬。这其中瑶姬动凡心,配凡人,她有错么?不,她无错,但有罪。”
卷帘问道:“为什么无错却反而有罪?”
金蝉子道:“她罪在打破了神人不通婚的禁忌。因为人神混血儿通常都天赋异禀,神通广大会对天神产生危胁。一旦此事不禁绝,那么天庭之上便再无神的地位,而全是神人混血儿。所以瑶姬即使是玉帝之妹,玉帝也不会原谅她。玉帝将瑶姬镇在太山之下,又派天神却杀死杨天佑和杨戬。幸好早有人暗中保护了杨氏父子,后来玉鼎真人收了杨戬做了弟子。杨戬神通有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劈山救母,玉帝震怒派下数万天兵来擒杀杨戬,最后都折戟而返。无奈之下玉帝便向西天如来求助。”
卷帘问道:“为什么他不向道祖太上老君相助?那不是方便得多么?”
金蝉子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确实若是请太上老君出手方便的多,可是玉帝从前布局千万年才从太上老君那里夺取了三界的主导之权,他怎么会轻易再给太上老君东山再起的机会呢。”
卷帘叹了口气道:“神仙真复杂。”
金蝉子道:“神从来就没有简单过。”
卷帘虽然从灵吉那时听了这件事情,但只是个大概,事情具体怎么发展的,卷帘还是一无所知。卷帘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金蝉子道:“这杨戬是天地开创以来,难得的逆天之人,我以为他是革仙大业的先驱者,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于是我便邀了道祖、地仙之祖、乌巢禅师、观音尊者等人一起对抗如来和玉帝。他们辨不过我,又不敢轻易与我辈动手。可惜啊,我看错了杨戬。他居然向玉帝妥协了,最后得了显圣真君的神位便心满意足了。”
卷帘听师父的语气,,似是对这件事颇有遗憾。卷帘劝道:“师父啊,以后一定还会有革仙逆天之人的。”
金蝉子听了此话,眼睛亮了起来说道:“我所说的收获便是如此。这次事件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卷帘问道:“什么道理?”
金蝉子笑道:“与其坐等百万年难遇的革仙先驱,为什么不自己创造一个先驱呢?”
卷帘看着意气风发的时候,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既是欣喜又有隐忧。
卷帘道:“师父难道是想自己直接对坑佛祖么?”以一人之躯,对抗如来所代表的西天佛国?
金蝉子自然明白徒弟眼里的担忧,笑道:“当然,这份事业,舍我其谁。”这语里有着以卵击石的觉悟,也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念。
卷帘忧虑道:“一定要这样么?师父,现在难道不好么?”
“现在好么?!”金蝉子看了一眼卷帘,眼睛里闪过一丝jīng光,道:“沙净,我问你。”
金蝉子侃侃而谈道“这世界很大。不走,风景确实不变,也不须去改变自己。但,不走,终究会被这一处,同化如枯骨。可是走的前提是,这个世界允许你走,这个世界允许你的脚步。否则你走的只是虚妄,只是一片万众称赞的纸上宫殿。”
金蝉子说道:“改变,总是遥遥无期的,对一群习惯了尸位素餐的仙神而言。但不改变,这个世界便平白少了一些波澜壮阔的jīng彩纷呈,这个世界便少了尽情宣泄的酣畅淋漓。”
金蝉子道:“在我麾下佛国曾有过这么一个少年。他生在一个极狭小的世界里,十数年来,只有一小方柴房。这一年,少年十八岁,打完一趟偷学来的拳法之后,他忽然恸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因为他处的世界,那个博大到他无法想象的世界,有着江湖,无数的大侠、无数的盗贼、无数的仙、与无数的魔,终其一生,他或许都逃不脱那一张,小小的卖身契。他怎能不哭,那正是群星闪耀的时代,做为一个男人,却无法参入其中,那是怎么样刻骨的悲凉。如果你最憧憬某个世界,忽然有一天,这个世界可能实现,而你却渺小到连靠近都不能够,你会不会哭?”
金蝉子道:“我所做的就是打破一切禁限,把世界还归给生机勃然的少年。把世界还归给它本来应该有的争奇斗艳。佛说,贪嗔痴,人之三毒,我喜欢贪,贪得浮生闲rì,贪得身边友人都在;我喜欢嗔,喜怒哀乐,自在随心,不管那么多;我喜欢痴,无论是,情痴,亦或其他,人若痴绝,岂不是妙事。我不是佛,我不配做佛,那我就不做这如枯木塑像一样的佛,我要做活生生的人!我要这个世界,一切想做活生生的人的人,都能随心所yù的去做。我要把原本藏在金碧辉煌背后的丑恶全部暴露出来,我要告诉世界,宝象庄严、道貌岸然都没有什么可怕的。这天宫的位置,从来有德者居之。没有谁配永久的占有他。”
金蝉子越说越慷慨激昂,声音大得声震四野:“矫情与做作,虚伪的浮华,面具与真相,都是佛。要这等佛有何用?我……”
卷帘还不懂得,金蝉子所感慨的,所憧憬的。但却感受到了那种旷远的寂寥。虽然不见得这么惨烈,但细细回味,这脑海中却像是迎面来了大片旷野。恍若时光不回返,直流无碍。
正说得jīng彩处猛然间天空炸起一声暴喝:“孽障,住嘴。”金蝉子猝不及防间被这声爆响轰在胸间,顿时七窃涌血。
卷帘大惊,上去扶住师父。金蝉子却是倔强的抬起头来,指着天说:“你终于听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金蝉子对卷帘说道:“徒弟啊,师父如今教给你,对于佛,永远不能低头。”
正文 056 那一年,灵山的一场大火(上)。
() 056那一年,灵山的一场大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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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到,二更仍在九点半左右。)
对于佛,永远不能低头。因为你一旦低头,你就错了,你就再不能直起你倔直的腰杆,你就再不能抬起你高傲的头颅。
金蝉子淡然地擦去脸上的血,仍然笑着,对卷帘说道:“记住今天。不敢正视错误的人,便不会被原谅。”
卷帘点头,似懂非懂。
金蝉子目光深远,道:“沙净啊,或许为师就要成为这革仙大业的先驱了。若真有那一天到来,你就去五庄观找镇元子吧。他是为师的挚友,会收留你的。”
卷帘道:“不,我要和师父在一起。哪里也不想去,哪里也不愿去。”
金蝉子笑了,抚着卷帘的头,说道:“若我从此不在这个世间存在,你如何跟得我来?莫说傻话。”
卷帘道:“师父怎么会不存在这个世间?即使身死轮回,只要宿慧在,依然可以成佛恢复本身。如来佛祖不也是在人间轮回过万世么?”
金蝉子用讥笑地语气说道:“他们不会给我机会的,我猜到了他们会用什么办法对付我的。为师,不怕!”
卷帘心里忧虑重重,以后的生活究竟会走向何方呢?
金蝉子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他已做好了为着那份大事业付出一切的准备。
自太古以来,哪一起三界变革不由鲜血起?
自远古以来,哪一场三界更迭不以鲜血起?
金蝉子不惧,心中道义凛然,虽千万人吾往矣。
两年后,西天万佛齐聚灵山大雷音寺。
孟秋望rì,盂兰盆会。是时,如来登坛讲经。
卷帘看着第一次穿着盛装的金蝉子,他此时穿着佛冠法带、锦摇剪卖模掷锬笞啪盼龋慌杀ο笞希鸸獬闶ⅰbr />
金蝉子对眉头紧皱地卷帘道:“你担心什么?如来还敢当着万佛之面将我如何么?”
卷帘可不敢多说什么,说多了也是谤议佛祖。
金蝉子又道:“虽然我认同他的佛法,但他毕竟是我师父。若是他能认识到错处,并将散落天下的错误佛经一一纠正,我想我会立刻放下我所有执念,跪伏在他的脚下。”
卷帘道:“真的没别的办法了么?”
金蝉子道:“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沙净,你也该如此。如果有一天,你在未来看到为师的坚持是错的,那么你也可以唾弃我。”
卷帘抬起头来,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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