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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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4部分
    车窗下无奈地耸了耸肩。只有在耶律尧骨面前他才是个恭顺的奴才,换做别人,他习惯于国舅之类的尊贵身份。

    “那我们怎么办?他一个人,会不会出危险?”怀疑那姓耶律的已经忘了他在渤海这片土地上杀了多少人。天知道有多少人正盘算着取他性命,替惨死的家人报仇雪恨。

    述律珲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看样子,你还不太了解他。凭他的本事,单靠几套花拳绣腿混饭吃的小角色很难近他的身。”

    “你是说,他的武功很好?”

    “呵,契丹国天下兵马大元帅。”傲慢地扬起下颌,“少有人能伤了他,他只会威胁别人。”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还要数述律珲。耶律尧骨刚上了等在巷口的驼车,那些黑了心的奴隶贩子就起了黑吃黑的念头。大概是什么人在他交付定金的时候看上了他的宝石戒指,居然叫一帮杂碎提着刀跑来谋财害命。

    结果,当然是大失所望。三两下解决了战斗,环视四下, 对着人仰马翻的一地杂碎挑衅似地摆了摆手,“起来!你们平日里就是这样招呼客人的?”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噼里啪啦地狠抽自己的嘴巴,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少废话,那些美人藏在哪儿?我可不要你们退银子,现在就出发!”

    一场虚惊过后,耶律尧骨终于来到了位于郊外的一处宅院。院墙看起来与渤海那些四四方方的民居截然不同,圆如毡房,倒像是契丹人的地方。

    领路的胖子谨慎地敲了几下房门,三长两短,想必是事先约好的暗号。沉重的木门轰轰地拉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谨慎地探出头,确认是自己人才叫了些帮手开启漆黑的大门,徐徐放下吊桥的绞索——

    耶律尧骨当下被院落里嗡嗡的恸哭声震撼了!

    木栅栏内的女奴仿佛一群待价而沽的牲口,袒露着大半身子,挤在一起相互取暖。

    淡淡一抹怜惜,缠绕着莫名的亢奋,冲击着心底最柔软的一隅。

    引路的胖子对着手握皮鞭的看守吩咐了几句,揉了揉额角上的新伤,转身扬起谄媚的笑脸,“爷,这牢房里现有四十余名女子,敢问爷是寻妻,纳妾,还是缺个贴心的奴婢?”

    “有什么讲究?”敛眉轻问。

    “若是寻妻纳妾,小的就给爷指几个尚未开苞的黄花闺女。若只寻个取乐的婢子,小的就指几个别具风韵的给爷试试。”眨巴着猥亵的老鼠眼,浮起一脸只可意会的坏笑。

    对方是怕他缺钱么?还是暗示别的什么?

    堂堂一介契丹小王,天皇帝嫡嫡亲的儿子,即便只是蓄个解闷儿的婢子也从未见谁敢用残花败柳来糊弄他。

    破瓜之身——

    那根本是侮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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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狭路擦肩

    耶律尧骨思量了片刻,赫然抬眼,棱角分明的薄唇微微动了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纳妾。||”话先放在这儿,至于看不看得上眼又是另一回事。

    胖子脸上的肥肉微微一颤,轻声应了一句,便叫提着钥匙的看守打开了牢房大门。

    举步跨进牢房,盘旋在耳边的哭声忽然停了下来,匆匆扫过女人们诧然扬起的小脸,方才走出几步,便被一双攀上长腿的小手拦住了去路。

    “这……”膝下那双妖冶的眸子,让他不由想起对主人摇尾乞怜的猫儿狗儿。

    女人两颊尖削,色如白蜡,乱发盘结,一双眼睛得大出奇。扯开一抹风尘味儿十足的笑容,极尽誘惑地央求道,“爷,带我走吧。灵儿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前方引路的胖子回身看了看稍显惶恐的年轻人,摇了摇头,扬声指点到,“此处皆是些残花败柳。仗刚打起来的时候,老鸨子自顾着卷钱逃命,报定了一去不回的念头,便忍痛将这一群色艺双全的‘摇钱树’一并转了手。”

    尧骨了然点了点头,心中兀自感叹:果然是天生尤物——“别具风韵”!

    左右顾盼,忽见不远处的木栅旁倒着一副羸弱的身子。蓬乱的青丝虚掩着面庞,看不清长相;惨白的 肤色在凛冽的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芒。玉臂交叉紧护着胸口,青紫的嘴唇与十指间黯淡的蔻丹让人忍不住揣测她究竟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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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怎么,改变主意了?”引路的胖子就此停下脚步,寻着那抹迟疑的目光,揣摩着客人的心迹。

    果断地摇了摇头,尴尬地推开贴在大腿外侧的小脸,“不,只是有些好奇。”说着话,视线再次移向栅栏旁那名奄奄一息的女子。连续跨过几双消瘦的赤脚,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刻意放大了嗓音吩咐道,“叫个大夫来给她瞧瞧,不然,她大概活不过今晚。”

    “爷若是怜她,何不将人带走?相逢自是有缘。”

    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照我说的办,请大夫的花销从定银里算。”伸手探向女人的额头,试图拨开盖粘在脸上的乱发。浮在表层的发丝自胸口处飘然泻下,一对初具雏形的温润小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视线。

    莫名一阵紧张,匆忙起身追赶着等在前方的胖子。

    该死!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落儿——

    他的落儿似与这小女子年龄相仿,他曾发誓要给她最隆重的宠幸,而此时,他却丢下对方一个人跑来这个鬼地方!

    心中似有些不舍,窃窃回望,浅浅的沟壑间似有一点玲珑的小痣,被炫目的阳光照得透红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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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妒雀争枝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坐在驼车上的耶律尧骨一路沉默,暗暗为今日突如其来的冲动而不值。||

    临回前决定将一百两定银留给人贩,叮嘱看守好生照料那受伤的女子。好在救下一条性命,才避免让这场无聊的闹剧过分得白痴……

    不知睡了多久,徘徊在黄泉路上的大木落突然感到什么东西刺入了脊背,痛痒难耐,失去的直觉亦渐渐变得真实起来。

    吃力的睁开双眼,愣了许久才想明白,飘荡在眼前的不是无常鬼的招魂幡,而是一把细密的白胡子。

    目光移向头顶的木栅栏,一时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对着鹤发童颜的老者轻问,“爷爷,这里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老人家专心用针,并没有急于答话。直到收 拾起医药箱,才用手语比划了几下,大概在说,他要走了。

    吃力地翻了个身,恍然察觉到,自己竟一糸不挂。而不远处的那些女孩子跟她的处境一般无二,她几乎怀疑自己的灵魂已经飘进了地狱,正等着躺钉板、下油锅呢。

    久久注视着懒懒爬向她的女子,虚弱得开不了口。使劲吃奶的力气挤出一抹友善的笑容,谁承想却莫名其妙地挨了两个狠狠的耳光。

    “你……”气若游丝,分明读到对方眼中的憎恨。

    女人高昂着下巴,将一双丰盈的胸圃挺得老高,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贱货!要是没有你,今日老娘便熬出头了。都是你——都是你这小娼妇害得!”用力撕扯着木落的头发,恨不能一口把她吃了。

    小妮子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双手紧抱着脑袋,无力招架……

    隐约听见对面的墙角有人嗤笑一声,蔑然嘲讽道,“你别在那儿发疯了!咱们这样的,即便出去也还是个窑姐,为人凄妾——快别做梦了!”

    “那男人不一样。我一眼就看出,他是个生茬儿!”水灵儿扭动着纤腰爬向栅栏,搔首弄姿,陶醉在不久前的回忆里,“好俊俏的一副人样,看得我心里直痒痒。还有他看我的那副眼神儿,就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

    大木落疑惑地打量着女人春情荡漾的粉腮,怀疑对方精神不大正常。从未见过谁家的女子这么没羞没臊,一说起男人两眼都会放光。

    女人猛一转身,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随手抓了把稻草扬在她身上,坐近半步照着她腰间狠狠踹了两脚,“我让你笑——让你笑!小娼妇,你少在这儿给我装清高?让多少个男人玩儿过了?我就不信,你就没有抱着枕头像男人的时候!”

    “我……”吭吧了几声,实在想不出该对这个女人说什么。

    远处的那个女声再次响了起来,似乎有些幸灾乐祸,“漂亮的姐儿就像早春的桃花,一茬顶着一茬。老娘挂头牌的时候,你水灵儿还在大堂沏茶倒水呢!怎么着了,就又踢又打的?看见这丫头,觉得自己老了吧?”

    循声望去,讲话的女人四肢纤弱,却腹大如箩,看起来年龄比眼前这撒泼的“花痴”要大很多。

    被人一针戳在了心坎儿上,水灵儿狠狠抓起两把稻草使尽吃奶地力气扬在大木落身上,歇斯底里地大嚷,“贱货!贱货!老娘会怕她?胸圃上存不了二两肉,底下的毛还没长齐呢!想跟老娘争——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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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囚苑藏j

    连服了两日汤药,大木落终于可以撑着虚软的身子,靠在墙边坐一会儿了。|纯文字||

    耳边时常响起水灵儿愤愤不平的絮叨,紧接着是女人们互不相让的争吵。骂出来的那些话不堪入耳,骂完之后,很快又和好了……

    昨夜里吹了一夜的风,天气格外寒冷。女人们像一群没毛的狗娃儿一样挤在一起,蜷缩着身体不停地打着哆嗦。雪花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越下越大。送饭的人迟迟为来,身体里的热量几乎快要耗尽了。

    水灵儿环抱着瑟缩的双肩,咬牙切齿地咒骂,“这些王八蛋,成心是想把咱们冻死!”抻着脖子朝木栅外看了几眼,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平日里那些个看门的早就开始抡鞭子了,今儿怎么连点动静都没有?”眼珠一邪,打量着缩在墙边的小妮子, 近几日对方得到了特别的优待,不但有人给她端烫送药,吃的也比她们好。越想越窝火,扬声揶揄道,“死丫头,你敢情吃饱了,坐在那儿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别把老娘惹急了,老娘饿极了备不住吃你的肉!”

    话音刚落,忽见几个看守仓皇起身,吱吱嘎嘎地放下了吊桥。木门开启,一群身着铠甲的军士横冲直撞地闯院落,扯着嗓门大嚷,“把这里的女人统统给我带走!大諲撰乍降复叛,奉太子口谕,全城戒严,清剿余党!”

    大木落赫然惊起,顾不得周身的剧痛,急速爬向迎着寒风的木栅栏。她是不是听错了?渤海亡了,阿保机给了大氏一切的优待,父亲他还是复叛了么?

    惶惶不安之时,一群飞扬跋扈地契丹虎狼已砸开了门锁,丢下带来的囚服,一路驱赶着各个牢房里的女人穿好衣服到庭院当中列队站好。用两根长绳串起了手脚,急速压往契丹大营!

    大木落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在队伍的中央,心底的急火冲淡了连天的风雪。着实想不通,父亲的突然复叛,跟牢房里的这些女人们有什么关系?难道这牢狱里关着什么关键性的人物?亦或是想从某些人的嘴里得到什么消息?

    就这样被一群毫无恻隐之心的“屠夫”驱赶着,一连走了两个时辰,终于远远地看见了天皇帝行营的辕门。

    押送官匆匆赶到耶律图欲面前复命,一进大帐便抱拳禀告道,“启禀太子,人已全数带回到了。据那人贩子蒲鲁交代,他收了两厢黄金,才冒死将渤海乌古论氏的女眷共十一人藏在了那些女奴之中。”

    耶律图欲无奈地摇了摇头,“唉,我只笑那大諲撰不识时务。明知是以卵击石,还要做此无谓的反抗……鼓动复叛的正是那空有愚忠,却又不堪独当一面的乌古论氏。只要找出那几名女子,便可平息战火,不战而屈人之兵。”提笔想了想,似有些许不妥,抬眼补充道,“哦,此事不妨交予尧骨去办,没仗可打,他连日以来闲得都快长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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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亦真亦幻

    接到皇兄派下的任务时,耶律尧骨整日绷紧的神经骤然崩裂了。||

    一脚揣翻了地桌上放冷了的饭菜,对着连日来不吃、不喝、不开口的小女人,一通歇斯底里地大骂,“该死的!你若执意要陪你父亲一起去死,我就成全你!不必活活将自己饿死在这里,换了囚服马上滚去牢房!”

    他受够了——

    她不喜欢与他共处也就罢了,不必摆出一副委曲求全的可怜模样!如果之前他还有那么一点在乎她的话;眼下,他烦透了!

    哗啦一声抓起案头的横刀,怒气冲冲地出了帐门,他不是那种可以整天无所事事,把心思都放在女人身上的多情浪子,然而为了她,他已经浪费了大把的精力。

    他甚至开始怀疑老天爷是专门派这个女人来折磨他的,她只要一摆出那张苦巴巴的面孔,他就恨不得冲上去把她掐死!

    强忍着一肚子火气出了宿帐,默默走向雪地里跪侯着的一群待审的女奴。心里很清楚这些女子的来路,前几日刚好误打误撞去过那里。或许还能遇上几个熟面孔,比如,那个“灵儿”。

    迫切地想要对着什么发泄一下,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再找个女人。脑海中莫名浮出一点透红发亮的小痣,今晨的睡梦里还梦见了她……

    耶律图欲看完了案头的几个奏本,嘱人上呈行营请天皇帝御批。提早忙完了手里的活儿,看看时间还早,便先一步来到了看押处,打算同弟弟一起会审今早带回来的那群女子。

    隔着老远便看见一群色胆包天的并将正肆无忌惮地欺辱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低眉轻咳一声,随侍左右的讹里古立马意会了主子的意思。先一步冲上前去,对着一群展阴露阳的混账士兵声呵斥道,“混蛋,都活腻歪了?监守自盗,还不给我退下去!”

    众人当下鸟兽四散,一面求饶,一面手忙脚乱地提着裤子。耶律图欲正要上前主持局面,忽听身后有人弱弱地叫了声,“先生——”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缕清澈而甜美的嗓音,寻声望去,惊慌失措的小女人从一座账房背后的柴草堆里怯怯地探出了脑袋。

    “豆蔻?”想不到她会身穿囚服,出现在这里。

    “那些人……呃……”言辞含蓄,想必对方可以意会了,“幸而我逃得快,情急之下钻进了柴垛。”

    “你怎么会被带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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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咬着唇,“这……一言难尽。找机会我再慢慢同先生讲。”

    “也好。”微微颔首,扭头对着身后的另外一名侍从吩咐道,“这位姑娘乃是我的旧相识,暂且将她送回我的宿帐休息。”转向女娃儿,扬起一脸温和的浅笑,“豆蔻,你且稍坐片刻,待我忙完了公事便去找你。”

    遇上这位贵人乃是她天大的幸运,用力点了点头,乖乖地跟随那名侍卫向远处走去。可谁曾料想,这暧昧的一幕偏偏让经过此处的耶律尧骨装进了眼底。

    该死!他不过随口抱怨了几句,她到真的换了囚服跑来这里领罪。更见鬼的是,还跟他那太子皇兄有说有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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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绕指温柔

    凌乱的心绪恰似天空中簌簌飘落的雪花,头脑微微有些不清醒。//耶律尧骨放慢了脚步,打量着太子款款而去的背影。怔了片刻,霍然转身奔向那个不知检点的小女人。

    “木落——”迎着凛冽的风雪,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谁?仿佛听到有人在喊她。

    压抑着中心深重的惶恐,诧异地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迟迟不敢回头,心里暗暗嘀咕:父亲倒戈复叛,契丹人正在清剿余党。莫非……被什么人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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