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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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22部分
    好被死瘸子撕烂了的衣裳,怒气冲冲地钻出门帘,噗通一声跳下马车,对着交头接耳的一双“狗男女”咬牙切齿地咒骂道,“你们……你们欺人太甚了!大元帅不在,你们两个狗奴才就合起伙来欺负我!”指了指手背上被某只狗爪子挠出来的几道血印,“你们看,你们看看——看看我这手被她挠成什么样了?等到了界山自有大元帅替我做主,到时候,你就等着为这小贱人收尸吧!”

    “夫人——”术律珲深知情势的严重性,赶忙陪着笑脸,“她就是个穷乡僻壤长大的野丫头,不懂得做奴才的规矩。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呵,不是‘侧’夫人么?”沾沾自喜,这眼高于顶的“国舅爷”终于被她抓住了小辫子。

    “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强压着一肚子火气,转头望向茶花,厉声呼喝,“过来——”

    无人回应,执拗地背对着二人。

    “你给我过来!”一把攥住细弱的胳膊,硬生生地将人拖到了面前,“还不跪下,跟夫人认错!”

    “我没错!”四目相对,固执地争辩。

    “跪下!”赫然暴吼,压不住心底的怒火,“你一介草民,被主子骂几句乃是你的福分。你当自己是什么人?敢在夫人面前这么说话!”一把按住女娃儿的肩头,将她硬生生地压服在地上,心里暗暗咬牙:大木落,不就仗着少主子给你撑腰吗?遏住了我的软肋,呵,我认了!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你当我术律珲是吃素的?

    “我没错!不认,就是不认!”茶花怒目相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固执地梗着脖子死活不肯低头。

    按着肩头的大掌暗暗用力,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认——错!”

    “啊——”酸痛难耐,霎时皱紧眉头,“术律珲,你个王八蛋!我豁出命跟你跑出来,你居然这样对我?”

    心里微微有些憋闷,怔了半晌,缓缓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噗通”一声跪下身来,代替那争强好胜的小丫头跪求道,“都怪术律珲管教无方,致使贱婢伤了夫人。夫人息怒,容奴才将她带回家中好生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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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夫唱妇随

    茶花万万没想到,这头“死秃驴”会为了她而委屈自己给对方跪下,愣了半秒,赶忙伏地求饶,“茶花错了!茶花混蛋!茶花野性难驯伤了夫人。|纯文字||恳请夫人 责罚茶花,所有的过失由茶花一个人承担。”

    大木末淡淡瞥了脚下的二人一眼,蔑然笑道,“呵,算了。你们俩都起来吧。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懒得跟你们计较了。”自认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过是想对方服个软儿。既然他们俩都认错了,她就宽宏大量,放他们一马。

    径自走向马车,回头看了看相互搀扶起身的一双小情人,还是忍不住想笑:这国舅爷好像还真喜欢上这又黑又瘸的野丫头了……

    茶花躬着腰帮术律珲拍了拍袍子上的尘土,忍不住低声咆哮,“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干嘛随随便便给她跪下?”眼中泪光隐隐,明白对方是跟着自己受委屈了。

    “你站那儿象根棍儿,脾气硬得象根橛子。我不跪咋办?还真等着她到少主子跟前告你的状?”

    “俩娘们儿打架,你家那恶主子还能杀了我呀?”瞪起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眨巴了眨巴。

    “怎么着,杀你还得看黄历啊?”揽着肩膀,凑近耳边解说道,“我还告诉你,‘大横帐’这三位爷没一个省油的灯——个个嗜杀成性!大爷是喜怒无常,阴一阵儿阳一阵儿的。二爷天生的活阎王,你就想吧,动不动就屠城!三爷没那驰骋沙场的威风,却被我那姑母惯得不成样子,就拿杀人当个乐儿,没事儿就割鼻子挖眼睛解解闷。”

    嘟着小嘴,强忍着唏嘘,“我真想看看你姑母长什么样子,咋生养了三个这么不是人的玩意儿?”

    “我呸!怎么说话呢这是?刚捡回一条命,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契丹跟你们渤海不一样,这儿不说什么王法,只说主奴。尤其那些打仗时掠来的奴隶,拉着贩卖就跟卖牲口差不多,买回家里就等同于拉车的牛马,就是主子的一件玩意儿。”

    “哎哎哎,你们俩还有完没完?”车窗内忽然探出一张急躁的小脸,“再不上路天可就黑了,这荒山野岭的可没投宿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并肩走向马车。术律珲故意抬高嗓音训斥道,“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一路上把夫人伺候好了,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我拿你是问!”

    “啊,是!奴婢知道了,”脸色略显仓皇,一唱一和地回应,“奴婢一定尽心把姑娘伺候好!”呃,叫顺嘴了!慌忙龇了龇牙,抱歉地扫了“秃驴”一眼。

    无可奈何地闭起双眼,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扶着对方上了马车,即兴在撅向眼前的p股狠狠拍了一巴掌,嘴里大声吆喝,“二位坐稳了,咱们即刻启程!”

    与此同时,穆香云包扎好了伤口,望着徐徐驶出巷口的驼车长长松了口气,即便身负重伤,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木末这丫头行!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还真把那喜怒无常的东丹王给唬住了。

    打这儿以后,这丫头也就品着点伺候男人的门道了,她这个当师傅的也可以舒舒服服地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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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佳期如梦

    软风扬起瓦檐上未消的残雪,悬浮在潮湿的空气中,洋洋洒洒,晶亮如银。//枝头的蓓蕾颤动着柔弱而妖艳的花瓣,悄然绽放了海东盛国的第一支春。

    “末儿,在想什么?”山路颠簸,耶律图欲自背后环着翘首望向窗外的小女子,贴在细滑的劲侧,轻吮着微微荡动的耳坠。

    “春天……”美眸中的烟雨,依然停留在遗落在身后的花枝上,“无需等待,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这花儿开得太早了,难免寂寞。带到春花烂漫的时候,孤王一定把这天底下最美的春色带回都城送于你。”

    “灿烂只是一瞬,之后,就要落了……”幻想着杨柳春风,漫天花雨,莫名有些伤感。

    “是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抿着理智的薄唇。

    “爱情呢?”侧目望向他,打量着那双多情的眉眼,“只在那花开的一刹那?”

    “或许……孤王已经,来不及想了……”低头包裹了粉红发亮的樱唇,品味着唇齿间交融流淌的蜜露。舌尖纠缠,宛如两条缠绵交尾的灵蛇,恣意的缠绕、放肆地佻逗着……

    绿水无忧因风皱面,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螭头上的银铃遮蔽了车内跌宕的云雨,薄暮西沉时,驼车终于缓缓地停在了蜿蜒而崎岖的山道上。

    耶律图欲小心翼翼地将面色潮红的女娃儿抱下了马车,借机打量着豆蔻佳人婉转婀娜的身段,满眼宠溺,微微提起唇角,“末儿,你好像长了不少?去年的时候,只到这里。”扬手比了比胸口的位置,“孤王还疑心,寥落街中哪儿来的乖巧女娃?衣衫褴褛,却举止不俗。那端丽从容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市井间的民妇。”

    “有吗?真的有长高吗?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扬手摸了摸头顶,殷勤地替他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领。

    伸手将她圈入怀中,微微敛眉,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乖,抬起头来,叫孤王好好看看。初见孤王时还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女娃,不过一年多的功夫就长成大姑娘了!”就在方才的一刹那,好像突然间发觉她长大了,秀色欲滴,美得让人惊艳!

    “呵呵,先生 来的正是时候,刚巧,花儿开了……”兀自走向不远处的大石棚,娇羞回眸,撇下一个惬意而温婉的笑容。

    头顶的花枝“咔嚓”一声脆响,惊破了一脸闲适的花容。诧然一声惊呼,抬眼之间,两只白鹄飒然腾空而去——

    白羽潇潇,落雪溶金……

    大木落霎时绽开了明媚的笑脸,扬手指着天空,娇声大喊,“好美哦!你看,你看那里——”

    相视一笑,人已被他翼护着,紧紧裹进了怀里……

    “先生——”交颈对望,无语间流淌着炽热的目光。回身抱紧温热的颈子,枕在肩头柔声呢喃,“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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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当众宣泄

    石窟外的冰柱开始消融,点点滴滴,宛如一道隔世的珠帘。//水珠儿打在爬满青苔的石槽里激起一片晃动的涟漪……

    大木落兀自坐在雨帘下,望着水坑里支离破碎的倩影发愣。凝神之时,被耳边突然响起的男声吓了一跳。

    “禀大汗,高姑娘来了。”讹里古拱手一拜,下意识地扫过水帘下打着赤脚的烟花女子。

    “哦?”耶律图欲欣然抬眼,放下手中的画笔,整了整身上的袍带,急匆匆迎出了洞外。

    大木落亮丽的心情就像石槽里的一轮倒影,砰然,就破碎了。默默地安慰自己。碎了的不过是心湖中一抹倒影,她的心,还在那里……

    起身穿起了鞋子,安然聆听着木底在山洞里清脆的回响。放下高高挽起的发髻,学者茶花的样子,梳理成两条黑亮的大辫儿。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石床,静静地等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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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一袭艳红的丽影与去而复返的先生一同出现在山道上。山路崎岖,两人相互搀扶着,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雨帘。

    “末儿,这位就是我常常跟你提起的云云——高姑娘。”眉开眼笑,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谈笑之间,望着小女人突然改变的装束赫然一愣。浅笑着摇了摇头,意会了她的心思。

    “呵,这是您府上的奴婢么?”高云云笑声爽朗,顾盼神飞,一身自在洒脱,转向图欲笑道,“如此标致的人儿,我都有点嫉妒你了……”实话实说,她的确是胡思乱想了。 在此之前,他还从没带哪个女人陪他入山,不禁怀疑,主仆之间说不定有那些鸡鸣狗盗的事情。迎上前去握住细若丝缎的小手,接着问道,“哦,这位是——”

    图欲方要托出实情,却被扮作侍女的小妮子抢先开了口。

    “姑娘叫我豆蔻吧。”浅浅作了个揖,乖巧地奉上一盏香茗,客客气气地拜别道,“姑娘陪主子慢慢聊,豆蔻先行告退。”疾步退出了大石棚,紧攥着锦帕,扶着沿路的古柏幽幽一声长叹。

    仰望苍穹,庆幸自己只是一朵无主的落花,若是身有所属,此时怕是已直奔断崖,纵身一跃……

    然而人非草木,她分明感觉到心中的一轮隐疼。失落、无望、寂寞……

    那是爱吗?

    她不知道。

    也不想要争取什么……

    界山大营里一派歌舞升平。大驸马唐髡儿在中军帐设下酒宴为大元帅接风洗尘,并招来一群花枝招展的营妓在席间作陪。

    烈酒蚀骨,美铯绡魂,耶律尧骨猛灌了几口酒,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放狼形骸。当着众多将领的面左拥右抱,放肆宣泄着心底无主的愤恨……

    “大元帅……”耳边莺声娇嗲难当,将圆滚滚的胸圃紧压向他半敞的胸口。发烫的指掌探入衣襟,大胆地挑逗着男人勃发的偆情。

    暴展香肢,将颠簸狂乱的身子猛地压向膝头,微眯着细长的狼眼打量着女人含情脉脉的眸子,怔了片刻,哗啦一声扯开另外一名女子的衣衫,当着几十号将领的面放肆啃咬着女人粉白的脖子……

    女子受宠若惊,恣意舒展着妖艳的身段。媚眼半眯,口中发出阵阵迷乱的深吟。

    诸将面面相觑,暗暗揣度着大元帅的心思。忽听轰隆一声掀了桌子,但见耶律尧骨脸色骤变,反手一个巴掌将其中一个营妓打得鼻口穿血。猛然推开伏在跨间的女子,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愤愤退出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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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不择手段

    大帐内一片肃然,众将领左顾右盼,纷纷将目光投向径自沽酒的耶律李胡。//术律大将未曾列席,唯有这“混世魔王”尚有胆量去探探大元帅的口风。换做他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叫大元帅砍的。

    大驸马唐髡儿赶忙起身 ,走到李胡面前作揖道,“三爷,大元帅那边,就有劳您去问问?”

    “有什么好问的?”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几口酒,一抹嘴,撇着嘴角嗤笑道,“你当是‘人皇王’呢?我那亲哥什么时候对这些闲花野草感兴趣过?”摸了摸后脑勺,暗自纳闷:不过今儿的确是有点怪,二哥平日里对这些营妓看都懒得看一眼,今儿晚上怎么像吃了偆药似的?

    随手推开身边奉酒的女子,带着几分好奇,直追进大元帅的寝帐,望着独坐榻边兀自发愣的二哥,没正行地嬉笑道,“皇兄,这趟东丹怕是憋坏了吧?不是带着个女人么,怎么也学那些臭当兵的玩开营妓了?”

    “滚出去!别勾我的火。”耶律尧骨凛然翻起狼眼,懒得跟对方废话。他也就是自家的兄弟,换作别人,早就被他一刀撂倒了。

    “呵呵,”坏笑一声,举步上前坐在他身边,“若是嫌弃那些营妓,愚弟这就带人出去替二哥抢个嫩枝儿回来。不见得顶漂亮,但肯定没开过苞,保证良家妇女!”

    起身望向帐门外的篝火,冷冷哼笑,“呵,还是把你自家的女人看好吧?当心被什么人抢了去!”

    “那是母后早就替我选好了的,还说一开春就开始张罗这门亲事,等到年底就叫我跟她拜天地。”

    “你可知道男女之间除了婬欲之外,还有感情这东西?你也不去问问,那丫头的心里面到底是不是装着你。”

    嘴一撇,蔑然笑道,“年上把彩礼都送过去了,不想着我难道还想着别人不成?”

    “呵,你不妨回去找那女娃儿问问,当今天下,谁才是她心目中最温柔多情的男子。”心中森然冷笑:这还用说吗?这“第一情种”的头衔,非他那大皇兄莫属。收敛起野狼般j诈的目光,压低嗓音挑唆道,“在东丹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埋怨母后偏心,替贤弟选了那么个美若天仙的人儿,还说总有一天要杀回上京,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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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胡一听,仓朗朗一声抽出腰间的宝刀,愤然大叫道:“混蛋!待我回京去问个清楚……耶律图欲,我草你八辈祖宗!不杀了你,老子誓不为人!”提着鐟亮的长刀出了营房,转眼之间,人已跃上战马直冲向戍营正门……

    耶律尧骨站在帐门前沉沉发笑,望着一片凄迷的月光,许久,才转回帐房。抿了口奶茶,兀自拨亮了桌上的寒灯,自怀中掏出那枚金簪夹在指间痴迷地把玩。

    脑海中始终盘旋着他那“乖女儿”临行时的几句“深情的告白”——

    爹,女儿在这里一切安好,您就放心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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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三人同宿

    山色空濛,暮雨如烟,暗夜降临的时候,气温骤降,压抑的呼吸凝结出一朵朵飘渺的水汽。||

    大木落自知无处可去,远远地望着停在雾雨中的驼车,幻想着能去车上避宿一夜,无奈,缺乏勇气,分明感觉到讹将军眼中的一抹轻蔑与嫌恶……

    紧抱着双膝坐在洞口,不忍回眸,望着惬意闲谈的一男一女。说得都是山中生活的家长里短,她插不上嘴,也没什么兴趣。

    看的出,先生与高姑娘在一起时是真的开心,眼中时而闪动着孩子般的天真与顽皮。她不知道,这样的一份感情,他为什么不肯珍稀?

    为什么要她呢?为什么要去追慕一名曲意逢迎的娼妓?

    无奈,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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