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视一眼,年龄稍长些的萧氏美人微微一笑,上前施礼,“将军息怒!若是个寻常的奴婢,我等早就将其处死了,怎奈这名‘萧宫人’乃是皇子生母,又深得陛下宠幸,此事非太后裁夺不可!恳请阿不里将军即刻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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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明知陛下偏宠,太后又能奈何?太后宽仁,为大局对陛下时时退让,处处避其锋芒。你们这么做,是陷太后于两难!”
“可当管的也得管啊!”另一位美人年少气盛,忍不住上前一步,“难道就由着陛下偏听偏宠,放纵这妖孽胡作非为么?”
“放肆!”女将厉声呵斥,“凡事太后自有分寸,岂容尔等指手画脚?美人若深受其害,何不亲手将其处死?尔等心存顾忌,何必来此为难太后?”
“我……”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阿不里淡淡挑眉,不屑地睨着对方,“怎么,怕了?说到底不过一个‘私’字!这龙眉宫里人人都有私心,都怕得罪了陛下,即便不被降罪,也怕日后失宠。所以,你们活该——活该被这娼妇踩在脚下!只要有一人肯牺牲自己,了结了她,所有的人都因此而解脱了!”
大木落忽然沉沉嗤笑,摇了摇头,抬眼直视对方,“将军说得极是!那就,请将军亲自动手吧?何必唆使美人拿起屠刀?她不过是个轻狂无知的孩子,生得花容月貌,死了岂不太可惜了?还是由您亲自动手吧。她还这么年轻,将来,总要有人来伺候陛下……”
烟花痣 国舅援手
软软一句话让阿不里大受刺激,指着楼下口蜜腹剑的犯妇,恨不能咬碎牙齿,“你——”
两位萧美人互换眼色,以为这奴婢说的有些道理,不等女将开口便抢先附和道,“既然王子生母甘愿死于将军之手,就请将军以大局为重,即刻动手吧!”
“你们……”阿不里迟疑了片刻,狠狠一击掌,“唉!尔等不要中了这妖妇的离间之计!得宠失宠与我何干?我又不是后宫的嫔妃。这妇人居心歹毒,分明是在挑拨是非!”
大木落上前一步,重复女将适才说过的话,“怎么,怕了?说到底不过一个‘私’字!这龙眉宫里人人都有私心,都怕得罪了陛下。将军不是后宫的嫔妃,敢问将军怕什么?”
“放肆!本将军什么都不怕!”脸上匆匆闪过一丝惶恐,迅速平静了下来。
“将军是觉得后宫嫔妃众多,譬如玩物,牺牲一两个美人也无所谓。而这属珊统帅之职乃重中之重,非将军一人莫属。”转头看了看两位美人,玩味嗤笑,“呵呵,我笑将军自以为是。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将军以为孰重孰轻?不论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皆以自身为重。我倒觉得,圣主麾下兵马千万,堪为将帅之才者多如牛毛,论及数量,远胜过替陛下养育子嗣的女子。若非要论个高下,此事还需陛下定论。”
“你少废话!妖妇,以为我不敢杀你么?”侧目看了看跟在一旁的随从,厉声大喝,“弓箭!”
“呵,将军被吓破胆了么?没做亏心事,您慌什么?卓贞是否有罪敬等太后定夺,将军为何横加阻挠?莫不是怕我与太后当面对质,拆穿你们假太后之名做的好事?”
阿不里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抹仓皇的神色,劲挽强弓瞄准凛然无畏的女人,心里暗暗咬牙:与其坐等东窗事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一缕白羽“嗖”的掠过耳边,大木落身子一抖,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阿不里虚发一箭,手中的强弓咣当一声跌落在地上。鲜血自肩头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衣袖,一手捂着肩头的伤口,望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队臭男人?
“怎么……是你?”术律珲放下弓箭,望着方才得救的女子,眼睛瞪得像对闪耀的金铃,“哎,不在龙眉宫里安生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下马扫了眼停在不远处的两辆宫车,又看了看愣在一旁的两个美人,大咧咧地问道,“这二位是哪宫哪院的娘娘吧?”侧目望向萧卓贞,“怎么,冒犯了二位主子?”
大木落进前施礼,“回国舅爷的话,不甚冲撞了的德妃娘娘,还有……两位美人。”
“主子知道吗?”边打哈欠边问。
轻轻摇了摇头,“不,不知。主子忙着召见韩大人、赵大人,一大早就去了日月宫。我得空前往明王楼,在桥头遇见了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被她推倒了,额前还挂了花。”年纪稍轻的笑美人抢着插话道。
术律珲挑起小指捅了捅耳朵,半真半假地说笑道,“这位美人看着眼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瞧我这记性呦,您是去年才被你那狠心的老子送来上京的?”
美人敷衍一笑,不冷不热地提醒道,“呵呵,您是贵人多忘事!国舅爷日理万机,记不得我是当然的,一忙起来备不住把自己的姓氏都给忘了。”
“嘿嘿,管他姓萧还是姓耶律,都是自家人,亲戚套亲戚,凡事别那么较真!”
“哼!亲戚?”狠狠地白了大木落一眼,“她虽然姓萧,却是个靺鞨贱种。哪个是她的亲戚?”
“我那婆姨与她乃是八拜之交的姐妹。若见死不救,想必没法交代。”
“您娶的可是高丽大王的金枝玉叶,她不过是任人宰割的亡国之奴。”
术律珲长长一声叹息,摸了摸秃头,看似有些哀伤,“唉!但愿主子一心图谋中原,趁早打消东征高丽的念头。两强相争,不知谁家的金枝玉叶又将与人为奴……”
烟花痣 呆王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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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律珲费劲口舌为萧宫人求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是恐吓,又是奉承,两位美人自觉占不到便宜,总算松动了口风。正在沾沾自喜时,身后忽然响起一片隆隆的马蹄声。
“什么人?”两位萧美人翘首而望,不约而同的发问。
一袭绛红战袍冲破浓重的烟尘,在通往行营的大道上现了身。
术律珲愕然一惊,口中喃喃低咒,“该死!他怎么来了?”正了正身上的袍带,赶忙挥手叫随行人马让到一边,侧目扫了一眼那走霉运的女人,俯身参拜,“术律珲给大元帅请安!”
李胡放慢了马速,利落地一抖长襟,旋身下了马,看都懒得看那秃驴一眼,直奔被二位萧美人挡在身后的女人。
“见过大元帅!”两位美人并肩进前一拜。
“嗯。”无心理会,大咧咧地搡开二人的肩膀,打量着转身退避的萧卓贞戏谑一笑,“躲什么躲?害怕本帅把你吃了?”捋着唇下的一小撮胡须,凑近女人面前,“界山一别,本帅似落下了心病。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能相见,更想不到竟会在这里。”
“你我二人素无瓜葛,大元帅莫要信口开河。”大木落淡淡瞥了对方一眼,谨慎地背过身去。
“呵,是么?那日在我府上……你都忘了?”忆起当日无边风月,心里愈加兴致勃勃,“本帅早就说过,有福大家享,江山轮流做。识相点,乖乖遂了本帅的心愿——”暧昧地贴近她耳边,“我保证,皇兄他不会知道的……”
大木落抬眼望向对方,不阴不阳的轻笑道,“几年不见,大元帅越发的睿智了!”看似恭维,实则嘲弄。这家伙原本就比常人缺块心眼儿。如今总算学会了转弯,可惜还是缺那么一点。
术律珲左顾右盼,赶忙轻咳一声,插话道,“时间不早了,敬请二位美人早些回宫吧。这罪婢就交给我吧,我保证替德妃娘娘向陛下讨个公道。”
“怎么?”耶律李胡恍然回眸,才想起问问方才发生了什么鸟事。
“萧宫人一时不慎,冲撞了德妃娘娘,碍于她是皇子生母,二位美人才把她带到此处找太后评理。”术律珲硬着头皮装出一副笑脸,特意提醒这“呆霸王”今非昔比,这女人如今可不单单是个宫人,她已为陛下生育了皇子,提醒对方千万别打她的主意。
因为界山那次短兵相接,李胡对这秃头厌恶至极。挑眉打量了对方半晌,代答不理,“太后怎么说?”
“呃……”
术律珲刚要开口,年长的萧美人已抢先回应道,“回大元帅的话,我等方才到此,尚未得见。太后凤体欠安,术律大将以为不宜惊动她老人家,劝我等息事宁人,将这奴婢交予陛下论处。”
“哈!”李胡仰头嗤笑,“陛下偏心至极!把她交给陛下还论得什么罪?皇帝哥哥必定护短,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了。太后的病已大好,依我看,不妨事!还是带她面见太后吧,总要有人替德妃娘娘和二位美人住持公道啊……”
烟花痣 进退周旋
“别别别!”术律珲心中一惊,赶忙上前劝阻,“叫我看,还是先将此事告知陛下,至少也要给陛下留几分周旋的余地。太后所断若非陛下所愿,不只你我,就连二位美人乃至德妃娘娘统统吃不了兜着走!”
耶律李胡挑起拇指抹着唇下的胡须,若有所思,“萧宫人冲犯德妃在先,陛下也不能徇私枉法吧?”
“话虽这样说,陛下的个性您还不知道么?他是跟人讲道理的人么?万一有个闪失,他自是不敢怪罪太后,到时候可就苦了咱们几个倒霉蛋了!这件事儿他不占理,一准得从别的事上找回来——他不变着法地找茬把咱们几个折腾得生不如死那才叫怪了!”
“这个……”李胡打心眼里畏惧皇帝二哥那副阎王个性,不由想起六年前御驾自界山还京之日,太后老娘再三嘱咐他的话。明刀明枪地跟老二对着干,那是找死!哄着捧着,对方或许还能为我所用。甭逼他,逼急了没他干不出来的事儿。你还年轻,契丹的天下早早晚晚是你的,静观其变,切不可操之过急……
年龄稍长的萧美人紧敛娥眉,焦虑的眼神里分明糅杂着几分恐惧,“术律将军说的是,还望大元帅三思!德妃娘娘无非是想给这贱婢几分颜色瞧瞧,好好教训她一顿。照我看,太后要见,务必替德妃娘娘讨个说法!不过,陛下那边也得通个气。太后震怒,万一要了她的小命可就不关咱们的事了。陛下心里有火,自管去跟太后发。”
李胡扫了眼术律珲,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嗯,就这么办。本帅这就带人觐见太后,二位美人也一同前往,做个人证。其余的事将军看着办吧。这一来一往至少也得个把时辰,万一陛下迟来半步,那可就怪不到咱们头上了。”
话音未落,行营内忽然吹响了号角,营门缓缓开启,两队属珊与两侧列队排开,方才受了箭伤的女将阿不里手托太后的懿旨大步流星地步上前来,扬声喧喝道,“太后凤体欠安,无心问政。暂将罪婢萧卓贞交由大惕隐司收监问审!”
术律珲眉心一紧,焦虑地揉搓着铮明瓦亮的光头,心中暗想:姜果然是老的辣呀!太后一句“凤体欠安”,就把这烫手的山芋推给了耶律绾思。明知道他在营门外,明知道阿不里是他放箭射伤的,明知道他无力插手大贺部的事……
为今之计,只有速报主子,恳请圣断。人一进大狱,往后的事都将变得难以控制。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就算杀再多的人都于事无补了……
回想当年茶花受的那些罪,如今依旧叫人心惊胆寒。更担心太后她老人家私下里有话带给耶律绾思……
凝神沉思了片刻,侧目看了看仿佛置身事外的萧卓贞,抬眼环视四下,故意提高嗓门,“你只管跟他们走,别怕!我这就去日月宫面见陛下。还有,”扬手一指正在收纳懿旨的阿不里,“你——跟我走!替本将军做个人证,把你中箭之事跟主子说清楚。押送人犯一事就烦劳大元帅代劳吧,怎么,大元帅你还行不过么?”
此提议正中李胡下怀,踱上前来,欣然一拍胸脯,“你二人自管去,此事就包在本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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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木落愕然抬眼,淡淡扫过笑容j佞的耶律李胡,微露怨色,一时想不明白这术律大将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躲都躲不及,对方却主动将她送上门去了,究竟是在帮她还是要害她?眼前不由闪过入宫那日皇子术律怨恨的神情……
烟花痣 秀色如刀
术律珲携阿不里方才走远,耶律李胡就迫不及待地凑近“女犯”眼前,得意洋洋地感叹道,“终于有一天,你还是栽在了本帅的手里。”轻佻地抚弄着云鬓下一缕散落的青丝,“本帅在想是当着众人的面,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享受……”突然扬起嗓音,“来人哪——送二位美人回宫!即刻启程,将这犯妇压往大惕隐司。”
大木落不屑地扫了对方一眼,微微沉下脸色,嗓音慵懒,“待罪之身,不必带枷铐么?”
“照理是该带,只是——”攥起女人半掩在衣袖下的指尖,迎上凛然相对的目光,“不忍伤了这细皮嫩肉。”五指放肆地探入衣袖,放肆地抚挵着纤弱无骨的小手。
樱唇微微上挑,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线,“破了,断了,与你何干?”
李胡十二分的敏感,分明感觉到此番有些不同寻常,眯起双眼,低头嗅着颊畔的芬芳,细语轻喃,“笑了,笑了,笑了就好办!你这一笑,本帅的心里就像一块大石落了地……”
“大元帅自重——我那两个娃儿可都跟您叫三叔呢!”冷脸推拒,娇软的语调却像极了打情骂俏,“卓贞是个不祥的女子,惦着我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天色不早了,就此上路吧。早些交差,免得惹祸上身。”
“你猜,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何人该死,您心里有数。若非特意隐瞒,今时今日您还能站在这里同我打哑谜么?”
“可人儿用心良苦,本帅又岂会不知?你情我愿,只恨天不作美,叫本帅好一场苦等!”
微敛秀眉,轻轻抬起眼帘,顾盼含情,“等一场,不好么?浮世悲欢,无非聚散。不解别时的苦,哪知见时的甜?”
“呵呵,本帅既没有人皇王的才情,也没有陛下的耐性。有的只是一份好奇——想知道你究竟比别的女人好在哪里?”
娇婉一笑,“一别六年,大元帅却又因何不肯死心?”
“这个嘛……”挑起小指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顶。连他自己都觉得纳闷!
“恰如围场逐鹿,群雄并起,是以争斗为乐。大元帅逐而不得,但见鹿死他手,一心想要等待时机,将那鹿儿连同他人的荣耀一并抢回来。”
“哈,一等再等,伺机而动。你是成心折磨本帅么?本帅可早就等不及了!这一次,你这狡猾的鹿儿只好乖乖就范,休想再逃出本帅的掌心!”
“那就,听凭大元帅处置吧。即便我心甘情愿地侍候大元帅,也不过而已。大元帅若不肯依我所言,永远都无法得知我的好处。若欲深入‘极乐妙境’需依我三件事。”
“什么什么境?”愈发好奇,因为‘深入’二字自然联想到“桃花谷底”。
“慾乐之巅,和合之极。”下道恶趣,唯有婬慾才能勾起对方的兴趣。
“可叫人透生忘死,欲罢不能?”一时兴起,顺手按丅胯间悦动的刚挺。
“那时,已有了隆先,”女人贴近耳根,吐纳着温热的气息,“大元帅以为,陛下因何横刀夺爱,践踏伦常?人皇王又为何痴心不死,念念不忘?”
“极乐妙境……此言果然不虚?”微眯的双眼中透出疑惑的光芒,“别耍花样!”
大木落脸色一沉,用力抽回陷在他掌中的玉指,“信则信。不信就上马找个没人的地方,亦或就在此地,随你……”
烟花痣 拉人下水
耶律尧骨一袭金络朱袍,肩披雪豹贾哈,斜倚炕几,一边抚摸着金光闪闪的帽花,一边聆听着几名南面官的新政大略。听到精彩处忍不住直拍大腿,挑起拇指,毫不吝惜美誉之辞……
听罢高论,正聊得热火朝天,忽听门外传来急报,说术律大将在门外侯见。
轰然起身怔了半晌,甩开大步出了殿门。见那秃驴一脸挫败伏跪在阶下,抬起脚尖提起低垂的下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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