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字不相上下,且还有不少错别字,想起谈妈妈曾说过当初识字写字都是跟谈夫人学的,原还想着学好了将来好当夫人的左膀右臂,谁知道夫人却那么早便去了,之后她为了照顾自己,一辈子都没嫁人,如今死了也没有儿女送终,不由又是一阵伤心,因向晴雪道:“我记得你说过在心里早已当亲生父母死了,如今谈妈妈去了,却没有儿女送终,我的意思,你就认她做个干女儿,给她摔丧驾灵,送她最后一程可好?”
晴雪忙应道:“谈妈妈这些年来待我也不比亲生母亲差多少了,便是小姐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小姐只管放心。”
君璃点点头,“听你怎么说我便放心了。”依照她的本意,倒是不介意为谈妈妈当一回孝女的,就像晴雪说的,谈妈妈这些年待她,只怕比亲生母亲还要强上几分,她于情于理都该送她最后一程的,可这里毕竟不是现代,而是上下尊卑等级森严的古代,她怕自己真这样做了,又横生枝节,倒不如让晴雪来做的好,横竖只要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付不付诸于实际行动,也没有多大差别了。
君璃想了想,因又道:“谈妈妈虽说是我的奶娘,毕竟只是下人一个,且如今是正月,她又触了那对母女的霉头,只怕那一位不会让她在府里办丧事,这样,你使人去通知李掌柜一声,让他派人来接谈妈妈出去,丧事就在外面办罢,至于花销,让李掌柜不必吝惜,自有我一力承担。”
主仆两个正说着,被君璃使去给谈妈妈装裹的两个流云轩的婆子进来了,行礼后禀道:“回小姐,已经装裹妥了,只不知接下来要如何做,这丧事又该在哪里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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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璃见问,正要答话,有小丫鬟进来禀道:“回小姐,正院的荣妈妈来了。”
小丫鬟话音刚落,便见一身秋香色遍地金褙子,头上破天荒戴了一对指甲盖大小红绒花的荣妈妈进来了,屈膝给君璃行过礼后,板着一张脸严肃的说道:“回大小姐,夫人听说大小姐的奶娘去了,眼下还是正月,大小姐的奶娘虽说要比寻常下人尊贵些,说到底仍是下人罢了,却这样触主人家的霉头,给主人家平添晦气,因此特命老奴领着人过来,将其尸身装裹了,即刻扔到乱葬岗子去,一来好叫阖府的下人都瞧瞧,别以为仗着有几分体面,就可以不将主子放在眼里;二来大小姐也是即将出阁的人了,万万不能触了大小姐的霉头。还请大小姐使个人带老奴去罢!”
荣妈妈不比陈进财家的周百山家的等人,眼里心里由来都只有一个杨氏,自然做不出在她看来很是掉价的与君璃虚与委蛇之举,因此在面对君璃时,历来都是一脸的严肃,说话也是一副刻板的样子,活像君璃欠她八百两银子似的。
直听得君璃是火大不已,因冷笑说道:“荣妈妈也是做人奶娘的,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难道不怕将来也落到被扔到乱葬岗子去的下场吗?”
荣妈妈仍是板着脸,声音没有起伏的说道:“若将来老奴真做出恃宠而骄,仗着有几分体面便不将主子放在眼里的行动,那老奴被扔去乱葬岗子也是应当的,怨不得任何人!还请大小姐不要为难老奴,让老奴带了那不将主子放在眼里的奴才的尸首去,也免得与大小姐平添晦气!”
“我若是不同意荣妈妈将谈妈妈的尸首带走呢?”君璃冷声说道。
荣妈妈道:“还请大小姐不要为难老奴!”
君璃冷笑:“是我在为难你,还是你在为难我?谈妈妈便是再不好,终究也是我的奶娘,如今她去了,我不说摔灵驾丧的为她送终,难道连让她走得体面一些也不能为她做,那我成什么人了?你回去告诉夫人,就说我也知道她心里怨我触了三妹妹今日大喜的霉头,这的确是我的不是,我事后自然会去向她赔不是,至于谈妈妈,我这便让人送她出去,最多只再在府里停留半个时辰,还请夫人行个方便,否则,我便只有去找老爷,请求老爷的示下了!”
其实在过来流云轩之前,荣妈妈已知道君璃十有八九不会如杨氏的意,眼睁睁看着她们将谈妈妈的尸首扔去乱葬岗子,她跑这一趟,一来是为了让杨氏消消气,免得又跟君璃起冲突,惹得君伯恭不高兴;二来也有告诉阖府上下的意思,别以为她们正院如今就怕了流云轩,说到底,杨氏终究占着长辈的名分,且君璃不日便要出嫁了,让他们招子都放亮点!
如今既见君璃虽未让她们如愿,却也先退一步说了软话,便也就见好就收,不然真任其将事情闹道老爷跟前儿,以老爷如今的偏心程度来看,只怕她们也讨不了什么好去,遂顺势点头道:“大小姐既这般说了,老奴也不好不给大小姐这个面子,还请大小姐说到做到,果真半个时辰内将尸首移走,以免伤了彼此的和气!”说完屈膝一福,退了出去。
余下君璃瞧得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后,方神色有些不善的命晴雪:“即刻传话给李掌柜,让李掌柜派人来接谈妈妈!”一面说,一面忍不住又是一阵气闷,谈妈妈自以为自己选在君琳成亲之日上吊自杀能给杨氏和君琳添晦气,可瞧方才荣妈妈的样子,人压根儿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她可真是糊涂一时不算完,直接糊涂了一世!
晴雪忙应声而去,约莫一个时辰后,回来禀道:“李掌柜派来的人已将人接走了,小姐放心。”
君璃默了默,忽然吩咐晴雪:“给我找一件素淡些的衣裳,另外再找几件银饰,你也是一样,咱们虽不好明着为谈妈妈戴孝,在咱们自己屋里,却也不能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因今日是君琳的好日子,她虽不待见杨氏母女几个,总不能当着一众亲朋的面儿表现得太明显,是以穿了件湘妃色织遍地金花纹的妆花褙子,下面配了一袭碧蓝色的十二幅月华裙,头上则戴了一支镂空的牡丹花开金步摇,虽打扮得不算太鲜丽,却也有几分惹眼,如今这身装束自然不能再穿了。
“是,小姐。”晴雪应了,很快去与君璃找了件月白色的对襟小袄并藕荷色的百褶儒裙来服侍她换上,自己也回房换了一件蜜合色的比甲来。
主仆二人是日便不再出门,只待在屋里,在心里默送谈妈妈。
而杨氏那边因担心君琳去了寇家不知道是何情形,寇冲对她如何,寇老爷寇太太又对她如何,屋子虽说都是自家这边派去的人布置的,也不知道君琳住起来可还合意,下人们使唤起来可又还顺手……一时间倒也顾不上找君璃的麻烦。
如今很快便到了君琳三朝回门的日子。
君璃虽说不想见君琳,估摸着君琳也未必乐意见她,但今日不止有君家自家的人在,好些族人和亲朋们也要来坐席,她若一面都不露,未免给人以不近人情,不关心姊妹之嫌,再者,不亲眼瞧见君琳过得不好,她如何能放心?说不得换了件边角用金线绣了窄窄一道云纹的流云百福桃红色素绫褙子,下面系了条白色挑丝裙子,将头发梳成堕马髻,戴了一朵大朵的攒心珠花,然后去了前面厅里。
就见君伯恭杨氏等人俱已在厅里了,好些族中的女眷并亲朋家的女眷也已到了,都在旁边的小花厅里吃茶,君家早已是大门大敞,张灯结彩。
瞧得君璃进来,杨氏眼里立时有厉色一闪而过,还是想着今儿可是自己女儿的好日子,为一个小贱人而不给自己女儿体面,委实太得不偿失,因此只冷哼一声,便将目光自君璃身上移开了,仍翘首以盼的望向了大门口。
不多一会儿,有鞭炮声响起,随即有媳妇子小跑着进来禀道:“三姑奶奶与三姑爷回来了!”
杨氏霍地站了起来,便要迎出去,旁边君伯恭忽地咳嗽一声,也有做母亲与岳母的,去亲迎女儿女婿的?
杨氏闻得这声咳嗽,不敢再出去,只得满脸紧张的侯在了原地。
好在不多一会儿,便见君琳与寇冲被人簇拥着进来了。
君琳穿着二色金绣牡丹的玫红小袄,下头是条波光闪闪的十二幅月华裙,头发绾做朝云近香髻,插了一枝赤金衔宝石的大侧凤钗,旁边点缀着蝴蝶状的点翠花钿,耳朵上一对绿得能滴出水来的翡翠坠子轻轻摇晃,手腕上戴着镶硬红宝石的赤金镯,阳光下稍稍一动就折射出莹莹宝光,打扮得十分华丽,很符合其新嫁娘的身份。
只是她的脸上却半点新嫁娘的喜气也没有,反而一脸冷若冰霜,连看都不看身旁的寇冲一眼,就好像寇冲是什么脏东西,连看都不配她看一眼似的。
君琳是这个样子,寇冲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新婚之夜他瞧着君琳比那日自水里捞起来的狼狈样子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还暗自欣喜不已,想着想不到自己竟还有这等福气,娶个媳妇不止门第高嫁妆丰厚,人还生得这般漂亮,以后可得好生跟她过日子,也让素日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好生瞧瞧。
谁曾想君琳却视他如垃圾一般,除了新 婚夜与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与他圆了房以外,后面这两夜竟是直接视自己如无物,别说让他碰与他说话了,连正眼也未扫过他一眼,——寇冲生为家中独子,就算寇家门第远不及君家,他又岂能没有自己的脾气?见君琳不待见他,他便也懒得再俯就,新婚第二夜还勉强歇在了君琳房中,昨儿夜里却是直接歇到了通房丫头的屋里,这也是君琳脸上半点喜气也没有的主要原因。
前天回了趟娘家,本来以为当天就能回来的,谁知道被拉着打麻将,汗,于是,昨天晚上才回来,谁知道自己感冒了不说,儿子还拉肚子,就今早上起来,已经五次了,给他洗,换衣服,再洗衣服,累死我了,今天只能少更点了,请亲们见谅,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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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回 成亲(上)
章节名:第九十二回 成亲(上)
自君琳进来后,杨氏眼里便再看不到其他人了。
见君琳虽打扮得华丽,头上戴的侧凤钗也不是陪嫁过去的,当是成亲第二日敬酒时寇太太赏的,——新媳妇回门时依照惯例,一般都要戴敬茶时婆婆赏的首饰以示尊重,但气色却明显不好,眼睑下甚至还有青影,可见这几日过得十有八九并不好,当即便红了眼圈,拉了君琳的手,只说了一句:“我的儿,你受委屈了!”眼泪已掉了下来。
听在一旁寇冲耳里,本就满心的郁卒,不由越发的郁卒了,暗想她还受委屈了,真正委屈的是自己好不好,本以为交好运娶了个天仙进门的,谁知道却是尊菩萨,碰不得骂不得拍不得,他招谁惹谁了?
君伯恭将寇冲的神色看在眼里,咳嗽了一声,向杨氏道:“知道你心疼女儿,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且先让他们行礼罢,等行罢礼,还要认亲呢,省得误了待会儿开席。”
杨氏闻言,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确失态了,就算再心疼女儿,也不该当着女婿的面表露出来,等待会儿女婿去了外面后,自己多少话儿与女儿说不得?因忙拭了泪,强笑道:“看我,当年自己刚回门时,见娘是这个样子还有些不理解,如今总算是明白了,倒叫姑爷看笑话儿了!”
寇冲来之前寇太太是千叮呤万嘱咐过,让他在家里犯浑也就罢了,去了岳家可万万不可以的,毕竟君家的门第的确高出自家一大截,且还有宁平侯夫人在呢,见杨氏递了梯子过来,便也就顺势下了,拱手笑道:“岳母一片慈母心肠,小婿又岂敢笑话儿?”
荣妈妈知机,早拿过两个蒲团来摆到了君琳与寇冲面前,二人便跪下与君伯恭和杨氏磕了头,然后站起来,由杨氏领着,见过君琳的一众姐妹兄弟们。
“这是你大姨姐,已经许给了你大姨母家的大表兄,咱们家不日又要办喜事了,到时候还要请亲家老爷和亲家太太赏脸光临吃喜酒才是!”依照长幼次序,杨氏先介绍君璃。
寇冲原本还意兴阑珊的,想着老婆瞧不上自己,只怕君家其他人也是一样,便只拱着手形容懒懒的给君璃行礼:“见过大姨姐了……”不想礼还未行完,忽然发现君璃竟比君琳还要漂亮,简直就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不由瞬间来了精神,盯着君璃连看了好几眼,还是一旁杨氏咳嗽了几声,方叫他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心里还在暗自可惜,也就今日认亲能见自己这位大姨姐一面了,以后只怕再无机会了。
他在这里暗自可惜,却不知杨氏早已气炸了肺,在心里将他骂了一遍又一遍,暗自咬牙自己天仙一般的女儿,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混帐东西?骂完寇冲,又忍不住骂君璃,果然是下贱的狐媚子,一见男人便直了眼迈不动道儿,竟连妹夫都要勾引,还要脸不要了?
相较于杨氏的愤懑,君琳却很淡定,就跟没看见寇冲的出格之举一样,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渣男,让旁人知道他是她的丈夫于她来讲都是最大的耻辱,她还有闲心去管他怎么样呢?他就算死了,都不关她的事,大不了她带着寡妇的名头过完余生就是,都比眼前日日要让她对着一个恶心如此恶心的人强!
另一个当事人君璃也很淡定,她在现代早被人看惯了,再说句不好听的,指不定还有男人对着她的海报暗地里行那龌龊之事了,如今区区一个寇冲稍微露骨点的目光又算得了什么?因只是微微屈膝回了个礼,淡淡唤了一声:“三妹夫!”便顾自退到了一旁,从头至尾就跟没看见杨氏几欲杀人的目光一样,丫有本事约束寇冲去,只对着她发火算什么?
有了方才介绍君璃时出的状况,接下来介绍君珊时,杨氏直接一语带过:“这是你二姨姐。”不待寇冲行礼,更不待君珊还礼,已经越过她介绍起君璇之后又是君琪君珮来。
待介绍完了自家人,便是族中的长辈并亲朋家的女眷们了,杨氏几乎都是一语带过,如完成任务一般,一介绍完便叫君琪领了寇冲去外院坐席,见郎舅二人走远了,君伯恭领着君珮也走了,其他人也都去了厅里坐席,再没有其他人能打扰自己母女后,方忙拉了君琳的手,哽声道:“都是娘没本事,让你嫁了这么一个人……”
君琳却只是一脸淡淡的抽回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道:“嫁都嫁了,再说这些又还有什么用?除非母亲能说服父亲让我和离大归,否则,他就是再混帐,我又能怎么样?”
杨氏见女儿不过才嫁过去三日,便一脸的疲惫和形若枯槁,虽知道她过得不好,还是忍不住明知故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君琳一扯嘴角,嘲讽反问:“您说呢?”本来之前想着嫁了人后便不能再时常见杨氏了而淡去的那些怨恨,又因这几日的种种不如意,而全都死灰复燃,甚至还比以前更多了。
杨氏闻言,眼泪又掉了下来,看向一旁陪嫁过去的朝霞问道:“小姐不说,你来说!”
朝霞早被昨儿夜里寇冲歇在通房屋里之事气得不行了,见杨氏问自己,也顾不得来之前君琳的吩咐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急急说道:“夫人,姑爷太过分了,小姐才过门两日,姑爷便歇到了通房屋里,这叫小姐以后如何在下人们面前立足?那边太太也不说说姑爷几句,更不说将那贱蹄子给提脚卖了,夫人,您可一定要为小姐做主啊!”
一席话,说得杨氏柳眉倒竖,胸脯剧烈起伏,怒声骂道:“寇家竟敢如此打我们君家的脸,实在欺人太甚!琳儿你别急,娘下午便随你回去,找寇家那个破落户说道去,不把那个贱婢卖到勾栏院去让千人骑万人睡不算完,我倒要瞧瞧,以后还有谁敢爬姑爷的床,要你的强!”
君琳仍是一脸的嘲讽,“然后呢?我还不是要在寇家过活,还不是只能背着寇君氏的姓氏直到死!”顿了顿,冷笑道:“那些贱婢爱爬那个混帐东西的床便只管爬去便是,我倒还乐得轻松了,省得日夜都要对着他那张脸,没的白恶心坏了我自己!”她已是打定主意以后与寇冲各过各的了,横竖房已经圆过了,她管他以后怎么样呢!
杨氏一听这话不好,忙将满屋子伺候的人都屏退了,方软声哄君琳道:“娘知道你瞧不上那姓寇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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