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沉静如水的眼神,诸人便是有再多的话也无从道起,她如今有太多的情绪负荷,已沉重婉转至不可说。
帐内很快恢复安静,龙姒裹无声地转头环顾着四下空荡荡的王帐,午后有风,吹得帐幔帘卷翻飞,侧耳而听,便连帐外远处旌旗招展之声都依稀可闻。
视线微挪,她盯着窗口上的一抹绿色茱萸,香气辛烈,这才顿悟,九月九日,两九相重,今日是重阳了。
她来到人间正式入主王军,满五年了。
视线想要垂下来,忽而一只手撑起她的下颚,逼她抬眸对上他笑得很温暖很宽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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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朗朗,万里磅礴河山,他们并肩走过了太多的风霜雨雪,如今彼此的一个眼神,已不需要任何言语。
“对不起,我不想让人看到我的消极。”和我的挫败与恐惧。
她声音很轻,轩辕噙着笑不语,深幽的眸子印着她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庞,他此时甚至连出口安慰她的言语也没有,他只是笑,抬手默默为她理了理汗湿粘颊的长发。
安慰如今早已无用,他们经历百转千回,九合诸侯,要做的,就是如何真正的一匡天下。
“琉铮,我有没有和你提起我的过去?”
听闻眼前女子此刻竟语出惊人,轩辕眼眸下意识眯起,沉吟半晌在她身旁的坐下,侧头看着她,摇头。
龙姒裹捂着肩伤,张了张嘴道。
“那个人在很久很久前伤害了一位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若不是因为他,或许,我正在家中依旧享受他为我创造的无尽天宠,坐享安世,或许若我得知他受伤,我想我可能永远不会遇到你。”
轩辕听言眉峰一凛,心中沉了口气,龙袍里却下意识紧了手心。
“他曾经有位爱至生命的女子,如若一切安好,她如今应该是我的师娘,她的妹妹白络应该不会独立流浪。你能想象么,就是那样外表集合和上苍所有眷爱的人,亲手毁了我的师父,那女子,和白络整整的一生。”
甚至,也毁了我,完完整整的一生。
眼角却有些湿,她侧目看向他,苦笑渐渐转化为讽笑,“可笑的是,梦洄他们都不知道,就在我离去的日子里,我有家人死了,所以我有千万个必须杀死他的理由!”
轩辕听到最后险些窒了息,他不敢置信的瞪向眼前这个一霎阴鸷狠毒的女子,她的眼角一片冰寒,手掌被握得几欲渗血!
好冷的一双眼。
便是如此年轻的身体里,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笑的是,我们这个时代人的,总是被命运的洪流颠来抛去,痛无可痛,伤无可伤,那个人却不知道我早已假装什么伤痛都没有,我的心早已百炼成钢。”
一番话说到此,她平静的仿若没有涟漪的深潭,她甚至仍旧维持着那该死的笑容。
“杯雪,思思切切,你何苦一人独伤。”话未说话,他已鼻酸。
龙姒裹顿了顿,微仰着头看他,笑了笑嘴里却很苦涩,“我只想为我的家人挡挡风雨,我苦也好,累也罢,痛过以后我依旧可以前行,可梦洄,师父,哥哥们,长老们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面对别离,他们会沉浸在无尽的情意里痛苦的无可自拔。”
“你不会么?”他颤声问,望着她的目光很轻很痛。
“我不会。”龙姒裹摇摇头,淡淡一笑,“如果痛苦需要时间,那我更想做的就是报复。”
痛苦,是时间赏赐于你对生命撕心裂肺一面的礼物。
相比痛苦,她更想撕裂一切的报复。
已经记不清多久,轩辕斜靠着背椅,终于读懂她昨夜酒后的那一句大不了‘清风为伍,天地为伴’话的背后,竟是下了何等视死如归的决心。
“你就是这样想的?”
你的生命,是这样被抉择的。
龙姒裹闻言站起身来,望着远处的旌旗招展,平静的面容不怒,不冷,却有了几丝了然笑意。
“琉铮,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很老很老了。”
老得,静静地看一回庭前花开花落都觉得有些费力。
她始终忠实于自己的心,却不可避免的痛在悠远绵长的时光里,她半辈子的纠缠纷乱,无处言伤,也只得换这一句真心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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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琉铮,我怕未来我会后悔,没能告诉你。”她侧目,望着静静落座的年轻帝王,缓缓而笑。
“我亲爱的琉铮,我总是会记着你与我并肩走过的每一寸山河,我的心里始终有你。”
此刻,请不要说背叛,不要说愤怒,因为深知没有未来,因为深知前路坎坷,深知那个人是多么的渴望自己的一丝回应,衬着彼此缘浓的时光,送给对方一份温暖回礼,才不枉你们彼此经历过的难捱苦难。
“当我在那段过往的伤痛里疼得无法自拔的时候,因为遇见你,让我声色犬马的生活里重新灿烂笑语,招摇至极。”
她说着,已然湿了眼睛。
总有一些句子,会字字成伤,可有一些人,时光即便最终搁浅了记忆,冲淡了缘分,他的笑,他的好,你经历时间枯荣捻转也依旧会忘不掉。
轩辕琉铮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笑了起来,眉眼从未有过的舒展俊朗,在阳光的折射下,惑人夺目,有着说不出的好看。
此刻,他静静地笑,只是无声想让她知道。
他很好。
真的……很好很好。
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晚上
佟妍知道傅凌博跟兄弟聚会,估计晚饭不回来吃饭了。舒虺璩丣
她一个人也不想吃,就靠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电视。
看着看着,心里又莫名的难过起来,耳边不时的想起婆婆的声音,还是那句警告。
孩子!
她要在半年时间内,不给傅家怀上一儿半女,那她就该卷铺盖走人了!
想到孩子,佟妍心里就会很纠结,很难过。
嫁给他也两年多了吧,除了他去澳大利亚服役的这两年,她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刚结婚的那几个月。
那个时候的他,就算跟自己有过夫妻之实,可每次一做完,他都会准时的将避孕药送到她嘴边,让她乖乖的服下。
他没有戴套的习惯,所以每次都是她遭殃。
佟妍学的是护理,对医学方面的东西了解很多,她知道,避孕药不能服太多,太多以后会影响生育能力。
可那会儿,他还是非得将一颗颗的避孕药往她嘴里灌去。
她在担心,以后会不会真的能影响到自己的生育。
她要不要抓紧时间来试试呢?
抓紧时间试试?
想到这里,佟妍的记忆又回到昨天晚上,想想昨天晚上的事,她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停了下来?
那个时候的她,分明也感觉他的那个硬了的,为什么就突然停了下来呢?
反正面对两年后回来的这个傅凌博,佟妍心里困惑他对自己的一些作为,百思不得其解。
看看时间,都晚上八点了,他还没回来,佟妍想了想拿出手机拨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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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的人很快就接听,“什么事?”
声音淡淡地,听不出有任何情绪。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佟妍每次跟他讲话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在抖。
“马上到家门口了,怎么?你有事儿?”
“没,没什么事儿,那你快回来,我等你,对了,你吃东西了吗?”没吃的话,她马上去弄。
傅凌博却说:“不用了,我吃过了,几分钟就到,先挂了!”
挂了电话,佟妍忽然站起来,小脸变得跎红跎红。
她必须要抓紧时间试试了,不然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赶紧上楼梳头,将流长的秀发卷来盘在脑后,露出雪白纤细的脖子。
她换上那件粉红上的吊带睡裙,再将一件外套披上,看着镜中身材苗条的自己,她满意的笑了笑。
昨天晚上,他是因为累了,才没有心思去做他们之间该做的,而今天……
他一定喝了酒才回来的,所以……
佟妍还没走出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她心一颤,忙走出来去迎接他。
“老公,你回……”
话还没说完,打开门走进来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佟妍一滞,还没开口,傅凌博随后便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了进来。
“离落,叫嫂子。”傅凌博吩咐身边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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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落,叫嫂子。舒虺璩丣”傅凌博吩咐身边的女孩。
离落笑了笑,对佟妍一鞠躬,“嫂子你好!”
佟妍这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傅凌博身上,百思不得其解。
离落?
离落???
佟妍在脑海里思索了好半天,这才记起来。
离落,离璇的妹妹,离落。
她顿时失了脸色,有些诧异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傅凌博,实在不知道他在唱那一出戏。
“佟妍,你发什么呆,快去准备一间客房,离落今后会跟我们一起住。”
一句话,冷冷的,淡淡的,硬是将失愣的佟妍拉回了现实。
她一怔,忙道:“哦,我……我这就去准备。”倏尔转眼看了一眼离落,那一张笑得春光灿烂的容颜,刺伤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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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徒步进了一间客房,身后传来那两个人的对话。
“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了,等客房收拾好了,我再帮你把行李拖过去。”
“凌博哥哥,你对我真好!”
“知道我对你好,就不要辜负我的一番心意,过去后好好读书,知道吗?”
“嗯,不为别的,就为了凌博哥哥你,我一定会发愤图强的,争取考上全国最优异的大学。”
“……”
俩人的对话,像一根根锋利的细针般,深深的刺到了佟妍的心底。
难受,不解,疑惑,心痛,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麻木的站在客房里收拾床被。
他为什么会把她带回来?还说了以后她会跟他们一起住,这是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她是离璇的妹妹吗?
他这样做,有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
正在整理床单的动作僵硬了下来,她整个人也僵硬在床边,实在想不明白傅凌博为什么要这么做?
“收拾好了吗?”她满头雾水困惑之际,身后传来了那男人的声音。
佟妍下意识的转身,不解的皱起眉头,低声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也看着她,眸光深邃幽暗,表情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他敛着眸,口味冷淡,“我做什么需要跟你解释?”
“凌博……”
“好了,收拾好了吗?”
佟妍不甘心,走过去将房间门拉关上,瞪着他问:“她是离璇的妹妹,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你把她带回来,还说以后她会跟我们一起住,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傅凌博显然也有些不耐烦,冷着脸抿唇道:“佟妍,你知道她是离璇的妹妹,那你就应该知道她的处境,亏你还跟离璇是姐妹,我不在的这两年里,你就没有多一份菩萨心肠问候一声她吗?”
“她小小年纪不读书,离开孤儿院没地方可去,却去酒吧唱歌,你知道这样对她一个 未成年 少女来说有多危险吗?”
佟妍心痛得揪了起来,“你的意思,还是我不对了吗?”
“我觉得,你做事应该体现一下你的职业道德,医生护士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胜任的。”
冷冷的说完,他剜了她一眼,转身就出房间——
我抱着你睡
“何以宁……”他突然离开她红肿的唇,眼光清亮剔透,深处却是无边无际的欲望,“我要你。”
她还没有出声拒绝,整个人已经被他凌空抱起,他一脚踢开了房门,被他几近粗鲁的扔在了床上。
床虽然很软,但何以宁还是有些头晕眼花,他一定要用扔的吗?
她还浑浑噩噩的,他矫健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严严实实的罩在她的上方,形成一道浓烈而深沉的黑色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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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喘不过气,目光有些慌乱和惊恐。
她是医生,手术台上见惯了各样各式的身体,但对她来说,那只是工作,眼中从没有过男女区别的概念。
可他是顾念西,一个充满了男性气息,眼中泛着欲望的真实的男人,被他这样压着,她还是神经紧绷,大脑缺氧,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顾念西……”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俯下身,亲吻她细瓷般的粉颈。
她呼吸一滞,惯性的去推他的胸膛。
不行,现在还不行,如果他们发生了关系,她要怎样下定决心离开他,就算她要离开,他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她走。
顾震亭提出的一个月已经过去了一周,她没有时间再这样耗下去。
“顾念西,你在部队吃得好吗?”
“……”他的手探进她的衣襟。
“顾念西,你渴不渴,我倒水给你喝。”
“……”继续往上探。
“顾念西,我们去看星星吧……”
“……何以宁,你想干什么?”他忽然翻了个身,凶狠的瞪向她。
她缩了缩脑袋,小声说:“我……我还没准备好。”
他厌恶的推了她一把,差点将她从床上推下去。
她有些闷闷的蜷在床的最边缘,也不敢起来。
这样恐怕是激怒他了吧,他一向是要雨得雨要风得风的。
半天,顾念西都没动静。
何以宁十指交叉在胸前,忧伤的望着对面,黑白格相间的窗户占了整个一面墙,他连窗帘都没有拉。
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当空一轮明月,又圆又大,可她的心却又窄又涩。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强健的手臂自背后伸来,霸道的搂住了她的腰,紧接着,他强壮的胸膛贴了过来,紧紧的压着她的后背,颈间,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声音同样是闷闷的带着没有熄灭的火气,“何以宁……我抱着你睡。”
不做就不做吧,既然她不愿意,他也不想勉强,如果他想对她用点粗鲁的方式,何苦三年时间不开荤。
他就是欠她的,才这样迁就她。
顾念西想着,用力箍紧了她的纤腰以发泄心中的郁积。
何以宁吃痛,但也不敢出声,这个时候,选择顺着他才是最明智的,真把这条暴龙惹怒了,那就只好后果自负。
被他这样从后面抱着,她有些不习惯,毕竟一个人睡一张床已经这么多年了,突然多出一个人,那感觉总是怪怪的。
她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根本毫无睡意,而身后,不久便传来了他轻浅的呼吸声。
她知道,他长途跋涉回来,一定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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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有些心疼。
他握在腰间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她忍不住轻轻将小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慢慢的摩挲着,因为长期拿枪,他的的虎口有一层茧,她摸着那茧,硬硬的,心却柔软了下来。
睡意一点点来袭,她终于缓缓闭上眼睛。
她从来没想过,睡在顾念西的怀里,也可以一觉到天明,意外的踏实与安稳。
何以宁正在睡梦中,忽然感觉耳朵上痒痒的,她翻了个身,不悦的皱起眉头。
结果那恼人的感觉还在,弄得她根本就无法再入睡。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顾念西盘腿坐在床上,正用一根小草棍儿捅她的耳朵。
他赤着上身,麦色的皮肤泛着健康而性感的光泽,那只猎豹纹身也仿佛跟他的主人一样,有种刚刚睡醒的慵懒。
“顾念西,你干嘛?”何以宁捂上耳朵,不满的嘟囔。
他又用草棍去捅她的脸。
何以宁瞪他一眼,他怎么这么闲。
“你是猪,睡到太阳照屁股都不起来?”他将草棍一扔,单手拄着下巴,神秘兮兮的望着她,“何以宁,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她没抱多大希望,顾念西能送出什么好东西,不过,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送她……礼物。
“在阳台上,你自己去看。”
送人东西还这么大爷,不应该双手奉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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