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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这些天顾念西都没有来看过我对吗?”她有时候挺怕自己睡着的,她还在心里期盼着,如果他来了,恰好她在睡觉,就看不到他了。
可是她清醒的时候又想得很明白,当初是她说了那么绝情的话,是她要离开他的,他恨她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来看她。
木木纠结了半天,挠着头发,“白天的时候没有。”
她是想留个余地,不想让何以宁太难过。
何以宁明白,“木木,其实你不用可怜我,我是自找的。”
木木把脸凑过来,“以宁,你说什么自找的?”
她便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讲完后,心里倒觉得轻松多了,木木不是顾家的人,她可以在她的面前肆无忌惮,最后她苦笑,“为了报仇,我做了那么多事,可最后关头还是放弃了,结果呢,仇也没报,自己还落得这样的下场,你说我辗辗转转的倒图个什么啊?”
木木不赞同的摇头,“以宁,如果我是你,我恐怕不会放弃报仇,毕竟顾震亭害得你们何家家破人亡,就算你爸爸的死可能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但他也是帮凶。你当初决定报仇就已经放弃了跟顾念西的关系,你们的父辈之前有这样纠葛的恩怨,你们两个人又怎么可能在一起,可是后来,你为了他和孩子又放下了仇恨,那就说明,在你心中,顾念西才是最重要的,你没有亏欠他。”她抬头凝视着那一轮皓月,“以宁,我挺佩服你的,毕竟放下一段仇恨比心怀感恩要难得多,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却被逼着不得不去仇恨,其实你心里比谁都难过。你没有错,我想顾念西有一天也会理解。”
“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她绞着自己的双手,“你看到那些星星了吗?它们绕着太阳转动,却永远不会有相交的一天。”
“最起码,它们在同一片天幕上,轨迹不能相交,却可以遥遥相望。”
遥遥相望,她连这样的奢望都不敢了。
孩子的离开已经带走了她所有的希望,活着,不过就是一天天挨日子而已,反正怎么过都是一生。
何以宁回到医院上班的第一天。
大家都知道她请了病假,可没想到见到她的时候,她几乎憔悴到只剩下皮包骨头,风一吹就会飘起来。
“小季,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何以宁刚要坐回自己的位置,突然进来一个医生,然后大大方方的坐下来,看到她还一愣,“你是?”
何以宁惊讶的看看她,又看看小季。
小季一脸的愤怒,对着那医生说:“没看见我们在说话吗?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
医生讨了个没趣,离开何以宁的座位出去了。
她这才发现,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换过,她以前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小季……这是?”
小季叹了口气,锁着愁眉,“主任没跟你说吗?顾家把你乱用违禁药品的事情告到医院,你已经被停职了,而且,上面说,做为一个医生,你现在有一只耳朵是残疾,恐怕不能在这行继续做下去……所以,唉!刚才那个是新来代替你的。”
何以宁明白了,这是顾震亭要对她赶尽杀绝,她拿了他的资料,他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她,当初来抢资料的,或许是花语的人,也可能是顾震亭的人,现在顾震亭想让她在a市生存不下去,的确,他有这个能力。
她扬了下苦涩的嘴角,这样的结果她也早就预料到了。
“小季,我以前的东西你都收拾了吧?”
“嗯,我给你收拾好了,你现在要拿走吗?”
“好,谢谢你了。”
她知道小季和主任一定都为她说过好话,做过努力,但是,他们只是职员,权利有限,她也只能在心里感激他们。
小季将她送到医院门口,余坤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跑上来,“何医生。”
何以宁回过头,冲他笑笑,“余医生,再见。”
余坤握了握拳,“我一定会继续替你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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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确是我做的,做为一个医生,有违医德,医院这样处理,我没有丝毫的怨言,你别为了我惹得上面不高兴,反倒自己吃亏。”她释然一笑,“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你们放心,我想得很开,不做医生了,还可以做别的,天下这么大,不会活不下去。”
她抱紧了怀中的箱子,笑得像是尘埃里开出的花朵,“再见。”
“可是……”余坤还要说什么,小季拉了他一把,摇摇头。
何以宁转身离开了,没有丝毫的留恋,她已经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她已经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让她再伤心流泪。
路漫漫
以前走惯的回家的路,现在忽然要改变方向,何以宁还有一点的不习惯。舒殢殩獍
她下了公交车,走进狭窄的小巷,她抱着箱子,走得很慢很慢,街角处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把木椅在那里,年代很久了,上面红色的漆掉得斑驳。
她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远处挨挨紧紧的筒子楼,好像是平地里竖起无数高矮不等的木桩。
她静静的坐着,似乎与这古旧的老街溶在了一起,成了一幅画,一道风景。
不远处的拐角,顾念西站在那里,脚下是几根踩灭的烟头,他揉碎了手里的烟盒扔进一边的垃圾筒,恰好有一只黑猫藏在那里,惊得一下子跃了起来,踩在铁盖子上面发出砰得一声响。
何以宁看过来,只觉得一小团黑影一闪,迅速的消失在墙头。
她看了一会儿,不过是个垃圾筒和一只受了惊吓的猫,她抱着箱子站起来往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依然是那个脏乎乎垃圾筒,周围并没有人。
她收回目光,真傻,怎么会有一种他就在身边的感觉呢,他怎么可能还来找她?
她苦笑,没有再回头。
顾念西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一直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何以宁失业了,她之后又投了许多简历,却没有一家医院肯用她,她知道这是顾震亭的意思,堂堂一首长发话,没有人敢不听吧。
何以宁穿好鞋子正要出门,林容将一个鸡蛋塞到她包里,“饿了吃。”
她笑笑,“谢谢妈。”
“又要去人才市场吗?那里人多混乱,骗子猖狂,你千万别上了人家的当。”林容嘱咐。
“我会小心的。”
“宁宁。”林容叹了口气,“妈这里有些钱,咱们再跟银行贷点款,你自己开家小诊所吧,就在咱们这个小区。”
“妈,哪有那么容易,开诊所要不少钱呢,而且还得租房子,上执照,没门路恐怕不行。”
“那……那不做医生了,做别的,你能习惯吗?”
何以宁安慰的拍拍她的手,“妈,只要肯学,做什么不行?你就别担心了,我早去早回,晚上还要吃你的包子呢。”
何以宁来到人才市场,一路上,她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可是回过头,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她觉得是自己太多心了。
人才市场里人头攒动,每一家招聘摊位前都围满了人,她大学毕业后因为何威的关系,顺利的进入到中心医院,她扎实肯学,认真刻苦,没用几年就连升数级,是他们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
从上学到找工作,一路都是顺风顺水的,她还从来没有体会到这种艰辛,为了一个工作岗位,数百人甚至数千人挤破了头。
她走过一个一个招聘位,从招聘信息中选择自己能做的行业。
最后,她选择了一家进出口公司的办公室文秘工作,她笔头上的功夫还算可以,做表格什么的也是轻车熟路,适应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何以宁在排队,前面的应聘者刚走,她就坐了过去,双手递上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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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聘的胖经理本来一脸不耐烦,先是扫了一眼简历上的照片,然后马上抬起头看她,她今天穿了件细条纹打底衫搭配灰色小西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瓷玉般的瓜子脸,两颊胭脂色,婉转柔媚的眸子,大气不失内敛,温柔不失个性,端庄不失灵气,恍如一道风景,让人眼前一亮。
胖经理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几乎眯到了一起,他甚至连简介都没看就说:“下午到我办公室参加第二次面试吧,初试通过了。”
这么久以来,何以宁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她急忙感激的道谢,“谢谢,谢谢,我一定准时到。”
中午,她在外面草草吃了口饭便来到对方所指的地点,这家公司不大,装修也很简单,里面有人正在工作,她想起林容的话,现在骗子多出门要小心,所以,她谨慎的留意了下内部的环境,确定这不是一家只挂牌子的假公司。哪怕这样,她还是长了一个心眼,来到经理室的时候,她把门敞开着。
面试的还是那个胖经理,一见到他,立刻笑眯眯的说:“坐,快坐。”
他亲自拿了一杯茶水,何以宁警惕的没有喝。
胖经理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边翻简历边说:“你的条件不错啊,名牌大学毕业,以前是做医生的?”
“嗯。”
“没做过文秘?”
“没有,但是我可以学,工资少一点没关系。”何以宁急忙说。
胖经理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唉呀,其实工资方面都好说,只要你勤劳肯干……”他的身子隔着中间的小圆桌往她身边靠了靠,一双肥嘟嘟的手自然的放在她的手上,“何小姐,其实这份工作非常轻松,只需要跟我出出差……”
何以宁看到那只放在自己手上的肥手,笑得满口的黄牙,顿时觉得一阵恶寒,她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说道:“对不起,你另请高明吧。”
她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让外面的人也可以听到,趁着胖经理正愣神,她在他的脚上用力踩了一脚,转身快速离开。
胖经理的骂声从后面传来,“装什么清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何以宁出了门,深深吸了口气才能压住心中的怒火,她从包里拿出纸巾,用力的在手上蹭来蹭去。
林容常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出来找工作不知道社会不好混。
第一次正式应聘就碰上这样恶心的男人,除了感觉倒霉还有心酸。
罢了,就当吃了一次教训!
胖经理还在办公室里骂骂咧咧,好像不解气似的,突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迎面就挨了一拳。
“啊。”胖经理一声惨叫。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便向他砸来,那人打了一顿似乎还不解气,抓起他的一双肥手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用力砸了两下。
胖经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救命啊,救命。”
那人一脚将他踢到一边,转身扬长而去,整个打人过程如入无人之境,嚣张的态度不可一世。
胖经理躺在地上嚎叫,“快报警,快报警。”
有职员跑进来说:“经理,他敢光天化日之下打人,门路一定很硬,报警也没用啊。”
那职员说完还花痴的回味的一下,真是个又好看又冷酷的男人,哇塞!
重新开始
何以宁又回到人才市场辗转了一下午,依然没有收获。
她垂头丧气的坐上公车,看了眼表,下午四点,又是没有成果的一天。
这只表还是她跟顾念西的情侣表,她花了一年的工资买来的,她犹记得他看到这只表时开心的表情,大半夜还在那里擎着手臂晃来晃去,她从没见他那么开心过,如果可以,她多希望那样的笑可以伴随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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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宁想着,发现眼睛不知不觉的湿润了,她用手背蹭了一下望向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陌生的面孔,这个城市似乎已与她格格不入。
突然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虽然看得不是太清,但是那身形,那走路嚣张的姿态,都跟顾念西好像。
何以宁从座位上弹起来,几步跑到车前,“司机,停一下车,麻烦停一下车。”
司机为难的说道:“小姐,这里也不是车站,不可以随便停车。”
何以宁一急,捂着肚子,“我不行了,我可能是急忙性阑尾炎,再不停车会死人的。”
司机只好无奈的将车靠在路边,然后打开车门。
何以宁一个箭步冲下去,留下满车惊愕的面孔,不是急性阑尾炎吗,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穿过人行横道,接连撞了几个行人。
“喂,走路不长眼睛啊。”
“看着点啊,赶着投胎吗。”
何以宁置若罔闻,疾步追上前面的男子,她扯住他的衣角喊了声:“顾念西。”
男子回过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眉眼倒与顾念西有几分相似,却不是他,世界上只有一个顾念西,曾经是她的顾念西。
“小姐,你认错人了吧?”男子耸耸肩,转身离开。
何以宁愣愣的站在那里,四周的人流立刻就将她淹没了,她茫然四顾,为什么她一直感觉顾念西就在她的附近,是她的错觉吗?还是她太想念他了。
顾念西,你在吗?
她颓然的低下头,一脸的落寞,他怎么会在呢,他们之间不会再有关系了,他们已经离婚了,是她在痴心妄想。
砰!
有人撞在她的肩膀上,“走不走啊,别挡路。”
何以宁险些被她撞倒,同时也被撞醒了,她暗自庆幸,幸好刚才那个人不是顾念西,如果真是他,见了面,那该多尴尬,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算了,何以宁,忘记他吧。
看到人群中那道枯瘦的身影落寞的转身离开,顾念西站在街道的不远处,茶色墨镜掩盖了眼中的情绪。
何以宁回到居住的小区,远远的看到林容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看到她,立刻小跑着迎过来,“宁宁,你可回来了,妈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搞得这么神秘。”
“去了就知道。”
林容拖着她一直出了小区,拐过一条街就看到前面一排门市,其中有一家的门面上贴着“出租”两个字。
林容兴奋的一指,“宁宁,妈今天在街上四处给你找地方,你不说要租房子开诊所很贵嘛,妈这次可走运了,这家的房主要去给儿子陪读,房子急着租,一个月才三千块。”
“门市才三千块?”何以宁比划出三根手指,在a市,普通的门市也要上万的。
“这不是急租吗?自然便宜。”
“妈,你可别上当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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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了当,房照什么的我都看过了,也请专人验过,你妈是那么好骗的吗?只要你看中了,咱们就马上签协议,这样,你开诊所的地方就有了,下一步再申请执照,进设备。”
何以宁也不相信会有这么便宜的房子,但是进去一问,房主说得头头是道,也让人怀疑不出什么,何以宁本还想考虑一下,她怕执照申请不下来,毕竟这不是街上摆地摊,搭个篷子就能买卖。
但是林容非常热心,一天的路走下来,脚都磨破了,她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只好先答应把房子租下来,如果开不成诊所,转租出去也不赔。
双方很快就签订了协议,林容高兴坏了,“宁宁,你终于不用再去人才市场找工作了,妈看着心疼知道吗?”
从小到大,她就是养尊处优,林容自然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她把一个存折递给她,“这是妈所有的积蓄,你都拿去,放心,妈不是给你的,将来你的诊所赚了钱再慢慢的还。”
“妈。”何以宁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谢谢你,妈。”
“傻丫头,我是你妈啊,跟我客气什么。”
“妈。”何以宁抱着她,“我们一定要挺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对,挺过去,等你爸回家,我们一家团聚。”
“是,等爸回家。”何以宁闭上眼睛,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母子俩走后,店主便马上拿起电话,不久,一个人推门而入,她立刻迎上去笑着说:“租了,她们租下啦,您看,这是协议。”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将一摞钱扔在桌子上。
店主赶紧笑呵呵的接过去,“谢谢啦。”
她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能碰上这样的好事,本来能租一万的门面,现在有人花两万租下,而且还让她再用三千块钱租给别人,这样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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