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歇息吧！我
要去找刘全善聊一聊，我总有一种感觉，此人应该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
重要事情。」
「那主子也早点歇息吧！武阳告退。」秦武阳施礼退下。
李圣天收拾一下心情，踱步走向刘全善的卧舱。
卧舱内还点著灯，显然刘全善尚未歇息。
李圣天敲了两下门，出声问道：「刘大人睡了吗？」
刘全善推开舱门之后，一脸恭敬的问道：「这么晚了，侯爷找全善有
事吗？」听他的口气，似乎并不想让李圣天进舱内谈。
李圣天淡淡的说道：「水上颠簸，本侯睡不著，想找刘大人下一盘
棋，如果刘大人没时间就算了。」说完，他返身要走。
刘全善脸色微变，说道：「侯爷等一下。」
李圣天望向刘全善，问道：「刘大人有什么事吗？」
刘全善猛一咬牙，象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把舱门完全打开，说道：
「侯爷请进，全善有些事情想要禀告。」
「哦？」李圣天略微吃惊，随后闪身进了卧舱。
李圣天一眼就看到床榻上铺展著一张大地图，上面标示著各种颜色圈
点，显然是刘全善研究的结果。
刘全善探头察看一下外面，确定无人之后，关上舱门，然后走过来说
道：「侯爷，从昨天到现在，全善一直在研究这张地图，您看这里。」他
指向地图上画著红圈的一处位置。
李圣天看过去，问道：「代州？」
刘全善点点头，声音突然压低到附耳可闻的程度，说道：「我猜测慕
容霸很有可能会从代州悄悄上岸，走陆路回犬戎。」
李圣天闻言一愣，问道：「全善何出此言？代州处于涪陵江中上游交
会处，还不到弃舟登岸的时候。」
刘全善点头道：「侯爷说得没错，正常来说，我们应该在上游的大城
易州登陆，然后翻过连云山赶赴京都。不过我猜测慕容霸很有可能会在代
州就悄悄上路，他现在有金鹰令在手，是大王子势在必得之人，而从代州
往上去的几个州郡都是控制在大王子的亲信手里，我猜测大王子十之八九
会派人在这条水道上下手，毕竟翻越连云山之后进入犬戎腹地，必须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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虑到负面的影响，所以最适合动手的时机就是在这一段水道。以慕容霸的
智略，肯定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大有可能在代州弃船登岸，以我们为诱
饵，他则沿陆路顺利北返。」
李圣天点点头，说道：「全善分析得有道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这确实是高招，如果我是慕容霸，也会选择这么做。」
刘全善见到李圣天同意，脸上露出喜色，继续说道：「不过这只是我
的猜测，并没有证据，所以才犹豫该不该禀告侯爷。」
李圣天低声说道：「只要看慕容霸会不会找借口停泊在代州码头，结
果自见分晓。」
「侯爷英明。」刘全善由衷的称赞道。
李圣天淡淡一笑，自始至终他的情绪都没有半分波动。
刘全善不由得心中发寒，想起南宫水月有著银发恶魔的称号，就忍不
住打了个冷颤。
刘全善心想道：「虽然南宫水月看得起我是一件好事，可是银发恶魔
的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刘全善正在担心时，李圣天锐利的目光突然锁定住他，宛如两把冰寒
的利刃刺进刘全善的灵魂深处。
「侯爷，您不是要下棋吗？我这就摆棋。」刘全善心中莫名的恐惧起
来，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必了。」李圣天双目紧锁住刘全善，不著痕迹的释放出精神力，
空灵通透的心境有如明镜一般反映刘全善全身最细微的变化。
刘全善怯怯的望过来，这一望险些吓得魂飞魄散，眼前的李圣天竟然
变得无比高大，气势威猛慑人，压得刘全善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李圣天精神力的强大威力，刘全善只是一个文官，即便智谋过
人，面对如此厉害的精神攻击，连丝毫的反抗能力都没有，他的心神转眼
就被压制住，所以才会出现李圣天变得无比高大的错觉，同时生出想对李
圣天顶礼膜拜的冲动。
「有些事情你一直瞒著我，现在告诉我吧！」李圣天不著痕迹的施展
音魅术，顿时让他的气势变得更加慑人，吓得刘全善向后一个踉跄，跌坐
在床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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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全善颤声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五章狂刀无名
此时李圣天从刘全善的卧舱里走出来，心中的震撼无法用笔墨来形
容。
李圣天无法想象犬戎的政治权力斗争竟然复杂、残酷至如此境地，他
将要去的京都恐怕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政治泥沼了。
李圣天想起刘全善所说的话，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发寒。为了夺取权
力，父子、兄弟甚至母子都可以反目成仇。
直到今天，李圣天才知道南宫世家当初选择支持的根本不是三位王子
中的其中一个，而是选择效忠于皇上。正因为这个选择，南宫世家才遭到
灭门之灾，凶手是任何人都猜测不到的二王子萧子陵。
仔细一想，却是合情合理，南宫世家被灭门之后，皇上的封赏十分优
厚，其实这是他对南宫世家遭此大难的补偿，而街巷流传南宫世家选择支
持二王子的谣传根本是萧子陵自己放出去的，形势因此变成「贼喊捉贼」
的局面。
不过这世上还是有知情之人，刘全善就是其中一个，他更是南宫家主
暗中培植的私己势力之一，只可惜这股忠于皇帝的势力刚刚有了雏形，南
宫世家就惨遭灭门，所做的努力也因此停滞不前，相信现在这些私己势力
已经有一部分投向其它势力的怀抱了。
最让李圣天感到震惊的是，他从这些信息中得出的一个涉及到他自身
的可怕结论，那就是当日在涪陵江上刺杀他的人正是犬戎二王子萧子陵所
指使的。
这并不是凭空猜测，因为如果屠戮南宫世家满门的指使者是萧子陵，
那么他要杀南宫水月的理由就再充分不过了。
如此一来，李圣天原本以为此次犬戎之行可以倚靠的靠山萧子陵，忽
然间变成了不能相信的敌人，他甚至敢肯定不管自己如何发誓效忠，萧子
陵都会想尽办法除掉他，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古今枭雄奉
为圭臬的至理名言，萧子陵也不会例外。
李圣天想到这些，心乱如麻，这趟九死一生之旅突然变成了必死无疑
的死亡陷阱，就连仅余的一丝信心也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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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圣天走回了卧舱，这一夜他辗转难眠，不停的思考著未来将要面对
的危险情境，同时分析著如何才能成功救出父亲，平安归来。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皆因进入了犬戎控制的水域，一路平安无
事。
李圣天除了找刘全善下棋、畅聊以外，就是留在船舱内打坐进修，为
的当然是把状态调整到巅峰，以增加这次犬戎之行的保命筹码。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慕容霸，自从上次他与李圣天谈过之后，他就再也
没有露过面，整日待在船舱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李圣天曾经用精神力查探慕容霸，发现慕容霸一直在打坐练功，不知
道他是不是抱著和李圣天一样的目的。
再过半天的时间就要到代州水域了，究竟刘全善的推测准不准，就看
慕容霸的反应了。
李圣天、刘全善和秦武阳三人来到了船头甲板，正是未时左右，阳光
温暖的洒落，由于接近涪陵江上游，水势没有那么湍急，船只逆水疾航，
十分的平稳，正是欣赏两岸风景的大好时机。
放目两岸，景色之壮观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恰逢这一处是山峡所在，两岸山势蜿蜒起伏，千姿百态，其雄壮多姿
让人不得不为之震撼。
水道忽转，船只于拐弯处急转而上，入目赫然是连绵山体与前方代州
平原的交界，放目而望，好一片宽广壮阔的空间。
目之所至，景致壮观开阔；耳中所闻，江水滚流而下，奔腾不休。其
景象真可谓「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古人的诗句将这景致之美描绘
到极致。
当李圣天沉浸在美景之中，感到轻松、惬意之时，慕容霸的卧舱门打
了开来，多日未曾露面的慕容霸终于昂首而出。
一个副将迎上去，慕容霸附耳对他交待了几句话，副将应声而去，随
后慕容霸迈步向李圣天三人走了过来，面带微笑，但是闪烁的眼神却清楚
的透露他此来不只是打招呼那么简单。
李圣天和刘全善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接近代州水域这一段的风景是最美的，每次经过这里，我都会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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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出来欣赏一番。」慕容霸驻足在李圣天身旁，口中说著无关紧要的话。
李圣天淡淡的说道：「慕容兄说得没错，我从刚才就在想，如果我们
是在明月高悬的夜晚经过这段水域，这里的景致就更美了。」
慕容霸抬头仰望天空，喃喃说道：「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李圣天接著说道。
恍惚间，四周彷佛变成明月悬空、江水自流的景象，白昼与黑夜的界
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哈哈哈哈！」李圣天和慕容霸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朗笑起来，笑声
中充满了惺惺相惜之意，就象是一对把酒言诗的知己一样。
刘全善和秦武阳都十分吃惊，不仅是因为慕容霸显露出霸道以外的另
一面，更是因为慕容霸和李圣天出人意表的亲密关系。明明两人接触不多
而且相互敌对，怎么会突然变成至交好友呢？真是奇怪啊！
不过更奇怪的事情马上又发生了，只见慕容霸以前所未有的柔和声音
说道：「刘大人、秦将军，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和南宫兄谈一谈，不知两位
可否回避一下？」
刘全善和秦武阳两人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一向霸
道、蛮横的慕容霸。
两人还没回过神来，李圣天就出声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刘全善和秦武阳两人互望一眼，应声退下，离开时还不忘回头观察慕
容霸，那种异样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怪物一样。
李圣天目送两人离去之后，笑著说道：「呵呵！他们大概是对慕容兄
突然的转变有些不适应，别说他们了，就连我一时之间也有点无所适
从。」
慕容霸笑道：「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是不会轻易示人罢
了，我若告诉别人银发恶魔也有温和谦恭的时候，只怕别人都会当我是疯
子吧！呵呵呵呵！」
李圣天面色如常，心中却窃笑道：「假如你知道我是假的南宫水月，
恐怕就不会这么开心了。」
李圣天微笑道：「慕容兄支开别人，想必是有要紧的事要告诉我，但
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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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霸止住笑声，锐利的目光落在李圣天的侧脸上，说道：「我打算
在代州悄悄上岸，改走陆路。」
李圣天心中一震，没想到慕容霸会主动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慕容兄为何要把计画告诉我？」李圣天不解的问道。
慕容霸目光灼热，低声说道：「即使我不说，南宫兄应该也猜到了，
不是吗？」
李圣天再次一震，慕容霸肯定是从他刚才的表现临时推断出来的，由
此看来慕容霸的智略绝对不亚于刘全善。
李圣天淡淡的说道：「即使我已经猜出来，慕容兄也大可不必如此坦
诚，之所以如此，应该还有其它的事情吧？」
慕容霸露出戒惧的神情，显然李圣天猜得一点都没错。
慕容霸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滚滚奔腾的江面之上，喃喃说道：「侯爷
应该知道金鹰令就在我的身上，过了代州之后，就是大王子手下控制的水
域，如果我所料不差，大王子必定会派出最精锐的水师攻击我们，而且绝
不留情。」
李圣天默默的听著，心中则在思索慕容霸为何会把局势全盘托出，是
想争取他的帮助？还是想以他为诱饵来引开敌人？
慕容霸突然转过身，炯炯有神的目光再次锁定李圣天，沉声说道：
「我希望南宫兄能与我一起上岸，走陆路回京都。」
李圣天虎躯轻颤，慕容霸突如其来的请求让他感到十分意外，原本以
为慕容霸会悄悄上路，让他继续打著旗号作诱饵，没成想慕容霸竟然会突
然提出共同上路的请求，莫非其中有什么阴谋？
「慕容兄何出此言？有我留在船上，正可以作为诱饵，而且对方的目
标是你，应该不会为难我这个英武侯吧？」李圣天故意出言拒绝，想以此
让慕容霸说出真正的想法。
果然，慕容霸长叹口气，双目射出些许疲惫之色，喃喃说道：「如果
南宫兄这么想就错了，你本身也是对方势在必得的人物，只要我们一天没
翻过连云山，大王子就敢明目张胆的对付我们，而他们知道你在船上，就
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杀死银发恶魔的机会，这也是我请求南宫兄一同上路的
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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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还有其它的原因。」李圣天侧身对上慕容霸的视线。
慕容霸点点头，有些尴尬的说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南宫兄一同
上路，我能保住金鹰令的机会将会大很多。依我推测，恐怕不仅水路被封
锁，陆路上也是凶险难测，而且即使翻过了连云山，同样要面对来自三王
子一方的觊觎，这一路上可谓是步步凶险，所以我很希望能有南宫兄这样
的高手陪同上路。当然了，这样做不光对我有好处，也对南宫兄有好处，
至少刘全善和秦武阳可以平平安安的抵达京都，而不会因为有我们在，变
成攻击的目标。」说完，他望向李圣天，眼神带著一些祈求，看起来十分
诚挚，显然他已经把心里的话全盘托出了。
李圣天当然不会蠢到以为慕容霸是把他当成自己人，慕容霸之所以这
么做，完全是被形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而一旦危机解除，慕容霸肯定
又会变回那个霸道、蛮横的武威将军。
李圣天稍加思索之后，说道：「不过我是二王子一方的人，难道慕容
兄不怕我出手抢夺金鹰令吗？」
慕容霸摇摇头，说道：「这一点我想过，大王子和三王子都会派人抢
夺金鹰令，唯独二王子不会。」
「慕容兄为何如此肯定？」李圣天倒很想听听慕容霸的分析，这个家
伙貌似霸道，实则对局势的把握比任何人都清楚。
慕容霸望向李圣天，沉声说道：「目前二王子是三位王子中实力最弱
的一个，大王子和三王子都对他忽略不计，可是如果他派人抢夺金鹰令，
势必会引起其它两个王子的注意，甚至说不定那两个王子会先联手解除这
个后患，再来争夺皇位。所以我敢肯定此次金鹰令之争，二王子一定会采
取坐山观虎斗的策略，而南宫兄最好不要擅自作主，免得坏了二王子的大
事，南宫兄认为我分析得对不对？」
李圣天看着慕容霸，心中凛然，若不是慕容霸想藉助他的力量度过危
局，绝对不会如此畅所欲言，也不会让他看到如此足智多谋的另一面。
李圣天心想道：「这个人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李圣天的目光转向滚流南下的江水，心中思考道：「慕容霸的分析可
谓句句中的，仔细想来，我的处境并不比他好多少，正所谓『合则力强，
分则力弱』，与他合作确实是目前最佳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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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圣天转过身，目光炯然的锁定慕容霸，沉声说道：「好，我就与慕
容兄通力合作这一次。」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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