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青丝,她仅是素雅、略显倾城,但朦胧的月光下,她却恍若谪仙,她是有苏的谪仙,却也是大商的,他不配瞻仰不配拥有,只配与之并肩。
“谢谢你。”子辛的目光渐渐变的柔和:“苏懿,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它了。”这辈子,他从来不后悔做过的每一件事,也不会后悔,更没有像现在这样停下来,只是停下来把自己想说的话痛快说出来,因为从前从没有人愿意听他这种软弱的言论。从前,为了得到父王的赏识,他从来都不多做无用之论。
“呃。”苏懿也没料到子辛会有这么大的转变,衬着莲海月色,她只得木讷地应着。
“七岁那年,父亲为我戴上了这块玉。”也许是因为月色着实太过凄迷,令他坦然想起一段往事:“他告诉我,这天下并非一城一池、一兵一卒就能下定论的,也不是区区一块玉能掌握的。”
“这块玉是。”苏懿有些愣怔。
“我母亲是诸侯国嫁来大商的嫡女,称后也只能说明她对大商对父王的作用、价值,父王需要她,诸侯方国也需要父王的保障,自然就在逼迫无奈下将这玉交予了身为嫡嗣的我,但我能感到他原本中意的不是我,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子辛抬眸望向远处的莲海,继续道:“父王愈是这样,我就愈不甘心,他警告我不要逾矩,我就越不让他称心如意,我比朝歌离宫王塾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很认真,我看的书比朝堂的任何一位臣子都要多,做的这一切,为的就是让父王能多看我一眼、多夸赞我一句,我要他明白,母后为他生了一个好男儿,在没有人比我更适合那个位子。”
“那你的父王一定会看到,全天下都知道你最适合那个位子,你是嫡子。”苏懿忽然觉得子辛的经历有些令人心寒,她原以为这世上倒霉的只有她,却没料到,从来光华璀璨的商王朝嫡子却也有着么多走不完的心路。
“没用的,要不是我身为嫡子,碍于母后的身份,他一定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子辛的侧脸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坚毅,说这些的时候他似乎在讲一个故事,一个完全无关于他的故事。
“子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天下人都知道你是商王得力的嫡子,所以不管你父亲看不看得到放不放在心上,重要的是做好自己。”苏懿不知不觉间喊了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免喊他的名讳。
在大商,王子的名讳是不能乱喊的,但她不介意。因为,坐在她面前的只是山庄里的一个过客,一个莲海边稍稍熟识的失落之人。
几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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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懿静坐在自己山庄的书房中清对账项,“不错,近日山庄收获还挺不菲。”
要问往生山庄平时是怎样与外界联络的,还要从山庄的地理位置说起,山下有一条几近不可闻的秘道可以出去,而山上有一座笼在山雾中的天蚕丝桥可以进入,这一切安排得几近天衣无缝,除了庄里的心腹之人知晓外,外界的人是发现不了的。况且,山庄是大家一首扶立的,大家伙都很珍惜这里来之不易的一切。
夕阳透过窗檐斜照入书房,黄昏的美景,一时令人心旷神怡。整个书房里,仅剩下苏懿刷刷的翻动竹简的声音,而空气中的微尘亦静静随之舞动。这是子辛推门而入书房时看到的景象,这时的苏懿脱俗却又染尽尘俗。
苏懿被突如其来男子的气息惊扰了,她略显不耐烦地抬头道:“我不是说过进来前请支会一声吗?!”她早就说过很多次,但抬眸的那一瞬间才发现这个入侵者是子辛。
“有什么事吗?”子辛鲜少推门而入,他是王族,换成平日不会这么莽撞。
子辛呐呐地从这良辰美景中回过了神来:“锦绣姑娘让我来告诉你山庄下被你父亲团团围住了。”子辛随意翻了翻苏懿的账簿,隐约间,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什么?!”苏懿一拍桌子倏然站了起来:“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往生山庄这么隐秘的地方,她藏掖可这么多年。
“现在你怎么想,他们已经上山了,或许不久之后就能到我们来时的那条栈道了。”子辛静观着苏懿的神情。
“布防!”苏懿离开书桌,从怀中取出一块那天进入山庄的玉牌,来回踱了几步便置入了子辛的手中,她下定决心道:“拿这玉牌去前山祭台敲响那只大钟,告诉山庄的人准备布防开启机关!”还未等子辛回转神来她便朝外步了去。
正文 身于危乱
“那你呢?”子辛不解地喊住了即将踏出书房门的苏懿:“你现在要去哪?”
“我去准备下山的通道,一旦开启了机关,山庄里的人就难以出去,外面的人也在短时间内无法进来。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跟锦绣离开山庄引走老狐狸的视线这是唯今苏懿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山庄多年来一直维持着的平静,只不过,这一切也是要承担一定的风险的。
“这里有很好的地理优势,抵抗一下外面的军士也未必会输,大不了拼死一……”子辛试图要挽回苏懿。
“山庄里大多是在各个诸侯国颠沛流离过来的人,他们信任我来往生山庄我便承诺他们一世安宁,如果现在我为了不让老狐狸抓住我而让他们徒遭烽火,我就是违背了初衷。”苏懿转身回望身后俊美的男子:“所以我做不到,你也该离开了,这两日你一直在观察这里的地形不就是想出去吗?抓紧时间去收拾收拾吧,最迟入夜时分。”
往生山庄四面环山悬崖峭壁,这道天然的屏障可以自由出入的原因是她命人将山庄的流水阻截改道,所以一旦发生意外只要将拦截水流的机关打开就能拦住入侵者的脚步,外加多年来山中能工巧匠设计的机关布防,山庄一定能转危为安。这是当年容哥哥告诉她的防守之法,所以她将这一切付诸实际了,但容哥哥却没来得及告诉她如何再回来的办法,所以这一切都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进行的。特别,这次来的是老狐狸,她不得不防。
也就是在刚才,她下了一个决定,让山庄里想要离开的人通过山下的暗道尽数撤离。毕竟这不是在开玩笑,机关一旦开启,往生山庄就极有可能成为一个死地终生无法出去,她不能牵绊住庄里人的去留,他们有选择的自由。
子辛正欲辩解,却看到了苏懿的那双明眸,不似平常的笑意,却脱得几分俗气淡于平常的闲逸。世间的风云于往生山庄于她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人生的前十几年里,关于冀州苏家嫡女苏懿的事她调差过很多,有苏苏家嫡女狂妄不羁,杀人如麻,害人不浅,亲手杀死其父苏扈妾室与所出之女,出入花街妩媚之所。他曾亲自去证实过这个调查的真实性,但事到如今,他离她再次这么接近的时候,他又看不清她了。
门外窗柩,微尘肆舞,黄昏紧凑,这就是夕阳,但却不知道这是否是往生山庄最后的夕阳。
打发走子辛去收拾行囊,下一步就是……苏懿抬眸坚定的踏出了书房。
“懿姐姐!懿姐姐!你要离开了吗?”苏穆穆拦住了孑然一身径直走向机关室的苏懿。
“穆穆?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去收拾收拾,你不下山吗?”见是穆穆,苏懿慌忙蹲下身子轻揽住满眼泪光的穆穆。穆穆的父亲是周方国本该进献来大商的壮丁人牲,而穆穆的母亲是密须逃出来的奴隶,他们相识在山庄,生下了穆穆,重新生活之后,穆穆的父母在大商经营了自己的产业,所以不能长时间呆在山庄看管穆穆。故穆穆自出生起便被放在山庄,但等她长大了,也总有一天要回到她俗世中的那个家的。
“懿姐姐,是不是离开了就再也不能回揽月阁了。”苏穆穆双手搅着苏懿的袖摆,揽月阁是她在山庄的住所。九年了,未曾更改:“穆穆不想离开山庄,不想回不了揽月阁,可不可以?”
“不可以!”苏懿捏了捏苏穆穆粉嘟嘟的鼻翼:“爹爹和娘亲都在山下等你呢,上次穆穆不是说很想念哥哥吗?早点下山就可以早点与他们团聚了。”苏懿忍着泪意轻哄着苏穆穆,穆穆的父母不姓苏,但却让她随苏懿的姓氏,既然如此,她更不能让苏穆穆留在这了。
“懿姐姐,爹爹说这山庄是他与娘亲的第一个家,所以这也是穆穆的家,穆穆不能离开自己的家。”苏穆穆斩钉截铁道。
“苏穆穆,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任性吗?我是这山庄的庄主,庄里人的去留都由我来决定,我现在让你立刻回房收拾包袱!听到了吗?听到了就快去!”苏懿明眸中泛着点点星熠歇斯底里道。
苏懿不愿看到穆穆接下来的反应,这样只会令她愈发的不舍、徒增伤怀,便随即扬长而去。
“懿姐姐。”身后,苏穆穆望着四围这长久以来生活的每一寸土地,一种怅然,两处闲愁。
入夜,当一切准备完毕之时,苏懿即将要领着大批准备下山的庄人进入通往山下的通道。
“人都到齐了吗?”准备好了一切后,她在人群中不断清点穿梭:“咦?宝叔和宝姨呢?他们不是要下山与孙子会和的吗?”平日里,宝叔经常拉她去他开设在往生山庄中的茶栈提他那个在外打拼的厉害大孙子,还说要给她牵个线搭个桥成就一段旷世姻缘什么的,现在相信爱过,倒是个可爱的老人家。
“宝叔说他和宝姨不去找他的大孙子了,他在山庄已经住习惯了,他还是想呆在这里安享他的下半辈子,才不管什么战火烽烟。”晴姨的声音从身边传了来:“阿懿啊,我是来传个话的,也是来最后和你道个别的,晴姨我也不想走了,庄里挺好的,闲饮闲阅游湖谈笑,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离开了,与山庄共存亡也好,隐世隔绝也好,能多留一刻就一刻了。”晴姨曾是鬼方方国的私塾女先生,后因政变流落四方最终被伊容哥哥收留住在了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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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懿一开始也有些惊诧,晴姨时常跟她将她的家乡也曾是个美丽的地方,那儿住着她的良人,总有一日她要去找他……想着想着,一股温热打心里涌上了鼻翼。可惜,辗转反侧,两年前,从她家乡传来消息,她的良人已经战死沙场,从此天人永隔。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从此,世间再无陆雨晴,有的只是生于往生山庄的晴姨而已。
“阿懿,我……也不想走了。”身后,八叔的声音呐呐传来。苏懿有些愣怔,是八叔……
人群霎时有些马蚤动,随即而来的是更多的声音。
“庄主,我也是,您就算赶我走我都不走。”是凤元酒楼的朱掌柜……
“阿懿,不要让我们离开好吗?在我们最困苦的时候,是山庄收留了我们。”
“是啊,要不是这山庄将我们往生路上推,我当年早就跟妹妹饿死边野了。”
“就是!这山庄是我们的家,我绝对不会离开!”
“庄主!我誓与山庄共存亡!”
“是啊!如果山庄毁了我也不活了!”
苏懿有些不能适应一下这么大的转变,她定定站在人群中,身边的人表述的很乱,但她却一字不落的听清了。是的,每一句她都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誓与山庄共存亡!誓与山庄共存亡!”最后,所有人都齐齐喊着这么一句,苏懿被拥挤的人群不断冲挤着,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山庄的中心,整个世界的中心。恍惚间,她睫羽间的晶莹终于被冲散,攀爬上了她的脸颊,温热中带着点点甘苦与清甜。而形成这一切的,不是别的,只为一字情而已。
正文 莫名引发的争执
“好!”苏懿思忖了许久,复又开口:“你们想留在山庄的就留下吧,但我还是要下山,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这样他们就不会再针对你们想办法进山庄了。+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虽然往生山庄的保密措施一向做得很稳妥,外人亦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但时间拖得长了,再之老狐狸一向才思过人,难免造成恐慌或者发生一些不可挽回的意外,她不能这么自私。
“庄主……”
“大家不用担心我,山庄是我们大家的心血,我一定会想办法再次回到这里。”苏懿扬唇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个大大的宽慰:“我一定有办法能回来的!”容哥哥行事一向周全,她相信,一定会有另外的出路,往生山庄一定会有另外的出路!
苏懿告别了庄里的人,来到了通往山下的通道,而锦绣一改平日的风格一袭暗色对襟长袍早已在通道口等着苏懿。而此时,早已入夜。
“懿,暗道已经清理过了,我们可以下山了。”锦绣迎着朦胧的月色呐呐道。
“锦绣,你看到穆穆和前两天我们带进庄的那个人了吗?”苏懿从刚才就一直在找苏穆穆与子辛,可问过了庄里的人,翻遍了厢房都是未果,他们两个到底哪里去了,现在时间这么紧迫,庄外有老狐狸的大批卫队,要是晚了被老狐狸发现进庄的入口,那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没有,怎么了,他们还没有出来吗?”锦绣心下一沉,随即拉过身边的一个守卫:“刚才有人从这里下山吗?”
守卫摇了摇头:“锦绣姑娘,从刚才道现在我都在这里守着,并没有任何人来过,这条道您可是嘱咐过的,我从未泄露过半个字。”对山庄,只有外出行商像穆穆生父母那样的庄人才会从这条道出去,且庄里人的外出都是有登记入册的,为谨防外人混入山庄危害庄里人的安宁。而山庄之上的峭壁之巅的那条天蚕丝栈道则是几年前苏懿重修的,除了她和锦绣,鲜少有人敢冒这么大的险尝试。
“难道是那个人劫走了穆穆!”锦绣一甩长袖,青丝微扬,面庞上霎时间冰霜彻骨。
“锦绣,你不要乱想了,他不会劫走穆穆的,我刚才让他拿着我的玉牌去召集庄人,他也办到了,庄人如数到了祭台,他或许现在庄里的某一个地方。穆穆的话,或许是我刚才凶了她的关系,她现在应该还在生我的闷气。”苏懿拉住了锦绣,急忙摆了摆手道。
“是吗?”会是她想太多了吗?锦绣皱眉垂目沉思,那人,真的很不简单:“你知道他的身份?”
“当然……不知道啦,但那个人……并不是坏人。”苏懿面色微黯,子辛是商王嫡子的身份一定不能让锦绣知道。在商王朝,王权与神权一向就有嫌隙,连苏懿自己都很难理清更何况是锦绣了,她知道了一定会以为是子辛故意接近她的……“我能感受得到。”是的,她能感受到,从子辛的那块玉开始,他不是个坏人。
“苏懿,你别再犯傻了好吗?那个人的衣着样式都是王族御用工匠的手笔,他既然是王族,那还有什么可信的。”锦绣冷冷。苏懿并不知道,为什么锦绣对子辛会有那么大的成见,锦绣是她的挚友,六年前,她的命也是锦绣捡回来的,锦绣一向拘谨、聪慧,思维条理更是分明,也是她,打理着整个往生山庄,如果没有她,苏懿恐怕还是老狐狸放在苏府的一个傀儡。
“锦绣,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判断。”苏懿一反平常的随性,正襟道。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有自己的思量。
“苏懿,你不知道吗?!那个人曾经……”锦绣见苏懿打定了主意心里就有些愠恼。
但还未等锦绣说出下半句话,身后便传来了一个清朗的男声:“你们到了吗?”
“懿姐姐!懿姐姐!”也仅是在片刻间,苏懿的腰际被一只肉嘟嘟的粉嫩嫩的小手扒拉了住:“懿姐姐你怎么和锦绣姐姐一起啊!”锦绣平日里是不喜露面的,怪不得这小丫头会问出这么欢脱的问题了。只不过,这小丫头现在终于记得回来了,估计气消了。
“穆穆,你去哪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入夜后要一起离开的吗?你的包袱呢?”见苏穆穆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她的身边,苏懿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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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穆穆怎么会在一起,是不是你把她故意带走的,你到底有什么企图?”锦绣拦住了一身红袍正欲来到苏懿身边的子辛,神情中煞是带着几分危险。看来这个人她要提防着点,毕竟能从她眼皮子底下消失的人,肯定不简单,锦绣这样想着。
子辛安然放下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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