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地说着胡话只为了惦记一个男人——宋连城。是的,她娘亲惦念的人并不是她名义上的亲生父亲,而是一个连她都不认得的陌生男人。也只有提到那个男人的时候,苏懿才能从元沁雪那面如死灰的眸中捕捉到一霎那的星华流转,火树银花。没有人愿意这么作践自己,娘亲疯了,真的疯了,苏懿这样想着。但即便如此,她也是她在苏府血浓于水的亲人,她要保护的人!
正在苏懿目不转睛望着元沁雪之际,场景倏然间变换,霎时间,她又站在了父亲苏扈的书房门口。
“那药,夫人吃了吗?”屋内,问话之人正是她爹——苏扈,老狐狸,也是这偌大苏府的主人。
“回老爷,夫人知道是老爷您送去的,已经吃了一月有余了、”
“嗯……好!筹划了那么多年……再过几日,是时候改变天了。”
“那老爷,今夜要去夫人那吗?这几日,小姐天天来这里闹着要离家出走。”
“我会让涟姨娘好好管教她,今晚,就去涟漪的倚兰园就寝。”
语罢,苏扈扬袖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而苏懿则站在门外双目死死盯着他。她清楚记得这一天,她倍加依赖的倍加深信的人会反手狠狠背叛她的母亲!
思及此,面前的书房轰然崩塌,燎天的火光、扑天的热浪席卷而来。她认清了,这不是苏扈的书房,而是娘亲所在的北苑东梨园!她现在所处的,正是在东梨园走水时的那一幕。大火侵蚀着北苑的一草一木,下人们正纷纷举起盛水的铜器石皿试图扑灭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苏懿怔怔,停在原地,这是梦,这只是一场梦,只要她安静下来,就能跳出这梦境。
正文 陌生的世界
正如她定定停在原地六神无主之际,面前拥挤的人潮倏然挤出一个鹅黄|色水裙的精致女孩。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那是她年少时的样子。
“小姐,您怎么来了,火势太大,恐怕灼伤了您。”老管事匆匆拦住了年少时的她:“您还是先回西梨园吧。”
“娘亲呢?娘亲出来了吗?”她慌乱中抓住了暖香,她记得,出门时便是将娘亲交付于暖香的。
“夫……夫人还在里面。”暖香惊了片刻,面色惨白地解释道:“夫人方才让奴婢去城西买桂花糕,说小姐您爱吃……”
只听了半句,阿四便恍如跌进了冰窖,远远望着那北苑,火舌肆虐地舔食着周围的一切,娘亲还记得,那是她以前年幼时常常念叨的糕点,娘亲的记忆时有时无,她一直以为娘亲早就忘了,娘亲……想着想着,阿四便径直冲进了人群,来到了已然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北苑门口。
“小姐,您怎么来了,火势太大,恐灼伤了您。”老管事匆匆拦住了阿四:“您还是先回西园四处玩乐罢。”那眼神闪烁,颇有几分遮掩。
阿四尖锐冰冷的目光直逼一脸想要忽悠她离开的老管事:“你和我进去救娘亲。”她知道,娘亲平时虽时有疯癫,但对府中的下人却是极善的。
“小姐。”老管事面色微变:“老奴上有老下有小,火势这么大,您不是要将老奴往死里推吗?夫人兴许已经……”冰冷的话语甩开阿四对苏府,这个寒意刺骨人情淡漠的地方的最后一份依赖与信任。
“滚!”阿四扬起袖摆,嫌恶地后退了半步:“贪生怕死就不要阻拦我!”她明白,这棒子人欺她年幼无知,当她花瓶供奉,但她终一天会带着娘亲离开这里,以证明自己。
面前咿咿呀呀的人群一瞬间散了开来,有装模作样提水扑火的,有稀稀疏疏一旁看热闹的,有三五结对故作惋惜的……但却没有一个人考虑到她的娘亲—这个家,这个苏府女主人此刻正深陷火海!他们不救,她便自己去救!
茫茫火海中,她趁着火舌吞噬的间隙沿着暗道跑进了内院,所幸大火并未葬送这里的一切,否则她是万万进不到这里来的,只是可惜了娘亲园中的这么一大片梨林……
此时早已过了礼花绽放的季节,这里的每一株梨树都是娘亲亲自护养的,平日里,都是视若珍宝。
她也曾问过娘亲:“这些梨花苍白无依,并不讨喜,娘亲为什么要种上这么一个园子呢?”
“我记得第一次遇到连城是在一片开满梨花的林中,那时他如天神般朝我走来,将一朵纯白的梨花戴在了我发间。”
“连城啊,从来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生病了、累了,从来都不会放下手中的公务停下来修整。”
“那时候,他家的族老包括他的父亲都不认同他,只因他是庶子,他的性子因此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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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我的心里,连城就是我的骄傲,更是我的支柱!”
自那时起,阿四便明白,娘亲对连城的爱有多深刻。至少,从娘亲偶尔清醒的言辞看来是这样的,除了,她从来不会提起爹,仿似从不认识。
娘是诸侯国的嫡女,她的出现能为任何人带来希望,自然也包括她的爹,也是因此,奠定了爹生存于冀州有苏的资格,也因此一手创举了苏家产业,时至今日,爹权倾朝野,显赫于大商,再无人能轻易动摇、轻视。
在阿四的眼中,这一切都是源于娘的荣耀,可老狐狸苏扈却带回了他流落在外的外室—一对母女,以妾氏之名安置。
阿四穿梭于火海,惋惜地望着被灼烧得吱嘎叫响的梨树。这一次,她一定要找到娘亲,她要让娘亲和她永远的离开这里! “娘亲!”找了许久,阿四终于在一处摇摇欲坠的屋子外围找到了早已陷入昏迷的娘亲。再无暇顾及滚烫的热浪,娘亲就在屋内,阿四随即一步迈了进去。
“走!你跟我出来!”一个突如其来的女人掀住了她的手腕,只一瞬,便将她从屋内拉了出来。
“你?!”阿四抬眸,却又厌恶地甩开:“你放手!我要去就我娘!她还在里面!”
“你想死么?屋子快塌了,你娘身中剧毒,根本无药可医!”女人轻挑着美艳中微带冰冷的眸子,扬唇道:“你爹叫我来看着你,劝你还是少给我惹麻烦!”开玩笑,阿四若是死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赵涟漪。她若倒霉,谁来演完这一场……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神,赵涟漪巧妙地掩藏住自己方才的异样神色。
“滚!我不要看到你!”阿四歇斯底里道:“是你给娘下了毒!是你害她变成这个样子的!”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恨一个人,恨这个苏家,更恨她的身份!她发誓,如果娘有个好歹,她一定要让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以及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孩血债血偿!正是这一对母子,毁了她原本的生活。
“琉璃,带她出去,不要再让你妹妹像个疯子一样跑来跑去。”赵涟漪扬手将阿四向后一推,失神间,她跌至了一个相同年岁的小女孩怀中。
“你不许碰我!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贱婢,不仅勾引我爹还害了我娘!”小小的阿四失控地挣扎着。
可再次抬眸时对上的缺失一双肆虐的带着浓厚嘲讽的眸子,娇气的女声从那个被唤作琉璃的小女孩口中溢出,令阿四感到窒息,无力:“阿四妹妹,我是贱婢,可你呢?你不是一向很傲吗?身为嫡女的你可曾想过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呢?!况且,这场大火的幕后主使,你应该比我娘更清楚吧,那天爹爹在书房里说的话,你又偷听进去多少呢?呵呵……”
女孩如银铃般的笑声令阿四觉得,那双精致地如同瓷娃娃般的脸蛋下,肯定住着一只恶魔!那只恶魔,微笑着张开了血盆大口,伸长了染血的指甲,正在不断侵蚀着她的思维,然后……不断靠近……
她转身想逃离这一切,可她却目睹了令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屋子在这一刻不堪重负地倒塌,娘亲方才躺着的地方紧接着被焚烧的残骸与那股铺天盖地浓浓的硝烟味代替,她的世界,瞬间瓦解……
“娘!娘亲……”阿四动了动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觉得自己在不停地下坠、下坠,仿佛跌进了一个再也爬不出去的无底洞。
“娘……娘亲!”苏懿霎时从残旧的床榻上坐了起来,细密的汗珠一点点从她的额头上渗透,她手一抓,一条褴褛的裘皮半拢在了她的身上,她疑惑地抬起眸打量了一下四围。她现在身处在一个残破的屋子里。屋子里四处摆放着竹竿、竹条和那些被虫蚁蛀咬过的木头和各种裘皮。相识一个置放杂物的地方。
原来刚才的一切是一场梦啊……苏懿扶了扶微微疼痛的胸口,但那个梦,又是那么的真实,即便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正文 千里禁酒令
苏懿有些口渴,她到底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的,说实话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印象。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隐约记得她似乎在暗道里突发心疾,然后……苏懿再次抬眸,胳膊上一阵撕裂的疼痛,一些绷带被干净整齐地缠绕在了她的胳膊上。她受伤了?好像是的,好像她擦到了暗道里什么凸出来的东西,然后……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人抱住了她,那个怀抱很暖很暖,然后……然后……
苏懿兀自下了竹席铺成的床榻,踩着床沿边的鹿皮靴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有微弱的暖风拂过她的衣衫,就着虚汗,倒有几分的寒意。苏懿停了片刻,随即跨过门槛,继续走着。
入目的是一个充斥着浅褐底调的村落。蓝天、白云、牧草、成群牛羊。枯藤、老鼠、遍野昏鸦。这里她所能看到的每一个村民都穿着粗葛麻布,没有染坊、酒铺、市集,一切都与大商差之千里,但却透着一股浓浓的乡韵,一股清淡朴质、一股只有在旷野狂奔时才能体会到的自由。这真是,过滤掉了几分方才梦魇中的惊讶,令她平静了不少。
“大家走过路过前来看一看啊,来自商都的美酒醇酿哦,小酌可强身健体,一醉吞日月,二醉解千愁。走过路过万望不要错过啊……”远远的,传来一阵嘹亮的吆喝声。
眼见得面前的人群愈发的拥挤,苏懿抬步往前又走了几步。
“大松,这些摆在这里的都是什么啊?又从朝歌带的什么新鲜玩意儿啊?”一个长着围着一隅裘披抬手打量着横在路中央的几口大坛,坛里装着满满的高粱作物等酿造的酒水:“快来给孙伯我介绍介绍。”长者说着,便舀出一勺水来放在鼻间闻了闻。
“孙伯,你放心着喝,这是我在大商做买卖的时候偶尔得来的几坛陈年佳酿,以粮米谷物发酵而成,可祛病驱邪,略饮可如漂浮云间之月,亦可在寒冬腊月作驱寒回暖之用,如何?”见面前的长着缓缓将酒尽数送入唇齿,周大松一脸笑意。也许也是因此,人群更是愈发的聚拢起来。
“大松哥,也给我吃一口吧。听你这么一说,我这馋虫倒是被勾了出来。”而后,有人敲了敲摊子,抄大松讨起了酒来。着实是因为这酒香芬芳四溢,令在场这些个从未尝试过的土生土长的周地人跃跃欲试,想要一尝这“天外”之物。
“大松大松,也给我吃上一小口可好。”
“大松,我也想要!”……越来越多的人纷纷伸手,周大松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发,憨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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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每个人都有份,别急别急……哎,李叔,你可不厚道了,说好的一口,你已经喝了五六口了,哎,刘婶,你慢点慢点,酒虽为妙,但却容易醉人……”
苏懿见着面前的一幕,不禁笑出声来,看这地方虽然有些简朴,但却洋溢着浓浓的风情。善良、真诚、美丽,再找不出比这更贴切的词汇来表达她此刻体会到的心境了。
“让开让开!”正在苏懿沉浸在这片和谐与温馨一幕之际,一列军士倏然间冲进了人群,撞得撞,翻得翻,带头的军卫上来更是一角踢倒了正在忙得不亦乐乎的周大松。
“敢问……军爷,小的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周大松见四散而避的村民们惊恐万分,随即直起了腰板从灰尘遍布的地上站了起来,他一手扶着伤痛,一脸控诉道。
“你这刁民,私带违禁物来我周地作乱,折散民心,居心何在?!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带头的军士一手掀起周大松的手腕,目光狠戾道。
“什么违禁物!”周大松倔强抬眸:“我周大松身为大商周方国的人死为这里的鬼,我做生意从来遵从人道从不胡乱安放我的良心!”他行得正,自然坐得端。
苏懿见此情景,面色黯了黯。面前这个生意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却真真是条铁汉子。倒是那些军士,到底在搞什么。
“还敢放肆!”军士不由言说就踹了一脚周大松:“你睁大你的狗眼看这坛里的东西,还死不改悔?!”
“这只是从朝歌带回来的酒,大商历法哪一条哪一句上写着我带的是违禁之物!”周大松愤愤、
“嘴硬!你是商人的走狗还是岐地的子民,侯爷曾说过,酒是穿肠毒药。用粮米耗费在这种东西上就是对神明的大不敬论罪当诛!今日我就要替我们大商诛了你这个丧权辱国的j佞!”侍卫一挥手,一列军士便紧凑上前,将周大松绑了起来。
周大松不停挣扎着:“酒能暖身救命驱邪!我有什么错!商都的人能喝,为什么我岐地就不允许喝!侯爷豁达明理,一定不会下这么糊涂的决定的,大伙都来为我评评理啊!”他一脸不甘道。
“军爷,大松是个好人,不会做触犯……”一个村里人正欲上前为周大松辩解,却不料。
“无知刁民!再敢胡言乱语一并作乱党处理!”带头的军士一把拔出粗劣的铜钺,凌空朝前一挥,一时震慑住了其他准备为周大松求情的民众。
“我不服!我不服!”周大松见军士的无礼之举,怒由心生,扯起嗓子便大喊道。
“大胆刁民!来人,把他关入囚笼!择日就地处决!”领头的军士扬手对身后的军士指挥道:“如有人为他求情,同罪!”
一直在旁观这一切的苏懿一时心生愤懑,还有没有王法了,酒这么稀松平常的东西,为什么一到这里就不能饮用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天下都是大商的,还有什么地方蔑视王朝,随便抓人!想着,苏懿便迈开步子,径自朝那群“为非作歹”的军士处走去:“住……唔……”正当苏懿一腔豪气准备冲上前去之际,身后蓦然伸出一双未知的手将她的口紧紧捂住。
“救……”救命啊,真没有王法啦!谁捂她的嘴啊!当街打劫吗?!
想着想着,一路挣扎的苏懿转眼间便被拉到了一个偏僻的茅舍后。她死死踩了脚身后捂着她的嘴紧紧扣住她的人,只闻那人一声闷吭:“是我!苏懿你别发出声音!”隐约间,苏懿瞄到身后男子穿的一双蛇纹靴。
“你是谁啊!脑子有坑抓着我做什……”正待苏懿转身看清那个人的时候,她瞬间停住了:“子……辛?”目光流转间,她再次打量了一遍自己身处的地方。残破、不堪、贫穷、落后,自从她醒来后,她便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现在到底在哪,从刚才那些人的谈话中她能确定她并不在朝歌也不在大商,更像在一个落后的族系或方国……
“你别这么看着我,这里是周地西岐,你的小命还是本殿下救的。”子辛见苏懿满脑子的精打细算,随即松开手一脸鄙夷道:“还有刚才,你太冲动了,这里不是大商,贸然出手只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危险。”
“危言耸听?!”苏懿一脸不可置信,随即迈开步子朝周大松的所在跑去,这里的人这么蛮横,她一定要上报大商在岐地设立的监管司,打上位了巩固各地的治安,在每个方国都有设立监管司,那个周大松那么冤,只是为了推广大商的酿酒术!正待她再次准备前行,面前倏然拦出了一只手,又是子辛?他又拦住她!
“原以为苏家的人最具谋略,深知天下大事,可如今一看,啧啧……”子辛戏谑地将苏懿打量了个遍,一脸欠揍的样。
“你再说一遍!”苏懿一字一顿斜眼瞪着子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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