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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爱-第2部分(2/2)
次。如果不认真追忆,安心或许都不记得了这个人的容貌了。

    依稀记得,他,高高瘦瘦,脸庞干净清秀,碎发有些长,遮住了眼睛,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裤子,以及一双黑色的运动鞋,背着一只大大的黑色画夹,画夹上嵌着一摞泛黄的白纸。他可以天天逃课而绝不被校方处罚,可以不用学习而去专心致志研究他所谓的艺术并且学习永远名列前茅。

    安心自然知道,这个人并非常人,或者说,这其实是梦莲高中公开的秘密。

    只是这个叫做北陵的是怎么办到这些的,安心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是他的那幅画,那副有着南希和七使徒的画。

    安心想不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把另一个人看的如此透彻?

    安心认识南希十年,她了解南希所有的过往,了解她所有的伤痛和孤独,她用尽她能想到的办法去了解,去弥补,这个孩子的太多的太多的恨和太少太少的爱。只是她一直都觉得,南希的孤独就像是没有底的寒渊,充斥着冰原般的绝望,她只是一盏小小的孤灯,要怎么融化这片冰原,她真的不知道。

    而北陵,这一个陌生的男孩,将南希的痛从灵魂最深处全部展现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安心在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了解南希?

    不,她不能让自己有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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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情也好,还是曾经那个遥远的承诺也罢,她只是想要保护这个看似冷傲的玻璃天使,给她一点点温暖而已,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可以。

    ……

    钻心的痛从安心腿上传来,安心痛的嘴角直哆嗦。她连忙用手使劲地揉着腿,狠狠地瞪了一眼苏阳,刚才是她用笔刺了安心。才发现,苏阳正一脸严肃,死死地埋着头盯着书本。

    应经上课了,而且上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而她却在梦游。

    周围的同学都木讷地望着她,一脸茫然,讲台上的老师如雕像般站立着,带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安心从空气中嗅到了些许的紧张,看来这次老师似乎是要发火了。

    安心知道,她这次真的闯祸了,身为各方面都还行的她,从来都是乖孩子的她,不知道犯错是什么 的她,这次是真的犯错了。

    最后的一声铃声响起,放学了,学生们得到了解放的批准,收拾完毕,准背回家。

    教室里仍有部分同学,三三两两,准备着离开。苏阳正襟危坐,看着仍有些忙碌的安心。她扎一头马尾,刘海有些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闪亮的大眼睛,黑幽幽的瞳孔,跟安心一样,她也是西城里普通的一员而已。

    你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她和安心一起念得小学,初中,直到现在的高中,而且还是同桌。你上课走神还真是罕见呢?

    安心没空去理这个话多的好朋友,双手不停地从抽屉里拿出,或者放进功课本,乱糟糟的窝是该收拾一下了。

    没有啊,偶尔走一下神很正常的嘛。

    真……的……?苏阳歪着头,凑到安心的面前,用一双狡黠的,放着光的,黑幽幽的大眼睛盯着安心。

    真……的……啦……!安心用手在苏阳腰上一 捅,就听到苏阳的尖叫,然后就是她们之间习惯性的充满友情的大闹。

    这个星期一,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有时候安心在想:这次的走神,只是因为太累了吧?

    ——嗯,她有时真的感觉太累了。

    东城,繁华依旧。

    梦都私立高中,南希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架钢琴前。时光对于她而言,永远那么冗长。她轻悄悄地弹了一首曲子,下午懒散的暖风吹来,吹得窗帘飘摇不定。

    梦都私立高中,是由东城富人们集资而修建的一所贵族学校,这儿没有课程的安排,也没有惹人烦恼的传统的教学模式。想要学习的学生可以自己去找老师单独授课。这个地方没有考试的压力,全是由兴趣支配着学习,这儿也传说中的高考,只是对这些人而言,谁又会去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呢,反正考与不考,有会有什么区别呢?

    在他们眼里,这根本就不会改变什么,一丁点都不会。

    建造这所学校,是那些富人们都希望的事,然后他们的孩子可以在这里聚集,可以联想到很远的未来。其后的意图,都是这个时代所赋予的智慧。

    南希喜欢钢琴,这是她唯一的乐趣。梦都私立高中的琴房很大,不过却很少会有学生愿意到这儿来,对他们而言,整天弹这些无聊的东西会把人给闷坏的。他们习惯了成群结队在这所高中里闲逛,谈论某个明星,或者今晚应该吃什么。

    南希却不,她对那些都没有兴趣。有的时候,她在琴房一坐便是一天,看着太阳,升起,然后再落下。世界静的要死,她有些时候甚至都在怀疑她是否还活着。只是当她摸到钢琴时,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下那些黑白相间的键,然后从钢琴里蹦出的一个个音符和着她心在跳动,她才感觉到了她还活着。她弹着每一首伤感的曲子,每一首曲子都让她的思绪飞的好远,好远……直到,她想起了——

    ——她想起了,小时候。

    她伏在那个人的怀里,那个人坐在钢琴前,阳光从窗外轻轻地照进来,暖洋洋的,微风轻抚着|孚仭桨咨穆涞卮傲薄d歉鋈说牧郴岽藕每吹男Γ缓螅讼傅氖种柑桓龈鲆舴痛犹祚飞畲ζ吕础br />

    伤感的曲子终了,这幅温馨的画也落下了,裂了,碎了,再也拼凑不起来 了。

    南希所弹的所有的曲子,每一首充满忧伤的曲子,都是那个人白皙的大手按着南希的小手,一个一个音符教她的。可是自从十年前的那一天起,南希就再也没有学过任何一支曲子。她只是拼了命地复习,复习,再复习以前的曲子。

    ——只是为了,能够再多留一点那个人的味道,而已。

    那个人,是南希的妈妈。

    她终于明白,爱的越深,就会痛的越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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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在不知不觉之间,又黑了。

    南希点上一支烟,收拾好包,起身,离开。

    四叶草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讨人喜欢。南希看到这个名字,忽然想起到它的有由来:她拉着危的衣服,强迫一样地要给这间酒店取名四叶草,危无可奈何,最终答应了她。想到它,南希忽然有点想笑,至少能纵容她撒娇的人还有,这该是有多么的幸福。

    她要的幸福,其实就是这样简单。

    正文 第六章 忘记之后,回忆之前(一)

    二楼,危依旧坐在办公室。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只是今天稍稍有些不同,平常不怎么收拾的他,今天改善了一下行装。脸庞是那么的年轻,英俊之中透着点稚气,只是额头上那根绷带多少有些煞风景。只是看脸庞,谁会把和商业精英联系到一起呢?谁会把他和黑社会联系到一起呢?

    只是,他的名字叫做危,一个把过去的自己抹杀掉的人,一个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着奇迹的人。

    南希悄悄推门而入,不想打扰到他。

    我等你很久了。与往常不同,今晚危并没有在看文件。

    南希愣了楞,略微有些吃惊,她轻轻站在门口:有事吗?

    、 带你去个地方。

    一辆加长版林肯把他们带到了东城的中心地带,在一家酒店门前停了下来。开门,南希和危下车。

    这是一家并不豪华的酒店,却胜在环境特别好。危和南希慢吞吞地进门,接受着礼仪小姐们热情的“欢迎光临”,然后转了几个弯后,找到了那个偏僻的位置。

    灯光很亮,沙发旁的橱柜上放着鲜艳的花儿,也放着几件艺术品,很让人怀恋的温馨的场景。陌容海端坐在沙发上,他换上了黑色的便装,三人份的碗筷应经放好,只差上菜了。

    危和南希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们之间没有热情的招呼语,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有。陌容海一直都在微笑着,他扭头,示意侍者开始上菜。当然这些侍者不会认识陌容海——即使他是这座酒店的拥有者。今天他只想以一个平常人的身份,和自己的家人吃一顿便饭,仅此而已。

    南希看着陌容海,看着自己的父亲,她也是两个月没有看见他了吧。他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一些,秃顶似乎又严重了,皱纹似乎也变深了,上扬的嘴角,眯缝的双眼,然后有些拱的背,和其他的中年男人有什么区别呢?

    ——照样的木讷,不善言辞的人而已。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撑起了他们的家,并且被商业界奉为传奇,这些成功的背后,只是他一个人在默默地努力付出,他也会有辛酸的过往吧?只是那些他从来都不会说,从来都是一个人默默地扛着,那该是一种怎样的孤独?

    想到这些,南希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她也终于知道,她也还在意着这个叫做陌容海的男人,这个生她养她的男人。这多少有些出人意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不知道,谁会知道,这种事呢?

    ——也许很早,也许很晚,也许就是此刻吧。

    菜上好了。全是南希和危喜欢的口味,就连颜色也完全是。陌容海轻轻地他俩各自夹了一点,示意他们开饭。南希说了一句谢谢。陌容海便开始笑了起来。

    晚餐就在这沉默中默默开始,亦在这沉默中结束。他们三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最后,南希和危站起来,准备离开,陌容海轻轻地说了一句,没事多回家来转转。南希转身的时候,灯光从头顶照下来,铺在陌容海并不光滑的脸上。苍白的灯光下,让他的脸也显得苍白。

    南希突然发现,这个脆弱的正逐渐老去的男人,她竟然有些陌生了。只是他这样的央求,并打动不了南希已经冰封了的心。她,转身,径直离开。没有一句话。最后只剩下陌容海独自愣在那里。

    这个白手起家一手创造了陌氏集团的男人,这个被称为梦都三大豪门之首的陌氏集团总裁的男人,这个身价连城的,被人们传颂为奇迹的强悍的男人,此刻,是那么的脆弱和平凡。

    加长版林肯,在热闹的东城街道上缓缓地蠕动着,危独自抽着烟,在驾驶座位上懒散地望着车前拥挤的人流。南希一个人坐在车厢内,取出一瓶红酒,独自品尝着。

    他们也没有话,他们都习惯了孤独。

    南希拎着高脚杯,看着杯子内红色的液体一遍一遍地震荡,翻涌,然后,然后,一口气喝光它们。她享受着那种刺激的感觉,享受那种逐渐陷入麻木的堕落。就好像是灵魂得到了解脱,她翱翔于一片自由的天空。

    这是一个白色的世界,白色的房子,白色的草木,白的在枝头乱叫的小鸟,甚至连那耶稣上帝和它的七使徒都是白的,这儿白的像天国,她感受不到身体有一丝的重量,她轻的像片落叶。她飘着,可以飘到这白色梦都的每一个角落。

    她飘到了圣辉大教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受到 了上帝的指引。上帝终究是上帝,他了解着凡世红尘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痛楚,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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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南希看到了,她的妈妈,在她再熟悉不过的圣辉大教堂的耶稣上帝的,面前。

    南希母亲一个人跪着,面向着那个高大痛苦的上帝,在述说着什么。可是,南希听不见,即使南希此刻是如此的激动与兴奋,她有太多的疑问想要询问,只是,她发现,无论她再怎么挣扎,她也靠不进她的母亲,那个穿着白色的礼服的美丽的高雅的女子。

    她看不清她的脸,她听不见她的声,她感受不到她的鼻息。有关于妈妈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飘渺与不确定,很多年以来,南希都只能靠记忆想象勾勒着母亲的一切:面容,声音,衣着,以及那份,爱。

    她拼命地喊着,她奋力靠近,只是发现,一切的一切都是徒然。最后,她放弃了,激动的心再次变得平静。这是一件多么滑稽的事,她自己都没有明白,明明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为什么一见到她自己还是会激动?这样一个人不是挺好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问着自己,问着隔自己一米远的妈妈,以及那高大孤独的上帝以及那痛苦的脸庞扭曲着的七使徒。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嗯,对,这些早就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

    对她来说,这个世界早都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

    ——她的心,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

    可是,爱哪有那么容易忘记。这个伤痕累累的玻璃天使,她要的也只是那么简单的东西。也许,是上帝也终于,怜悯她了吧。

    南希妈妈,在那么一瞬间,转过身来,然后,是南希和妈妈的四目相对。然后,是妈妈美丽写满了惊讶的脸庞,是南希逐渐变冷的毫无表情的脸庞。

    这一米的距离,隔了太多的时间,空间,种下了太多的秘密,埋葬了太多的爱。

    这个白色的世界,毫无杂质的白,那么沧凉的白,那么寒冷的白。

    妈妈,轻轻伸过手来,抚着南希的脸,抚着那挂着一滴永远也不会掉落的眼泪的脸颊。然后,她,泪如雨下,哭不出声音。

    南希看着妈妈,看着这张那么美丽,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的面孔,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就像看着一个从来都没有在她声明里出现过的人,一个完全与她无关的人。

    妈妈。轻轻走上前来,轻轻将她,拥入怀里,这个白色的世界,太冷,太冷,南希依在妈妈的怀里,她却感受不到那片令她向往,迷恋的温暖。妈妈的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滴在南希的脸上,没有滚烫的的暖意,却像冰滴一样落下来,落到南希的脸上,身上,心上……

    爱,是什么,南希不知道。

    但她却知道,那是毒药,一种会令人上瘾的毒药。

    但她却追寻着那种毒药,她愿意为了它,上瘾,堕落,最后死掉。

    你爱我吗?依在妈妈的怀里,麻木的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令她毫无动作,毫无表情。只是,身体最深处,对爱的渴望,让她问出了这句话。

    妈妈,愣了愣,然后是更加紧地抱住南希,拥的是那样的紧。

    希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南希最终还是笑了,是那种嘴角翘的很高很高的笑,果然还是这样吗?这个回答换句话说就是,不爱吧?噢,原来啊,还是这个结局。明明都知道会是这个结局,自己却还幻想还有奇迹。

    我这究竟是,有多蠢呢?南希问着自己。

    南希,放下了那个傻傻的笑,天使的面庞,再次是那样的毫无表情。

    她,不需要这份爱。

    南希轻轻起身,挣脱了妈妈紧拥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向着大教堂的门外走去。

    希儿!希儿!……

    身后,残留下了妈妈的呼喊,妈妈跪在上帝的跟前,看着南希坚决地往前走去,她,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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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苍白色的世界,没有边界的苍白,充斥着世界的苍白,湮没了一切。南希什么都没有听见,她迎着白色蜡烛投射出的白色的光,踏着白色的阶梯敲出白色的声响,闭上双眼,向着门外那团白色的曙光,静静地走去。

    没有回头,她不需要回头。

    身后的世界,身后的那个人,与她无关。

    她只有她自己,她只有她的孤独。

    踏出教堂,前方是没有边际的白色的苍茫,南希只是拖着双腿,一直向前走,要去哪儿,她不知道,她不在乎。

    她只想,逃离这个世界。

    身后,教堂门前的那两尊高大的六翼大天使,迎着曙光,望向天空。只是,他们的左眼,静悄悄地流下了一滴黑色的眼泪;教堂内,高大的痛苦的白色的上帝和他的五使徒们,静悄悄地看着这个世界,只是,他们的左眼,静悄悄地流下了一滴黑色的眼泪;南希的妈妈,轻轻地伏在上帝的面前,眼泪汹涌,只是,她的左眼,静悄悄地流下了一滴黑色的眼泪。

    这滴泪,挂在他们的脸颊上,似乎永远也不会滴落,在这个白色的世界里,这滴黑色的眼泪显得那么刺眼,那么令人忧伤。

    ……

    正文 第七章 忘记之后,回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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