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头蹭着安心安心白皙的脚踝,眼神充满了乞怜,并用娇人的叫声轻轻地祈求着她的主人。安心蹲下来,把安小心抱入怀中,然后用额头轻轻触着她的额头,好吧,小家伙,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然后——我们去逛街。
他捏着安小心的双脚,然后上上下下地摇摆着,接受着她恐吓般善意的抗议,然后,她把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楼下传来了苏阳的呼喊声,声音翻越窗台
飘到了安心的耳边,安心笑了。
夏天炎热的假期是难以打发的,她们约好今天去逛街。
西城的集市不大,由灰街的边缘延伸出一条近二十米宽的水泥车道,然后车道两旁是一幢撞两层楼高的水泥房,这就是西城的商业街。一楼作为店面,二楼作为起居室,店面大多数只是简单地装饰一下:铺一层水泥地,墙上粉刷一层白灰。有的还没有装饰,一层水泥地板而墙面还是深红色的砖块,一块一块突兀着,刺激着人们的眼球。
安心换上了一件粉红色的短袖,胸前仍旧是印着那只万能的哆啦梦,深色的牛仔裤,以及一双白色的球鞋,衣服都不是新的,但是都很干净,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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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着一只黑色的双肩背包,然后安小心就安静地在包里,只从拉链的缝隙里露出她肥大的头,她眯着眼,无奈着主人再一次这样虐待她。
苏阳穿上了红白想间的长裙,以及一双灰色的帆布鞋,然后扎一条长马尾,刘海垂下来。毫无疑问,她比安心更会打扮自己。
每一个女孩都是天使,这是神父告诉她们的。
安心和苏阳虽然不及南希那般惹人注目,但她们也是美丽的,也许她们现在还是丑小鸭,但总有一天她们会变成天使的,只是时机还没有到而已。
安心和苏阳都在等待时机,虽然这对出身于西城的她们来说,无比艰难,但她们会等到的。
世间有太多的美,是凌驾于金钱,地位,权利等俗世事物之上的。只需要那么一个小小的契机,它们就都会从沙粒中浮出来,焕发出属于它们本身的光彩。
现在,她们停留在了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前,这家店并不大,但布置很精致,橱窗里的模特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安心和苏阳,驻足看了又看,毫无疑问,她们都是喜欢这条裙子的。
镜子前的安心,有些拘谨,有些紧张。白色长裙做工精致,肩带上缀着白色的花藤的枝叶,从背脊一直延伸到左胸,然后在胸口结出一朵盛大的玫瑰,白色的,骄傲的玫瑰。腰间一根腰带,然后从腰带生出三条浪式的枝,盘旋着一直一圈又一圈绕到裙摆,达到膝盖。
安心穿上它,镜中的她,宛若从天边飘下来的一朵云,简单,洁净。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是那么美丽。
苏阳过来搂住她的腰说,新娘,你要不要这么漂亮呢?
安心红着脸,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推了苏阳一下:说什么呢,你还不来试试?
苏阳换上裙子,她是比安心开朗,外向,黑色的长马尾从脑后垂下来,齐刘海,配上白色的这条裙子,她也是如此的美。她在镜子前一圈又一圈地旋转着身子,然后裙摆也就一点一点地漂浮起来,旋转的螺旋花枝,有那么一瞬间,苏阳就真的像一朵莲,在风中静静地绽放,风中散发着清香的,绿色的,甜甜的莲花香味。
安心与苏阳,她们都是天使,而在这一瞬间,她们完成了蜕变。
她们的美丽,契机只是这么一条普通的裙子而已。世间的美,不在乎金钱,地位,权势,太多太多的美,只是需要很普通的东西就可唤醒。
只是这条裙子的价格,就像它的美一样出色,这对西城的普通孩子来说,真是一笔奢侈的费用。如果是普通孩子的话,恐怕今天只有放弃了,但是,安心和苏阳不同,她们有她们的方法:两个人出钱一起买下这条裙子,然后按照时间的分配,由两个人分期共同穿用它。
比如说,按照惯例,这次该由安心来开始穿,然后十五天后再由苏阳来穿,过了这十五天之后再由安心行使它的使用权,以此这样循环下去……这种买东西的方式,安心和苏阳屡试不爽地使用着,从五岁的幼儿园到现在的十八岁的高二,她们携着手一路走过这十三年的时光,然后把快乐分享给对方。
胜利归来的安心,今天很开心。
阳光暗淡,世界重新陷入了沉寂,按照以前的约定,这次轮到安心首次穿衣。她有幸得到了这条裙子的使用权。
黑色的夜浓稠得让人窒息。
她捧着这件新衣服,空气中有很好闻的樟脑丸的味道。
望着这深入宇宙深处的神秘夜空,安心想起了南希,这条裙子对于南希而言是那么的不值一提,她的每一条长裙都比它漂亮,昂贵。但是,安心知道南希并不在乎那些。
她会不会也有一天,携着手安心的手,逛遍一个小地方的大街小巷,然后一起看中一条裙子或者一件衣服,再由她们共同出钱买下它,再划拳来确定使用权的划分……
会不会呢?也许不会吧。
南希和苏阳对于安心而言,都是那样重要。
不过不同的是,安心与苏阳如同两棵一起发芽,一起成长,一起携手共同经历风风雨雨的小草。
而南希对于安心,就像不经意间的某一天,一只残翅的蝴蝶从遥远的六月天际中坠落,落到了安心的身上。她透明,渺小,浑身是伤,扑倒在安心的身上,哭泣着。
安心可怜着这个脆弱的孩子,然后她伸出叶子,为她遮风挡雨,护着她,爱着她。
东城的高级酒吧内,劲爆的音乐拉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每一扣沉重的重低音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迷幻般的彩色光线飘忽倥偬,空气中飘散着辛辣的,或者辛甜的酒精味,呛人的,浓稠的香烟味,以及高扬,沉闷,浓郁的香水味。
这个场景就像梦一样飘渺,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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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一个男子捂着脸,弓着腰,不断地点头,像一只被抓上岸的大虾,吃力地跳动着。毕竟,子涵的耳光是充满挑动性的。
她擦着脖颈上的汗珠,她穿一件黑色的背心,红色头发高高地束起,毛巾搭在白皙的颈上,刚跳完舞,的确有些累了。她冷着脸,转身,端起一杯红色的鸡尾酒,喝着。
另一个男子走到她的身边,身材魁梧,强壮,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开的很大,可以看到蚯结的肌肉上文着形状诡异的纹身。
——他是前段时间出现在西城,拦截安心的男人。
他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俯下身,贴到子涵耳边:林家的盆出现,阻碍了我们,您也知道,对于我们这些小人物来说,他们是我们招惹不起的大山。男子说完,仍旧俯着身子,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子涵把酒送到嘴边,却停住了,好看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而后,她缓缓放下高脚杯——林氏?怎么连林氏也参合进来了?
林氏,和楚氏,陌氏一样,是梦都的商业大亨,他们三家分区域而治。梦都北面的大沙漠,是楚氏的地盘,他们进驻沙漠,开采石油,矿石,掌握着沙漠里的几乎所有的资源,是整个梦都的能源供应商,掌握着梦都的命脉所在。而林氏,掌握着梦都南面浩瀚无垠的大海,他们主要靠海洋渔业,海洋石油,以及梦都海运出口税挣钱,可以说,他们决定着梦都的未来。而陌氏,作为梦都的第一商业家,他们控制着梦都本城,他们创造了梦都,这个叫做梦都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与陌字有关:房地,金融,教育,医疗,以及那傀儡般的政府,都是由陌氏一手创造。可以说,陌氏,就是梦都的灵魂。
这三个巨人,每一个都有创造梦都的能力,也都有毁灭梦都的能力。他们三足鼎立,共同创造了今天这个繁华而又落寞的梦都,人们喜欢这样称呼他们——梦都三大豪门。
子涵放下酒杯,冥想了片刻,然后拉过放在旁边的红色的手提包,拿出一沓钞票,扔在桌子上,滚吧。
男子伸手,掏过钱,笑着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其他的小人物们跟着他一道离去。
子涵余怒未消,也只得把气撒到这些小人物身上。现在连林家的人也出现了的话,就表明着事情在变得复杂,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并不是她能够掌控的,一旦出现纰漏,并不是她的能力能够解决的。
她也只是仅仅耍耍小性子而已,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虽然脾气的确是坏了一点,又爱面子,喜欢高调,不过她更不屑于世人间的勾心斗角,她也只是一个风风火火爱热闹的花季少女而已。
世间那么多的对与错,并不是她能分清的,或许并不止是她吧。
——对与错,谁又能完全分清楚呢?
——算了吧,关于安心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用于记仇的时间,倒不如用来享受这幸福的时光。
她这样想着。
正文 第十章 忘记之后,回忆之前(五)
假期。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时间似乎长的没有尽头,南希想不出该用什么方法来打发这悠长的岁月。
一家普通的咖啡店内,南希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杯简单的咖啡,她一个人独自默默地品尝着。
夏天的阳光含情脉脉,映在东城的街道上,可是人们不懂,它饱含热情地拥抱这个世界,它用它的生命照亮这个世界,但人们却嫌它太过炽热,生怕会灼伤自己幼嫩的心灵。
原来,爱,是不要全部付出的,那样的爱,人家只会理解为理所当然。
——有时,爱,也是需要自私的。
街上人很少,南希独自透过橱窗看着外面的世界。她并不讨厌这有些过火的阳光,甚至她还觉得,她是理解这阳光的。
用自己一生的热情去付出,结果也只是被别人遗弃,而已。然后,在倾尽所有的热情之后,她们就会变得寒冷。南希变成了现在的南希,而夏天则变成了冬天。
她们就都变成了带刺的玫瑰。
俗世的人们永远不会懂。
——没有真正经历过伤痛的人,又怎能理解这伤痛究竟有多深。
只是,南希已经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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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间一切的一切,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阳光真蠢。南希想着,一年又一年,夏天的阳光像一个痴情的女子,一次又一次付出自己的真心,却又被人们一次又一次地拒绝,而她仍旧还相信着这个世界。仍旧供给这个世界光,热,以及,爱。
真是笨蛋才会有的行径。她无聊地看着窗外闪动的世界,蝉声一浪高过一浪。
三三两两成对的人儿撑着伞在阳光下跋涉着,倒不如说就是一对一对的恋人来来往往,在这烈日下,也就只有沉溺于爱情的少男少女们才会有这如火般的热情去享受生活,他们也许手牵着手,也许依偎着,也许女孩走在前面,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而男孩撑着伞在身后追赶着……
——总之,他们或多或少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这是南希从未感受过的气息。
爱情是什么?南希不知道,她也不想去知道。
对她而言,那些东西只不过是承受伤害带来的附属品而已。
她享受着孤独,有时她想,她就是从孤独中诞生的吧,从孤独中生来,然后在孤独中独自一人静静地老去,然后死掉。但是有那么一个女孩,让她的心感到了些许的温暖,让她觉得,生活还是有希望的,至少看着那个女孩笑的时候,她也是开心的。
——那个叫做安心的女孩。
圣辉大教堂内,遥远的钟声洗涤着每一个信徒的灵魂。
安心严肃地做着祷告,只为着她那两个小小的愿望,这是每周一次的必修课,神父依旧站在偌大的上帝的面前,为每一个虔诚的人送去祝福。
安心闭上眼睛,五使徒的光芒从身上洒下来,让她有了像梦一般的幻觉。
梦境里,一丝一丝异样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孤傲,深邃,夹杂着无边的压力。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心跳,沉稳,亘古的心跳,仿佛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命在与她对坐。
——难道身旁有人?安心缓缓睁开眼,转头,看见了他。挺直的黑色西装,书生气的眼镜,黑色耳钉,有些稍长的碎发,嘴角微微上翘——以及额头那煞风景的白色绷带。
他身子绷的正直,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很认真地做着祷告。
只是不经意间,他坐到了安心的旁边,只是不经意间吗?
对于这个人的出现的原因,安心想不出答案。
祷告完成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下双手,睁眼,然后嘴角浮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项艰苦颇深的任务。他转过头,望向仍处在迷惑中的安心,安心动也不动,没有表情,只是平静如水的眼神里荡漾着丝丝的忧伤。
自从和子涵结下梁子以后,安心便再也无法安静地生活,她虽然不惧怕那些人,但失去安静才是她最担心的。
她所牵挂的东西有那么多,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什么了,哪怕是一点点。
如果这个人仍是来找麻烦的,那么,放弃这无所谓的抵抗吧。
人,有的时候,就真的要向着命运低头,不认输还能怎么样呢?她想。
男子起身,示意她跟他一起到神父面前接受祝福。
经过一季春天的洗礼,耶和华上帝和他的使徒神采依旧,他们把自己的身躯献出,来承担世人的痛苦,多么高尚的举止,是该值得世人敬仰。
只是神父似乎又变老了,他就像一只飞的那么累的老鹰,磨损了喙和锋利的爪子。
岁月变迁,只是什么也改变不了他那颗信仰的心,和那双幽蓝,深邃的像蓝宝石一样的双眼。
信仰,有时是一个那么难懂的词汇。
男子走到神父面前,向他鞠了一深深的躬,神父微微一笑——他对每个信徒都是那般亲切,无论他贫困或者富有,低贱或者好贵。
然后,男子缓缓抬起手,解下缠绕在额头上的绷带。那绷带下面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安心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脸,看不到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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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依旧微笑着,保持着他标准,惯有的怜悯众生的微笑。然后,右手拿着权杖,左手抚摸着那本陈旧的《启示录》:我主会赐予你幸福的,阿门。
阿门。
他退后一步,缓缓举起双手,托起白的很苍白的绷带,缠绕在额头上。然后转身,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安心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她也接受了神父的祝福。
最后一排,安心和男子并排而坐,这是安心和南希的位置。
安心?男子睁开假寐的双眼,轻轻问道。
嗯?安心并不紧张。即使她现在正承受着莫名的压力。
威压是每个从猩红的战场上归来的人的必属气息,而在这个人身上显得尤为凸现。
放轻松,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男子冲着她轻轻一笑,或许我改先自我介绍,我叫危,别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因为我的名字叫危。
危?安心确实有那么一点吃惊,认识南希十年,听过危的许多事迹,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不过,见到他的时候,和想象中那么四肢发达,戾气满身的人有太多的差别。
然后呢?
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关于南希。危收回了笑容,双手十指相扣,放于怀前,多少有些正式了。
说到南希,安心想到了那个孤独的脆弱的玻璃天使。
怎么?作为她的哥哥,你以为自己还不了解她?
额,也不是,或许我应该换个方式问,比如说你和她的关系?
既然你能找到我,那你应该很清楚吧,又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问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听到这些,危略感惊讶。他侧过头,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女孩:干涩略黄却疏得很整齐的短发,用发卡卡好,婴儿肥的红扑扑的脸颊,朴素但干净整洁的衣着,以及,那双灵动闪亮的大眼睛,带着警戒的光。
危笑了,带着赞许的目光,当别人听到他的名字时,还能这么坚定地拒绝他的提问,安心算是为数不多的那些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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