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的记忆。
南希只能靠零碎的念想来维持那张天使的想象。每一首儿歌,每一支悠扬如长的钢琴曲,以及,在那懵懂的年幼时光中,她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南希都会记得,那些就像是她的生命。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爱。关于她的离开,陌容海不会在他们俩之间提及,一个字都没有,就像这件事,他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从小走到大,南希一直认为那是陌容海的错,都是他的错。陌容海也不辩解,他只是每天忙工作,忙啊忙,然后给南希世上最好的一切
——不过除了亲情,除了爱。
他是一个如此木讷的人。或许他的爱,南希理解不了罢了。
——她只是一只孤独的候鸟,飞在只属于她的天空。
海风吹的有些凉了,吹断了南希所有的念想。
一个男人,衣着朴素,像一个游人,戴着墨镜,轻轻走到南希身边。
南希小姐,危先生的电话。这是个危派在南希身边的人,有多长时间,十年?亦或许十五年?南希已经记不得了,反正她只记得,自从她爱上独自旅行以后,就会有那么一个人跟在她的身后,无论她怎么逃,她都逃不出他的视线。到最后,她也就放弃了,这个人,也真为南希解决了不少麻烦的事情。
南希接过电话,没有话语。
回家吧,我找你有些事。危说。
南希不会服从任何人的命令,对她而言,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过,她对危的话,还是听从的,她真的长大了,懂得了这世界上很多很多的事。她也真正了解到,在这个虚假与残酷的
的世界里,真正对她好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而已。
她知道,她不想再失去这些珍贵的东西。
南希依旧没有话语,只是轻轻放下手机,递给这个男人,男人转身,迅速离开。
海边的那幢海海蓝色的别墅,是南希的家,房子大造的就像和孤独一样大,落日的余晖,就像金色的轻莎。
——这是一个很多人羡慕的地方,却是南希最讨厌的地方。
南希轻轻走进房子,就像走进了一个深邃的牢笼,一切是那么的熟悉,一切又都是那么的陌生,楼梯,墙壁,以及那些满藏秘密的古画。
房子里依旧没有人,南希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静静的,一个人静静地走到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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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大,布置简单枯燥,陌容海和危都忙于工作,不过偌大的房子依旧需要人照看。
房子里有太多人生中忘不掉的记忆,关于那个南希至爱和至恨的人,陌容海并不想让别人来帮他完成清除,所以到现在,房子里的一切保洁工作,基本都只由他一个人来。不过也好,这个房子基本没人住,也不需要什么繁重的工作。
当南希发现,她的房间不管多久,十次或者二十次,她的房间依旧是一尘不染的时候,她也曾感动,不过也只还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不过今天的不同,是南希的床上有一个用黄纸包好的东西,想必这是危给她的吧。
危也是大忙人。
窗外湛蓝的天空正在余晖中逐渐散去了,留下了满世界的黑暗。
南希独自抽着烟,享受着烟带给她的落寂。
起身,走到床边。抬起纤细的手,用修长的指尖轻轻戳破那层黄|色的牛皮纸,然后撕开。
在迷蒙的烟雾中,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惊讶。
正文 第十三章 错落成殇的年华(二)
安心也忙着,忙着她假期的兼职,和家务事。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作为梦莲高中的一员,作为很热爱学校的她,理所当然地,她把假期奉献给了学校。学校需要保洁人员,这是一个相对轻松的工作。安心很喜欢,不过选择在这儿,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她想看着那幅画。
她想了解南希淋着血的内心,她想化解南希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孤独。
安小心会整日整日地陪伴在她身边,跟着她从这一片落满树叶的林荫小道走到广阔寂寥的水泥地足球场。看着她,安心就像看到了南希,不过南希永远也不会像她一样那么活泼地活在这个世界。
有时打扫累了,安心会蹲下身来,安小心立刻厚着脸皮来蹭她的脚踝。安心会把她抱起,轻轻地放在怀里,抬起她胖乎乎的脸蛋,看着她那诡异的异色双瞳。盯着她忽黑忽红的眼眸,
以及脸颊那滴永远也不会掉落的眼泪,她似乎觉得她会走向一片深邃而又沉寂的星宇中。
那是一个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甚至连知觉都没有的寒冷的世界……
只是稍微地这样想一下,她就觉得头疼,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南希或者安小心会带给她这样的感受,如果南希真的是一直内心处于那个世界,她想她该得有多么心疼。
——认识南希十年,她以为她很了解她,但,她也以为她一点也不了解她。
这是一个多么充满讽刺的结论。
风吹凉了,汗也干了,安心继续着她的兼职,完成这一天的工作后,她把安小心抱入怀中,来到画展厅。
看那幅画依旧是她每天工作的结尾,可是,今天的画架只有玻璃框架,没有了那幅画。
那就像一个透明的却看不到底的深渊,吞掉了安心全部的希望。然后,她抱着安小心,寻找着那幅画,疯了似的满世界地寻找着,学校的老师,物管,甚至保安,给出的答案都是惊人的一致——不知道。
对啊,对于他们而言,不就是一幅神经病般的画吗,又不是什么大师级的古董,有那么重要吗?
——掉了也就掉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安心把学校翻了个遍,依旧找不到画的踪影。望着阴沉着脸的天空,安小心变得越来烦躁,她只是撕心裂肺地叫着,没有原因地这样不安地叫着,不理会任何人,连安心也不理。
安心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想起了安娜,想起了安娜死去的时候。
在最后的一天,安小心病了。
南希用指尖,刺破黄|色的牛皮纸,然后一点一点撕裂,最后,她撕出了一幅画,一幅有着五使徒和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孩的画。
一个女孩,闭着眼忧伤地迎着光,望向窗外的天空。头发随意地扎起,阳光吝啬地爬过窗台从天空中洒在她的脸上,两只黑色的十字架耳坠,折射出如星芒的光点,有些浓的烟熏妆,脸颊一滴若有若无的眼泪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身后,是这个世界传说中的五使徒,拯救世界的五使徒,他们紧张,担忧,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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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女孩的孤独,让她和那个古朴的教堂,和那些遥远的五使徒,融为一体。
画中,她就像是第六位使徒,带着她的孤独。
是啊,那是仅属于她的孤独。
南希看着那个女子,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发生着的故事。
她忧郁的双眼,映射出是多么孤独的反光。那忧伤的孤独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她感到了冷,她感觉自己就像身处在一个被人遗忘的空间。没有声响,没有气味,没有知觉,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她感觉自己快被那无边无际的寂寞吞噬了。
——她感觉自己真的就快要死掉了。
她终于发现,画中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不,这不可能。我从来都不觉得孤独。南希觉得这是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她从来都是生活的旁观者,她是观赏这个世界的落寞的,世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与她无关,就是这样。
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孤独。
然后,一滴黑色的液体由脸颊轻轻坠下,然后滑落,砸在南希的手背上,开出一朵盛大的黑色莲花。
那是泪水。
接着,眼泪犹如不受控制般,经由黑黑的烟熏妆妆颜,变成黑色,经脸颊流过那滴永远也不会坠落的眼泪,滴落。
她的心,疼着,痛着,酸着。这些年她一个人走过的这些日子,背负过的心酸与委屈,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终于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
她,泪如雨下。
这苦涩的变了异的眼泪击碎了她伪装起来的外壳,露出了最原始,最柔软,也是最致命的她的那颗炽热却也冰冷的心。
那一刻,她真切体会到了那个叫做陌南希的女孩的孤独。
那种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生病了一个人慢慢治疗,一个人思念着一个至亲的人的痛楚,这痛,是那样的强烈。
她终于还是哭了,她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再哭的,但她还是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歇斯底里。
突然间,一只强壮的手臂,缓缓伸过来,把南希的头轻轻揽入怀中。是陌容海,这个木讷的男人,一直就站在门口,站在南希的身后。
南希依旧是抱紧了自己,即使她蜷缩在陌容海的怀里。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永远都是一个人,哭的,是她自己,安慰她的,还是她自己。
然后,陌容海焦急的脸,可以看出他非常不安的心情。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表情变化,或者话语。
再多也不过一句:希儿,对不起。
最后,南希病了。
正文 第十四章 错落成殇的年华(三)
安小心病的越来越重,她蜷缩在被窝里,不动,也不吃东西,然后轻声呻吟着,安心看着她,心疼,心痛。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然后,她把她轻轻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滚烫的身体。
然后安小心会抽搐一下身体,睁开双眼,从亦黑亦红的双眸中,滚落出两滴泪水。
安小心看着她,她只能看着她,对于安小心的病,她无计可施。医疗是西城最薄弱的领域,这儿就像是上帝创造的孤单的角落,收容着世间所有的肮脏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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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的命运不在自己手里,而在上帝手里。
——人们对生活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灰街尽头的圣辉大教堂里。
——在这儿,没有理想这个名词。
看着在病痛中折磨的安小心,安心只能祈求上帝,如果这是命运给她们这些西城的人的考验,如果这就是她们注定要经历的痛苦,安心愿意为安小心承担这一切,所有的伤,所有的痛。
她只想安小心好好的活着,仅此而已。
只是,梦想与现实的距离,有时真的会让人窒息。
安小心依旧在疼,依旧承受着病魔的折磨。
最后,安心想到了南希,只是,她却不知道怎样找到那只孤独的永远在迁徙的候鸟。在最后的最后,她想到了那个男子。
林肯加长版大声的放着哨,一声又一声,就像一只愤怒的狮子一样在怒吼,搅得这些衣着光鲜的拥挤的人群投来不耐烦的表情。它都不理会这一切,依旧在人群中大声地蠕动着,有几次就差一点,就撞上了那些藐视一切的热血青年们。
他们发着火,挽起袖子,怒气冲冲地来到车窗玻璃外,敲着窗玻璃,不过在玻璃退去,露出主人面庞的时候,他们瞬间弓着腰,点着头,哈哈几声后,迅速退去。
到后来,危都不拉上窗玻璃了,省去了很多这样的麻烦,现在对他来说,时间很重要。
终于,车驶到了医院。
安心一下车,就抱着安小心迅速跑进医院。
没人能懂她此刻究竟有多焦急的心情。危在后面紧跟着,西装革履的他,追着一个女孩奔跑,多少有些让人不解,引来医院的人们惊奇的目光。
跑到前台的时候,安心只是焦急地盯着值班的护士,对于西城的她来说,在这样一家大型的医院里看病,实在是难为她了。危赶上来的时候,看着满脸焦急却气息平稳的安心,他不得不惊奇于安心这瘦小的身体里究竟藏着多大的能量。
或许,为了她所在意的某种东西,她真的会做出许许多多的让人刮目相看的事吧。如果南希真的能交上这样一个朋友,那她真是够幸运了。
——至少,在这个充满虚假与谎言的时代里,能有一个人不管世俗的一切,掏出真心来对待你,那你就是幸运的。
你好,危先生。护士见到危,站起来向他问好。危伸出手,示意她继续工作,然后说,让李医生过来一趟。
一分钟后,李医生带着他的助手,出现在危的面前。
危从安心怀中小心翼翼地抱过安小心,递给医生的助手。
她病了,想尽一切办法,治好她。
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放着光芒的双眼。看了一眼助手怀中的安小心,然后用戴着手套的手探了一下她的耳朵,腋下,以及腹部,说:没问题的,先生。
危依旧没有表情的脸,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安心马上转过身,红扑扑的婴儿肥的脸,以及一双焦急的双眼。
南希呢?南希在哪里?
跟我来。危转身向医院内部走去。
七
高层楼的独立病房內,南希一个人躺在床上,她静静地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陌容海守在她的床边。
你去忙吧,我不要紧的。南希望着天,轻轻对着窗户的没有人的角落说。
陌容海被吓了一跳,然后她急忙支支吾吾地说,不用,不用,我不忙……希儿,想吃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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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希摇了摇头,然后轻轻闭上双眼,她真的想睡去,就这样悄悄睡去,不再醒来。
她对这个世界已经厌烦了,绝望了,也就不再抱有希望了。她恨自己,恨自己没用,恨她连自己追逐一点幸福的权利也没有。
一个黑暗的世界里,从苍穹里探出一束光,照亮一个圆圈的独剧舞台,一架白色的钢琴,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天使正坐在钢琴前,然后,一曲她再熟悉不过的《神秘海》悠扬而起,从舞台中心响起,打着旋儿飘荡在布满星宇的苍穹中,然后那淡紫色的神秘的香水味漫天飞舞。
南希知道,那是她的母亲。弹
完这支曲子,妈妈走下舞台,转身,即将向着无边的黑暗走去,南希突然醒悟过来,那是她的母亲啊,那是她日夜思念的母亲啊。
妈妈!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南希撕心裂肺地喊着。然后妈妈站在黑暗中与光明的边缘,她听到这声呼喊,转身,跟南希一样,那张天使般的面孔,却在流着泪。
希儿,是希儿吗?
南希拼了命地奔跑着,为了接近那柱光而奔跑着,当她投进妈妈的怀中的时候,她感觉到是那么的真是与幸福。
曾经,是她说过,她再也不会想念,再也不会依恋那份温暖,可是,在无数个寒冷的夜晚,她还是渴望着能有人抱抱她,她能投进一个人的怀抱,就那样一直到太阳升起。
她依旧是脆弱的,即使她的外壳是如此的坚硬。
妈妈捧起南希的脸颊,说:希儿,对不起……
妈妈流着泪。
然后无边的黑暗在吞噬着一切,吞噬着这渺小的光,妈妈湮没在了黑暗中,南希怎么抓也抓不住。
希儿,对不起……
南希握住脸颊妈妈的手,然后看着妈妈逐渐湮没在了眼前的黑暗里,最后,妈妈的手也变成了暗,无边的黑暗漫游了过来。
妈妈……
——还有什么,能比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更让人心痛?……
南希醒过来了,这只是又一个噩梦。
安心用手抚摸南希的脸颊,睡梦中的南希,泪如雨下。
心?你怎么来了?南希看见安心,不觉有些吃惊。
傻瓜,别说话。安心按住南希想要起身的身体
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南希笑了。
看着危和陌容海一脸茫然地站在旁边,安心站起身来,走到他们身边,鞠了一躬后,说:请你们去忙吧,南希我一个人照顾就好了。
陌容海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走到南希身边,替她盖好被子,捋平了散乱的黑发,抽出一张湿纸巾,替她擦干净眼角的泪渍,然后用眼神示意南希:我要走吗?
东城人始终带着那高傲的气场,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无法相信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安心看着这一幕,也大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能理解,这些站在人类金字塔顶端的生意人,生来就对世间的一切充满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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