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陆笙羽扣紧她的下颔,眼眸急剧紧缩,恨意如同狂风暴雨在他幽深的眸子里翻滚咆哮,周身的气息也渐渐冷却,连吸进去的空气都是冰冷的。“五年前的事你忘了不成?”
陆笙羽的话是一只无形的手掌,在她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曾经做过的无知错事又涌回她脑子里,她只觉得脸红无光。
“你不是要替你阿玛求情吗?要么你做,要么他死!”他 给的选择,于萧盈娣而言,哪个都是死路。前者死的是自己所有的尊严,后者死的是自己最亲的阿玛。
既知答案会是自己预料中的,陆笙羽便显得不着急了,负手立于一旁,等着她的答案。
日头正上,热气袭人,灼得人满身汗珠,萧盈娣的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遍布汗珠,内心的纠结以汗珠的形式展露于人前。
来往的人渐渐驻足于四周,由三两个人渐渐积聚,不过半刻钟,周围人群密集,交头接耳地细语声模模糊糊,有些嘈杂。
即便是低垂着头,萧盈娣也能感受到无数道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是一支支利箭,一根根插在她身上,遍体鳞伤,也插翅难飞。
一人自人群中奋力挤了进来,急促着步履,走到陆笙羽身边,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陆笙羽嘴角扬起,好戏至此才算是真正上演。
低沉嗓音轻轻而落:“快点选,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记得,好好伺候我的爱骑。”说道后一句话时,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中带着几分得意。
而后,他不再看萧盈娣一眼,朝着对面的纤尘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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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愉悦,步履自然轻快。推开二楼雅间的门,陆笙羽正好透过半掩的屏风看到靠窗坐着一抹雪白的身影。
越过屏风,陆笙羽的脸上早已拂去方才的冷冽寒凉,面色缓和不少:“皇兄来很久了?”说着,行至陆子衿对面坐下。
“我刚到一会儿。”陆子衿清浅一笑,笑容如若春风,只是笑容背后的辛酸苦水又有多少人可知。
他与陆笙羽的命运截然不同,一个是养于皇宫的皇子,不受皇宠,空有头衔,无实权;一个是流落人间的皇子,一朝认主归宗,身份既定,恩宠并来。
陆子衿是个失宠皇子,可就是这样一个笑容里都藏着悲伤的男子自打萧盈娣懂事以来就常驻心里。
眼睇向旁侧紧闭的窗户,陆笙羽的话里意有所指:“这般热的天气,不开窗户岂不是要闷死。”他不待陆子衿做出回应,就伸手打开了窗户。
窗户大敞,三角亭前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毫无半点掩盖。
陆笙羽视线落于马蹄下那个正缱绻身子爬行的身影上,嘴角倾斜:“如此有趣的情景,皇兄不看看么?”
陆子衿闻声,疑惑地侧头,顺着陆笙羽的视线望下去,萧盈娣跪在地上,从马蹄下爬行的一幕,被他看得真切。记忆中萧盈娣骄横跋扈,但本性不坏,如此烈性子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于马儿胯下跪着爬行,这般侮辱连陆子衿都不由得闭上眼,不忍再看下去。背部传来一阵钝痛,萧盈娣本就无力的双臂一软,整个身子直直趴在地上。
马儿似乎懂主人的心思,所以它的马蹄踩在萧盈娣身上并非移开。
萧盈娣觉得疲惫极了,趴在地上不愿再起来。身上处处是伤,疼痛包裹着她,比死还难受。
如果逃不过死去的命运,那么就死去好了。
沉重的眼皮再也睁不开了。
一阵奇异的风过,便是一声清冷透彻地如同来自黄泉的声音响起:“起来。”
是死神来了吗?萧盈娣竟觉得轻松,丝毫不畏惧死亡。
“如果你死,我必拿整个睿王府陪葬!”这个声音落在她耳边,清晰且刺骨般地冷。
“盈娣,看阿玛给你带回来什么?”
“是奶酪糕!阿玛,你真好!”
阿玛,她的阿玛知道她最喜欢西域的奶酪糕,作为每年出使西域的使者,她阿玛回京时都会给她带很多奶酪糕。
还有她的额娘,不管她多么淘气,她的额娘总是用慈祥的目光无奈地冲着她笑。
她的妹妹萧芷柔,总是在身后,扯着她的衣角,仰着头,怯生地唤她:“姐姐。”
她的额娘还在府内等她,她的阿玛还在边陲等着她救,她不能死。
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一张冰冷且暗含怒气的容颜渐渐清晰于眼前,不待她看清周围,她的下颔就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紧紧扣住。
她的头动弹不得,只得直视眼前这双阴鸷的眼。
陆笙羽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唯恐她听不清楚:“睿王府将与你共存亡,你死,睿王府灭,你活,睿王府在。”
“为什么?”萧盈娣突如其来的疑问让陆笙羽一愣,她瞟了一眼他身后的陆子衿:“顺谦王出现在这里是你故意为之的,对吗?”
陆笙羽突然一笑:“对,没错。我与他是兄弟,好事怎么能让他错过?而且还是这么精彩的事。”
明知她对陆子衿的心思,却故意让他看到她最狼狈的一面,陆笙羽这招比直接让她死要见效多了。
“常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太子殿下也不过如此。”萧盈娣扬嘴冷笑,这话不管暗讽他是女子还是小人,都并非中听之言。
面上如同结了一层寒冰,他凌厉地看着她淡然自若的面容:“你要是想你阿玛死的话,你就再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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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拿人生死作威胁,谁还敢说?”
萧盈娣心里嘲笑陆笙羽可笑的行径,以太子的身份随意玩弄人命,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她嘲笑陆笙羽的同时,不免也自嘲起来,她曾经不也如是?
苍天终究是有眼的。
在起身前,陆笙羽用不可违抗的语气说道:“想要睿王府平安,你就给我好好活着。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我能在回宫一年之内,让皇上废掉大皇子的太子之位,继承太子,也能让太后眼睁睁看着睿王府毁掉而无能为力。”
陆笙羽的狠绝绝非表象,正如他所说,大皇子陆景言坐稳太子之位近十年,他回宫一年便夺掉大皇子的位置,他的能力不可否认。
生来的傲气作祟,她昂头,虚弱苍白的面容淡然自如:“我会活着,为了整个睿王府。”
“很好。”陆笙羽翻身上马,俯看着她,眼底幽深的酷寒在翻涌,似笑非笑,“格 格,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宁愿无期。
一侧的陆子衿瞧着萧盈娣狼狈的模样,本无心多管闲事,但对她又心存怜悯,轻叹口气,自袖子里抽出一块手巾,递给萧盈娣:“擦下吧。”
萧盈娣闻声抬头,接过手巾,对他浅浅一笑:“多谢王爷。”
如此疏离的笑容和礼貌的话语让陆子衿一怔。在他记忆中,这位格格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在他没被封王爵之前,他住在皇宫。因为自小不受宠,所住的宫苑偏僻幽静,所以他习惯了安静独处。
可萧盈娣每每进宫都喜欢跑到他的院落来,缠着他,叽叽喳喳个没完,且总说要做他的妻。那段时日,他对她谈不上喜欢,甚至有些厌烦。毕竟没多少人能忍受一个嚣张跋扈的女子。
因而再见萧盈娣时,她对他客客气气的,他倒觉得不自在了。
怔愣片刻后,他也回她一笑:“没事。”待到众人都忙活去了,桂香嬷嬷才转头看着萧盈娣,眸子里尽是疼惜。“格格,你受委屈了。奴婢之前听说清平观里的道姑都是吃人不眨眼的黑心妇,您没少被她们欺负吧?瞧,您都瘦成这个样子了……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被太子……”桂香嬷嬷说着说着,眼睛就湿润了,赶紧扯出腰间的手帕拭干了泪水。
萧盈娣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喜欢将苦痛以小化大的亲王格格了,在清平观的三年,她早已学会了忍耐。
萧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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