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剧穿梭中突然发出哀鸣,随即便消失无踪。它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兽所吞噬,除了那声哀鸣,再无响动。
五雷面色微变,沉声道:“好剑!”
夜莲神色微变,眼神不再如之前那样平静。
周围的人们神情大变,冉云面带惶恐,双手微微颤抖。
大先生神情不变,朝夜莲说道:“怎么样,入我门下,传给你。”
夜莲眨眨眼睛,一时没有说话。
五雷皱眉说道:“卓兄何必如此苦心,我这徒儿非你所能取,还是另寻它途吧。”
大先生说道:“没办法啊,这丫头确实太厉害,我想不出什么办法。”
五雷说道:“萧十三郎呢?”
大先生扬扬尾指,轻蔑说道:“他?我说过了,他只是这个。”
五雷微微一笑,说道:“只要你愿意出山,紫云大位便是你囊中之物;本座也会偃旗息鼓,不在此多留一息。”
大先生叹息说道:“那不行,我做不好,做不了,也不喜欢做。”
五雷随之叹息,说道:“那就没办法了,唯有按着规矩办事。”
大先生感慨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实在不行,也只有让那小子试试。”
他回过头,一副贼心不死的摸样朝夜莲说道:“你确定不跟我?别怕他,想跟直管说出来。”
周围众人哭笑不得,心想这位爷厉害鬼厉害,这副摸样实在难成表率,难怪他说自己当不了院长。
夜莲用比之前恭敬得多姿态深施一礼,清冷却不显冷漠的声音说道:“多谢剑尊抬爱,夜莲身负重责,实难从命。”
“重责……嗯,重责重要,重责重要啊!”
分不清是赞叹还是感慨,又或是讥讽,大先生默默念了几句,随后说道:“五雷,你既然已经离开,为何还要回来?”
五雷为之沉默,良久才说道:“当年我就说过,我一定会回来。”
大先生摇头说道:“你不该回来。”
“为何?”
“因为回来也没有用。”
“只要规矩还在,就有用。”
“规矩当然还在,规矩永远都在。”
大先生惋惜说道:“她虽然厉害,但也破不了规矩。”
听了他的话,五雷认真想了想,说道:“凭那个山君弟子?不是本座夸口,他虽是元婴境,恐怕没有多大用处。”
大先生摇头,说道:“不是他。”
“那么是谁?萧十三郎?”
五雷为之冷笑,轻蔑说道:“卓兄刚说过不会谦虚。难道仅仅是针对自己?”
大先生好生惊奇,问道:“这话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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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雷轻弹尾指,说道:“你不是,他只是这个?”
大先生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奇特,宛如发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忍俊不住。
“难道你认为。我这是谦虚?”
五雷浓眉微挑,说道:“难道不是?”
“哈哈,哈哈哈!”
大先生突然大笑。其声有若万剑齐鸣,带着豪勇带着席卷一切的狂放,更有一股不羁之嘲讽。
“五雷啊五雷。十三年了,你竟然还没能想明白。”
五雷神情渐怒,沉声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大先生收敛笑容,脸上第一次露出冷意。他轻轻摇摇尾指,如同挥舞一面大旗,不屑说道:“我的这个,岂是她一个使者所能比。”
夜莲神情剧变,眼中露出惶恐与震惊,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道院独立与世。不受任何势力掌控,哪怕是仙灵殿,也不行!”
大先生两眼望天,语气豪迈中透出一丝哀伤,好似在对着空气说话。
“这才是最大的规矩!”
……
……
“卓兄。讲话要有证据,胡编乱造,可不是剑尊所为。”
五雷尊者背起双手,凛然说道:“此地虽没有外人,然而天道有度,仙威难测。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
“证据吗?我当然没有。”
大先生回复平静面容,淡淡说道:“假如我有,你等岂能安稳站在此地。”
周围诸人齐齐变色,眼中渐起不忿。
这里的老怪不下十余人,更有五雷尊者亲自坐镇,大先生这样的话,无疑视诸人如无物,裸的羞辱。
大先生神情依旧,平淡的眼神中,一缕哀忧始终挥散不去,竟有些失神。
五雷尊者没有因他的狂言动怒,平淡的声音道:“既然卓兄拿不出证据,还请收回先前所言。”
大先生随意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置若罔闻。
五雷尊者等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再就这个话题拉扯,转而冷笑道:“况且,即便那小子如你所说的那样厉害,他也挽不回大局。”
大先生一愣,说道:“这又是为何?”
五雷微微一笑,吩咐道:“冉云,你来说。”
冉云连忙答应,上前施礼道:“此前我接到宗门传信,萧十三郎私自离开道院,于仓云展开血腥滥杀。不仅仅诛杀战道双盟多名之事,且害死晚辈族弟冉无望,如今战道两盟使者均已赶到,正要就此时向道院质询,还请大先生明察。”
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诚恳说道:“这是子母玉简的母简,族弟死前,以自身为饵诱使萧十三郎现身,一切均记录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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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铁证,大先生终于色变。
……
……
如大先生所说的那样,道院不涉江湖事,理论上讲,无论道院学子在外面有什么样的国王什么样的罪责,只要身在道院,皆可不受追责之列。
冉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决口不提自己与萧十三郎的旧恨,只论其如今所为。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终究不是绝对,道院虽强,却不能视天下于无物。如今的局势,道院内部即将产生剧变,由不得个别人的意志所限。
尤其重要的是,杀几个人不算什么,可如果杀的是战道两盟的人,情形可就完全不同了。
冉云所说的那些事情中,包括冉无望的死在内,根本不放在大先生心里,可假如真如他所说,冉无望以自身为诱饵,以子母玉简记录下十三郎的言行,且包含之前诛杀两盟执事的话,即便是道院,也难以护得他周全。
退一万步讲,十三郎即便保得性命,总不能再代表道院参加大比!万事总有个妥协,道院假如一意孤行,那么这个大比也就没必要再举行下去,会自动分崩离析。
心里很清楚这枚玉简可能带来的后果,大先生不禁有些踌躇。
五雷试试开口,淡漠的语气道:“卓兄难道不查看一下?”…,
“催什么催,没见我在考虑问题吗!”
大先生大怒,脾气竟变得比五雷尊者还暴躁几分;他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也不理会五雷尊者勃然变色的表情,神念凌空横扫。
周围寂静下来,人们默默望着他的脸,静静地等待结果。
五雷尊者强压心中怒火,冷漠的神情道:“可惜了,院长他老人家不在此地,否则的话……”
“否则如何!”大先生陡然收回神念,目光恶狠狠盯着五雷,宛如一匹受伤的狼。
“否则如何!”没等五雷开口,又一道声音突然传来,其声清脆粉嫩且带着怒意,宛如一只咆哮的稚鹰。
“否则怎样!”再一道声音传来,其声清冷脱俗,如同来自天宫之仙女。
“否则怎么地!”阴狠冷厉的声音传来,一团黑影嘶吼连连,宛如鬼哭狼嚎。
“老夫若在,到底会怎样?”
沧桑的声音最后一个响起,院长牵着小红的手,身后跟着谷溪与廖湘眉,缓步走上山崖。
……
……
不用吩咐,十几人纷纷躬身施礼,以最最恭敬的姿态朝老人施礼,表达心中的敬意。就连五雷也不得不低下头颅,微微颔首。
“五雷……见过老师。”
“罢了,眼睛快要看不到天的人,不用这么多虚礼。”
老人拂袖而行,阻止众人的敬与不敬,经过夜莲身旁时,他的眼中露出怜惜,轻声问:“令师可好?”
五雷就在眼前,老人的话很是突兀。夜莲却没有多少诧异,恭敬回答道:“托前辈的福,家师尚且安好。”
“安好就好,安好就好啊!”
老人感慨一声,寂寥的语气说道:“旧友之中,只有她还有些机会,希望她能踏出那一步,不让我们这些已死快死的老家伙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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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老人随手一招,将冉云手中的玉简拿到手中,略一皱眉说道:“这里没有十三郎的气息?”
冉云额头见汗,赶紧说道:“子简由舍弟激发,只留有凶徒的声音,如果……”
“声音这种事情,当不得真。”
老人不待他说下去,随手轻轻一弹,玉简仿佛被烈日烘烤的水汽,瞬间化为乌有。
“啊!这……这这这……”
冉云不知所措,紧张哀求的目光看向五雷。
五雷眼中变色,却听老人淡淡的语气说道:“涉及到两盟,又涉及到道院学子,就该拿出铁证。”
他说道:“你可还有证据?”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暗想有证据岂能这样拿出来,万一再被你一把捏爆,该找谁说理去。
“没有吗?没有就算了吧,到此为止。”老人摇摇头,淡淡说道。
……
……
“爷爷,爷爷,他们在哥哥家里闹事,你也不管管!”
“不用管,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也不用管他了。”
“口口声声说十三郎杀人,你可有证据?”三元阁门口,灵机正在问着同样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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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七十二章:新三元的危机(五)
“杀人而已,算不了什么大事。”
灵机拉着老脸,俨然一副明断秋毫的青天老爷面孔说道:“好吧你说他杀了不该杀的人,既然是这样,那就拿出证据来。”
没有人能说灵机的话不对,别说杀人大罪,就算是偷取别人一文钱,总要给出确凿实据才行。
当然了,这是因为这里是道院,还因为萧十三郎的身份奇异,更因为他有能力杀了那些据说被杀死的人,才能获得这个要求证据的资格。
假如换成别人,就算他是道院学子,哪里还好意思要什么证据。
证据?破天观的人说的话就是证据!
木杉很想说这句话,可惜他不敢。
假如没有之前的一系列变故,或许他真就说了出来,然而此时此刻,在发觉事情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样时,木杉明智地收了声,只看冉不惊的反应。
冉不惊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他的反应是最最正确的反应。
“晚辈只想见萧兄一面,只要证明他在道院,自然可见分晓。”
“此言有理!”每个人心里都这么说。
“此人该杀!”灵机心里恶狠狠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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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论从哪个角度,冉不惊的要求都合情合理,甚至显得有些委屈。
人家死了叔叔,更有战道双盟为后盾,不要求治罪凶徒,只要求取证。且只要见上一面即可;这样的要求如果都被拒绝,每个人都会认为过分,都会认为萧十三郎做贼心虚。
这个说法不准确,他此刻应该不在道院,做贼的确是做了,何来的心虚。
于是乎,众人齐齐看向灵机。
灵机很头大。头大如斗,头大到没有办法可想。冉不惊的态度让他就想身上的那一坨坨肥肉一样,让灵机根本寻不出一个着力的地方。空有千钧之力,奈何不了对方分毫。
干咳几声,老头子依然找不出理由推脱。正想干脆耍赖脱身,忽听木杉冷笑道:“前别为何犹豫不决?无论十三郎在与不在,此事都与前辈毫无关联才是,除非……”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完,用意不言自明。
除非什么?除非十三郎与灵机是一伙的,除非灵机根本就知道萧十三郎的所作所为,如此方能解释一切,如此方能说得通。
人群侧目而视,纷纷暗想这话说的实在,且看他如何应付……
“除非你个大头!”
灵机想不出如何应付。恼羞成怒进而攻心,瞬间化成燎原之势,如海底之火山深渊之恶兽,骤然突然而又欣然爆发。
压抑多年的恶年一朝释放,带来的效果足以让最最理智的人为之崩溃。他的双眼瞬间变成灰色,不是灰蒙蒙的灰,而是灰烬的灰!
那是死寂的色彩。
“嘶……嗷!”
一声尖锐如琴弦破帛的嘶鸣,他的身体中喷出浓浓黑雾,体型也骤然大变。
尖耳、长吻,利齿獠牙。眼中散发着死寂的灰,身体破衣而出,四肢成爪体后伸尾,如兽形。
如老鼠!
疾风掠过,灵机无端于原地消失,下一刻,他赫然出现在木杉身前,利爪前伸,一把便扣住木杉脖颈。
死灰色的双眼盯住木杉绝望的眼眸,灵机尖叫般的声音吼道:“除非什么?除非你去死吧!”
时间只要再往前推移一秒,木杉就将魂飞天外,成为山君门下的祭品。…,
对应的,灵机的小命也必然保不住,成为破天观的祭品。
无人做出反应,现出本体的遁法之下,别说在场的道院天骄,就算道院教习在此,也难以阻止灵机的暴袭。
除了一个人。
“灵老,放开他。”
一条身影缓缓飘出,平静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无聊,淡淡吩咐道:“多大点事儿,也犯得著较真儿。”
令无数人期盼的萧十三郎,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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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十三郎的出场是极具震撼性,不仅仅因为情势恶劣,其出现挽狂澜于既倒;还因为他的出场太过别致,别致到让人无法相信。
他是坐着出来的。
准确地说,他是做在一把会滚动的椅子上,由袁朝年推出三元阁,稳稳停在众人身前。
所有人的目光为之呆滞,所有人的脸上皆带着匪夷所思的神情,愣愣地望着这幕荒诞的情形。以至于,连灵机何时放下的木杉,又是合适恢复形体并急忙忙钻进三元阁沐浴更衣焕然一新精神百倍的出现在十三郎身后,都全然不觉。
“看什么看,没见过残废?”
十三郎迎着几百道呆滞的目光,平静说道:“练功岔了气儿,让诸位久等。”
“咣当!”一声,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童埀再次摔倒,再次挺尸。
……
……
十三郎说的是实情,他的的确确不方便站起来,或者说,他此刻根本就站不起来。
人群中有的是高人,随着他的话音,无数到神念横扫而至,细致周密地为他检查身体,不放过一寸角落。
十三郎平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众人施为。
神念一道接一道的来,又一道接一道的去,很多人脸上露出……露出不知该如何形容的表情,荒诞绝伦。
十三郎的身体健康得不能再健康,强壮得不能再强壮,偏偏腰部以下经脉不通,没有作假的可能。
“远赴仓云,于两个月之中诛杀多人?”
众人的目光重新凝聚在冉不惊身上,纷纷在心里痛骂:“去你吗的!”
冉不惊脸上的肥肉一个劲儿的抖。抖过来抖过去,仿佛被人左右抡着耳光。
“唉!”
叹息一声,十三郎锤着双腿,无奈说道:“查了不少典籍,我发现这毛病有得治,十天半月之后,萧某依旧是条好汉。”
“我呸!”
众人再次于心里痛骂。谁他吗关心你是不是好汉,谁乐意管你是否有得治,去死吧你!
“我说真的!”
十三郎似乎误会了众人的意思。信誓旦旦说道:“只要请高人出手,替我强行打通经脉,很快就能复原。”
他认真地想了想。似在回忆典籍中的记载,认真说道:“修为不用太高,大修士就可以……你们怎么走了?忘了和大家说,灵符照样可以制作,很快恢复供应。”
望着不为所动渐渐散开的诸人,十三郎叹息说道:“求老师出手不容易,大家帮忙多买点灵符,让我筹点本钱如何?”
人们的脚步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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