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非同凡响。
“葛姐,”云海帆每当抄得手疼就要“马蚤扰”一下隔壁办公室安坐的葛惠,“墨水抄完了。”
“后面的柜子里全部都是,够你抄一年的。”葛惠头都不抬。
短短的几天,云海帆就和葛惠混得极熟,称呼从“葛老师”跳级到“葛姐”,基于对文展共同的厌恶,两个惺惺相惜的女人阴暗地一致对外。至于为什么葛惠这么痛恨文展,云海帆扬眉微微笑着。
一个女人痛恨男人无非是因为感情和事业。
感情么……看葛惠比文展大上十岁的样子也知道不会这么乌龙,大抵就是文展在葛惠的事业上使绊子了。
年级长的位置啊,每到魔法考核的时候还真是肥得流油。
不管怎么说,葛惠对云海帆还是挺照顾的,虽然内容千差万别,但形式相当一致——厚厚一本大抵字数统占五分之二,三号字两倍行距,图解占了大多数,绝类尘界的旅游指南,看着鲜艳亮丽,实则……不敢恭维。
抄得有些累了,云海帆伸了个懒腰,晃了晃酸胀的右手,左手顺手就去拿下一书,却在指尖触碰到书封的那一刹那缩了回来,仿佛有电流通过。
这真的是一本书的封面吗?
左手手掌轻轻覆上看似古旧的封面,那种触感云海帆敢说自己很久以后都还记得,就像一匹最细腻最华贵的锦缎,明明紧紧地握着却觉得手中有流动的感觉,似是什么时候会倏地滑落。后来她才知道那种纸张由千年前的秘法所制,叫做“莲汵”。
封面上没有字,里面……也没有字。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无字天书这种游戏。云海帆手背到脑后,仰头望着天花板翻了两个白眼。听见隔壁隐隐有些响动,云海帆知道葛惠在,便捧着书向隔壁走去,却在关着的门边停下了脚步。
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葛老师难道是想藏私?”
这么嚣张的声音当然只能出自于那个发色同样嚣张的女子之口,云海帆甚至可以想象她说话时高高竖起的马尾会怎样不安分地随着她说话的神态摆动,耀眼的红很容易就吸引了人的心智,惹得对方烦躁失控。
“这怎么可能呢。”葛惠平静的声音带着一贯的高傲,是一种来自实力和历练的底气,“安同学怎么想的,隔了这么长的时间,有些书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哼。”
隔着门,云海帆都感受到了安苏的火气。
那一定是本很重要的书。她默默地想着,将怀里的书搂得更紧了。
向梓因捧着两杯茶走了过来,大抵是感觉到了里面不善的氛围,他用眼神询问云海帆——里面怎么样了?
在冷战呢,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
云海帆同样用眼神示意他。
你快进去缓和缓和气氛。
里面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大抵是拍桌子的声响,就是不知道声源是谁。云海帆耸耸肩,示意他新一波热战即将开打。向梓因无奈,将茶托置于一边,用力均匀地敲了三下门。得到许可后,他推开门。云海帆用愿君平安的无限同情的眼神目送向梓因走进魔窟般的办公室。
他真是个极品小受。
云海帆想着向梓因刚才“温良贤淑”的模样,要是配上某岛国漫画中男佣的制服简直就完美了,要不成某腐国管家服饰也是相当能衬托气质的。若是能对屋中的两位浅淡微笑再温软地道上一句“两位请慢用”,即便安苏那家伙不鼻血喷尽失血而亡,也会四肢无力吼都吼不出来。
那句话应该是没说,不过房间里也确实安静了有好一阵子了。
心道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云海帆转身想将此事拖到日后再议,却听见门打开了。她本想作不闻不问之势,却听见某人气急败坏地喊出了她的名字——“云海帆,你在这儿干什么!”
声音是有些虚的响亮,大抵说话者腿脚还有些绵软。
云海帆拍拍脸缓了缓紧张的表情:“我来汇报葛老师安排给我的工作的进展。”
“呵,”安苏斜了斜眼,“一破惩罚你还真当工作了?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调色盘就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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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事一向认真负责,打扫卫生都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是,你打扫得是挺干净的。”安苏上下打量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协调,“就是你手脚不干净。”
“哪能呢,手脚不干净不把地方也带脏了么?”云海帆不理她,侧身就要绕过进办公室,却被安苏一把拦住:“你左手衣袖里装的是什么?”
正文 第七章 无字天书
“没什么。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云海帆连忙一抹袖子,很宝贝的样子护住左手,右手抵着袖口,撑得袖口虚胀,似有似无的样子让安苏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她轻轻一挥魔杖,在云海帆眼前耀起触目的光。云海帆本能地抬手挡住视线,却被安苏瞧见她袖口的一抹米白。安苏随即转变方向,在云海帆的脚边燃起一圈热浪安苏扑过来就要抢,云海帆本能地一甩左手,一本像书一般厚薄的纸卷便从她袖口中滑落,顺势便落入安苏手中。
安苏收起魔杖,翻了翻却发现是本白纸:“这是什么?”
云海帆低头不语,像是被抓现行了一般,脸上泛起绯红。
安苏本不明所以,脸上浮起一丝隐晦的笑:“就说你手脚不干净,果然死性不改。”她将书卷一卷,在云海帆的头上重重地敲了几下,很以为得意的:“连图书馆抄书的纸都要顺走,你是有多穷!”
说罢,她将手中的纸卷随手向后一抛,纸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度,稳稳地落入正要出门的向梓因手中。
安苏没听觉纸卷落地的声音,回头见是向梓因接了,瞬间改杏眼圆睁变明媚的一笑。她眼中的那一抹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施施然便有了回眸的千娇百媚,搅得人心神荡漾。云海帆偷眼瞧见了安苏鼻间暧昧的红,登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还真流鼻血了啊。
向梓因也回了个礼节性的微笑,落落大方间暗含几分婉约的流转,安苏不由得红了脸,扭头快步离开了。云海帆这才从右手的衣袖里拿出一卷暗灰的纸,那是她刚刚从书上扒下来的封面。安苏喊住她的时候,她才发现了书封可脱卸的秘密,好在安苏拿火烫她时她完美地让左手边的白纸脱落,否则后果……还真不好说。
“给。”向梓因递上接住的白纸,“这是什么?”
“抄书的纸,我贪污的。”云海帆抬起头,对着向梓因疑惑的眼神甜甜地一笑,“安苏这么说的,你信吗?”
“图书馆什么时候舍得用这么好的纸抄书?”见云海帆不肯说,向梓因也不多问,直接岔开了话题,“刚才她没烫到你吧?”
这么一说,云海帆才察觉到脚踝处传来的疼痛,碍于在向梓因面前不得看伤,也只得疏离且有礼地回应:“没事,本就没有太长时间。”
向梓因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借故离开了。
他一定看出了什么。
云海帆想着向梓因刚才温和的眼神中分明带着几分洞察的意味,大抵是为了保留自己的颜面才没有问出。一面想着,她将书封套和书页重新装好后才走进葛惠的办公室。葛惠正深深地陷在塞满海绵的靠背椅中,撑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对云海帆的到来浑然不觉。
“葛姐。”
云海帆轻轻地喊着葛惠,顺便关上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还残留着硝烟未平的剑拔弩张,连空气都凝重若斯。见葛惠无知无觉的模样,云海帆手指一弹,前几天得到的灵力落在葛惠额上不轻不重的,却足以让她惊醒。
“哎……云海帆,有什么事吗?”
云海帆挥了挥手上的书:“这本书我没办法抄,一个字都没有。”
“没办法抄就别抄……等等,你说一个字都没有?”葛惠从深陷的座椅中站起,“快!拿给我看看!”
云海帆自是万年遇事不急的性子,明明眼瞅着葛惠急得要上房,故意慢悠悠地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葛惠有心着急想一把抢过,却又明白此书的重要之处,也只得耐下性子小心翻阅。
云海帆在一旁的短沙发上坐下,向梓因递进来的茶还泛着些许热气。含笑地捧起茶,却也不喝,只是看着葛惠逐渐平静下来的神情,才缓缓开口:“安苏来是为的什么事?”
“为一本书。”葛惠细细地抚着书页,“和这本一样的书。”
哟,还真拣着宝了。
云海帆勾勾嘴角,旋即恢复了礼节性的微笑:“那这是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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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葛惠看向云海帆的目光深邃无底,“这书就叫《傀儡术》,被称为‘神卷’之一,另一本是《自然魔法》。”
“呵呵,”云海帆傻傻地笑,“真巧。”
“你在哪儿发现的?”
“呵呵,”云海帆觉得葛惠这问题问得着实没有水准,“当然是抄书的时候,和一堆书混在一起,顺手拿到了才发现没有字。”
“那堆书……”葛惠显然不太认同云海帆的说法,但仔仔细细地打量过云海帆一遍后,她也觉得云海帆没什么说谎的必要,便松口道,“这本书既然是你发现的,也就由你先拿去。”
“这不好吧?”
嘴上这么说着,云海帆还是毫不客气地接过了书。这本书并没有图书馆的标签和条形码,显然不属于图书馆,葛惠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怀疑书的来历。既然书无主,那就当做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好了。
葛惠挥挥手,让她别假模假样的。云海帆这才问起重点问题:“这书怎么看?”
“不知道。”葛惠回答得极为轻松。
“那……你是怎么知道书名的?”
“哦。”葛惠淡淡道,“因为我知道这两本无字书,封面可脱卸的是《傀儡术》,不可脱卸的是《自然魔法》。”
“……”
办公室内。
“你说什么!”文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姓葛的……葛老师居然说没有?”
安苏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自是不会理解文展的焦虑。文展答应过她,只要她去做,无论成不成都让她在校考核中和云海帆对战。目前的情况看来,文展已经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于葛惠,至于她为什么没有离开只是因为文展没有让她离开。
她还不太敢不礼貌地把文展丢在一边。
“不可能……不可能……”文展踱来踱去,不停地喃喃自语,“明明应该是在图书馆的,不管是哪一本……”
“不是说是《自然魔法》吗?”安苏听得不对劲,插嘴道。
“反正都是无字的,谁知道是哪一本!”文展没好气地丢下一句。
听到这话,安苏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书的纸质是不是很好,很细腻……就像,就像人的皮肤!”
文展停止了自语,充满狐疑的双眼看着安苏:“什么?”
安苏不敢确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本书,应该在云海帆手中。”
正文 第八章 等你上钩
文展的脸色变了变,就像调了几层颜料的调色盘,最终也说不清是个什么色。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她怎么阴魂不散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无论我怎么问,葛老师都说没有嘛,我只能准备先回来再说。结果,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云海帆,她被葛老师派去抄书。我就觉得她的左手有些奇怪,后来我抢到一本什么字都没有的订成像一本书一样的白纸册,以为她顺手拿了抄书的纸,现在想想,倒还真有些蹊跷。”安苏也顾不得精炼自己的语言,想到哪里说到哪里,“那应该是她抄书的时候发现的。与其说葛老师推说没有,不如说是她不知道。云海帆本是去找葛老师的,但被我拦了下来,这时候应该已经知道是什么书了。葛老师要书也没什么用,保不齐就指着云海帆有功,给她了也不一定。”
文展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过,云海帆要着也没什么用吧。”、
“很难说,反正她傀儡术也没学着什么。万一先学了书上的东西练好了自然魔法就难办了。”
“也对。”文展抚了抚没有一根胡须的下巴,不再言语。
安苏趁机说道:“要不我们赶紧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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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文展否决了安苏的建议,“别看她不怎么说话,实际上吃软不吃硬。硬拿肯定是不行的,关键还是要靠骗。”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胜券在握的模样让安苏感到森森阴凉。
图书馆内。
云海帆正奋笔疾书着,忽感觉面前光线一暗。抬头却见葛惠、文展和安苏三人。葛惠脸上的笑容颇显僵硬,干巴巴地介绍:“文老师有话要和你谈谈。”
云海帆起身有礼地道了声:“文老师。”
她起身故意扬起了桌边的灰尘,透窗而进的阳光下飞旋的浮尘清晰可见。文展微微蹙眉,安苏则毫无顾忌地扇了两扇。葛惠早已出去,并且顺手带上了门。待尘埃暂且平静下来,文展才悠悠开口:“云海帆,在这里几天有什么想法?”
云海帆神情不变,迷离的双眸目光流转,辨不出想法:“什么意思?”
文展面色一凝,干咳了两声。安苏连忙接过话茬:“文老师问你有没有悔过?”
“我又没做错,何来的悔过?”云海帆心知他俩来的目的,故意不上钩。
“那你想不想回教室上课?”文展接着问。
“不想。”云海帆干脆地拒绝,“回去还要当插班生,还不如这里自在。”
“不用。”文展以为抓住了云海帆的软肋,不由得一喜,“惩罚只是帮助改进的手段,既然达到了目的,手段也就不重要了。”
云海帆瞥了他一眼:“文老师不妨直说有什么事。”
“《自然魔法》是不是在你手上?”安苏抢着开口,“有就拿出来。”
“没有。”云海帆神情恭肃,没有丝毫破绽。
这个真没有,连说谎就没有。
“你再好好地想一想?”文展强忍住火气,“可能你拿到了也不知道,那本书一个字也没有。”
“没有字啊……”云海帆打着哈哈,“这个么……”
“就你昨天藏衣袖里的那本!”安苏懒得打哑谜,“拿出来。”
“你是说那本……”云海帆点头应道,“那早说嘛,这个当然有。”
“那快拿来。”
云海帆走向一堆书间,厚厚的一摞书与人等高,她一本接一本地翻着,在文展发作之前拿出一本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册子:“喏,就是这个。”
“你骗谁呢!”安苏抢过本子一把向云海帆丢去,“你眼睛瞎了吧,这叫没有字?”
云海帆轻轻一让,避开了安苏的攻击:“千真万确,而且上面的字拜你所赐。”
“关我什么事!”
“你看,这其实是一份悔过书,只是我的字比较大而已,写得页数比较多。”云海帆好心地解释,“因为昨天被向老师发现了,向老师也以为是我要拿这里的纸,因此狠狠地批评了我这种顺手牵羊的不良行为,并要求我在要顺走的纸上写悔过书,就是这本。我马上还要拿去给葛老师检查的。”
“向老师……那是谁?”文展看向安苏。
安苏脸一红,连忙解释:“是新来的图书管理员老师,昨天我拿到这本纸卷的时候,他确实也在场。”
云海帆看着安苏的窘迫,心道文展也明白图书管理员不懂魔法,看不出是什么书弄错了也不奇怪,要兴师问罪也没个理由。
真真是个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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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这本?”文展又看了看安苏,希望得到否定回答。
安苏心惊,摩挲书页的手指越发得不确定,只得犹犹豫豫道:“是……是的。”
文展再难掩饰他脸上的愤怒之情,拂袖而去。云海帆假样恭敬地将书呈给安苏:“如果想要的话,给。”
安苏看了看书,又瞪了一眼云海帆,最终还是一把夺过书,出门去追文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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