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魔法师的封号……我也算是赚了吧。”云海帆别过头浅浅地一笑,“所以殿下卖我这么大的好处是想让我做什么呢?大抵脱不了生死之战吧。”
“害怕了的话,本殿可以立即派人送你回去。”王储陡然转身,惊起篷角猎猎。因为是私人出行,他没有穿一贯的礼服,只是一身骑装出行。贴身收束的礼服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一袭斗篷似是千古长风刮过,不眠不休。
云海帆只是冷冷地笑着:“有这个必要吗,殿下?”
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玩味,仿佛还有些不甘:“只是殿下还应该更坦诚一些,比如说米英悠在我脖子上留下的指印是什么?我明明没有怎么下手为什么传出了她失踪的消息?她去了哪儿?秦颖希的受伤和米英悠的失踪是否有关联?最重要的是……段琳葭和安苏有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有。”王储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其余的我想你都已经有答案了吧?”
“那殿下是否就准备就这样放任自流?”
“如果可以收控,斯澄也就不会出那样的事了。”王储回应道,“在没有可能将一切收归之前,本殿必然需要利用她们之间的罅隙来为本殿服务。更何况……本殿需要一拨人来重新掌权,本殿希望这拨人以你为首。”
“承蒙殿下厚爱,云海帆生死不辞。只是……”云海帆面色不悲不喜,“但望殿下告知澄如今身在何处,即便身死,也求能让未亡人收纳骸骨。”
“你若能办到,那就去吧……”尽管背身,云海帆却见王储的右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本殿但望你能守住季末塔,本殿能告诉你的只有斯澄献身此处,尸骨……唯衣冠冢尔。”
“是吗……”云海帆淡淡地应声,显然是一副不信的模样,“我若不信,殿下是否会责难于我?”
“当然不会……只要不与本殿为敌。”
“那好。”云海帆俯身行礼,“平民云海帆承王储殿下大恩,愿起誓力守季末塔,不战不休,不胜不还。唯请殿下恩准平民全权而往,两年后赐我与澄冥婚。”
没有注意到王储微微颤抖的指尖,只听得他的声音是一贯的高冷,仅此一字便似是用尽此生之力——
yuedu_text_c();
“准。”
“敢问殿下我何时可以离开这里?”
“当你不再称我为‘殿下’的时候。”
“啊?”云海帆微微惊愕,“难不成是‘陛下’?”
“我和斯澄情同手足,自然也不希望和你生分了去。看在鄙人自称为‘我’的份上,还请蓝夫人赏光——”王储殿下转过身,“直呼鄙人名字——连澈。”
那张染了笑意的脸颊和蓝斯澄如出一辙,云海帆模糊了视线,只祈求这幻觉的一瞬地久天长。
正文 第九十八章 你也不在
云海帆略略止住了眼泪,目光中隐隐的泪光转瞬即逝。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她淡淡地应道:“嗯,连澈。”
连澈递过的手绢在她的手中攥得更紧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间,沉寂的悲伤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这时,连澈缓缓地开口:“我带你出去。”
似是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在一个寂寂无人的夜里,带着手里攥紧东西的她,走过裹住学校思维的结界,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时的她,手里攥着的是装着血液的玻璃瓶。
那时的她,期盼的只是不再依赖他;等到她不再需要他的带领,却发现自己再也等不到和他并肩的那天。
比起蓝斯澄同云海帆走过暗夜小道的闲情逸致,连澈则比较直截了当,他直接用瞬移魔法将云海帆传送到季末塔外,连最后的话也只是飘渺的传音。
她站在季末塔外,扇风拂过她飘逸的长发,落在脸上生生地疼。她对着连澈离开的方向深深地行礼,她知道她这一生怕是都要埋葬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
但她不后悔。
为了蓝斯澄,也为了点头之交的连澈。
=====================
季末塔和她梦中的别无二样,事实上,云海帆根本就没有相信过那是一场梦。自从她的脖子上出现那两道指痕后,她就觉得有些莫名的心悸,傀儡师的本能告诉她,她的梦境只怕是对方下的套。
让本就揪心于蓝斯澄的她彻夜不眠连夜写信以致错过了观摩秦颖希的比赛。秦颖希的名头本就不响,能力也一般,照理说赢得虽然可疑,但也不至于重伤。魔法比赛历来都是这样,最重的伤往往不是对手带给魔法师的,而是自身魔法的反噬。只要不是反噬,一般不会闹得不能参赛。
至于究竟是她因为魔法反噬还是获胜之后另有隐情,云海帆如今已经不得知晓。她唯一能够知道的是,秦颖希的受伤使得她成为这阴谋环上最重要的一环。
云海帆的对手很清楚云海帆一定会怀疑这一切,所以故意用阵来引她夜探。至于安苏……云海帆越来越确信她和暗族有勾连,连澈想必也是知道这些的,只是碍于她的牵制作用才没有对她下手。
说破了,连澈让她守季末塔一方面是想让她护住这与暗族的交接地带,另一方面,再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了。
她这么想着,对着无休的长风,默默地将所知道的一切密密地串联到一起,只是最关键的那一环依旧是缺失的。她低下头,走出一览众山小的塔台,沿着盘旋的外梯走下。阶梯很陡,常年的风吹日晒让它已经有所腐蚀,塔里看不到丝毫的光亮,仿佛是在一步步走进无边的黑暗。
云海帆想亮起盏灯,突然想到蓝斯澄若真是长眠在这里,那真真是扰了他的安眠。这么想着,她打消了点灯的念头,却觉得着废弃了的百年的旧塔莫名地亲切了起来。
走进塔内,她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塔里没有灯,却有夜光的矿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给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塔氤氲出一片梦幻的色彩。塔内的装饰是典型的希双女王时代的风格——低调奢华。宿传希双女王不喜大气却独爱精致华丽,所以塔内装饰的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即便历时久远,也无脱节的一环。整座塔就如同一座精致的座钟,每个齿轮都咬得严丝合缝,在静止的岁月里奏出流动的笙歌。
塔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具黑色的棺材,棺盖上是云海帆没有见过的花纹,不是王室的标记却出自神殿。云海帆一度推测是否这就是希双女王的墓冢,但考虑到即便只有神侍为之收殓也不至于不得入土为安。强烈的好奇心让她想打开棺盖,但又怕扰了死者安宁吃罪不起。沉吟良久,她在棺前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后辈云海帆在此期盼一瞻前辈先容,若是搅了前辈安眠,后辈在此先谢罪。后辈以傀儡师的名义发誓,若前辈因此不入轮回,后辈便倾此生之力化前辈烦忧,绝无怨尤。”
磕完头,她轻轻地推开棺盖。棺盖落地的一瞬间,她及时地捂住了嘴才没使自己叫出声来。且不说躺在棺材里的人面色红润神情安详恍若刚刚安睡过去,但见那棱角不显的温润脸庞,低垂的眉眼饱满的唇,仿佛任何时刻那双如琥珀的眼眸便会睁开,如热咖啡般散发出温情的暖意。
他是……向梓因。
棺材内掂着红色的天鹅绒布,太久没有接触空气的绒布在空气中快速地氧化褪色。云海帆立即用灵力护住天鹅绒布,让着亮丽的色彩可以多装点这里一瞬。她盖上棺盖,在棺材边上坐下,只觉得心越发得沉重,见到了向梓因,哪怕是长眠得这样好看的向梓因,云海帆都忍不住在心里推测向可看到这副情景该是怎样的模样。
她该有……多伤心啊。
yuedu_text_c();
之前在塔内外转过一圈的她没有发现向可留下的痕迹,但她不能就此断定向可没有来过这里。她只是垂下头,对着无人的寂寥空气长谈,一寸一寸地催凉暗夜的温度。
她想起自己最初被打发到图书馆里时,是谁不动声色地抽走她手边的书让她可以少抄写几本;她想起她在用假神卷欺骗安苏和文展时是谁为她默默地制作完成,虽然只是轻轻点了一句,可是向梓因却是那样得用心、完成得那样得完美;她想起自己想翘课时总会有的归宿——名义上说是去图书馆自习,实际上只是想同向梓因聊天,她依稀记得向梓因似是能预知未来一般为她准备好温热的烧仙草奶茶,甜甜的仙草冻化了她内心的苦……而那为她洗清罪名的证据、为蓝斯澄为疲惫的眉眼,云海帆知道一直有一个人在默默地帮助她和蓝斯澄,即便无所回报,也无怨无悔。
如今……这个人也不在了么?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八卦野史
“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是这副模样?”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云海帆惊得一跃而起,回头却对上一对狭长的眸,似狐狸般窃窃地笑着。+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阿越!”云海帆一拳打在他心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梓因在和我说话!”
娄越敛了敛笑容,喑哑的嗓音在暗哑的夜中有着独特的韵味:“梓因?你是说神侍祗易大人吧。”
云海帆一下懂了:“你是说这里便是神侍托身的地方?而这棺材里的……”
“魔法师尸身千年不腐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娄越轻抚棺木,“你还是不要打扰神侍大人的好。”
“嗯。”云海帆沉声应了,又问,“可为什么你在这里?我来的时候……”
“这里没有别人对吧?”娄越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夜光石矿,“我刚到,为了找……一块石头。”
“石头?”云海帆环顾四周,“这里到处都是石头,你要找的是什么样子的?”
“和这些水晶矿一样,我看见的话应该是淡紫色的。它不会夜光,但阳光照在上面的样子很美……”娄越连说带比划着,一贯沉稳妥帖的人竟然急切至此,云海帆只能忍住笑意安抚:“不急不急,慢慢说。”
“总之就是一块看上去很普通的水晶,但我一眼就能注意到它的与众不同。”娄越眼底的笑意倾泻,温暖如阳。
“那你找到了吗?”云海帆话一出口就想咬了自己的舌头。废话,要是找到了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娄越却毫不在意:“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找,反正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在云海帆之前的位置坐下,月牙般含笑的菜色眸子轻浅如碧泉一潭,盈盈便是邀约。
云海帆鬼使神差地在他身侧坐了下来:“我也不缺时间。”
“是啊,你有很长的生命,长到永生永世,不伤不死。”若腰间有清酒一壶,娄越必将取来敬穹苍。只是此时没有,他便透过高高的塔窗,对月长叹。
“有这么久?”云海帆愣住了,“为什么会这样?”
“历来只有神侍才能守季末塔。”娄越盘腿而坐,侧身对着云海帆,“想你现在还不是神侍,但既然已经派你守塔,那应该也是不远。自古神侍大人因为守护神殿而拥有不死之身,如何做到也只有神侍自己知道。不死之身只能通过一代又一代的神侍相传,一个神侍的诞生意味着前个神侍的死亡。想必你所说的梓因应该是如今的神侍吧。”
“可是他不会魔法啊……”
“就像你可以通过将自己变为傀儡的方式暂隐灵力,神侍或有自己的理由来让自己在魔法界而没有魔法。”娄越耐心地解释,“或许你不久就能见到他了。”
“不伤不死……真是个残酷的诅咒。”云海帆喃喃着,“我本来是想等局势安稳下来就去陪澄,可是现在看来,我得生生世世地为他守墓。”
“也不见得,你如果可以找到下一任神侍然后传不死之身给他,你就可以重入轮回。”
“说的也是。”云海帆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这个就是遥远的梦幻。
“别这么消沉嘛,你听说了关于季末塔的谜题没有?”
“嗯。”云海帆垂眼应着,“我以前听澄说过。”
“那你一定是知道圣战的了?”
“听说了一点。”
yuedu_text_c();
“一定是历史书上无聊的那些。”娄越得意地提了提声音,“要不要听我讲一讲一些有爱的内容,比如说岑希双、连燊和时步之间的三角关系?”
云海帆抬了抬眼,抱膝坐好:“你不怕我传出去说你讲的?”
“八卦野史,现任连王和王储都不会感兴趣的。”娄越见云海帆感兴趣,也提了劲,“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
哦,那个时候离羽国的王室力量还没有那么强大。似乎是历来的传统,九大魔法家族把事情商议好了通知连王室,然后连王戳章表示执行。执行人员也集中在九大魔法家族内部,签章只是一个过场,王室只是一个名头,谁坐这个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坐这个位置。
看上去和如今的六部很像,但事实上又不一样。圣战之后登位的暗魔法师危泽还没来得及建立起属于他的权力系统就迅速被连氏反扑回来,自此之后,整个离羽国就一直在进行世家大族和王权的争夺——当然,是王权一直在削弱大族的权力。
不过在那时,大家还没有这样的意识,都觉得大族垄断挺好,至少看上去民主。但事实上,九大家族实力不均,家族总是为自己谋划因而总混乱不堪——假民主比真专制更可怕,尤其在相互掣肘、效率低下的情况之下。
那时,傀儡术家族出了岑希双,火系魔法家族出了时步,王室出了连燊。
他们在同一个学校的同一块试炼场上碰见……不是比赛,而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那时恰逢异族入侵,当时的异族后来与暗魔法融合形成了现如今的暗族。虽然当时力量不如今日强大,但也是一件颇费头脑的事情。九大家族又因为派遣谁去平叛而打得头破血流——谁都不想真刀真枪地上场,世家们要的从来就不是功勋和声望,他们期待的只是权力削弱与制衡,然后一家独大吞掉全部。
最后,火系魔法师时步主动提出出战。
一方面是因为九大家族中火系力量最弱,另一方面只是他和岑希双呆在一起的那天下午,他听到岑希双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她喜欢勇敢有担当的人。
事实证明,岑希双这无心的一句话却让时步有心地听了去,或许最终的悲剧并不能尽数归结到这句话上,但悲伤的种子已经在此刻种下。
时步临危受命,世家各族欢喜。尤其是捷报频传,虽然卖命的是时步,但各家都捞得一定好处,顺带火系的地位还提升了少许,朝堂内外一片尽欢。
歌舞升平之中,世家们还是谋求婚姻的利益。终于,在时步结束最后一场战役准备凯旋回朝时却收到让他几乎握不稳魔杖的消息——
连燊和岑希双大婚在即。
长山,夕阳,古道,风凉。
时步眼角的异地英雄泪久久凝着,再没有落下。
正文 第一百章 悲伤的事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云海帆叹道,“世事难料,何况本就是误会一场。连岑大婚之后又怎么样了呢?”
“时步请命驻守席霖山,连王准了。据传在席霖山下设下结界的那位火系家主实际上是时步的表亲,时氏一脉落败后他们便袭了火系一族的重任,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姓杜。”见云海帆没有什么反应,娄越继续讲下去,“事实上,连岑大婚后没多久,老连王就驾崩了。连燊即位,从此开始了离羽国历史上对世家大族的第一次削权。”
“岑希双的应该也是出自其中一族的吧?她会支持吗?”
“嗯,她成了连燊的左膀右臂,帮助他一步步地挑拨、制衡、蚕食世族,然后将权力收归中央。六部就是在那时候产生的,作为行政机构出现,彻底拔除王权外的世家会议。只是那时还不是六部,是九部。”
云海帆偏头看向塔窗外,暗夜在渐渐褪去,苍青的天色渐渐清明。她知道这种一贯晴朗的地带是不会有烧得通红的朝霞的,天寂静地明了,一如此时没有人说话的塔内。两人肩并肩地望着塔外愈发明丽的天色,难言的和谐在他们周围蔓延。
良久,云海帆才开口:“改革从来都是利益的重新分配,岑希双能做到这样也难怪会有后来希双女王的黄金时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