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铁桶一般,四面都是漆黑的墙壁,最前面的正门本应该是钢铁门的,但现在却是一块巨大的乌黑钢板,唯一的通风口仅仅是送饭的正方形小通道。
卫景风表现的很平静,但心中却已经开始愤怒了,是的,愤怒,为蔡伟文的待遇而愤怒,因为他心里始终坚信,蔡伟文罪不至此,他是个冲动热血的青年,可是却拥有一腔热血,拥有着满身的正义,一个这样的年轻人,不应该受到如此待遇。
监狱长余全贵打开车门,冷冷的瞥了卫景风一眼,不咸不淡的道:“人就在里面。”然后又看向苏军,神色缓和了许多,但还是一脸的严肃,淡淡道:“最好不要超过十分钟。”
苏军点点头,表示明白。
卫景风也没有多说,其实他知道,若非苏长冶动用一些力量,只怕以余家和王家两大家族的施压,自己不可能有机会来这里探望蔡伟文,何况刚刚这个监狱长余全贵也是余家的人,可以说余家人没有不疼很自己的吧,他们对自己没有好态度也很正常。
沉重的开门声传开,一股扑面而来的霉馊臭味传来,卫景风与苏军两人同时皱了皱眉头,但两人脚下却没停,毅然走了进去。
虽然打开了门,但里面依然非常幽暗,微弱的光线从门口射入,里面狭小的空间角落,一个身影颓废的坐在地上,虽然房间光线很阴暗,但卫景风和苏军两人视力非比寻常,也将里面情景看的清清楚楚,只见那人脑袋深埋在双膝之中,双脚双手竟然都还被巨大的锁链锁住,他衣衫褴褛,身上不满血痕,虽然看不清面目,但卫景风却一眼认出了他的身材,心下一沉,开口道:“小蔡……”
角落里的身躯突然振颤了一下,猛然抬头看向卫景风,卫景风望着一脸污痕血渍的蔡伟文,心下亦不禁为之一酸。
“总……总教官……”
蔡伟文的声音还很清晰,明显听出他非常激动。
卫景风一步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蔡伟文伤的很重,卫景风扶他起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颤抖,看来他也想站起来,只是双腿似乎都没有了力气。
卫景风体内蓬勃的劲气瞬间进入他体内,只见他体内经脉竟然损坏了多处,更重要的是,他肉身也伤痛众多,胸口似乎吃了一击重拳,一团血肉似乎被烧焦了一般,竟然已经散发出一些臭味。
卫景风心下骇然:“抓你的时候伤的还是抓进来之后受的伤?”
蔡伟文神色凄然而憔悴,双眼似乎失去了生机,惨然道:“有什么区别呢,随他们吧。”
卫景风不禁大怒:“混账,你是我的人,谁也不能轻易动我的兄弟。”
蔡伟文身体一震,眼前仿佛又想起当初整个实验特战小队在多伦贝尔市外哈呼吧军营的情景,只是这种激荡的感觉在他心头一闪而过,摇头道:“总教官,你……你能来看我,我蔡伟文已经死而无憾,这次的事情,我知道没有换回的余地,我对不起你的栽培。”
卫景风心下一沉,只觉得蔡伟文似乎有种心死的感觉,这个本来活波而充满朝气刚成熟的大男孩,似乎心已经死了,竟似乎连求生的欲.望都已经没有!
“到底出了什么事?”卫景风知道,想要解开蔡伟文的心结,就必须搞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而且这也是救蔡伟文的唯一办法。
蔡伟文却摇了摇头,凄然笑道:“总教官,我真的没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何况我杀了三个,该杀的,不该杀的,都杀了。”
卫景风心头一沉,双眼精光一闪而没:“张丽真真的是你自己亲手杀的?”
蔡伟文听到这里,仿佛想到了当时的场景,身子竟然颤抖了一下,脸上神色更加痛苦起来。
过了一会,蔡伟文似乎的确憋的太久了,很想找个倾诉的对象,抑或是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所以索性畅谈一次,缓缓道:“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应该将王家老四那混蛋杀了,也不会还得她白白死去。”
别说卫景风,就是站在一旁一直默然无语的苏军,见到蔡伟文此时的情景以及他回忆时候的痛苦表情,亦不禁为之心酸。
却听蔡伟文继续道:“王老四那混蛋一直没有忘记我打断他双腿的事,他伤好之后竟然与余家老六勾结在一起,并伙同一帮黑道份子抓走了她,我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和她的朋友被*了,当时我脑海里根本没有任何思绪,几乎疯狂,而那个时候,那群黑道份子纷纷抽出砍刀冲了上来,嘿嘿,我当时一心只想杀了王老四和余家老六,对那些黑道混混也是手下留情的打发了,可是没想到余家老六竟然也是个练家子,不过他终究不敌,最后竟然抽出枪来,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又是抱着报仇的决心,所以没有任何手段的解决了余老六,然后又将王老四四肢废去,让他流血惨叫着,直到血液流尽,痛苦致死!”
蔡伟文说的很简单,可苏军和卫景风依然能够感受到当时蔡伟文的心情,同时两人心头也微微一寒,没想到蔡伟文杀人的手段如此残忍,竟然废掉王老四四肢却不杀,而是让对方在那种痛苦的折磨中渐渐失血过多而死去,这种死法的确残忍,至少死者在死前遭受的折磨与痛苦,只怕比死还难受。
蔡伟文说这段的时候依然很平静,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事情就发生在昨天,可他对于自己杀人的事情还是很容易接受,而卫景风也明白,他之所以像现在这样没有了任何求生的欲.望,还是因为那个女人的缘故,是以问道:“那女人呢,你为何杀她?”
蔡伟文身体果然颤抖了一下,本就无神的双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与悲哀,凄然笑道:“她遭受那种罪之后,岂肯再活,见我出现,也是无颜再见,我本不会计较那些狗屁贞.洁,可她,可她始终是个烈性子,她要我杀了她,她说,这样我就永远都不会忘记她了,她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结果你就杀了她?”卫景风沉声道。
蔡伟文摇了摇头,道:“我了解她,她既然想死,没有人能阻止的了,我更知道,失去清白的她,比死还痛苦,其实就算我不杀她,我这辈子又怎能忘得了她?但我也知道,若不杀她,她始终会觉得对不起我,就算最后自杀而死,也会郁郁而终死不瞑目,所以……其实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蔡伟文双手抱头,发出嘶声大吼。卫景风与苏烈两人鼻子一酸,虽说军中男儿铁铮铮的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拖累牵挂,但此刻见到蔡伟文为情这一字伤成这样,两人亦不禁为之感慨。
浑厚的能量冲入蔡伟文体内,瞬间打通他多出经脉,但他受伤实在太重,卫景风一时半刻也无法帮他痊愈,再加上他又受了这么重的外伤,只怕没有药物以及大量时间的疗养是不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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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蔡伟文被卫景风强大的内劲一冲,情绪又渐渐稳定了下来,望着卫景风道:“总教官,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傻,可是我也不想活下去了,这世界上冤死的人不止我蔡伟文一个,我连我最心爱的女人都能亲手杀死,又有什么脸面再活在世上,死了也好,至少不会活的这么窝囊,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卫景风心中默默叹息一声,蔡伟文的事情虽然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是他能理解这个男人此刻内心的痛苦,只是,若他就这样意志消沉而放弃生存的机会,又实在太可惜了,卫景风不愿意他沦为这样的下场,心头一动,沉声道:“所以你现在只想死,只想着下去陪她?”蔡伟文没有回答,但意思很明显。
卫景风冷笑一声:“你那女人死的真冤,爱上你这种没用的男人。
嘿嘿,她是怎么死的,难道你杀了那两个人就算为他报仇了?而她让你亲手杀她,一是为保全她对你的忠心和她的忠烈之心,二来,她也是想让你好好活着,虽然她口中说让你永远别忘记了她,但心里却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将来能够找到一个和她一样爱你的女人。你现在就这么死了,冤死在这里,只怕下去见了她,她也不会高兴,不会原谅你这种没用的男人,所以你必须得活下去,因为,我也需要你……”
卫景风的话,蔡伟文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但他呆呆的坐在那里,神色似乎很复杂,似乎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苏军在一旁则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道:“别忘记老爷子的叮嘱。”
卫景风蓦然回头看向苏军,苏军心头一凛,只觉得卫景风眼光之中拿到犀利眼神竟似实质一般的存在,深深的打在自己心头,他心下骇然,如果刚刚卫景风发动强大的能量袭击自己,只怕没有交手自己就得被他重伤内脏,这家伙好强的气势,怎么转眼一个多月不见,他修为竟精进如斯!
但苏军亦是个骄傲的人,一身修为亦不弱,从一开始认识卫景风到现在,虽然卫景风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震撼,但他现在又岂能让卫景风压了下去,傲然道:“我说的是事实。”
卫景风紧紧盯着他,苏军也凛然不惧,兄弟二人愣了一会,外面传来余全贵的声音:“时间到了,苏少你们还是先去吧。”
卫景风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蔡伟文,沉声道:“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兵,我不会不管你,你的命也已经是张丽真的,所以你不能死,是个男人就挺过去,这一劫过后,你就是潜龙升天,谁也阻挡不了你前进的脚步。”
蔡伟文一直呆在那里没动,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卫景风所说的话。
蓝字号监狱外,坐在车上的两人都没说话,每人嘴里都叼着根烟,过了一会,卫景风淡淡道:“他不该死。”
苏军眉头微微一蹙,叹息道:“我知道,但有的时候,不该死的人,也会死的。”
“只怕未必!”
第一卷重生第一百二十九章夜闯死亡监狱
苏军深深的看着卫景风,不知为何,从开始看不起到现在对卫景风又有点看不透,这让苏军内心始终有点纠结,不过有一点,他对卫景风已经没有任何敌意,这是可以肯定的,只是见卫景风对自己妹妹不冷不热甚至多次无视,这让他有点受不了,此刻又听见卫景风说这样的话,只觉得这小子迟早会闯出大祸,到时候只怕苏卫两家都保不住他。
“你可别乱来,这次情况不同,王家上次虽然容忍你一次,但这次绝对不会,他王家在京城也是少有能比的家族,别说还有余家在内,就算是任何一家,你都不能再与他们做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苏军将烟蒂丢出车窗,看着卫景风严肃的道。
卫景风缓缓点头,笑道:“我明白,放心吧,我不会让苏卫两家受到任何牵连,也不会给王家和余家任何反扑的机会。”
苏军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哪能听不出卫景风的意思,看来这家伙始终还是没放弃救蔡伟文,但苏军又想不出卫景风除了靠苏卫两家的权势之外还能如何去救人,难道他还能闯入这蓝字号监狱直接救人?
苏军心头一动,但马上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个想法实在太疯狂了,这蓝字号监狱可是国家武力最强的监狱,防守非常严密,别说卫景风一个人,就算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特种尖兵部队也无法闯进去救走囚犯,卫景风不可能这么疯狂的冒险去救人。
苏军知道,自己无法让卫景风放弃救蔡伟文的念头,于是启动越野,想着回去之后先将这事告诉老爷子,也只有看两个老爷子能否压制的住这个桀骜难驯的野马了。
回到苏家之后,苏长冶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再叮嘱,明天就该出发去威利斯了,让他好好陪陪苏云沂,不能欺负她。卫景风既然答应了老爷子去游玩,就不会失信,满口答应着。
苏长冶哼了一声,也不管卫景风是真心还是敷衍,总之是让苏云沂和卫景风先去看看卫云澜,然后收拾一下,准备明天早上出发,看他老人家那急样,似乎在赶两个年轻人快点离开京城。
苏军待卫景风和苏云沂离开之后犹豫了一下,道:“爷爷,我担心景风这小子还没私心,只怕不会不管蔡伟文的事。”
苏长冶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知道,这小子脾气跟我当年一样,不过这次也由不得他了,只要今晚看好他,明天将他和云沂送离京城,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
卫家,卫云澜似乎什么都没说,也没有约束卫景风的行动,卫景风反而越发慎重,因为卫云澜这么做就是在说他老人家相信卫景风,如果卫景风这次真闯出什么大祸来,那他内心会更加愧疚,觉得对不起卫老爷子的信任与提拔。
带着沉重的心情,卫景风与苏云沂两人去了一趟基地,基地中,如今实验特战小队已经只有十七名成员,包括卫景风自己也才十八人,卫景风的到来让死气沉沉的特战队有了新的活力,只是卫景风从大家脸上都看出一丝担忧与哀伤的神色,马小冉多次犹豫之后,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总教官,蔡大哥虽然杀了人,可是他当时的情况,不杀了对方他自己就得死,你得救救他啊。”
马小冉一开口,其他成员基本上都表达出了同样的意思,有的说大家一起出生入死,现在蔡伟文被冤枉,大家都不好受,要求集体反抗,向上面提意见,而有的则冲动的说,直接抢人,哪里关他什么王家和余家。
大家都因为激动而叫嚣起来,卫景风无奈的摇摇头,让众人安静下来,说道:“我知道大家心里难受,为蔡伟文不值,可是他杀人了,杀人偿命,堂堂这么大一个国家的法律摆在那里,我们虽然是军人,但除了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我们都没有资格杀人,更要严肃约束自己不能轻易冲动而触犯国家权威,蔡伟文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今天我来这里,不是听你们这些话的,而是想看看大家,是不是都活着从中东回来了,看看大家是不是还没从上次失败的教训中苏醒过来,现在看来,你们都还没清醒啊。”
众人心头一沉,想到了上次在中东的事情,一个个脸上露出黯然神色,虽然说那次任务最终还是成功了,可是对他们来说,是失败的,因为当天若非卫景风,他们都得经历一场血拼,谁也不敢确信自己在那样的环境下能够活下来。
卫景风嘿嘿笑了一阵,扬声道:“我们是什么?实验特战小队,是国家耗费巨资培养的将来国家最锋利的利器,可是现在呢,四分五裂,死的死、叛的叛,包括我在内已经只剩下十八人,而你们,还在这里意志消沉,不知道勤加苦练,如何对得起国家花费在你们身上的重大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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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头一沉,面上都有些挂不住,可是谁都不敢多说,拳头都捏的紧紧的。
卫景风扫视众人一眼,严厉喝道:“都给我去训练,拼命的训练,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相信我的,就去训练。”
话音一落,所有队员没有任何的犹豫,纷纷离开,各自去继续着刚刚的锻炼,因为在他们心中,自从中东那次事情之后,每个人对卫景风都是绝对的信任与信服。
苏云沂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卫景风生气发怒的样子,她知道,男人心里是因为蔡伟文的事情而不好受,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抑或是知道安慰他的方法,却又害怕他不接受。
从基地出来,卫景风驾驶着苏云沂的红色宝马,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卫景风看向苏云沂道:“明天早上几点的飞机?”
苏云沂听了忙道:“七点五十,怎么了?”
卫景风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先送你回去吧,明天在机场等我。”
苏云沂隐隐感觉卫景风似乎有事情要做,但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心里有些纠结,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换的心中默默一声叹息,暗中祈祷着他最好不要出事,更期待着他明天能够准时到机场开始两人之间长达一个星期的旅行。
将苏云沂送回苏家之后,卫景风回到卫家,卫家院落中,卫云澜和孟云两人正在下棋,卫景风走过去看了一会,孟云的棋路主攻,霸烈刚猛,而卫云澜则攻防兼备,面对孟云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依然游刃有余,看了一阵,孟云败局已定,苦笑道:“始终胜不过老首长。”
卫云澜哈哈一笑,摇头道:“你这棋路与你性子一样,刚猛好攻,缺乏了防守,一旦你前进的路线被敌人挡死,后方又受到攻击的时候,你就前后无法照应,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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