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的学费,这是导员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如果交不上来的话,那大家都会很尴尬。
想到导员万庆峰的话和他那狰狞的嘴脸,王天不由的一叹!
时到今天,王天还忘不了大一竞选班长时候,自己因为没有给导员送礼,尽管得到了同学最多的投票,还是被关系户吴星取而代之,万庆峰毫不掩饰自己的德行,竟赤果果地告诉王天,就是因为你没钱,所以你做不了这个班长,因为班长需要上下打点关系,这就是我在大学教给你的第一课。
而通过不正当手段当上班长的吴星又拉拢班上同学孤立自己,处处与自己为敌,使得王天大学的生活并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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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王天骨子里就种下了一粒种子,那就是老爷们站着撒尿,那就一定要活出个样来。
钱,老子到时候赚得盆钵满满,用硬币砸死你们这帮杂碎!
或者是一个高中生刚接触大学校园这个小社会时候心理的一个歪曲,但那个时候,王天尚没有任何人告诉他这种想法不对,于是他就形成了这样一种意识,这时代,就是要钱!
没有钱,想用真才实学证明自己,那很难,更加在尚未证明自己之前已经被拍死在岸。而有了钱,就算你是个傻子,也有大把的人跟着你,歌颂你,说你是这个时代真正的英雄!
所以,王天至于对于后来的学业都是应付,更多的精力则是投入到赚钱上边,他不像是一般的学生,去兼职什么饭店服务员,干干导游,卖卖衣服,他还是结合自己的手艺,选择投入到了雕刻事业当中,而这几年来,他赚钱的唯一方式也就是卖一些自己雕刻的小玩意,什么笔筒啊,生肖啊,人物雕啊,他在这里边能够得到快乐,所以尽管这么些年都是一个人,也并未感到太多的孤独……
大学学费还要五千块钱,本来,左手要是没事,这两天抓紧加工出来马踏飞燕,再找个商家卖出去,那点学费就丝毫没有问题,可偏偏左手受了伤,根本雕刻不了,这一下子就耽误了功夫。
正在郁闷,王天发现自己花六百多块钱新买来的“高档”三星智能手机响了。
抓起手机来,对面那尖酸刻薄、唯恐杀掉自己的声音直接吼入,“王天啊,你的学费凑齐了吗?新学期是你最后一年的大学时光了,你这次一定要把欠下的学费都缴齐,大学可不是福利院,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交不上来的话,你的毕业证就可能拿不到,学校可不会在给你免费学习的机会的!”
王天心里清楚,这还不是因为自己学习成绩平平无奇,也不会溜须拍马,心怀鬼胎的万庆峰看自己不顺眼,总在系主任那里煽风点火,唯恐世界不乱,要不然….
“万庆峰,你放心,我王天一定会把学费缴齐的,要是交不起,我也一定不会叫你看着碍眼的!”
“你,你什么意思,你还,你还敢直呼我的名字,你是越来越胆贼拉!我警告你,要是缴不齐,差一分钱,我万庆峰都不会叫你个兔崽子拿到这张毕业证的,我看你牛个什么劲!”
去你mlgbd!
王天直接挂断了电话,那个声音对于他来说简直厌恶至极,糟糕透顶!就好像不抽烟的人硬被逼着要吸食烟片,那种呛鼻和烟熏让人作呕,极不舒服。
钱,钱,钱,还是钱?
尽管王天想过索性就不拿毕业证书了,直接做雕刻生意,但坚持了三年,眼瞅着毕业证到手,王天还是心有不甘。
现在,大学毕业证对一个本科毕业生来说,进入很多企业都是个限制条件,是个门坎,谁也说不好以后真的会用上,王天还是要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更加重要的,这是自己跟万庆峰之间的一场战役,自己绝不可以叫这个人得逞!王天知道,班上已经有好多学习成绩还不如自己的学生通过和万庆峰勾结,以“暗度陈仓”的方式通过了挂科的科目考试,自己完全可以也走一下邪门歪道,拿到毕业证。
但王天不想便宜了万庆峰,这厮总是整这些邪门歪道,王天本就是深恶痛绝,给他钱,一分王天都不愿意!
赚钱!
赚钱是当务之急,赶上手上受伤,做不了雕刻,王天打算回老家取一些材料来,取来材料一来节省了前期备料的时间,手也可以慢慢恢复。
王天的老家在石城*县的山木村,石城*县乃是岛城下辖的四县之一,因岛城北傍燕山,南临渤海,其下辖四县有两县为山区,石城*县就是其中之一。
在老家山木村周围,有相连的七座山峰,山峦叠嶂,高耸入云,因为山峰急俏,山路斗转,一般的山里人根本不会选择出山,老一代人更是不知道山外边的世界,因为山木村木材生长旺盛,村民大多从事的都是木材种植,而外销的事情一般都是由村委会负责联系外边的商家,由商家直接开车来这里运载。
当然,因为是木材之乡,这里也产生了不少名不见经传的“老艺术家”,他们一生与木材打交道,雕刻手艺炉火纯青,王天在这里,雕刻的手艺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上不了台面的水平。
时下是八月末,山上生长着很多适合雕刻的木材,黄杨木、梨花木、扁桃木等等,王天想着自己就上山采一些材料,等着回城的时候,手好一点了,用这些木材就赶快雕刻,几天的功夫说不定赶得上。
……
回村的路是九曲回肠,从城里需坐车先到石城*县城,再从县城坐回镇子的车子,因为王天的老家石城山木村仅有一条两米二的小路通往镇子,最瘦处才一米四的窄路可以通过,那里只能小三轮车走,还没有通大车,所以到了镇子之后,还要走二十分钟的山路才能到自己家。
爷爷奶奶离开,王天只分到了那套老宅子,宅子很小,姑姑和叔叔就没在和王天争,也许是,毕竟不想看自己的侄子流落街头,他们还残存着那么一点人性。爷爷奶奶离开后,王天便很少回去了,这次回去,想到那老宅一定落满了灰尘,王天淡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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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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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县城的车上还算一路平坦,因为有几个小时的车程,王天干脆睡了一觉,等到转到镇子的车上,热闹的说话声再也叫王天无法入睡。
正在主讲的是一位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子,这男子四十上下,大腹便便,脸蛋圆鼓鼓,白胖胖的,头发梳了个大背头,整个脑袋油光十足。
坐在其四周的是上到六十老太,下到十五六少年的听众们,个个崇拜不已。
为何崇拜,从他们不同的服装上就可以看出,这中年男子挎的包虽说不是什么名牌,但也是真皮打造,上身一件花衬衣,下边一条西裤,小皮鞋擦得锃光瓦亮,一看那就是城里边来的,身份斐然。而剩下的这些人,一个个粗布衣服,缝缝补补,脸上消瘦,精神不振,显然是山村的劳苦人民。
这山村没有进过城的许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裳,所以对“有钱人”分外羡慕,才簇拥过来。
“我跟你们说啊,城里人根本就不穿你们这样的衣服,你看看,这小姑娘一个个的,胳膊都没露出来!”
中年男子指着两个小女孩说。
小女孩学着男子的“普通话”,好奇的问道,“那城里穿什么呢?”
“哈哈,城里的姑娘那都穿无袖真丝衣,知道什么是无袖真丝衣吗?就是没有袖子的,那白嫩嫩的小胳膊就露出来,那真丝呢,就是你穿在身上,半透明的,可以丝丝缕缕,朦朦胧胧看到你的肉…”
“那不羞死了咯咯!”
看着小女孩害羞,中年男人严肃道,“羞什么,人家下半身穿的我还没跟你说呢?”
几个小伙子热情的傻问道,“那大哥,城里下边都穿啥子衣裳?”
“还啥子,城里的姑娘下边那都是穿齐p小短裙的。”
“齐什么?”
山木村的二愣子没太理解,凑了凑。
“齐p,也有齐b。”中年男人邪恶的一笑,专门对着那两个低着头红着脸蛋的小姑娘解释道,“咱们山里话齐p那就是齐屁股,齐b呢,嘿嘿….”
“好了,停!”
王天再也听不下去了,山里人本身就是以朴实、善良为美,刚才那姑娘,小伙子只是好奇城里的生活想要知道一下,但这中年男子明显是胡说八道,想把城里一隅的歪风邪气带到山村。
中年男人扫了一圈这车子,发现这声音是从靠着窗边的西头一个位置出来的,瞥了一眼这男孩,便看了个明白。
“哟哟,这位小弟看来对我说的话不是很赞同啊,不过我可要说明白了,我所在的那可是岛城,大城市,跟一般的小县城可不一样,别以为你去过了石城的小县城,在那待了几年就了解了城里人的生活。”
王天不忿地从座位上腾地站了起来,笑道。“不好意思,我也是在岛城待了七八年。”
“哈哈。”
车上一通哄笑。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登即朝着车上的众人严肃道,“别笑了,别笑了,听我继续说。”男子慢慢走近王天,打量起来,此刻充满着敌意。
“你也是在岛城?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告诉大家你那手是不是被城里人打断的?是不是你根本习惯不了,融入不了城里人的生活,所以被打了,跑回村里养伤了,哈哈!”
“我告诉你们大家,城里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想待就待得下去的,我这几年做木材、山石生意,和城里人打交道,我可是了解城里人的,城里人个个狡猾的像狐狸,凶猛的像老虎,你们要想进城,可要三思而后行啊,不然像这位年轻人,被打了还要回家找爹妈哭诉,那可就糟糕透了!”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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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中年男子志在必得地看着王天,王天瞅瞅自己受伤的左手,这会真要冲上去,估计会被虐得很惨。
“我说你们呀不能在我车上打架,听到没?”司机师傅这会吼道,叫一触即发的气氛缓和下来。
“师傅你放心开你的车,我怎么会跟这种小毛孩打架呢!哼!”
顺着中年男子挖苦的声音,二愣子看到了在窗边的王天,尽管这么多年不见了,二愣子对于王天的长相还依稀记得。
小学两人是同桌,二愣子看到王天,无不激动地抓着车座转移到了王天身边,“王天,是你啊?你回来了?”
中年男子眼角蓦地一转,“哦,你们是一个村子的?”
“是啊,王天,你还认得我吗?”二愣子指了指自己,拉了拉褶皱的衣衫。
王天的确没有什么印象了,眼前的这位更多给到自己的是陌生。他跟二愣子不一样,只读了小学,在山村也没多少经历。王天小学从这里读了一半就去了镇里,后边又读了初中,高中,大学,这么多年,在岛城王天处的人和事早已经使他记挂不起来这张普通的脸。
“我,你不记得了吗?我是山木村二愣子啊,小学时候咱们可是同桌,我上学经常跑去你家找你,你家住在村西头第二家,我家住在村东头第一家….”
“等等…”
听着二愣子在那喋喋不休地说话,中年男子狡黠的一笑,顿时他脸上阴森密布起来,那张脸瞬息转去正对上王天,幸灾乐祸地探问道。
“他说你家住在山木村村西头第二家,那我敢问你的叔叔是不是叫王三柱?”
王天一惊,王三柱没错就是自己的叔叔,自己还有一个大伯叫王大柱,小的时候得病没养活,再有就是自己的爸爸王二柱。不过这人怎么认识自己叔叔?
“对啊!关你什么事!”王天感觉到这张脸有些可怕,他有一种不妙的意识,那就是可能要变天了!
“哈哈。”中年男子一笑,“那就凑巧了,我前些时间呢正好看上了一套宅子要买下来,好像那就是在村西头第二家,要是你叔叔是叫王三柱的话,应该那就是你家。不过你家那老宅确实烂的够可以,要不是院子里那颗银桂树,我真心不会傻到出十万块钱买下你家的老宅子。对了,你该不会是要回家吧?要是的话那就算了,我这次来就是要跟你叔叔签合同,拿钱换老宅子的,你呀马上就无家可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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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卖老宅
一路上,王天的心里如五味杂瓶,那胖男子的话在耳边盘旋交织,他不相信,叔叔会这么干!
爷爷在世的时候,他当着叔叔、姑姑的面说过,这宅子他留给自己的孙子,也就是王天。
当时,叔叔和姑姑也是拍着胸脯承诺了,这宅子,两人一定不会跟王天争。爷爷去世之后,果然叔叔和姑姑也没有打老宅的主意。可三年都过去了,现在听到叔叔要把老宅卖出去,王天怎么还能平静?
爷爷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立下遗嘱,爷爷说把宅子给自己的话也只是口头之约,想必定然是叔叔钻了这个空子,回过头又打了老宅的主意。王天恨啊,自己怎么就有了这么一个叔叔。不过王天也不想轻易相信这个中年男子的话,他所以忐忑、心情复杂,也是希望自己听到的不是真的,叔叔根本没有走这一步棋,他真心不愿意看到一家人为了这个老宅争得面红耳赤,大打出手。
但当然必须要说的是,这老宅王天不会同意叔叔卖给别人,这是孙子对于爷爷念想的地方,这里有太多儿时自己和爷爷奶奶的回忆,更加,爸爸妈妈离婚之前只记得这个家,要是这里没有了,万一爸爸、妈妈有一天回来,她们到哪里找自己,综合种种,王天决不允许这老宅子旁落他人。
崎岖的山路环绕,万木丛生。走过的路有的一边是万丈悬崖,一边是高耸峭壁,有的是沟沟坎坎;鸟鸣声,流水声,飞禽走兽,加上淡淡的雾气,使得山林格外有一种意境,走在其中,入村的迎客松青葱欲滴,村里的柳树万条丝绦,浑然如画。但王天毫无心情在这掠影。
匆匆地赶去老宅,回到老宅已经到了中午。午后的阳光照射在山村的小院中,透过略显高大的桂树,映在院子里的一条青石子小路之上。
王天站在院落之中,呆呆的望着斑驳的树影。
不远处山林之中的鸟鸣之声,清晰入耳,这就是爷爷留给王天的老宅。三间青石砌成的正屋,院落也不算大,宽度只有七八米,长度也不过十米,总共百十平方的样子。小院之中一条石子路,从正屋门口通向大门口。院子东面则是种着一棵三米多高的桂树,树冠直径在两米往上,是银桂品种,此时临近农历八月,桂树上已经有点点白花,芳香怡人。
爷爷喜欢桂花,王天记忆中倒是有这个印象。
前些年爷爷还有几盆珍品桂花盆景,根型苍古,树冠葱郁,品种也好。只可惜的是,爷爷一走,这些桂花盆景全部被叔叔和姑姑瓜分。
王天还清楚的记得爷爷在的时候说,小天,你放心,爷爷没了这些盆景都留给你,你要多多学习盆景知识,这摊子到时候要拿起来啊。
故人话在耳边,却已经物是人非,王天万万想不到的还有,不仅仅是这些盆景叔叔和姑姑觊觎,就连爷爷说过给自己的老宅,叔叔都打了主意,现在他也要生生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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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头,王天不由地苦笑一声。
这老宅,我一定不会叫叔叔卖给别人,绝不!
王天想起了爷爷,走到桂树下,忍不住的抚摸银桂的树皮,挨上这银桂之际,一层淡淡的气流缓缓在指尖摩挲,那种舒适的感觉王天还没有意识到是何物,突然大门口“吱呀”一声响,便中断了王天的思绪,此刻,小院的槐木大门已经被推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
“是谁啊?”
王天陡得转身,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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