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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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之花-第3部分
    ,前两天还有人向我打听,想动余小瑛的心思。你倒好,成了一堆烂柿子,捧都捧不起,抱着大美人不会享用,暴殄天物!”

    戈春生含含糊糊道:“大哥要是看得上眼,小弟甘愿奉送。”

    洪振东骂道:“呸!你说的是人话吗?”

    戈春生涎着脸。“大哥有何锦囊妙计?小弟实在是黔驴技穷,眼前这一关怕是熬不过去。”

    洪振东提高了嗓门。“熬不过去也得熬。你跟余小瑛绝对不能离,洪振东的好兄弟哪能掉这个架子?这口气我们输不起,那怕你撂荒十年、八年也不能轻易放手!”

    戈春生的声音愈发含糊。“这一次是我出手太重,不占理,你说我该如何挽回?”

    洪振东盯他好一会,才叹息道:“烂泥扶不上墙!好吧,我教你一个妙计:拖乔正清下水,把水搅混,越混越好!”

    洪振东在戈春生耳边轻声说了一会,戈春生喜笑颜开,连连点头。“这办法好。也要让他吃点苦头,我戈春生也不是好惹的!”

    洪振东见戈春生的吃相很难看,一双筷子在红烧肉碗中挑来拣去,挟了一块又放下,去挟另外一块。最后才挑了一块有肥有瘦的大块肉放进嘴里,嚼得咂咂有声。他看得恶心,干脆放下筷子点燃一支香烟,眯着眼冷冷地看着戈春生吃菜喝酒。

    这几年,他眼巴巴地看着这个红彤彤年代的生死战友变得越来越庸俗、低级趣味,心头的悲凉无以言表。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决不敢相信这个当年昂首挺胸高呼着革命口号冲进枪林弹雨的热血青年,竟然演变成连自己老婆都摆不平的窝囊废!

    他更难以忍受自己立志奋斗终生的神圣目标忽然变得虚无缥缈,宛如过眼烟云。唯有在突如其来的梦境中,方能体验到旌旗招展、遍地英雄的快意。俱往矣,历史给我们这代人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如今的人们正在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洪振东明白也该深思熟虑,实实在在地谋划自己的将来。幸亏当初在人山人海的广场接受伟人接见时,无意中捡到一只黄挎包,里面有几根沉甸甸的金条。他猜想这物件的来源必定不够正大光明,物归原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最好的处置办法是用于自己的人生事业,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留了下来。现在看来,当初的决策英明正确,如今再不用为五斗米折腰,更不会沦落到戈春生这般捉襟见肘的窘境。

    这些日子,洪振东隐隐觉得心里空落落地不踏实,除了失去的信仰外,还有什么使他忐忑不安?直到种种迹象越来越明显、意中人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洪振东才终于明白,自己并非百毒不侵的钢筋铁骨,跟其他人一样也是个凡夫俗子,改变不了千古不变的铁律:英雄难过美人关!

    正文 第九章何文彬不吃那一套

    第九章何文彬不吃那一套

    夏明兰说到做到,半个月后,她打电话告诉洪振东,有个姑娘名叫郁美儿,二十五岁,在供电局工作,品貌俱佳,是她办公室同事的远房亲戚。洪振东说,我的目标是何冰冰,别的不考虑。夏明兰说,你别死脑筋,吊死在一棵树上。你和何冰冰确实不合适,不会有结果的。郁美儿是个很不错的女孩,我见过,错过她会后悔的。洪振东勉强答应见了面再说。夏明兰说,星期天上午九时正在城中公园陶然亭,我同事会带郁美儿同你见面,务必准时,我同事认识你。

    到了星期天,洪振东提前十分钟到达陶然亭。不多一会,有两个女子也向这边走来,在不远处停住脚步。

    洪振东看得清清楚楚,一个年纪稍长,约三十岁左右,长得一般,还算看得顺眼,另一个二十出头,有沉鱼落雁姿色。洪振东心想,可能表姐所说的郁美儿就是她了,第一印象不错,不输于何冰冰。外地人说三江市是出美女的地方,名副其实。

    洪振东正在思索与二人见面时的开场白该如何说,只见那二位盯着自己看了片刻,又嘀嘀咕咕说一会悄悄话,竟然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走了。

    洪振东大为诧异,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那位年轻姑娘不是郁美儿?他耐着性子在陶然亭等了一个小时,再也未曾见到有别的女子结伴而来。洪振东一肚子疑惑,懊恼地离开城中公园。

    第二天,夏明兰来电话说,昨天他见到的确实是她同事和郁美儿。郁美儿说她在十年前就见过你。洪振东说,有这种事?她在哪里见过我?夏明兰说,你还记得当年抄龙德章的家时,你用棍子敲打龙先生,逼他交出金银财宝,有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冲过来挡在他身前大叫:别打我舅舅!从那时候开始,你的“光辉形象”就铭刻在她的心中!表弟呀,我早就劝你不能冲动,不能搞武斗,你就是不听,硬要以暴风骤雨的方式打出一片新天地,今日终于得到报应:郁美儿再也不愿见到你,说你是恶魔的化身!

    夏明兰又说,不过你也别太在意,“东方不亮西方亮”,我再另外帮你介绍。

    洪振东心头一震,他已听不清表姐接着又讲了些什么。唯有一个已经忘却多年的场景倏地出现在眼前:龙德章先生的脑袋耷拉着,嘴角流着鲜血。一个小女孩怒目园睁,冲上来夺他手中的木棍······

    夏明兰果然说话算话,半个月后,又告诉表弟,有个小学教师,二十四岁,长得甜美可人,不输于余小瑛。她说曾经见过你,愿意见个面。

    洪振东多了个心眼,没有答应见面日子,却委托朋友打听小学教师的情况。三天后,消息传来,称小姑娘确实很漂亮,人缘也好,同事们的口碑颇佳,她的舅舅就是二中教体育的彭老师。洪振东心中一愣: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看来这件事不用谈了,免得自讨没趣。在运动初期,他跟彭老师有过节,结下的冤至今未解。洪振东对夏明兰说,表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别再费心,我还是一门心思用在何冰冰身上吧!

    夏明兰一声叹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天意难违,好自为之吧!”

    从很久以前开始,洪振东每天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小组生产日报表”送到车间办公室,按道理,这是考勤员小孙的差事。

    起初,小孙还以为洪哥对自己挺照顾,当组长的向车间领导汇报,顺便交上报表是顺理成章的事。后来他发现洪哥把报表交给何冰冰后,无论有事无事,总要再赖上十分、二十分钟,有一搭无一搭地扯上几句不闲不淡的话。工余闲聊时,还经常在他和包小淼面前有意无意挑起有关何冰冰的话题,小孙才明白洪哥的心意,乐得顺水推舟。

    洪振东恨自己没出息,无论白天夜晚,只要稍有空闲,眼前总会浮现何冰冰笑靥如花的倩影。他恨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儿女情长、优柔寡断,他明白自己已经不可救药拜倒在何冰冰的石榴裙下,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何冰冰始终若无其事,对他的露骨暗示装聋作哑。

    洪振东常常对着镜子自我欣赏,镜子中的这张脸多么英俊潇洒!想当年慷慨激昂、指点江山的巅峰期间,有多少纯情少女愿意为这张脸献身,都被他婉言拒绝。他不是戈春生那种滥情男人,他要在芸芸众生中寻到一个值得为之倾倒、为之奉献终生的绝代佳人。

    以前,他钟情于夏明兰,只因近亲不许结婚望而却步。郁美儿不愿相见,他不在意,毕竟是历史的误会,情有可原。如今使他痴迷的佳人就在身边,却偏偏是咫尺天涯,看得到摸不着。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洪卫东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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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表姐劝他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才若有所悟:时代变了,革命造反的风光岁月一去不复返,他这种人不吃香了。一个是初中生,一个是大学生,这就是他洪振东和何冰冰之间的差别。好好想想吧,何冰冰甜甜蜜蜜的笑靥从未单独为自己开放,可她面对乔老爷时却是有说有笑,连那对媚眼都充满了笑意!

    洪振东绝不甘居人下,“叫花子面前也有三尺硬地”,何况他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峥峥硬汉!两军相遇勇者胜,未到最后关头,他决不轻言放弃。当年他指挥红旗兵团踏平“四·二三战斗队”,就是在处于劣势的艰苦条件下,硬是凭他们几个不怕死的生死弟兄奋不顾身冲进对方指挥部,一举扭转乾坤!

    洪振东充满自信是有道理的:他已经找到了主攻方向。

    这天晚饭后,洪振东拎了礼品来到何冰冰家。

    洪振东道:“何伯伯您好!我是何冰冰车间的同事,我叫洪振东,冰冰在家吗?”

    何文彬笑容可掬。“洪师傅请进。”

    洪振东将礼物放在桌上,何冰冰的母亲于兰芝给他倒茶。

    何文彬表示谦意:“真是不巧,冰冰有事出去了,实在不好意思。洪师傅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无妨。”

    洪振东笑道:“愚侄冒昧来访,打扰了。听到朋友说起今天是伯父寿诞,所以匆忙前来拜贺,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何文彬连声道谢。“区区小事,居然惊动洪师傅大驾,失敬!不知是哪位朋友对我这个教书先生备加关注?”

    洪振东道:“区教委的周主任是我好兄弟。”

    何文彬“哦”了一声。“原来是周主任!他在百忙之中关心我的私事,不胜荣幸。”

    “我还听说世林小学的教导主任马上就要调离,两年后校长也要退休,对吗?”

    “对,周主任有什么指示吗?”

    “周主任说,这次教导主任人选也就是两年后接替校长职位的候选人。眼下符合条件的有三人,区教委正在慎重考虑。”

    “是吗?不知道周主任有没有谈得更具体一些?”

    “他提到了伯父的名字,另外两人是其他小学的老师,愚侄并不熟悉。”

    “洪师傅的关心,我们何家感激不尽。”

    “这是应该的,我和冰冰是同事,伯父的事也是愚侄的事。”

    何文彬连声道谢。洪振东和他闲扯了一会,便起身告辞。何文彬留他多坐一会。洪振东说,打扰伯父,很不好意思。请何伯父放心,一有消息便来通报。何文彬说礼物不能收,请拿回去。洪振东哪里肯听,拔腿就走。

    于兰芝道:“这个小伙子知书达礼,文质彬彬,跟冰冰倒是蛮般配的。”

    “你才见过一面,结论下得太早。”

    “我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你听他说话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待人又有礼貌,一看就知道是见过世面的人。”

    “你又要犯错误了,去年你看中那个姓宋的,把他吹得天花乱坠,硬要逼着冰冰跟她谈下去。幸亏冰冰有主见,早就跟他断了来往。要不然,于老师就有个劳改犯女婿,自己的脸没处搁是自作自受,还把冰冰害惨了,后悔一辈子!”

    “你也不能因噎废食,姓洪的小伙子长得不比你差,你是怕以后再也不敢自夸‘美男子’!再说他对你挺孝顺,见面礼不轻!”

    “我心里不痛快的就是这一点。前些日子冰冰就跟我说过,这个姓洪的对她追得很紧,但她不稀罕。今日一见,果然冰冰有眼光。我看姓洪的自作聪明过了头,他以为别人也跟他一样看重地位升迁,他是小看我何文彬了。”

    “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人家好心好意向你透露内部消息,又是哪一点惹了你,非但不讨好,反而马屁拍到了马脚上?”

    “你这句话才算问到点子上!你要先弄清几点:他跟我素昧平生,第一次登门拜访,带点礼物也是人之常情。问题在于他表示了几层意思:一是他的人际关系极广,在政府机关、市领导中都有重量级关系。二是学校教导主任三选一,决定权在区教委周主任,而周主任又是他的生死之交。言外之意是我何文彬能否当上教导主任,最终决定权在他洪振东手中!三是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冰冰的关系。换句话说,我在学校的前途完全取决于冰冰的态度。第一次见面就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的人品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呀,他看上冰冰,爱屋及乌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哼!他以为我何文彬也跟他一样喜欢钻营,想往上爬,大错特错了。我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中学校长都干过,被人一巴掌打到小学教语文,还在乎当什么教导主任,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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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又把你的满腹牢马蚤勾了起来,不谈了,反正是冰冰的事,满不满意由她说了算。”

    “姓洪的不是冰冰心目中的革命伴侣,她要的是白马王子。”

    “你又贼心不死,捡起封资修的一套来祸害冰冰。你怎么知道冰冰的心思?”

    “我不但知道,还确定她要的白马王子就是她常提到的那个乔老爷。”

    “你是神探亨特?”

    “亨特是个人英雄主义,我是集体英雄主义,我比他厉害!”

    正文 第十章流水无情又奈何

    第十章流水无情又奈何

    正说着,冰冰回来了。于兰芝上前给她擦汗,责怪道:“你也该悠着点,看你累得满头大汗!”

    冰冰很开心。“今天真带劲,我已经通过跆拳道黑带五段,也算是高手了。我们几个师兄弟交手,都被我打倒在地!”

    于兰芝不以为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练什么拳!小心脸上破了相,嫁不出去。”

    冰冰笑眯眯道:“破了相才好,免得有人象红头苍蝇一天到晚叮在后面嗡嗡叫!”

    于兰芝道:“你是得了便宜卖乖。我跟你爹给了你这张好脸蛋,倒象害了你似的。真要破了相,看你不天天哭鼻子才怪!”

    何文彬听了不顺耳。“看你讲的什么话!红口白牙咒你女儿,自找晦气。”

    于兰芝嗔道:“我是心疼冰冰,怕她吃苦。你倒好,好象冰冰不是你女儿似的,不问不闻。”

    何文彬反驳。“你好歹也算是个老师,好学生是宠出来的?”

    于兰芝认输。“好好好,我讲不过你,不跟你说了。冰冰你过来,刚才有人送礼物来了,说是你的同事,姓洪。”

    冰冰责怪道:“怎么又是他?你们为什么要收?”

    于兰芝辩解道:“我看那个小伙子文绉绉的很有礼貌,不好意思回绝,想等你回来再说,莫非你们在车间里不合拍?”

    何文彬道:“冰冰先不要说话,听我讲得对不对。依我的猜测,冰冰非但跟那个姓洪的合不来,而且姓洪的就是最惹人讨厌的红头苍蝇,你说对不对?”

    冰冰眉开眼笑。“爸真聪明!你怎么看出来的?”

    何文彬不无得意。“我阅人无数,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白当了几十年老师!”

    于兰芝不屑道:“瞎猫碰上死老鼠而已,真能吹!”

    何文彬瞪眼道:“还不服气?可见你的心理学没学好,做到老也只配当个小学老师!”

    于兰芝哂笑。“看你神气活现了不得的样子,你也跟我一样只能教小萝卜头!”

    何文彬笑道:“你又小看我,我告诉你,我们这种人的好日子很快就会回来了。少则半载,多则一年,三江市一中必定会登门负荆请罪,请我出山!”

    于兰芝道:“听你吹!不过,真要有那么一天,也算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出了头!”

    何文彬问:“冰冰,你看这姓洪的礼物该如何处置?”

    冰冰道:“我明天带到厂里退了。”

    于兰芝惆怅。“死老头子倒是有点眼光,看得蛮准!对,既然冰冰不喜欢,就该退,吃人家的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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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文彬叮嘱:“注意点方式方法,别让人家下不了台。”

    冰冰道:“我知道。”

    洪振东在何冰冰眼中是一只嗡嗡叫的红头苍蝇,这种印象是在读初中时开始形成的。当年的市二中初一(4)班,男同学以洪振东为首,除了他长得高大英俊,蓝球打得好,学习成绩拔尖外,还因为他有一个硬邦邦的家庭:父亲是远洋轮的海员,标标准准的无产阶级。洪振东能说会道,出手大方,常常把父亲从国外带来的稀奇小玩意和同学们共享,颇得大家欢心。这也是他一呼百应举起红旗兵团大旗的重要原因。

    引起何冰冰对洪振东反感的主要有三件事:破四旧时,洪振东带上戈春生等人抄三江市最大的资本家龙德章的家,毁了许多古董、书画,逼着龙德章老夫妻俩跪在阳光下向劳动人民低头认罪,还用棍子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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