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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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之花-第5部分(2/2)
这么多钱,一下子成了“万元户”,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哪儿去找,为何还要这般哭哭啼啼?

    国栋心想:“老头子一辈子吝啬,守着金山银山装穷,拖累子女也受穷受苦,连老婆都保不住。我这个赌博恶习还不是被你逼出来的?倘若不是想用几个小钱去赢大钱,改善生活讨好碧瑶,我能被人算计,越陷越深吗?还要怪我没出息!”

    国良心中盘算,扣除国栋的赌债,剩下二万五千元,还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我和国栋两人的工资加起来才每月一百元不到,一年才一千多元,不吃不喝二十五年才能攒起来,真是不敢想象!不知道爸妈如何处置这笔钱,假如还象以前那样连红烧肉都不敢吃,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三天后,周国栋、周国良如愿以偿从荣宝斋拿到三万五千元现金。兄弟俩各拿一半藏在贴身衣服里,用双手紧紧捂住,一路上东张西望,防止陌生人做出可疑的举动。二人匆匆赶回家中,关上房门,才如释重负把钱放到二老面前,眉开眼笑地盯着桌上的红票子,呵呵地笑个不定。

    周建兴望着一堆钞票,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几下,神色凄惶;方书琴也是忧心忡忡,毫无喜色。二老的表情跟两个喜形于色的儿子恰成鲜明的对照。

    周建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法挽回了,周家的祸害由我而起!”

    国栋以为父亲还在为周家失去一件传家宝悔恨,心中不以为然。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老祖宗留下宝贝,就是为了让子孙过上好日子,倘若像爸这种作派,让两兄弟受苦不说,连他自己的身体也糟蹋成这个样,岂不是辜负了老祖宗一片心意?

    国良也在心里埋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舍不得那只瓶子,太不近情理。再说了,家里不还有宝贝藏着吗?早就该拿出来改善生活了,一直拖到现在,害得全家吃了多少苦!

    周建兴干咳几声。“事已至此,有些话我也不想再说,说多了你俩也听不进,我就说说这钱吧。国栋这两天就把赌债还了,你去把债主叫来,三头六面交代清楚,钞票当面点清,债据当场撕毁。从今往后,国栋再去赌,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国栋低声道:“再也不敢了,要是再赌,就把我这只手剁掉!”

    周建兴慢悠悠道:“剩下的钱,国栋拿一万五千元,去买一套房子,大的买不起,小一点的凑合着住吧,碧瑶回娘家有一阵日子了,国栋去把她领回来,以后不跟我们住在一起,矛盾会少一些。日子过得好不好,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我身体不好,已管不了许多。

    还剩下一万,其中五千元,给国良娶媳妇用。婚房就是这祖宅,装修一下,马马虎虎住吧,没钱给你买新房,国良不要嫌寒酸。你找老婆时要跟她说清楚,不要嫌弃周家穷。余下五千我俩留着,过两天我要住院开刀,不晓得该化多少钱。”

    国良心里诧异,爸说他的病没什么大不了,开过刀就没事了,为何讲的话就象交代后事似的,听着怪怪的。

    周建兴道:“我们家里穷,只剩下这空壳子。你们兄弟俩别再指望还有什么宝贝去换钱。祖上遗留下来的东西本不该卖,我不能当败家子,你们也不能。做人不能贪心,一有贪心就有无穷无尽的后患。该你的早晚是你的,不该你的,早晚都得吐出来。

    周家虽穷,但穷要穷得有志气。周氏一族自周文王起名人辈出,汉有名将、名相周亚夫;三国有周瑜;北宋诗人周邦彦;南宋宰相周必大;如今更有鲁迅、总理周恩来,个个都是忧国忧民的英雄好汉。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轰轰烈烈的大事是干不成了,洁身自好是起码的为人之道。可恨那些年眼花缭乱,搅得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愧对列祖列宗哪!”

    周建兴猛地干咳起来。方书琴给他轻轻捶背,泪流满面。“别再多说了,事情过去十几年,还想它干啥?这些年什么苦都熬过来了,孩子也已长大,子孙自有子孙福。该由他们自己过日子,你别再操这份闲心,明天就去医院联系,早开刀早安心!”

    国栋的事情总算有了满意的结果,国良的心结依然郁积难解。有了爸妈给的五千元,以后结婚的后顾之忧解决了,可是新娘在哪?红颜祸水,真的是红颜祸水?国良坚决不相信,他只有一个信念:老天爷不会亏待真情实意、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他周国良和余小瑛就是一对天地可鉴、问心无愧、洁白无瑕的本分人!

    就是在那个大山的秋夜,余小瑛借助本地情歌,戳破了二人之间的窗户纸,向他表白了心意。周国良按捺不住心荡神驰,把小瑛一把搂在怀里。

    有人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必有暧昧。”在那个渺无人烟的密林中,两个内心激流汹涌似烈火干柴的年轻人真的会做出令人想入非非的情事?

    几天后的生产队社员大会上,队长李德林拍胸脯吼道:“我以脑袋担保,周国良已经不是童子鸡,余小瑛也不是chu女身!伤风败俗啊,在我李德林的地盘上居然发生这种丢人现眼、不知廉耻的丑事!乡亲们,你们说,对这两个作风不好,道德败坏的狗男女该怎么处理?”

    周国良气坏了,他和余小瑛为干队里的活在山里担惊受怕一整夜,非但没听到队里一句安慰话,反倒泼来一瓢污水!他忍不住想站出来反驳,被鼻涕王一把拉住!

    小黑皮“噌”地一下站起来。“李队长说话要有证据,平白无故坏人名声,天地不容!”

    鼻涕王慢悠悠地大声说:“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走到一起来了。革命队伍的人要互相帮助,互相爱护。决不能随随便便看到有人掉脑袋!人只有一个脑袋,是不能随便拿脑袋来开玩笑的。再说李队长也是人,不是三头六臂的妖怪,不会搬掉一个脑袋再长出一个。他要是掉了脑袋,我们队里又得办丧事吃豆腐饭了,好凄惨哪!”

    会上起了哄笑声。有人在下面嘀嘀咕咕说,咱们队里又要添丁了,队里可要查查清楚,指不定是哪儿来的杂牌军呢!说话的人躲在背后,声音不高,却很清楚,半屋子的人都听到了。

    李德林恼怒道:“谁在乱嚼舌头?有种就站出来说话!”

    话音未落,就有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原来是戈春生!李德林一下就泄了气。“是我说的,怎么啦?有人敢做出来,就不怕别人说出来?报告队长,我正式提出请求,要彻查队里发生的一件大案、要案:未婚先孕!”

    在那个年代,男女关系是个大问题,戈春生说是大案、要案,略有夸张却符合实情。

    李德林脸皮紫涨。“这件事以后再查,今天先谈你们知青点的问题!”

    戈春生大声道:“凡事要讲究先来后到,未婚先孕在先,应该先查,否则不公平!”

    小黑皮、鼻涕王和贾雯雯都喊道:“不公平,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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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社员也有跟着起哄的,会场闹成一团,完全不在李德林的意料之中。

    李德林尴尬道:“既然革命群众都有这个要求,我马上向上面汇报,以后再说吧,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小黑皮、鼻涕王等欢呼:“散会了,散会了!”

    就在这当儿,只见余小瑛堵在门口叫道:“我不同意散会!”

    紧接着周国良也大叫:“我也不同意!”

    会场顿时寂静下来。李德林今天召开这个会,原本就是要整他们两个,出他们的丑。两个未婚年轻人在热恋中有些出格行为,本来也不会受到太多指责,只是增加些闲言碎语而已。况且李德林的阴谋计划已被搅黄,两个当事人又会有什么情况?

    余小瑛面带怒气。“李队长方才愿以脑袋担保,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李德林一下子懵了,硬着头皮道:“算数,当然算数。本队长的眼睛是雪亮的,从来没有看错人!”

    余小瑛大声道:“李队长的话大家都听见了,他以脑袋担保,指控我跟别人有私情。我请各位父老乡亲一起作个证:假如他的话是真的,我余小瑛任凭大家处里;如果李队长说了假话,我不要他的脑袋,只要他在大会上当众检查犯了造谣诬蔑的罪,并当众向我们道歉!”

    李德林的脑子已经转过弯来,冷笑道:“好,说得好!本队长原本想放过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你说吧,如何来证明你的清白?”

    突然,门外有人大声道:“我来证明!”

    大家转过脸去,原来是大队妇女主任过大姐,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公社医院的妇产科杨医生。

    杨医生取出一张检查单,上面写着余小瑛的名字,检查结论是:“**完整”。

    李德林脸色刷白,脑袋耷拉。他恍然领悟,自己犯了两个大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过早放风,让对方有了准备。李德林吞吞吐吐地当众向周国良、余小瑛道歉,灰溜溜地走了!

    这件事过后,余小瑛和周国良的好名声在当地公社挂上了号,这也是他俩在后来知青返城大潮中首批被批准返城的原因。每当想起这事,周国良就会加强信念: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正文 第十九章国栋夫妇烦心事

    第十九章国栋夫妇烦心事

    周国栋乐颠颠地买了礼物去丈母娘家接碧瑶。碧瑶见他戒赌的决心不小,象是真心悔过的样子;公公婆婆的安排还算合情合理,如果买了新房子搬出去住,就不会再有疙疙瘩瘩的尴尬事,以后只要能够把国栋和女儿管好,小日子还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碧瑶的脸色和缓许多。“看在爸妈的份上,再原谅你一次。以后再犯,绝没回旋余地,你该记清楚了。”

    国栋低声细语。“你放心,我已向爸妈发过誓,再上赌桌就把这只手剁掉!”

    碧瑶道:“光赌咒发誓不顶用,还得记住男人的责任,要为老婆孩子负责,也要为爸妈、国良弟弟负责!前些日子你沉溺于赌场,家里什么事都不问不闻,知不知道国良是什么处境?”

    “不知道,没听说他出什么事呀?”

    “国良和余小瑛的事你总该知道吧!他俩原本谈恋爱谈得好好的,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偏偏双方家长坚决不同意,硬生生把他俩拆散了。后来不晓得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你爸逼着余小瑛嫁给化纤厂姓戈的无赖。

    国良是重情重义的好男人,至今仍对余小瑛念念不忘。他们俩在一个车间上班,你说天天见面的小年轻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事?周围的人会怎么想?姓戈的无赖像防贼似的防着他俩,终于在前些日子来了个总爆发,姓戈的怀疑余小瑛和国良不清不楚,把余小瑛打伤了。

    余小瑛住了三个月医院,提出和姓戈的离婚,姓戈的死活不肯,反咬他们有不正当关系。这件事在化纤厂闹得沸沸扬扬,连厂工会都挠头,不知道如何解决才好。国良遇上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当哥哥的居然一无所知?像话吗?”

    “国良对余小瑛始终不死心,这个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他对我瞒得这么紧,竟然什么风声都没听到,我得好好问问他!

    戈春生真不是个东西!听说他当年读书时还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学雷锋做了不少好事。后来跟着什么司令搞红旗兵团,到处横行霸道,如今又欺侮到国良头上!待我们买了新房子,把家里安置妥当了,再跟国良好好合计合计,要给他点颜色看!”

    “等你想到,黄花菜都凉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跟姓戈的较劲,那个人我们惹不起!而是要让国良收收心,别再去纠缠那个余小瑛!”

    “国良对她情深意重,一门心思在她身上,谁能说得动他?”

    “说不动也得说,要不然国良早晚得走火入魔,真的搞出什么事来,后悔都来不及!毕竟余小瑛还是别人的老婆,离婚不容易,不知会闹到猴年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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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么高招?”

    “我有个姨表妹叫金玲,今年二十岁,在百货公司当营业员,长得娇小玲珑,跟国良很般配。”

    “我看国良不会肯,尤其在余小瑛正闹离婚的时候。”

    “试试看吧,说不定国良见到金玲后会喜欢上呢!”

    周国栋带着碧瑶和女儿回到家,见绰号“络腮胡子”、“阴阳怪气”和“吊眼皮”的三个债主正在等他,周建兴在一旁相陪。

    络腮胡子笑道:“国栋老弟说一不二,够朋友!”

    阴阳怪气道:“方才跟老伯聊了半天,我看你们家过得很艰难,倒让我于心不忍。不是我倚老卖老,今日把账算清了,我们几个还是好兄弟。国栋老弟以后若有难事,只要开口,我们三个义不容辞!不过有一条,你以后不能再赌了,这玩意儿碰不得,别说你输了一万,不在乎,就是你有金山银山,我们三个也能让你输个倾家荡产!老弟我跟你说句贴心话,你把如何走上赌台的前前后后好好想一遍,或许你能悟出点什么来。”

    吊眼皮道:“国栋老弟,以后眼睛擦亮一点,对人要防着点,什么老朋友老同学,狗屁!”

    周国栋和他们三人结清赌债后,周建兴让他好好回味他们说的话,似乎里面有什么玄机。

    周国栋凝思良久,恍然大悟。他气得嗷嗷叫:“狗日的戈春生!是他设了个圈套,诱我上钩。他跟我有什么过不去,要如此害我!”

    周建兴问:“是他拉你一起小赌一把,说是玩玩而已?”

    “对,他是这么说的。”

    “刚开始几盘,你的手气特别好,连着赢?”

    “对,对,你怎么知道?”

    “后来你是有赢有输,赢的钱都还给了庄家?”

    “确实如此。”

    “再接下来就是输的多,赢得少,输的是大钱,赢的是小钱。你带的钱输光了,他们就借给你,让你翻本。一直到你欠了一万元赌债,你才不敢再赌,他们也不再借钱给你,对不对?”

    “对,对极了,前后经过跟你说的一模一样。你真神了,好像在现场看到似的。”

    “老掉牙的把戏了,他给你挖了个坑,就你这个傻蛋还心甘情愿往坑里跳!”

    “狗日的戈春生,我饶不了他!”

    “我想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主要目标是国良!”

    “国良?对,爸说的有道理,他是一箭三雕,整我、整国良,还牵到余小瑛!”

    碧瑶在一旁道:“我说的不错吧,戈春生这个人惹不起。你还放心让国良跟余小瑛纠缠不清?”

    国栋道:“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国良鬼迷心窍了,我得找他好好谈谈。”

    国良听到碧瑶想给他介绍女朋友,立刻摇头不止。

    “我这辈子除了余小瑛,什么人都不想谈,我要等他。”

    “余小瑛是人家的老婆,等也是白等。”

    “我等她离婚。”

    “结了婚的人不是想离就离得了的。戈春生不同意,她就没法离。我单位一对夫妻离婚闹了十几年,就因为一方寻死觅活不同意,到现在还没离成。”

    “一年不成我等十年,十年不成我等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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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傻啊!你知道余小瑛心里怎么想?我听说她躲在娘家从不出门,他家里坚决不让你去见她,你还能怎么样?”

    “他家里的态度早就如此,无关紧要。我知道小余的态度,她的心没变,我要等到底,不会轻易放弃。”

    “唉,你这种脾气会害了自己。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想收拾姓戈的。”

    “这句话我要听,这才象个男子汉。就是那小子算计我,害得我欠了一屁股债!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这口气没法出,你有没有把握?”

    “我已跟几个朋友商量过,要让他尝尝黑拳的滋味。”

    “做这种事要小心,既要保密,又不能过了头。”

    “我知道。”

    国良昂头看着窗外,略显憔悴的脸庞现出义无反顾的神情。

    国栋看到国良的额头长出了几颗青春痘,嘴唇上面的胡须又浓又密。他慨叹地想,弟弟已经在自己眼皮底下不知不觉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常常拉着自己衣襟寸步不离、稚气的小男孩。国良经历了初恋情侣嫁给他人的刻骨铭心的挫折,变成一个有主见、有目标的男子汉。

    国栋的内心突然生起一种恐慌,这两年过的是混蛋日子,忽略了弟弟的成长。虽然现在拨乱反正,使他不会被不堪回首的荒诞思潮左右,然而,社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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