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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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之花-第7部分
    ,一直闹到第二天天亮?”

    董跃进道:“记得,当然记得。那一年我们在老乡家中找到一本康熙年间的书,里面有几首《快活歌》写得很有意思,我们就以它为歌词自自编自唱。我记得最先学会的是其中一首《糊涂歌》,至今不忘。”

    董跃进将杯中白酒喝完,用筷子击打玻璃杯,一边唱道:“糊涂糊涂度年岁,糊涂醒来糊涂睡。糊涂不觉又天明,复向糊涂理心肺。明明白白又糊涂,糊涂饮酒糊涂醉。世人难得不糊涂,独我糊涂有真味。”

    洪振东、刘明泉和小孙一听这熟悉的旋律,都情不自禁地拿筷子打起节拍,他们的思绪一下子回到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客堂间里,房东郑老伯夫妇和小姑娘郑红妹和他们一起围着燃着熊熊烈火的火盆,吃着一年才尝到一回的猪肉饺子、喝着郑老伯自酿略带苦涩的果酒。

    一曲唱完,大家的心头都有今非昔比的万端感慨,那一段日子过得多么糊涂:糊里糊涂的脑袋瓜子,糊里糊涂地消磨时间。唯有那些把他们当作亲人般照顾的山民们依旧留在他们心中。

    洪振东感慨系之。“那时候,我们的脑袋瓜子确实是装满了浆糊,尽管我们还是精神抖擞、信誓旦旦,其实心里一片茫然,看不到前面的路在哪里。当然,我们一起插队的十几个同学中还是有脑袋清醒的人,可惜不是我!”

    小孙知道洪师傅又在思念他的表姐夏明兰,倘若他俩没有近亲血缘关系,早就在一起了。小孙为他可惜,他追求何冰冰又八字不见一撇!小孙想到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这方面同样是个空白,愈发觉得失意。

    刘明泉被糊涂歌勾起的回忆是他和董跃进争夺郑红妹的失败教训,倘若他没有在董跃进面前透露真情,董跃进不可能想到先下手为强,抢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的绝招。继而叹息自己的不幸婚姻,堂堂七尺男儿屈服于河东狮吼,脸面往哪儿搁?

    董跃进也听出了洪振东的郁闷,他最清楚洪哥是借着夏明兰的话头,发泄追求何冰冰出师不利的憋屈。洪哥对他照顾不少,他理应有仗义执言的表现。

    董跃进挺直胸脯,大声道:“洪哥的心思,我们兄弟都明白。你尽管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帮忙,该促进的促进,该促退的促退,反正一句话,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刘明泉、小孙自然都明白促进、促退的意思,当即表示一定要尽力而为,促进洪哥的个人大事向前推进。

    洪振东见今天请客的目的已经达到,便站起身来跟他们干杯。杯觥交错、你来我往。不知不觉中,三瓶洋河大曲已经瓶底朝天。照以前的酒量,三瓶白酒打不倒他们四个男子汉,问题是之前每人都喝了两杯丹阳黄酒,两种酒一起发作,小孙有点晕晕乎乎,董跃进也开始摇摇晃晃。

    洪振东酒量不一般,还只喝了七、八成。他见大家喝得差不多了,便劝别再喝了,我们再来唱个《得过歌》。四个人又拿起筷子,把杯子敲得叮当响。

    “若得过,且得过,多惜福,少惹祸。闲来熟读圣贤书,倦时随意花边坐。或饮酒,或高卧,若得过时且得过。”

    一遍唱完又唱一遍,唱了五、六遍后,小孙实在撑不住,倒在桌上睡着了。过了一会,董跃进和刘明泉也不行了,全都伏在桌上呼呼大睡。

    洪振东见屋里只有他和郑红妹二人还很清醒,忙起身告辞。郑红妹说吃了凉伴面再走,洪振东说,不吃了,下次再来。

    郑红妹把洪振东送走,然后走到刘明泉身边轻轻推了一下。别装了,快点!刘明泉一下子跳了起来,搂住郑红妹吻了一下,然后一起走进卧室,急不可待地解衣宽带。

    董跃进和小孙伏在桌上鼾声如雷,此起彼伏。

    正文 第二十四章算计人被人算计

    第二十四章算计人被人算计

    下班后,洪振东买了一瓶洋河大曲,猪舌、猪耳、猪头肉和油炸花生米,匆匆赶到戈春生家。

    戈春生笑脸相迎。“我接到洪哥电话就急急忙忙赶回来煮饭。洪哥小看我了吧,你能光临寒舍,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还要自带酒菜?”

    洪振东笑道:“烟酒不分家嘛,你我兄弟,还客气什么?再说你能煮饭就算劳苦功高了,还指望吃你炒的菜?”

    洪振东把酒菜放到桌上,然后就进里屋,见戈春生的母亲依然闭着眼一动不动仰天躺着。有个五十多岁的保姆正在给她擦拭脸部、手臂。

    洪振东看了片刻,默默地退出房间,问戈春生情况有没有好转。戈春生说医生来看过几回,认为目前状况正常,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洪振东一声叹息,没说一句话。戈春生明白他是不会多说什么的,都是在那个年代发生的事,能说什么好呢?

    洪振东转身到厨房取出碟子、酒杯,把猪头肉和花生米分别装在碟子里。

    他一边倒酒一边问:“我看你家整理得清清爽爽,碗筷也洗得干干净净,不像单身汉的样子,是不是余美人回来了?”

    戈春生道:“哪有这种好事!余小瑛出院后直接回了娘家,我看他这辈子再也不会进这个门了。”

    洪振东道:“先坐下,边喝边谈。以前你连地都不肯扫一次,才几天就变成劳动模范?”

    “我从小好吃懒做,哪有心思做家务事?是雯雯帮着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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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你依旧夜夜莺歌燕舞,一天都不落下。雯雯是个痴心女子,这次你绝对不能一错再错,辜负她的一片痴情!”

    “都怪余小瑛那狐狸精,干吗长得像仙女下凡似的,迷得男人神魂颠倒,否则我跟雯雯连儿子都有了。”

    “你这小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得了便宜还卖乖。机床厂的大美人被你霸占了,还说这种风凉话!”

    “天理良心!脸蛋漂亮又有什么用?木头人一个,一点情趣都没有,比雯雯差远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放手吧。让她回到老情人怀里去,免得费那么多口舌。”

    “那不就便宜了周国良?不行!我得不到的,他也休想。”

    “有什么具体打算?”

    “我跟她来个作死作活不肯离,拖她十年、八年,等她人老珠黄了,看他们俩还高兴得起来。”

    “光耍赖还不够,会引起公愤。唯有把水搅浑,分不清谁是谁非才有机会,上次我给你出的点子准备得怎样?”

    “洪哥的主意好是好,就怕没人信。上回我咬住周国良和余小瑛关系暧昧,可人家硬要我拿出证据来,这叫我去哪儿拿?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你真是死脑筋,笨到家了。一封匿名信,你想写啥就写啥,还要证据?都是你以前干过的绝活,犹豫什么?”

    “这倒也是。我也吃不了亏,大不了化个八分钱,够他们忙一阵子。”

    “一定要把乔老爷和周国良扯到一起,两个男的跟一个女的,这叫荒滛无耻,够严重的,能把他们都搞臭的话,主动权就在你手中了!”

    戈春生十分清楚匿名信所产生的特殊效果,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在前几年曾干过好多回,几乎百发百中,只是在最后一次失了手,让对方认准了他是罪魁祸首。对方以牙还牙,给化纤厂领导写了一封检举揭发的匿名信,信中内容一半真一半假,真的部分是戈春生在农村干的偷鸡摸狗的丑事,假的部分是揭发戈春生说反动话,污蔑领导;还揭发他与化纤厂发生的一起盗窃案有关。厂保卫科专门为他成立专案组,将戈春生隔离审查三个月。

    最后的调查结论是:戈春生在农村锻炼期间恶名昭彰,但尚未达到犯法程度;与盗窃案牵连的指控查无实据,所谓反动言论问题,随着政治形势大改变,自然而然烟消云散。戈春生虽然最终平安无事,可在化纤厂已臭不可闻。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戈春生对匿名信产生本能的恐惧。前些日洪振东让他故伎重施,他拖延不办的原因就在于此。如今洪振东再次提起这件事,戈春生犹豫了几天,终于硬着头皮又干了一回。

    戈春生在挖空心思算计别人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这几天,白面书生和鼻涕王、小黑皮三人轮流盯梢戈春生,基本上摸清了他的行动规律。戈春生每天下午下班后,都会去菜场买菜,然后再回家。天黑以后,贾雯雯就会到他家,她有戈家的钥匙。进屋以后直至熄灯,再也没看到他俩出来过。

    周国良忍不住破口大骂:“狗日的仗势欺人,害了小瑛不算,又要害雯雯,我跟他没完!”

    他和白面书生三人商量后决定在星期六晚上动手。

    星期五晚上,白面书生约了秀秀看内部电影,他特地挑了后面僻静的位置。内部电影不对外卖票,能拿到票的都是与影剧系统有关系的人物。今晚影院没坐满,白面书生和秀秀身边别无他人。毫无顾忌的白面书生便有些不老实的动作,秀秀也不过分拒绝。她对白面书生的感觉很满意,已有以身相许的心思。两个年轻人情深意重时,银幕上演些什么已是无关紧要了。

    秀秀低声问:“我明天晚上也不当班,还来看电影不?”

    “明天晚上不行,后天吧!”

    “为什么不行?”

    “有要紧事情,脱不开身。”

    “什么要紧事,跟别人换个班不行吗?”

    “不是工作上的事,是为朋友的事。”

    “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当然是男的,我跟你说,你是我唯一的女朋友,你别老是东想西想,我是个从不花心的纯阳男子!”

    “帮朋友的忙我不反对,不能改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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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啊,那个朋友已等得不耐烦,再不帮他这个忙,我们朋友都没得做了。”

    “到底是帮什么忙,紧张兮兮的?”

    “这种事确实有点紧紧张张的,我也不想帮这个忙,可是推托不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帮他一回。”

    “你这么一说,弄得我也紧张起来。到底是什么事,犯不犯法?犯法的事千万不能碰!”

    “这种事在几年前经常发生,谈不上犯不犯法,现在难说了,只要做得不过分就没事。”

    “你快说嘛,拐弯抹角的还是没说出个名堂来。”

    “是打黑拳。”

    “什么?你帮朋友干这种事,疯啦!”

    “轻点声,别给别人听到。我把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告诉你。”

    白面书生费了好大口舌才把事情说清楚了。

    秀秀极为不满。“你答应帮周国良这种忙,没脑子啊!万一失手出了人命,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已答应他了,这时候再打退堂鼓,怎么好意思?”

    “你确定打的就是化纤厂的戈春生?”

    “千真万确!”

    “大家都是老同学,这么干不太仗义吧!”

    “戈春生抢国良女朋友在前,是他首先不顾朋友义气。再说他对余小瑛实在太过分,让他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谁叫他如此嚣张,连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

    “不怕吃牢饭,就做你的纯阳男子去吧。真到了不可收拾的一天,别怪我甩了你!”

    “我也是被逼上梁山,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到时候小心些,不让他发现,下手再轻一点,随便教训他一下就算了。”

    “哼,我看你们早晚要栽跟斗,还想跟当年那样,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白面书生将秀秀拥入怀中,轻声道:“你放心,有你在我心里,我哪能随随便便丢了性命!”

    正文 第二十五章贾雯雯身世之迷

    第二十五章贾雯雯身世之迷

    周国良的打黑拳计划考虑得十分周详,他特地画了一张平面图给白面书生他们演示。戈春生的家在沁园新村11幢楼二单元304室。公用电话就在8幢底楼,与戈家隔开两幢。从11幢到8幢要经过一个拐角处,那里有块不大的绿化区,绿树成荫,隐藏几个人不成问题。计划的第一步是砸碎拐角处路灯,与此同时,由小黑皮到戈春生楼下喊话,让他接公用电话,小黑皮就和白面书生、鼻涕王一起隐身绿化区。待戈春生走到拐角处,路灯已灭,黑乎乎的,谁也看不清谁。这时候三个人围攻一个,戈春生被打个鼻青眼肿是肯定的。为了防止意外失手,只要能教训一下出口气就行,见好就收。

    白面书生见周国良的目标只是点到为止,不敢把事情做绝,便放下了心。鼻涕王和小黑皮也认为风险不大,偷袭者不会吃亏,三对一稳操胜券,而且到时候还能随机应变,便连连说行,你就安心在家等我们的好消息。

    戈春生跟往常一样,下班后先去买菜,然后回家淘米煮饭,接着洗好菜放着,等雯雯回来炒。自从余小瑛住院以后,戈春生就跟雯雯像夫妻一般同居,毫不理会余小瑛的喜怒哀乐,把她当作一件穿旧的衣服,随手就甩了,连一丝一毫怜惜的意思都没有,与当初义无反顾地抛弃雯雯,又死皮赖脸追求余小瑛的举动一模一样。三江机械行业龙头老大的机床厂厂花,居然被一个无赖小混混糟蹋到这步田地,不得不让人慨叹世事多蹇,痛骂月下老人不长眼,牵错了红线。

    天黑时分,雯雯准时出现。一进门,她就说赶快吃完饭一同去看电影,今天星期六,好好放松一下。

    “改天吧,今晚我要写点东西。”

    雯雯一边炒菜一边问:“写什么东西?”

    “你别问,知道多了没好处。”

    “你不说拉倒,反正吃完饭就去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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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真的不行,洪哥下达的命令,不敢违抗,今晚打个草稿,明天还得交给老大看,不能马虎。”

    “屁颠屁颠跟他十多年,得了什么好处,如今还要处处受他的管制?”

    “好处嘛,多多少少有一点,我戈春生是讲义气的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哼,我知道是什么恩!还不是凭他的关系,对余家施加压力,让余顺利乖乖地把他女儿送回来供你享用,你们这些厚颜无耻的臭男人!”

    戈春生从后面抱住她,涎着脸道:“我的脸皮虽然厚了点,可是香喷喷的,连你这乖宝贝都舍不得,又回我身边来了。”

    “去你的!不肯去看电影,那你今晚不准出门一步,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天蹋下来你也不许动!”

    “遵命!今晚保证不离开你一步,伺候你舒舒服服的。”

    “除了这几句,还能不能说点别的?马蚤公鸡!”

    八点钟左右,楼下有人在叫喊,戈春生电话!雯雯装作没听见,啪一下把厨房的灯关了。下面的人依旧在喊,声音更高。戈春生也听到了,忙跑出来说,有电话我得接。雯雯说别去,待在家里别动!戈春生说可能是洪哥打来的,不接不行!雯雯说,洪哥的电话也不行,今晚得听我的。戈春生说,下面十分钟听洪哥的,过后全听你的。雯雯说,外面黑乎乎的不安全。戈春生说,怕什么,谁能吃了我?他顺手拿了一根擀面杖,急忙开门下了楼。雯雯气得大骂,不识好歹的东西!

    出门带棍子是戈春生在那几年形成的习惯性动作,叫有备无患。他走到前面拐角处,见那儿黑黑的,路灯怎么坏了?正在诧异时,突然从树丛中窜出三条黑影,分别向他直扑过来。他本能地挥动擀面杖,只听前面有人大叫一声便捧着头闪过一边。在此同时,戈春生的背部、肩部分别挨了一拳,待他转身再抡动棍子时,有人在他背后踢了一脚,他的双膝一屈,人往前倾倒,然后便是一顿拳脚向他身上招呼。戈春生情急之下大声呼叫“救命啊救命!”8号楼有人闻声赶来,那三人又狠狠踢了几脚,立刻溜之大吉。前后过程不到三分钟。

    8号楼的人把他扶了起来,认出是11号楼的戈春生,说你怎么又跟人打架?戈春生说,黑咕隆咚的我也不知道是谁。8号楼的人说,你不知道他们,他们认识你。你是名人,大名鼎鼎!那人说完,摇头叹息一声就走了

    戈春生一瘸一拐回到自己家里,雯雯吃了一惊。

    “阿弥陀佛,你怎么弄成这个样?”

    “有人暗算我,三个打我一个,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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