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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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之花-第11部分
    班人,终于也要自我革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以后的日子更象做恶梦似的不堪回首!

    秀秀你还记得吗?前段日子我常常看到梁校长的爱人在大街小巷捡破烂,才四十多岁的人倒象六十岁老太婆,看到她,我就会想到当初我们对梁校长的暴烈行动,梁校长长死得冤,是我们害死了他!我恨戈春生,也恨我自己,恨那个毁了我一生的畜生队长!”

    秀秀知道,那一次如果不是戈春生大早来找雯雯,雯雯早就魂归大山。假如不把那个畜生队长送进监牢,下一个受害者就轮到自己。那几年像雯雯那样受到污辱的女知青何止一个!她们回城后的日子不好过,一辈子都蒙上心理阴影。有不少人给雯雯介绍男朋友,都是因为她在大山深处的不幸遭遇而告终。

    “秀秀妹,我知道你对我委身于戈春生的行为不屑一顾,我也明白他早就变坏了。他在抄家时把人家的黄金珠宝占为己有;武斗时把别人往死里整。但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从此我便可以了却尘念,无牵无挂,一心一意皈依佛门,也算是对自己一生的忏悔吧!”

    秀秀默然无语。她能体会到雯雯内心的痛苦,远大理想被那几年的荒诞不经毁灭,畜生队长给她的耻辱又害了她的一生。

    “秀秀妹,从此以后,我们将天各一方,生活在两种不同的世界,各自保重吧。我俩姐妹一场,临别之际,送你一句话:‘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切记!”

    秀秀离开梅庵时,心里堵得慌。雯雯突然以遁入空门的形式离她而去,让她难以接受。她把这件事告诉白面书生的时候,在雯雯面前强忍的眼泪终于迸发出来,紧紧靠着白面书生的肩膀,低声饮泣。白面书生轻轻地抚摸她的肩和背,感受到她的身躯在剧烈颤动。

    过了好一会,秀秀才抬起头,愁眉锁眼。“一起玩了十几年的好姐妹最终选择了与世隔绝的方式了却尘缘,真让人慨叹不已。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白面书生叹息道:“我们这些人都在荒诞的年代干出许多荒唐举动,用我们宝贵的青春为一个巨大的错误陪葬。而雯雯以消极避世的办法关闭了曾经充满激昂慷慨的心扉,是非曲直又有谁能评判?又有谁能知道,有多少跟雯雯一样饱受屈辱的女知青忍气吞声地在心理阴影下度日?这一页惨不忍睹的历史已翻过去了,会不会过了七、八年再来一次?”

    秀秀忧心忡忡道:“真要有那‘再来一次’的一天,我唯一可做的事,也只有陪伴雯雯青灯古佛了。”

    白面书生道:“有许多事情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你还记得有个叫郑大为的警察吗?就是在雯雯出事那天来抓捕畜生队长李德林的那个山里民警?”

    秀秀道:“我想起来了。虎头虎脑的小民警,是当地人。”

    白面书生道:“那时候我们知青点打架斗殴动静不小,常和那个小民警打交道。如今他已是派出所长,昨天他突然来找我,把我吓了一跳。警察无缘无故找上门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郑大为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李德林刑满释放后没有留在大山。狱警向派出所反应一个情况,李德林在狱中曾多次和牢友谈过,出去后要找知青报仇,是知青害他做不成土皇帝,还吃了十年牢饭。郑大为考虑到李德林已经恢复公民身份,派出所不方便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只能专程来到三江,跟这里的公安通报情况,还让我们这些老知青提高警惕,以防万一。”

    秀秀吃惊不小。“畜生队长李德林想报复谁?他自己干出伤天害理的事,还怪我们知青?”

    白面书生道:“畜生队长原本当惯了土皇帝,后来突然吃了十年官司,能不恨我们知青?郑大为对我说,李德林离开大山时的态度很决绝,对别人放风他说不会白白吃这个大亏。他还说判他十年太重了,不服气,这几年的损失要从知青身上补回来。郑大为说,十年的牢还把他脑后的反骨磨平,还是那样嚣张,这种人对社会的威胁最大。

    我猜他最想报复的一定是三个人:雯雯、戈春生和你,我们一定要小心一点。”

    秀秀庆幸道:“雯雯不在市里,李德林找不到她。戈春生我看他惹不起,没那个胆量。至于我嘛,有你保护,我不怕!”

    白面书生道:“以后我得好好看着你,小心没大错。我还想告诉小黑皮和鼻涕王,让他们也留点神。另外还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周国良长时间性情郁闷,撑不住了,有人说他变得呆头呆脑的,现在已经住进了精神病院,我们跟他是多年好兄弟,老同学,该去看看他。”

    秀秀吃了一惊:“是为余小瑛的事闹成这个样子吗?”

    白面书生神色黯淡:“我想不会有别的原因,国良跟他爸一样,都是一根筋!”

    秀秀叹道:“太可怜了,国良真是个痴情人!”

    正文 第三十九章余顺利面面俱到

    第三十九章余顺利面面俱到

    周国良住院时,余顺利已经回家静养。他和康秀兰检视人们送来的慰问品,吃惊不小:五花八门的礼物把房间堆满了。康秀兰把礼品分成营养品、烟、酒和现金四类,一一注明送礼人姓名。

    余顺利看着礼单,心头涌起一股热流:在平常日子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到了关键时刻,这些亲朋好友、同事下属都表现出对他的深厚感情。无论是烟酒或慰问金,余顺利都掂量出其中的份量,每个送礼者几乎都付出了一个多月工资的代价。常言道“礼轻情义重”,余顺利的感受是“礼重情更深”。

    来而不往非礼也。余顺利考虑该如何投桃报李,琢磨了几天,他想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博物馆内部进行人事调整,能提拔的提拔,能升迁的升迁,尽量搞一个皆大欢喜。具体办法就是增设一名馆长助理,享受正科待遇;增加一个科室,顺理成章多了正副科长各一名。一般科员未能升迁的,就给他们轮资排辈,提升成一级或二级科员。三级科员则虚位以待,留给新人。余顺利为下属们逐个安排,做到人人有份,面面俱到。特别是沈蓓佳也可借此机会由副科长转为正科长,这是她期盼已久的愿望。因有舆论压力,不敢贸然行动。这一回是千载难忘的好机会,绝不可错过!

    余顺利为自己的英明决策颇为自得,至于戈亲家送上的一份厚礼,当然该有特殊回报:让余小瑛回夫家去!

    余顺利踌躇满志时,突然听到周国良得病的消息,心中一个咯噔。他对周建兴颇多微词,对周国良却并无恶意,他是看着周国良这个老实孩子长大的。周国良走到今天这一步,余顺良也有责任,可是事已至此,无法再走回头路,他的歉疚也只是短暂的一刹那,过后便沉浸在花花绿绿的礼品带来的喜悦之中。

    康秀兰的反应比他激烈得多,她至今都不明白余顺利跟周建兴反目的根由,双方父亲的阻拦造成一双儿女终身痛苦,这个定论已在她心中根深蒂固。康秀兰这辈子都不能原谅余顺利的自私和霸道,为了自己官运亨通葬送女儿的幸福!

    “都是你作的孽,把小瑛害苦了,又把一个好端端的小伙子害得那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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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顺利恼羞成怒。“你又唠唠叨叨干什么,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得回来吗?净说些没用的废话!”

    康秀兰愤懑道:“作了孽会遭天遣的,你就等着报应吧!”

    正说着,余小瑛回来了,余顺利让她坐下,有话要说。康秀兰见女儿脸色不好,猜测她已经听到了有关周国良的消息。

    余顺利板着脸道:“小瑛已是成年人,人情世故理应懂得一些,你跟春生的事也该有个了结。你一门心思要离婚,可是春生坚决不同意,我也不好办。再说你公公在市里是有头有脸的人,你也该给他家留个面子。”

    康秀兰抢白道:“没见过你这样当爸的,胳膊肘儿朝外拐!当官的晓得要面子,我们余家就不要面子?小瑛就不要面子?小瑛被打伤住院,没见过戈家人来探望,没听过戈家人一句道歉话。他们戈家把余家当什么了?你还要为他们说话!”

    余顺利不以为然。“戈泽其已经三番五次请小瑛回家,也算是给足小瑛面子,你还指望堂堂市领导在你面前低三下四、叩头作揖?你等着太阳从西边出吧!”

    康秀兰一脸不屑。“怪不得听人说,你们这些当官的一个比一个奴才相,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什么坚决贯彻领导指示,全是说给老百姓听的,好让平头百姓人人当个乖宝宝,听凭你们摆布,受了冤枉气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余顺利不耐烦。“你别再煽风点火了,让小瑛赶快回去吧。在娘家已待了半年多,算个什么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就不怕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闲话?我还怎么在官场混?”

    余小瑛含泪道:“爸嫌弃女儿不争气,一定要让我回自己的家。我不怪爸,是女儿不孝,没本事替爸脸上贴金。我答应爸,明天就离开这儿,女儿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再也不会让爸为难,免得爸对上级领导不好交代!”

    康秀兰惊道:“小瑛真的回戈家去?”

    余小瑛神色迷惘。“戈家是不能去的,打死我也不会去。偌大世界,不信没有我容身的地方!”

    余顺利怒目而视。“你存心想气死我啊!不去戈家去哪里?”

    余小瑛似未听见,转身就走。康秀兰气冲冲地瞪了余顺利一眼,跟着进了小瑛房间。

    余顺利听到“嘭”的一下重重的关门声,气得目瞪口呆。他仰靠在沙发上,两眼死死盯着面前空荡荡的墙,心中不断冒出一句话:一步错,步步错!原本墙上挂着许许多多荣誉证书,“学雷锋积极分子”、“厂先进生产者”、“技术革新能手”等等,每张证书都记述了主人的辉煌历史,收录了领导和同志们雷鸣般的掌声。从踏错那一步开始,余顺利再也不敢面对那些承载着人们鼓励、期待的证书,他把它们从墙上取下锁进箱子时,他的心颤抖着。可是,这面空荡荡的墙却固执地提醒主人,历史是抹不掉的,不管主人是否愿意,它依然会逼迫他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行,除非他有办法挣脱桎梏。但是,余顺利没那个勇气,哪怕借他十个胆也不敢!

    余顺利只能再去找戈泽其诉说委屈。“全怪我教育无方,从小对女儿娇生惯养,养成了任性骄蛮的坏脾气。我不过是劝她几句,要她早点回去跟春生好好过日子。谁知她跟我闹翻了,昨天自说自话离家出走,说她再也不进余家门,竟然住到厂里同事家中!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你说气不气人?”

    戈泽其黑了脸。“老余啊,你当了十多年干部,还不懂得观察气候,顾全大局。你想过没有?目前的政治气候是什么,是拨乱反正!拨什么乱?是拨前几年的乱。这意味着许多事情都要重新审视,从头来过。老九已经由臭变香,不少案子已推倒重来,平反昭雪。在这种时候,你还不懂得谨言慎行,还想任由事态进一步发展?”

    余顺利嘟囔道:“他们小两口的事,当家长的作不了主。”

    戈泽其斥道:“糊涂!这几年你的见识一点不见长进,跟春生一样短视、浅薄。你们都以为领导干部的家事不用外人管,大错特错!街头巷议最让人兴奋的是什么?就是这些男男女女的事!什么张家女人偷了李家的汉子,李家的老婆与王家男人勾在一起等等,何况又牵上领导干部子女。悠悠之口,挡都挡不住,平民百姓的想像力比小说家还丰富。保不定会给你添油加醋,搞出许多八卦消息,让你臭不可闻,就像青竹竿淘粪坑一般。”

    余顺利欲言又止,他见亲家示意别说话。

    “你应该知道,不管是多大的官,倘若民怨沸腾,他的官帽就戴不长。这就是‘水能载舟也能复舟’的道理,我们都是男人,男人有男人的乐趣。听说博物馆有个姓沈的女同志挺有姿色,关注她的人真不少!我想你也不例外吧!不过千万别乐过了头,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骆驼。

    另外我还得告诉你,乔建一专案组很快就会找你了解情况。当然你无需担心,‘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老余啊,我俩若不是亲家,我不会说这些话,你回去好好掂量掂量!”

    余顺利出了一身冷汗,在这种时候突然提起沈蓓佳,又提起乔建一的事,戈泽其的言外之意已昭然若揭。可是小瑛偏偏离家出走,让他这个当爸的还能想出什么高招?女儿呀女儿,你把老子害苦了!

    余顺利又换个角度思考,戈泽其为什么不检讨对自己的儿子管教不严?倘若戈春生对小瑛好一点,能闹到这个地步?戈春生施行家庭暴力,并不是第一次,戈泽其又采取了什么措施?没有,压根没有!他们的父子关系闹成这样,我看主要责任在戈泽其,他贪恋权位出卖老婆种下的苦果,只有自己尝,戈春生对这问题的处理比他强得多,没有忘记当儿子的孝道。如今戈泽其煞有介事唱高调,讲些现成话,无非是维护他自己的面子,生怕连累到他的位子!

    余顺利盘算许久,觉得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最坏的结果是乔建一的冤案真相大白,到那时候,自然有人承担责任,与我无关,大不了有失察责任,生活作风问题露馅,影响到家庭罢了!横竖眼下的家已经不象个家,做人的乐趣全都没了!

    正文 第四十章他把小乔当情敌

    第四十章他把小乔当情敌

    余小瑛跟许慧商量,想在她家借住一段时间,许慧开心得合不拢嘴。许慧的妈梁静第一眼看到余小瑛就心生好感,热情地替她张罗,把她安排在书房。自从许慧的爸过世后,书房一直空着。梁静说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家里只有母女二人,过于冷清。你来跟我们凑个热闹,求之不得。许慧要余姐跟她住一个屋子,好在一起说说话。梁静说小丫头不懂事,家里有现成的空房间不用,喜欢挤在一起!你要跟她挤一张床我不管,反正这间房归你余姐了。

    余小瑛问许慧,你要我住进你家,不怕我把你带坏了?

    许慧笑道:“我才不听那些人嚼舌头呢!他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一个比一个尖酸刻薄,巴不得把别人一个个糟蹋完了,才显出他们英雄本色!我进厂时间不长,可也看得清谁好谁坏,分得清谁是谁非。我知道你和乔老爷、周国良几个都是好人,可惜好人总是多苦难,老实人总是受欺侮,要是什么时候老实人不吃亏就好了。”

    余小瑛的态度很严肃。“你对你师傅洪振东的看法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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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慧想了一下。“我看得出来,洪师傅跟你们几个合不来,好像有仇似的,专门在背后说你们的坏话。我也看出他在一门心思追求何冰冰,可是何冰冰不搭理他,跟乔老爷走得近些。洪师傅就忌恨乔老爷,说他的坏话最多,经常骂他是盗窃犯子女,贼窝里出来的不会是好东西。我在想,那封匿名信说不定跟他有点关系。”

    余小瑛点点头。“乔老爷确实是个好人,戈春生有他的十分之一就不会把我害成这个样。他跟何冰冰倒是十分般配,天生一对,可惜乔老爷直到现在还背着家庭包袱。我看洪振东就是心术不正,借他父亲的问题故意中伤乔老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把乔老爷当成情敌,拚命想把他抹黑!”

    许慧道:“我有些担心,听说洪师傅市里有后台,而且还不止一个,都是硬邦邦的,他在暗地里使坏是轻而易举的事。”

    余小瑛道:“他已经在使坏了,那封信十有**是他写的,我的感觉不会错。恐怕以后还会继续使坏,他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的邪气,被他盯住的人都会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慌。小慧你要防着点,我担心你会因我而受累。”

    许慧道:“我心里有数。我觉得他有时好像有意在我面前透露一些信息,让我转给你听。”

    余小瑛思索片刻。“有可能。他属于那种希望展现才能、个性张扬、自以为英雄好汉一类,不甘于屈居人下。

    这种人的特点是喜欢出头露面,追逐最大的权力,占有最好的东西,也包括女人。他和乔老爷之间的竞争不会就此中止,我觉得他抛出匿名信的用意在于丑化乔老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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